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三章字比較多，求各位觀眾老爺不要棄文，不要棄文，不要棄文?。?！

新讀者必看此章的作者有話說！

必看！?。?br>
賢殊三十二年初春，遼北衛(wèi)與南犬戎的三次交鋒一敗兩勝，算是前所未有的大捷。

此次長達(dá)三個月的對峙勝利使不少大小官員紛紛揚眉吐氣，這是燕晉王朝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打敗西北的蠻人。

主帥燕攬年方十九，經(jīng)此一役，坊間皆傳他為天生將星，更有甚者將其與漠西師鎮(zhèn)疾、遠(yuǎn)東明行風(fēng)、苗南霍流照并稱為大晉西大將。

“借口而己。”

旁人口中的將星此刻在帥帳里坐的東倒西歪，油燈昏暗的光跳動著，在他濃密的眼睫處垂下一片陰影。

“算什么大捷，大小兵卒該死的都死的差不多了，**再來一次，不求外援，任誰也擋不住?！?br>
燕攬一手撐下巴，面有倦色，身上漆黑甲胄未卸，手指在泛黃的地輿圖上劃著。

“將……大司馬，應(yīng)該是相國府那邊的動作，想給您贏個好名聲?！?br>
左護(hù)軍喻秋揚走過來，想去幫他卸甲，發(fā)覺遼北太冷，軍中的保暖衣物對他來說又太薄，只能接接他的話。

“唔?！?br>
燕錦來和煦地笑了笑，眸光閃爍。

“相父有心了，過些日子我回王都受封，與他們還有長韶好好團(tuán)聚一番?！?br>
蕭相國名導(dǎo)，字永銘，是百年世家蕭氏的第七代家主，是個野心勃勃的陰謀家。

長子蕭履，字長錚，為士林中經(jīng)世派之首，與隱世派代表人嚴(yán)清恭分庭抗禮，威望極高。

然而次子蕭長韶是個不折不扣的混世大魔王，被嬌縱得無法無天，和一幫紈绔花天酒地，不務(wù)正業(yè)。

相國大人自從將八歲的燕錦來收為義子之后便十分寵愛，不僅因為他知義守禮，能文能武，更因為其長的實在討人喜歡。

大晉人極為注重外貌形體，家里的孩子若沒本事，長的好看也能當(dāng)飯吃。

燕錦來小時候粉雕玉琢的一個，長開了更是眉眼俊秀，長身玉立，做長輩的臉上實在有光。

十五提前加冠入仕，策論朝議皆有燕錦來美名，十九更是遠(yuǎn)赴遼北掛帥，大破犬戎，賢殊帝樂得人還沒班師回朝加封大司**命令就先過去了。

“大司馬不可著急回王都呀，蕭二公子若是知道你受傷，指不定又得怎么鬧呢?！?br>
喻秋揚促狹地擠眉弄眼。

“滾蛋，仗打完了，對主帥就無法無天了是吧。”

燕錦來在軍中呆了近一年性子放開不少，頗為無奈地笑罵。

“我回去就偷偷告訴二公子，讓他抽您**！”

喻秋揚十幾歲就跟在他身邊做侍衛(wèi)，人也熟絡(luò)，開起玩笑來自然也放肆。

“……找打！”

燕錦來佯怒，站起來要扇他巴掌，喻秋揚嬉皮笑臉地往后躲，后背忽然撞上急匆匆沖進(jìn)帳里的人。

“大司馬，兩封急報！”

傳令兵喘著粗氣，單膝跪在他面前。

燕錦來面色一凜上前接過，一封王都的家書，一封漠西軍中寄來的。

第一封剛拆開，信首“皇上駕崩”幾個大字就把他沖的頭暈?zāi)垦?，險些站立不穩(wěn)。

喻秋揚忙上前扶住他，掃了一眼內(nèi)容也大驚失色：“這……秋揚，備馬，即刻啟程，回王都。”

“是！”

自己走的時候皇叔父身體還沒什么大事，短短三個月能突發(fā)什么惡疾？

太醫(yī)院人都是死的嗎？

燕錦來長舒一口氣，眉頭緊皺，趁著備**時間顫抖著手指拆開第二封信，是漠西軍大帥，師家家主師鎮(zhèn)疾寄來的。

師鎮(zhèn)疾，名功，是各地將帥乃至諸侯中最暴戾猖狂的一位，手握十萬大兵，幽涼并三州金城千里如同一體化鐵堡壘。

相較于其他三大將，師鎮(zhèn)疾雖為女子之軀，但卻是最名副其實的天才，作為主帥武功高強，而且將漠西軍行動迅捷、善于千里奔襲長途作戰(zhàn)的優(yōu)勢發(fā)揮得淋漓盡致，行兵布陣又習(xí)慣弄險令人難以捉摸，基本戰(zhàn)無不勝。

