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里
同福里的夏天來得早。
蟬鳴裹著油星子在窄巷里亂撞，阿婆腸粉攤的鋁制蒸籠“咕嘟咕嘟”吐著白汽，米香混著醬油的甜腥，在晨風(fēng)中漫開。
周野蹲在塑料凳上，筷子挑著半卷腸粉，油光蹭在嘴角——這是他從小到大最熟悉的早晨。
“野哥！”
一聲粗啞的吆喝驚飛了電線上的麻雀。
坤哥叼著根紅塔山晃過來，藍(lán)布工裝褲膝蓋處沾著機(jī)油，左手拎著個塑料袋，袋口露出半截油汪汪的豬大腸。
“又去菜市場扒剩菜？”
周野扯過張報紙墊在腿上，“你那飛車搶奪的本事，不去蹲賭場門口，倒拿來挑豬下水？”
坤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腸粉的熱氣糊在他臉上：“少**酸！
**昨兒說阿婆腸粉攤的豬腸缺貨，老子大清早排隊買的?！?br>
他扯了張椅子坐下，胳膊肘壓在周野的腸粉碗上，“福伯讓你下午去紅棉路，說是龍哥那邊要談‘保護(hù)費’調(diào)整?！?br>
周野的筷子頓了頓。
紅棉路是黑龍社的地盤，龍哥“刀疤強(qiáng)”帶人砸過兩次青竹社的場子，上個月還往福伯的茶里摻了瀉藥。
“談個屁調(diào)整。”
周野扒拉完最后一口腸粉，抹了把嘴，“福伯護(hù)了紅棉路五年，沒少給他們擋收保護(hù)費的混混。
龍哥這是明擺著欺負(fù)人。”
“可不么！”
坤哥掏出打火機(jī)點煙，火星子在晨光里一閃，“我昨兒蹲金樽***后門，看見刀疤強(qiáng)跟個穿西裝的胖子碰頭——那胖子腰上別著鑰匙串，像是新開的地下賭場老板！”
“賭場？”
周野挑眉。
“估摸著是。”
坤哥吸了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煩躁，“龍哥這些年賭場抽成少了，想換條財路。
紅棉路的舊樓拆了建娛樂城，他能撈的油水更多?！?br>
旁邊傳來“哐當(dāng)”一聲。
亮仔扛著箱啤酒從巷口竄過來，白T恤后背印著“珠江純生”，褲腳沾著機(jī)油——這家伙剛在修車鋪打工回來。
“野哥！
坤哥！”
亮仔把啤酒往桌上一墩，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我昨晚蹲紅棉路KTV后門，拍到這玩意兒！”
周野接過照片。
照片里，刀疤強(qiáng)和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站在賭場門口，花襯衫男人手里提著個黑色塑料袋，袋口露出幾沓鈔票。
“這男的我認(rèn)識！”
亮仔擠眉弄眼，“上個月在巷口跟阿豹賭錢，輸了三百塊不給，被阿豹追著砍了半條街——是賭場放數(shù)的‘刀疤文’！”
“刀疤文？”
坤哥**了口煙，“龍哥的人？”
“那肯定的！”
亮仔一拍大腿，“龍哥想吞紅棉路，先買通賭場的人！
野哥，咱們得防著點！”
周野把照片收進(jìn)褲兜，目光掃過巷口——阿婆正踮著腳收腸粉攤的塑料布，銀發(fā)在風(fēng)里亂蓬蓬的。
“阿婆，收攤啦？”
周野喊。
“收啥喲！”
阿婆扭頭笑，臉上的皺紋堆成朵菊花，“小雨昨兒說今兒要**，我多蒸了兩籠腸粉給她帶學(xué)校去?！?br>
她掀開蒸籠，熱氣裹著米香涌出來，“野哥，坤仔，亮仔，來都來了，吃根再走？”
“不了阿婆！”
周野把錢塞給阿婆，“我們趕時間?！?br>
他起身拍了拍褲子，“坤哥，去福伯那兒。
亮仔，把照片復(fù)印兩份，發(fā)給青龍幫和鐵拳會的人?！?br>
“得嘞！”
亮仔應(yīng)了一聲，拎著啤酒箱往巷外跑。
坤哥跟著周野往青竹社走，嘴里還在嘟囔：“龍哥這孫子，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青竹社的總舵在同福里27號老樓。
