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妻
血腥味是從后園那株百年海棠樹開始彌漫的，濃得化不開，鉆進沈漓的鼻腔，刺得她靈魂都在顫栗。
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指腹一遍遍用力地摩挲著海棠樹下新翻的泥土。
那下面埋著的，是她母親最后殘留的氣息——一支暖白色的玉簪。
此刻，那抹暖白隔著薄薄的土層，卻透出一種冰徹骨髓的涼意，首抵她的指尖。
三天前，就在這里。
母親被一道凌厲的靈力貫穿心口，身體軟倒的瞬間，發(fā)簪從她散亂的鬢間滑落，滾到沈漓腳邊。
簪頭那朵精致的海棠花雕刻，還沾著溫?zé)岬?、屬于母親的血。
“大小姐，該走了?！?br>
老掌柜福伯的聲音響起，像被水泡過的棉絮，濕重、嘶啞，幾乎發(fā)不出力氣。
他的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森白的骨茬刺破褲管，那是昨夜為了護她，被仇家生生打斷的。
沈漓沒動。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前院的方向。
那里隱約飄來喜慶的絲竹聲，還有模糊的歡聲笑語。
顧言之今天大婚。
娶的是清虛觀的首座弟子，被譽為“正道明珠”的林素微。
多可笑！
三天前，顧家聯(lián)合幾大修仙世家，以“沈家私藏禁術(shù)、意圖顛覆修真界”這莫須有的罪名，血洗了沈府。
父親修為被廢，當(dāng)著她的面，被顧言之親手用玄鐵釘，一寸寸釘死在供奉著沈家列祖列宗的梁柱上，鮮血順著柱子蜿蜒而下，染紅了先祖的牌位。
兄長為了護她突圍，被無數(shù)飛劍穿心而過，尸身至今還懸掛在玄武國都的城門之外，任日曬雨淋，飛鳥啄食。
而母親……母親倒下的最后一刻，枯瘦的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用盡最后的氣力，嘶啞地說：“阿漓，活下去……替我們……”顧言之。
那個曾與她青梅竹馬、在灼灼桃花樹下信誓旦旦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
那個她沈家傾盡百年積累的資源、丹藥、功法，硬生生堆砌助他突破筑基期的男人。
此刻，他正穿著刺目的大紅喜袍，用著她沈家被掠奪的家產(chǎn)，迎娶那位高高在上、修為己達金丹后期、在二級修真國玄武國聲望如日中天的林素微。
林素微，清虛觀觀主的親傳弟子，據(jù)說連仙門第一宗的長老都對她青睞有加。
顧言之娶了她，便是徹底踩碎了沈家的尸骨，攀上了清虛觀這棵參天大樹，從此一步登天。
“大小姐！”
福伯猛地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的暗紅血沫濺在青石板上，像極了被碾碎的海棠花瓣，“再不走……等顧家的人來收尾……就真的……”沈漓終于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睛里沒有淚，只有一片被徹底燒灼后殘留的死寂灰燼。
三天，流干了所有的眼淚，剩下的只有一種從心臟深處蔓延開來的、鈍重到令人窒息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血肉模糊的傷口。
“走？”
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幾乎不似人聲，“整個玄武國，誰不知我沈家是‘叛宗逆賊’？
誰敢收留兩個……身懷‘禁術(shù)’的‘余孽’？”
‘余孽’二字，她咬得極重，帶著刻骨的嘲諷。
福伯張了張嘴，喉頭滾動，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是啊，顧家早己布下天羅地網(wǎng)，通告西方：沈家余孽身懷邪異禁術(shù)，見者可誅，格殺勿論！
他們現(xiàn)在，連兩條喪家之犬都不如。
亂葬崗的野狗，恐怕都比他們活得安全些。
“轟——！”
驟然間，一聲沉悶至極、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巨響毫無征兆地爆發(fā)！
整個沈府廢墟猛烈**顫了一下，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松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又帶著某種毀滅性威壓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海嘯般，以摧枯拉朽之勢從沈府最深處、那座早己荒廢的禁地方向席卷而來！
這氣息太過恐怖，瞬間沖散了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讓福伯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灰，斷腿處更是劇痛鉆心，他悶哼一聲，幾乎昏厥。
沈漓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她，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股力量……遠(yuǎn)**認(rèn)知中的所有修士！
是顧家請來的更可怕的強者？
還是……別的什么？
不等她細(xì)想，前院方向也傳來一陣騷動和厲喝，顯然顧家的守衛(wèi)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了。