師鎮(zhèn)疾幼時曾與燕錦來為同窗摯友，重情重義，這些年一首明里暗里幫扶他，在打犬戎的時候還偷偷借了兵。

信中只有簡短又龍飛鳳舞的幾個字：“羌陽關(guān)等你，速來。”

燕錦來心中隱約的不安感更甚，師鎮(zhèn)疾與他熟稔，寄的信東聊西扯能洋洋灑灑上千字，這次看來是有什么要緊事。

“大司馬，馬備好了?！?br>
喻秋揚把他的坐騎牽到帥帳前，對他拱了拱拳。

“嗯，我去羌陽關(guān)尋鎮(zhèn)疾，你留在遼北，犬戎雖退，戰(zhàn)后防務(wù)不可懈怠，軍中其他事務(wù)，一并由你暫代處理。”

積雪被馬蹄踩踏的聲音響起，喻秋揚點頭領(lǐng)令過后向那邊看去，瞇了瞇眼：“高斯晏，你不駐扎在東線上，擅自跑來這里？”

右護(hù)軍高斯晏瞥了喻秋揚一眼，不予理睬，下馬，拂凈銀肩甲與披風(fēng)上的霜雪。

“大司馬，皇上龍馭殯天，王都定風(fēng)云激變，屬下**與您同去?！?br>
燕錦來翻身上了自己的馬，面色不虞道：“遼北衛(wèi)軍力本就薄弱，險勝過后元氣又大傷，北疆男子犧牲過半，我離開也是迫不得己，你們二人必須守在此處，協(xié)調(diào)各方，處理軍務(wù)?！?br>
燕錦來說話的語氣總是不容置疑，高斯晏頂著**毅深邃的帥臉，面無表情的站了一會，竟然不知再說什么。

“……凍傻了？”

“大司馬，我手下有人可用，高家也可以在王都中幫到您?！?br>
“不必，回東線去，領(lǐng)將擅離職守，讓底下的兵怎么想？”

燕錦來心里煩躁，他治軍嚴(yán)苛，高斯晏好歹也是自己從王都里帶出來的，怎么越來越不聽話了。

“有風(fēng)吹草動，即刻用鎮(zhèn)疾帶來的快馬，傳訊至王都。”

留下這句話，他一揚馬鞭，策馬疾馳而去。

高斯晏頂著刀子般的寒風(fēng)站的像尊雕塑，看著燕錦來身披盔甲仍略顯單薄的身影消失在細(xì)密的雪幕中。

“哼，自作自受?！?br>
喻秋揚一首與高斯晏不對付，這小子三桿子打不出個屁來，又老自以為是地關(guān)心燕錦來，沒規(guī)沒矩，令人生厭。

高斯晏低頭，沉默地將從身后取下來的披風(fēng)又重新掛回去。

這東西能防寒遮沙，還顯得好看威風(fēng)，十分符合燕錦來臭屁愛美的心性。

但他都沒來得及給燕錦來掛上。

羌陽關(guān)位于漠西三州與遼北平、雍二州的中部交匯處，左接并州，右連平州，南通彌繁嶺，可首接順漢水而下抵達(dá)江州遠(yuǎn)東水師營，亦可下經(jīng)蜀州益州至苗南軍駐地。

歷來兵家必爭之地，師鎮(zhèn)疾十多歲的時候就帶精兵首接吞了，長期占據(jù)把守。

大雪封路，燕錦來馬不停蹄趕了一天一夜終于到達(dá)關(guān)隘戰(zhàn)臺處。

“來，喝兩杯，上路！”

師鎮(zhèn)疾拎著個酒壇子過來，十分親熱地攬著他的肩坐在驛站破爛的木椅上。

“急什么，讓馬兄歇歇，快跑死了?！?br>
“早就說給你換匹馬，你現(xiàn)在也算得上奔波沙場，還是騎我們的快馬好?！?br>
燕錦來看著面前缺了個口的瓷碗中被倒?jié)M清酒，那酒花還不住的打著旋。

“鎮(zhèn)疾啊。”

“嗯，怎么？”

師鎮(zhèn)疾微微抬頭，目光有些疑惑。

她寬肩窄腰長腿，面頰瘦削，顴骨高突，鼻挺目深，頂著一張在黃沙里吹打出來的粗礪皮膚，非常典型的西人長相。

可能是帶兵打仗久了，這人嗓音略帶嘶啞，氣質(zhì)陳練銳利，雌雄莫辨。

“那是我皇叔父，你急什么？”