一樓改造成“議事廳”，墻上掛著歷任話事人的黑白照——最中間那張是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正是周野的父親。
福伯坐在輪椅上，膝蓋蓋著條灰布毯子，正翻著本泛黃的賬本。
他聽見動靜，抬頭沖周野笑了笑：“野仔，坤仔來了？
坐?！?br>
周野把椅子拉到福伯身邊，坤哥則大大咧咧癱在對面：“福伯，龍哥的事兒……”福伯翻賬本的手頓了頓。
賬本里夾著張照片，是二十年前的同福里——年輕的福伯和幾個兄弟蹲在腸粉攤前碰杯，其中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正是周野的父親。
“龍哥說，保護(hù)費漲三成?！?br>
福伯聲音沙啞，“他說現(xiàn)在生意不好，賭場抽成少了，要咱們‘識時務(wù)’。”
“福伯！”
周野攥緊椅子扶手，“咱們護(hù)了紅棉路五年，沒少給他們墊醫(yī)藥費、修房子！
漲三成？
這不是欺負(fù)人嗎？”
坤哥猛拍桌子：“***，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去砸了他的金樽***？”
“胡鬧！”
福伯瞪了他一眼，“你當(dāng)這是街頭打架？
龍哥在道上混了二十年，手底下百十號人，真動起手來……那怎么辦？”
周野急了，“難道要咱們把紅棉路拱手讓給他？”
福伯沉默片刻，抬手指了指賬本：“你看看這個?！?br>
周野翻開賬本。
最后一頁記著近三個月的“額外支出”：給孤兒院送米五百斤、替隔壁張嬸交住院費三千、給阿豹**買藥兩千……“這些錢，都是青竹社出的?！?br>
福伯嘆氣，“龍哥知道咱們底子薄，拿這些事兒壓我。”
坤哥湊過來，翻到某一頁突然頓住：“福伯，這行字……‘阿杰欠三千，己還’——阿杰不是五年前就沒了？”
周野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阿杰是他發(fā)小，五年前為救他被收保護(hù)費的混混砍成重傷，沒撐過去。
福伯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阿杰走的那天，**跪在咱們總舵門口，說要替他還債。
我答應(yīng)過她，就算阿杰不在了，青竹社也得護(hù)著她?！?br>
坤哥張了張嘴，沒說話。
周野盯著賬本上的字跡，喉嚨發(fā)緊。
他想起阿杰最后一次跟他喝酒，醉醺醺地說：“野哥，等我攢夠錢，咱們?nèi)ズＤ祥_個魚丸攤——我媽說那地兒冬天不冷?！?br>
“福伯?！?br>
周野深吸一口氣，“不管龍哥怎么壓，咱們不能退。
紅棉路是咱們的家，不能讓外人占了?！?br>
福伯看著他，眼里泛起水光：“野仔，**當(dāng)年也是這么說的?！?br>
他摸出張泛黃的照片，遞給周野——照片里，年輕的福伯和周野父親勾肩搭背，**是同福里的老榕樹。
“**走的那天，攥著我的手說：‘福伯，替我護(hù)好同福里的兄弟。
’”福伯聲音哽咽，“這么多年，我沒忘了?！?br>
周野接過照片，指腹蹭過父親的臉。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兄弟在，江湖就在?！?br>
“福伯。”
周野把照片貼在胸口，“您放心，我一定護(hù)好?！?br>
窗外傳來收廢品的吆喝聲，混著腸粉攤的香氣。
坤哥突然捅了捅周野的胳膊：“野哥，你看——”周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亮仔舉著張復(fù)印件從巷口跑過來，邊跑邊喊：“野哥！
福伯！
龍哥的保險柜密碼，我偷到了！”