“搜！
快搜！
顧公子有令，沈府里不許留一個活口！
尤其是那個廢人沈漓，必須抓活的，給夫人當(dāng)賀禮！”
一個粗獷囂張的聲音穿透混亂傳來，越來越近，伴隨著紛亂的腳步聲和器物被粗暴踢碎的刺耳聲響。
沈漓咬破了嘴唇，濃烈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
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里別著一把父親早年給她的普通**，凡鐵所鑄，別說對付修士，連煉氣期修士的護體靈力都未必能刺破。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她的心臟。
她看了一眼因劇痛和恐懼而顫抖不止的福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福伯，走！”
她用盡力氣，將**塞進福伯滿是老繭的手中，“從后園的枯井密道走！
快！”
“大小姐！
不行！
老奴……別廢話！
走！”
沈漓猛地推了他一把，力道之大讓福伯一個趔趄，“替我爹娘……替我哥……活下去！”
她嘶聲喊著，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異常清晰。
喊完，她不再看福伯，轉(zhuǎn)身，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朝著與枯井密道完全相反的方向——正是那股****爆發(fā)的源頭，那座荒廢的禁地方向——踉蹌著沖了出去！
她故意踩碎了沿途的瓦礫瓷片，發(fā)出清脆刺耳的碎裂聲。
“在那邊！
禁地那邊有動靜！”
果然，追兵立刻被聲音吸引，呼嘯著追了上來。
沈漓拼命地奔跑，用盡了一個凡人少女在絕境中能爆發(fā)出的所有力氣。
她穿過燒得只剩焦黑骨架的回廊，越過坍塌成亂石堆的假山，破爛的裙擺被尖銳的木刺一次次撕裂，小腿被鋒利的碎石劃出道道血口，皮開肉綻，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印。
劇烈的疼痛此刻卻仿佛麻木了，她只有一個念頭：跑！
引開他們！
跑到那****的源頭去！
死在那里，或許比落在顧言之和林素微手中痛快！
就在她喘著氣，拐過通往禁地廢墟的最后一道月亮門時——“咻！”
一道凌厲的青色靈力匹練，帶著破空尖嘯，精準(zhǔn)無比地砸在她的右腿腿彎！
“啊——！”
劇痛瞬間摧毀了意志，沈漓慘叫一聲，身體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重重向前撲倒，膝蓋狠狠撞在堅硬的石階棱角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地傳入她自己的耳中，也宣告了她逃跑的終結(jié)。
“抓住了！
就是這個廢物！”
幾個穿著顧家護衛(wèi)服飾的修士迅速圍了上來，臉上帶著**的獰笑和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為首的是個長著三角眼的男人，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用沾著泥污的靴尖，極其侮辱性地挑起沈漓滿是血污和冷汗的下巴，嘖嘖出聲：“喲，這不是咱們尊貴的沈家大小姐嘛？
瞧瞧這張臉，嘖嘖，真是可惜了……不過嘛，顧公子現(xiàn)在有了林仙子那樣的天仙人物，哪還會記得你這朵被踩進泥里的殘花？”
沈漓被迫仰著頭，眼神卻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死死盯著三角眼，那目光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
“怎么？
不服氣？”
三角眼被她看得心頭莫名一寒，隨即惱羞成怒，嗤笑道，“等會兒把你拖到喜堂上，讓你親眼看著顧公子和林仙子拜堂成親，紅燭高照，郎情妾意！
然后嘛……嘿嘿，林仙子說了，要親手廢了你這個廢物的……嗯，雖然你本來就是個廢靈根，但儀式總要走一遍嘛！
再把你扔去最低賤的窯子，讓你這沈家大小姐也嘗嘗千人騎萬人壓的滋味，那才叫生不如死……”他的污言穢語如同毒蛇的信子，**著沈漓最后的尊嚴(yán)。
就在三角眼得意洋洋，沉浸在自己描述的**畫面中時——沈漓眼中兇光一閃！
她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抬頭，像一頭瀕死的幼獸，狠狠一口咬在了三角眼那只挑起她下巴的手腕上！
“呃啊——！”
三角眼猝不及防，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沈漓的牙齒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幾乎要咬斷骨頭！
“**！
找死！”
劇痛讓三角眼徹底暴怒，他猛地抽回手，反手用盡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沈漓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廢墟中回蕩。
沈漓被打得頭猛地偏向一邊，嘴角立刻撕裂，鮮血混著唾液淌下，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但她卻笑了，看著三角眼手腕上**冒血的傷口，她咧開染血的嘴唇，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涌了出來，笑聲凄厲如夜梟：“報應(yīng)！
