大學生齊奮郊游失足墜崖，意識模糊時惦記著未領的獎學金。

“完了，獎學金還沒領……”他內心絕望。

突然，一個賤萌的電子音在他腦中響起：“叮！

檢測到強烈求生欲與‘茍’之精髓！”

“老六系統(tǒng)綁定中……綁定成功！

宿主穿越啟動……”齊奮表情錯愕：“老六？

這是什么鬼系統(tǒng)？”

系統(tǒng)：“嘿嘿，宿主，以后咱們一起茍著發(fā)育！”

風聲在齊奮耳邊尖銳地呼嘯，像是無數(shù)把鈍刀刮擦著耳膜。

視線里，嶙峋的灰色巖壁正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向上飛掠，幾乎連成了模糊的殘影。

幾秒前腳下那方穩(wěn)當?shù)挠^景臺巖石，此刻遙遠得如同上輩子的事。

他胡亂揮舞的手臂只徒勞地抓到幾縷冰冷的空氣和幾片被疾風撕扯下來的枯葉。

“呃啊——！”

身體狠狠撞上一段突兀橫生的樹枝，劇痛在左肋炸開，骨頭似乎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

這猛烈的撞擊讓他在空中失控地翻滾起來，天與地在他眩暈的視野里瘋狂旋轉、顛倒。

書包甩脫了束縛，里面的書本、水壺、充電寶，這些代表著“正常大學生活”的零碎物件，瞬間被深淵吞噬，連個聲響都聽不見。

“完了……”這個念頭像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因失重而幾乎停跳的心臟，勒得他無法呼吸。

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被巨大的恐慌和荒謬感填滿。

他出來郊游散心，只是想暫時逃離期末論文和實驗室數(shù)據(jù)的圍剿??！

怎么就一腳踩空，滑落到了這鬼地方？

眼前飛速掠過的粗糙巖壁，無情地宣告著這個事實。

“獎學金……那筆還沒到賬的獎學金……” 一股強烈的、不合時宜的懊悔猛地沖上喉頭，苦澀得讓他想嘔。

他辛辛苦苦熬了多少個通宵，刷了多少題庫，才拼到那個名額！

下個月的生活費，看中己久的那套專業(yè)繪圖板，甚至答應請室友那頓海底撈……全指望著它！

現(xiàn)在，全完了！

這個念頭帶來的巨大失落和憋屈，甚至短暫地壓過了身體撞擊帶來的劇痛和對死亡的恐懼。

他像個被剪斷了線的木偶，西肢綿軟，只能任由重力拖拽著，更深地墜向那片翻涌著死亡氣息的幽暗崖底。

意識像接觸不良的燈泡，在無邊的黑暗與撕裂的劇痛邊緣明滅閃爍。

每一次撞擊巖壁凸起帶來的骨頭悶響，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神經(jīng)上，試圖將他徹底錘入混沌。

耳邊只有自己粗重斷續(xù)的喘息，還有那永不停歇的、如同鬼哭的風聲。

就在那點微弱的、對獎學金的不甘執(zhí)念如同風中殘燭般即將徹底熄滅的剎那——“叮！”

一個聲音，突兀、清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電子質感，毫無征兆地在他那團混沌模糊的意識正中心炸開！

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激蕩開一圈圈清晰的漣漪。

這聲音穿透了呼嘯的風聲，穿透了骨頭碎裂的嗡鳴，也穿透了瀕死的麻木，精準無比地刺入了他的思維核心。

緊接著，一個語調極其……欠揍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某種“找到寶了”的興奮：“檢測到強烈求生欲信號！

峰值爆表！

嘖嘖嘖……這執(zhí)念，這怨念，這臨死還惦記著仨瓜倆棗的摳門勁兒……簡首了！”

這聲音賤兮兮的，帶著點夸張的詠嘆調，像個在路邊攤發(fā)現(xiàn)絕世珍饈的浮夸美食家。

齊奮那點對獎學金的不甘，此刻成了被對方評頭論足的對象。

劇痛和眩暈似乎都因為這過于荒誕的“點評”而凝滯了一瞬。

“關鍵指標掃描：‘茍’之精髓領悟度……嚯！

深藏不露啊宿主！

這深入骨髓的謹慎、這面對絕境還精打細算的摳搜本能……完美契合！

簡首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老六’胚子！”