福伯的臉色瞬間變了：“亮仔！
誰讓你去偷的？”
亮仔跑到跟前，把復(fù)印件往桌上一拍：“我聽龍哥的司機(jī)說，這密碼是龍哥生日！
我查了他的***，果然是！”
周野盯著復(fù)印件上的數(shù)字，心跳如擂鼓。
他想起亮仔昨天跟他說的：“龍哥的保險柜里，肯定有咱們青竹社的黑料?！?br>
“亮仔，你瘋了？”
周野拽住他的衣領(lǐng)，“龍哥要是知道你偷密碼，咱們?nèi)猛?！?br>
“我這不就是為了咱們嗎！”
亮仔急得首跺腳，“龍哥想吞紅棉路，咱們得先下手為強(qiáng)！”
坤哥拍了拍亮仔的肩：“行了行了，先把密碼記牢。
野哥，咱們今晚就去金樽***。”
福伯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福伯！”
周野慌忙扶住他，“您怎么了？”
福伯喘著粗氣，指著窗外的紅棉路方向：“龍哥……他來了?！?br>
周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進(jìn)同福里，車牌是“粵A·88888”——那是龍哥的車。
車停在青竹社門口，刀疤強(qiáng)從副駕駛下來，沖周野勾了勾嘴角：“周野，龍哥讓你去金樽***，說是有‘好東西’給你看?！?br>
周野攥緊拳頭。
他知道，今晚的紅棉路，要起風(fēng)了。
阿婆端著一碗腸粉從屋里沖出來，塞到周野手里：“野哥，趁熱吃！
吃完再去！”
周野接過腸粉，咬了一口。
米香混著醬油的甜腥，在嘴里化開。
他望著車水馬龍的同福里，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說的話：“野仔，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護(hù)著你在乎的人?！?br>
現(xiàn)在，他懂了。
蟬鳴裹著油星子在窄巷里亂撞，阿婆腸粉攤的鋁制蒸籠“咕嘟咕嘟”吐著白汽，米香混著醬油的甜腥，在晨風(fēng)中漫開。
周野蹲在塑料凳上，筷子挑著半卷腸粉，油光蹭在嘴角——這是他從小到大最熟悉的早晨。
“野哥！”
一聲粗啞的吆喝驚飛了電線上的麻雀。
坤哥叼著根紅塔山晃過來，藍(lán)布工裝褲膝蓋處沾著機(jī)油，左手拎著個塑料袋，袋口露出半截油汪汪的豬大腸。
“又去菜市場扒剩菜？”
周野扯過張報紙墊在腿上，“你那飛車搶奪的本事，不去蹲賭場門口，倒拿來挑豬下水？”
坤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腸粉的熱氣糊在他臉上：“少**酸！
**昨兒說阿婆腸粉攤的豬腸缺貨，老子大清早排隊買的?！?br>
他扯了張椅子坐下，胳膊肘壓在周野的腸粉碗上，“福伯讓你下午去紅棉路，說是龍哥那邊要談‘保護(hù)費’調(diào)整?！?br>
周野的筷子頓了頓。
紅棉路是黑龍社的地盤，龍哥“刀疤強(qiáng)”帶人砸過兩次青竹社的場子，上個月還往福伯的茶里摻了瀉藥。
“談個屁調(diào)整。”
周野扒拉完最后一口腸粉，抹了把嘴，“福伯護(hù)了紅棉路五年，沒少給他們擋收保護(hù)費的混混。
龍哥這是明擺著欺負(fù)人。”
“可不么！”
坤哥掏出打火機(jī)點煙，火星子在晨光里一閃，“我昨兒蹲金樽***后門，看見刀疤強(qiáng)跟個穿西裝的胖子碰頭——那胖子腰上別著鑰匙串，像是新開的地下賭場老板！”
“賭場？”
周野挑眉。
“估摸著是。”
坤哥吸了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煩躁，“龍哥這些年賭場抽成少了，想換條財路。
紅棉路的舊樓拆了建娛樂城，他能撈的油水更多?！?br>
旁邊傳來“哐當(dāng)”一聲。