顧言之會有報應(yīng)的！
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我沈家滿門冤魂，就算化作**，爬也要從地獄爬回來！
啃你們的肉！
喝你們的血！
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
給我撕了她的嘴！”
三角眼被她怨毒的眼神和詛咒刺激得暴跳如雷，徹底失去了理智，猛地抽出腰間纏繞著荊棘倒刺的黑色長鞭，灌注靈力，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狠狠朝著沈漓那張帶血的臉抽去！
他要徹底毀了這張讓他又恨又……莫名有些心悸的臉！
鞭影如毒蛇吐信，瞬間及至！
沈漓絕望地閉上眼。
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指腹一遍遍用力地摩挲著海棠樹下新翻的泥土。
那下面埋著的，是她母親最后殘留的氣息——一支暖白色的玉簪。
此刻，那抹暖白隔著薄薄的土層，卻透出一種冰徹骨髓的涼意，首抵她的指尖。
三天前，就在這里。
母親被一道凌厲的靈力貫穿心口，身體軟倒的瞬間，發(fā)簪從她散亂的鬢間滑落，滾到沈漓腳邊。
簪頭那朵精致的海棠花雕刻，還沾著溫?zé)岬?、屬于母親的血。
“大小姐，該走了?！?br>
老掌柜福伯的聲音響起，像被水泡過的棉絮，濕重、嘶啞，幾乎發(fā)不出力氣。
他的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森白的骨茬刺破褲管，那是昨夜為了護她，被仇家生生打斷的。
沈漓沒動。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前院的方向。
那里隱約飄來喜慶的絲竹聲，還有模糊的歡聲笑語。
顧言之今天大婚。
娶的是清虛觀的首座弟子，被譽為“正道明珠”的林素微。
多可笑！
三天前，顧家聯(lián)合幾大修仙世家，以“沈家私藏禁術(shù)、意圖顛覆修真界”這莫須有的罪名，血洗了沈府。
父親修為被廢，當(dāng)著她的面，被顧言之親手用玄鐵釘，一寸寸釘死在供奉著沈家列祖列宗的梁柱上，鮮血順著柱子蜿蜒而下，染紅了先祖的牌位。
兄長為了護她突圍，被無數(shù)飛劍穿心而過，尸身至今還懸掛在玄武國都的城門之外，任日曬雨淋，飛鳥啄食。
而母親……母親倒下的最后一刻，枯瘦的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用盡最后的氣力，嘶啞地說：“阿漓，活下去……替我們……”顧言之。
那個曾與她青梅竹馬、在灼灼桃花樹下信誓旦旦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
那個她沈家傾盡百年積累的資源、丹藥、功法，硬生生堆砌助他突破筑基期的男人。
此刻，他正穿著刺目的大紅喜袍，用著她沈家被掠奪的家產(chǎn)，迎娶那位高高在上、修為己達金丹后期、在二級修真國玄武國聲望如日中天的林素微。
林素微，清虛觀觀主的親傳弟子，據(jù)說連仙門第一宗的長老都對她青睞有加。
顧言之娶了她，便是徹底踩碎了沈家的尸骨，攀上了清虛觀這棵參天大樹，從此一步登天。
“大小姐！”
福伯猛地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的暗紅血沫濺在青石板上，像極了被碾碎的海棠花瓣，“再不走……等顧家的人來收尾……就真的……”沈漓終于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睛里沒有淚，只有一片被徹底燒灼后殘留的死寂灰燼。
三天，流干了所有的眼淚，剩下的只有一種從心臟深處蔓延開來的、鈍重到令人窒息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血肉模糊的傷口。
“走？”
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幾乎不似人聲，“整個玄武國，誰不知我沈家是‘叛宗逆賊’？
誰敢收留兩個……身懷‘禁術(shù)’的‘余孽’？”
‘余孽’二字，她咬得極重，帶著刻骨的嘲諷。
福伯張了張嘴，喉頭滾動，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是啊，顧家早己布下天羅地網(wǎng)，通告西方：沈家余孽身懷邪異禁術(shù)，見者可誅，格殺勿論！
他們現(xiàn)在，連兩條喪家之犬都不如。
亂葬崗的野狗，恐怕都比他們活得安全些。
“轟——！”
驟然間，一聲沉悶至極、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巨響毫無征兆地爆發(fā)！
整個沈府廢墟猛烈**顫了一下，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松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又帶著某種毀滅性威壓的氣息，如同無形的海嘯般，以摧枯拉朽之勢從沈府最深處、那座早己荒廢的禁地方向席卷而來！
這氣息太過恐怖，瞬間沖散了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讓福伯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灰，斷腿處更是劇痛鉆心，他悶哼一聲，幾乎昏厥。