“茍”？

“老六”？

什么玩意兒？

齊奮混亂的思維艱難地捕捉著這些匪夷所思的詞匯。

是在說他嗎？

他明明是個****（自認為）、積極向上（大部分時間）、只想安穩(wěn)畢業(yè)拿獎學金（重點！

）的普通大學生！

這都哪跟哪？

那電子音卻不管他的懵圈，自顧自地用一種宣布重大利好的亢奮腔調繼續(xù)播報：“綜合評估：SSS級匹配！

潛力無窮！

恭喜你，幸運兒！

‘老六系統(tǒng)’綁定程序——啟動！

滴滴滴……能量灌注中……靈魂錨定中……”隨著這聲宣告，一股奇異的暖流毫無征兆地從他意識深處涌出，并非真實的溫度，更像是一種純粹的信息洪流，蠻橫地沖刷著他瀕臨崩潰的精神。

一個極其簡陋、閃爍著廉價霓虹燈般紅綠光芒的半透明進度條，強行擠入了他一片黑暗的視野中央。

老六系統(tǒng)綁定中……1%……15%……38%……進度條旁邊，還有一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察覺的備注小字：能量來源：宿主強烈怨念（獎學金未領?。?br>
齊奮殘存的意識捕捉到這一行小字，一股荒謬絕倫的悲憤猛地沖上心頭：敢情他摔個半死，連未領的獎學金都成了這破系統(tǒng)的燃料？！

65%……82%……99%……劇痛依舊，下墜感依舊，但那冰冷的絕望，卻奇異地被這股強行注入的暖流和那個跳動著、充滿劣質塑料感的進度條暫時逼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詭異的錯愕和茫然。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個進度條在99%的位置，還故意卡頓似的閃爍了兩下，像是在惡劣地吊他胃口。

“叮！

綁定成功??！”

賤萌的電子音陡然拔高，帶著大功告成的喜慶，“歡迎使用‘老六系統(tǒng)’，親愛的宿主齊奮！

讓我們攜手并進，一起在這廣闊天地里——茍住發(fā)育，猥瑣為王，悶聲發(fā)大財！”

“老六……系統(tǒng)？”

齊奮的思維艱難地咀嚼著這個名字，破碎的意識被這過于離譜的展開強行粘合了一瞬。

所有的疼痛和眩暈都被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荒誕感暫時覆蓋。

他幾乎能“看到”自己那張因劇痛和失血而慘白的臉上，肌肉僵硬地**著，嘴角無意識地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疙瘩，混合著深入骨髓的劇痛、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對這破名字和它那賤兮兮腔調的極度嫌棄。

內心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最終匯成一句無聲的咆哮：老六？！

我恨獎學金！

“宿主穿越啟動程序——能量坐標鎖定！

時空遷躍準備！”

系統(tǒng)那賤萌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急促，仿佛按下了某個不可逆轉的紅色按鈕。

最后一個字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沛然莫御、完全超出物理法則的狂暴能量，如同超新星爆發(fā)般，自他意識最深處那簡陋的進度條核心點猛然炸開！

這能量并非火焰的灼熱，亦非電流的麻痹。

它更像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撕裂”與“重構”之力，蠻橫地貫穿了他瀕臨崩潰的**與靈魂的每一個最細微的粒子！

比墜崖時撞擊巖石的鈍痛強烈千百倍！

仿佛有億萬根無形的針，從每一個細胞內部向外瘋狂穿刺、攪拌。

“呃——?。。　?br>
一聲不似人聲的、短促而扭曲的慘嚎被死死扼在喉嚨里。

齊奮殘存的視野被一片絕對的白熾光芒徹底吞噬，那光芒如此純粹、如此霸道，瞬間燒盡了眼前飛速上掠的灰色巖壁、呼嘯的狂風、以及崖底翻涌的死亡陰影。

整個世界，連同他正在承受的物理痛苦，都被這片絕對的白光粗暴地抹去。

劇痛達到了頂峰，意識像一根被繃緊到極限的琴弦，在刺耳的嗡鳴中……錚！

弦斷了。

所有的感知——下墜的失重、撞擊的劇痛、肋骨的**、血液的流失、甚至那賤兮兮的電子音——都在那絕對的、撕裂一切的白光中戛然而止。

身體似乎徹底分解了，又似乎被強行塞進了一個無限小又無限大的奇異點。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一刻被徹底揉碎、拋棄。

只有那白茫茫的一片，成了存在唯一的**。

下一刻，或者億萬分之一秒后，一種全新的、冰冷而沉重的“著陸感”粗暴地取代了虛無的白光。

不是墜落在松軟的泥土或堅硬的巖石上，更像是整個被拆散又重組的存在，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摁進了一團粘稠、陰冷、散發(fā)著濃郁土腥氣和腐朽植物氣息的介質里。

冰冷的濕意瞬間透過單薄的衣物，貪婪地***他皮膚上殘存的一點點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