亮仔扛著箱啤酒從巷口竄過來，白T恤后背印著“珠江純生”，褲腳沾著機(jī)油——這家伙剛在修車鋪打工回來。
“野哥！
坤哥！”
亮仔把啤酒往桌上一墩，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我昨晚蹲紅棉路KTV后門，拍到這玩意兒！”
周野接過照片。
照片里，刀疤強(qiáng)和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站在賭場門口，花襯衫男人手里提著個黑色塑料袋，袋口露出幾沓鈔票。
“這男的我認(rèn)識！”
亮仔擠眉弄眼，“上個月在巷口跟阿豹賭錢，輸了三百塊不給，被阿豹追著砍了半條街——是賭場放數(shù)的‘刀疤文’！”
“刀疤文？”
坤哥**了口煙，“龍哥的人？”
“那肯定的！”
亮仔一拍大腿，“龍哥想吞紅棉路，先買通賭場的人！
野哥，咱們得防著點！”
周野把照片收進(jìn)褲兜，目光掃過巷口——阿婆正踮著腳收腸粉攤的塑料布，銀發(fā)在風(fēng)里亂蓬蓬的。
“阿婆，收攤啦？”
周野喊。
“收啥喲！”
阿婆扭頭笑，臉上的皺紋堆成朵菊花，“小雨昨兒說今兒要**，我多蒸了兩籠腸粉給她帶學(xué)校去?！?br>
她掀開蒸籠，熱氣裹著米香涌出來，“野哥，坤仔，亮仔，來都來了，吃根再走？”
“不了阿婆！”
周野把錢塞給阿婆，“我們趕時間?！?br>
他起身拍了拍褲子，“坤哥，去福伯那兒。
亮仔，把照片復(fù)印兩份，發(fā)給青龍幫和鐵拳會的人?！?br>
“得嘞！”
亮仔應(yīng)了一聲，拎著啤酒箱往巷外跑。
坤哥跟著周野往青竹社走，嘴里還在嘟囔：“龍哥這孫子，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青竹社的總舵在同福里27號老樓。
一樓改造成“議事廳”，墻上掛著歷任話事人的黑白照——最中間那張是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正是周野的父親。
福伯坐在輪椅上，膝蓋蓋著條灰布毯子，正翻著本泛黃的賬本。
他聽見動靜，抬頭沖周野笑了笑：“野仔，坤仔來了？
坐?！?br>
周野把椅子拉到福伯身邊，坤哥則大大咧咧癱在對面：“福伯，龍哥的事兒……”福伯翻賬本的手頓了頓。
賬本里夾著張照片，是二十年前的同福里——年輕的福伯和幾個兄弟蹲在腸粉攤前碰杯，其中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正是周野的父親。
“龍哥說，保護(hù)費漲三成?！?br>
福伯聲音沙啞，“他說現(xiàn)在生意不好，賭場抽成少了，要咱們‘識時務(wù)’。”
“福伯！”
周野攥緊椅子扶手，“咱們護(hù)了紅棉路五年，沒少給他們墊醫(yī)藥費、修房子！
漲三成？
這不是欺負(fù)人嗎？”
坤哥猛拍桌子：“***，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去砸了他的金樽***？”
“胡鬧！”
福伯瞪了他一眼，“你當(dāng)這是街頭打架？
龍哥在道上混了二十年，手底下百十號人，真動起手來……那怎么辦？”
周野急了，“難道要咱們把紅棉路拱手讓給他？”
福伯沉默片刻，抬手指了指賬本：“你看看這個?！?br>
周野翻開賬本。
最后一頁記著近三個月的“額外支出”：給孤兒院送米五百斤、替隔壁張嬸交住院費三千、給阿豹**買藥兩千……“這些錢，都是青竹社出的?！?br>
福伯嘆氣，“龍哥知道咱們底子薄，拿這些事兒壓我。”
坤哥湊過來，翻到某一頁突然頓住：“福伯，這行字……‘阿杰欠三千，己還’——阿杰不是五年前就沒了？”