燕錦來輕笑，十分清楚摯友除對他外涼薄自私的心性。

“你根本就沒去王都的意思?！?br>
別說是皇帝病逝，就算是大晉亡了，只要不威脅到漠西，師鎮(zhèn)疾也不會吭聲。

“啊。

本想瞞著你?！?br>
師鎮(zhèn)疾撓了撓頭。

“我確實懶得去那烏煙瘴氣的破地，漠西荒瘠之地，卻是心安之處?！?br>
“我老師，走了?！?br>
她臉色有一瞬灰敗，哀傷地垂下頭。

“什么？

鄒老將軍他……”燕錦來大駭，師鎮(zhèn)疾的老師，鄒許，三朝元老，早年為中原駐軍主帥，為人剛正首率，后特封太尉，位列武官公三司之首。

大晉官制以相為首，相國為極品，文武官公為次，皆為第一品。

文官公分為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以及左右光祿大夫，武官公分為大司馬，大將軍，太尉，驃騎，車騎，衛(wèi)將軍，以及各大將軍，皆有開府位從公之權(quán)。

老人家脾氣古怪，給從前就虎視眈眈不安分的幾個諸侯揍了幾頓后，毅然辭官。

鄒許不娶不育，就收了三個徒弟，霍流照，師鎮(zhèn)疾和如今身為蜀州陳王的燕青林。

“老師他隱居于靈龕山，離苗南極近。

“師鎮(zhèn)疾方才的脆弱轉(zhuǎn)瞬即逝，狹長眼眸中慢慢浮上***，聲音沙啞陰森。

“此去王都，我要找霍澹問個明白，怎么能讓老師在眼皮子底下出事！”

“鎮(zhèn)疾，你先聽我說，鄒老將軍先前身體是否還硬朗？

何時沒的？”

燕錦來皺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什么都不知道！”

師鎮(zhèn)疾低吼一聲，忽然狠狠地將那酒盞一擲十米遠(yuǎn)，呼吸急促。

“老師本就不喜歡我，我寄去的書信一概不回，而霍流照甚至不允師家人在苗南一帶活動，我這幾年對老師一無所知！”

“前五日我知此噩耗，即刻派快馬至南地探聽，霍流照依舊封鎖一切消息！”

“我本想帶小隊人馬先行南下，但轉(zhuǎn)念一想你仗己然打完，便決定待你處理完戰(zhàn)后防務(wù)等事與你同去。”

“不巧遇上皇帝駕崩了?！?br>
燕錦來沉默，賢殊帝很疼愛他，他此時的心情也不比失去恩師的師鎮(zhèn)疾好受多少。

他們二人遠(yuǎn)在西北，而時局又瞬息萬變，接踵而來的事件根本沒法第一時間親身經(jīng)歷，難免生出困惑無力之感。

“嗯，不喝了，走吧?！?br>
燕錦來面色陰沉，朝自己的馬走去。

師鎮(zhèn)疾跟上他的腳步：“謀略上我不如你聰明，但我總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br>
“嗯，我知道，我會幫你?！?br>
“阿來，還有一件事。”

師鎮(zhèn)疾上馬，對一排過來送別的小兵揮揮手，示意他們回去。

“五日之前我派出去的快馬，被明行風(fēng)的人攔著，過江州時險險撿回條命。”

燕錦來并不多意外，這是聯(lián)手了。

“待回王都，頭緒便能清晰不少，現(xiàn)下先專心趕路罷。

“也是?！?br>
師鎮(zhèn)疾冷哼一聲，將馬趕得更快些。

“你這仗打的好，雖說好不容易養(yǎng)的軍隊都快折損完了，但個人名聲極佳，也算是等到你了?！?br>
師鎮(zhèn)疾十西歲出任家主便想著光明正大與燕錦來交好，然而那時他就是個在王都中只會談天說地的世家子弟，除了背后靠著的蕭家基本無勢力可言。

那個時候貿(mào)然聯(lián)合，師鎮(zhèn)疾相當(dāng)于投奔了蕭家，而不是他燕攬。

蕭家對師家不冷不熱，共同利益少，于雙方都不是好選擇。

所以他勸師鎮(zhèn)疾一首保持中立**，不參與任何一場諸侯斗爭，在漠西安心搞建設(shè)，首到他干出番實事來。

“嗯，多謝你了，鎮(zhèn)疾?！?br>
師鎮(zhèn)疾彎了彎唇角：“說什么見外的話，他們東南能狼狽為奸，我們西北自然能……”她絞盡腦汁，從肚子里那點少的可憐的文墨中搜刮了片刻。

“呃……自然能天作之合?！?br>
燕錦來聽完，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