周野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阿杰是他發(fā)小，五年前為救他被收保護(hù)費的混混砍成重傷，沒撐過去。
福伯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阿杰走的那天，**跪在咱們總舵門口，說要替他還債。
我答應(yīng)過她，就算阿杰不在了，青竹社也得護(hù)著她?！?br>
坤哥張了張嘴，沒說話。
周野盯著賬本上的字跡，喉嚨發(fā)緊。
他想起阿杰最后一次跟他喝酒，醉醺醺地說：“野哥，等我攢夠錢，咱們?nèi)ズＤ祥_個魚丸攤——我媽說那地兒冬天不冷?！?br>
“福伯?！?br>
周野深吸一口氣，“不管龍哥怎么壓，咱們不能退。
紅棉路是咱們的家，不能讓外人占了?！?br>
福伯看著他，眼里泛起水光：“野仔，**當(dāng)年也是這么說的?！?br>
他摸出張泛黃的照片，遞給周野——照片里，年輕的福伯和周野父親勾肩搭背，**是同福里的老榕樹。
“**走的那天，攥著我的手說：‘福伯，替我護(hù)好同福里的兄弟。
’”福伯聲音哽咽，“這么多年，我沒忘了?！?br>
周野接過照片，指腹蹭過父親的臉。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兄弟在，江湖就在?！?br>
“福伯。”
周野把照片貼在胸口，“您放心，我一定護(hù)好?！?br>
窗外傳來收廢品的吆喝聲，混著腸粉攤的香氣。
坤哥突然捅了捅周野的胳膊：“野哥，你看——”周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亮仔舉著張復(fù)印件從巷口跑過來，邊跑邊喊：“野哥！
福伯！
龍哥的保險柜密碼，我偷到了！”
福伯的臉色瞬間變了：“亮仔！
誰讓你去偷的？”
亮仔跑到跟前，把復(fù)印件往桌上一拍：“我聽龍哥的司機(jī)說，這密碼是龍哥生日！
我查了他的***，果然是！”
周野盯著復(fù)印件上的數(shù)字，心跳如擂鼓。
他想起亮仔昨天跟他說的：“龍哥的保險柜里，肯定有咱們青竹社的黑料?！?br>
“亮仔，你瘋了？”
周野拽住他的衣領(lǐng)，“龍哥要是知道你偷密碼，咱們?nèi)猛?！?br>
“我這不就是為了咱們嗎！”
亮仔急得首跺腳，“龍哥想吞紅棉路，咱們得先下手為強(qiáng)！”
坤哥拍了拍亮仔的肩：“行了行了，先把密碼記牢。
野哥，咱們今晚就去金樽***。”
福伯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福伯！”
周野慌忙扶住他，“您怎么了？”
福伯喘著粗氣，指著窗外的紅棉路方向：“龍哥……他來了?！?br>
周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輛黑色奔馳緩緩駛進(jìn)同福里，車牌是“粵A·88888”——那是龍哥的車。
車停在青竹社門口，刀疤強(qiáng)從副駕駛下來，沖周野勾了勾嘴角：“周野，龍哥讓你去金樽***，說是有‘好東西’給你看?！?br>
周野攥緊拳頭。
他知道，今晚的紅棉路，要起風(fēng)了。
阿婆端著一碗腸粉從屋里沖出來，塞到周野手里：“野哥，趁熱吃！
吃完再去！”
周野接過腸粉，咬了一口。
米香混著醬油的甜腥，在嘴里化開。
他望著車水馬龍的同福里，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說的話：“野仔，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護(hù)著你在乎的人?！?br>
現(xiàn)在，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