沈漓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她，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股力量……遠(yuǎn)**認(rèn)知中的所有修士！
是顧家請來的更可怕的強者？
還是……別的什么？
不等她細(xì)想，前院方向也傳來一陣騷動和厲喝，顯然顧家的守衛(wèi)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動了。
“搜！
快搜！
顧公子有令，沈府里不許留一個活口！
尤其是那個廢人沈漓，必須抓活的，給夫人當(dāng)賀禮！”
一個粗獷囂張的聲音穿透混亂傳來，越來越近，伴隨著紛亂的腳步聲和器物被粗暴踢碎的刺耳聲響。
沈漓咬破了嘴唇，濃烈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
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里別著一把父親早年給她的普通**，凡鐵所鑄，別說對付修士，連煉氣期修士的護體靈力都未必能刺破。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她的心臟。
她看了一眼因劇痛和恐懼而顫抖不止的福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福伯，走！”
她用盡力氣，將**塞進福伯滿是老繭的手中，“從后園的枯井密道走！
快！”
“大小姐！
不行！
老奴……別廢話！
走！”
沈漓猛地推了他一把，力道之大讓福伯一個趔趄，“替我爹娘……替我哥……活下去！”
她嘶聲喊著，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異常清晰。
喊完，她不再看福伯，轉(zhuǎn)身，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朝著與枯井密道完全相反的方向——正是那股****爆發(fā)的源頭，那座荒廢的禁地方向——踉蹌著沖了出去！
她故意踩碎了沿途的瓦礫瓷片，發(fā)出清脆刺耳的碎裂聲。
“在那邊！
禁地那邊有動靜！”
果然，追兵立刻被聲音吸引，呼嘯著追了上來。
沈漓拼命地奔跑，用盡了一個凡人少女在絕境中能爆發(fā)出的所有力氣。
她穿過燒得只剩焦黑骨架的回廊，越過坍塌成亂石堆的假山，破爛的裙擺被尖銳的木刺一次次撕裂，小腿被鋒利的碎石劃出道道血口，皮開肉綻，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印。
劇烈的疼痛此刻卻仿佛麻木了，她只有一個念頭：跑！
引開他們！
跑到那****的源頭去！
死在那里，或許比落在顧言之和林素微手中痛快！
就在她喘著氣，拐過通往禁地廢墟的最后一道月亮門時——“咻！”
一道凌厲的青色靈力匹練，帶著破空尖嘯，精準(zhǔn)無比地砸在她的右腿腿彎！
“啊——！”
劇痛瞬間摧毀了意志，沈漓慘叫一聲，身體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般重重向前撲倒，膝蓋狠狠撞在堅硬的石階棱角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地傳入她自己的耳中，也宣告了她逃跑的終結(jié)。
“抓住了！
就是這個廢物！”
幾個穿著顧家護衛(wèi)服飾的修士迅速圍了上來，臉上帶著**的獰笑和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為首的是個長著三角眼的男人，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用沾著泥污的靴尖，極其侮辱性地挑起沈漓滿是血污和冷汗的下巴，嘖嘖出聲：“喲，這不是咱們尊貴的沈家大小姐嘛？
瞧瞧這張臉，嘖嘖，真是可惜了……不過嘛，顧公子現(xiàn)在有了林仙子那樣的天仙人物，哪還會記得你這朵被踩進泥里的殘花？”
沈漓被迫仰著頭，眼神卻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死死盯著三角眼，那目光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
“怎么？
不服氣？”
三角眼被她看得心頭莫名一寒，隨即惱羞成怒，嗤笑道，“等會兒把你拖到喜堂上，讓你親眼看著顧公子和林仙子拜堂成親，紅燭高照，郎情妾意！
然后嘛……嘿嘿，林仙子說了，要親手廢了你這個廢物的……嗯，雖然你本來就是個廢靈根，但儀式總要走一遍嘛！
再把你扔去最低賤的窯子，讓你這沈家大小姐也嘗嘗千人騎萬人壓的滋味，那才叫生不如死……”他的污言穢語如同毒蛇的信子，**著沈漓最后的尊嚴(yán)。
就在三角眼得意洋洋，沉浸在自己描述的**畫面中時——沈漓眼中兇光一閃！
她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抬頭，像一頭瀕死的幼獸，狠狠一口咬在了三角眼那只挑起她下巴的手腕上！
“呃啊——！”
三角眼猝不及防，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沈漓的牙齒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幾乎要咬斷骨頭！
“**！
找死！”
劇痛讓三角眼徹底暴怒，他猛地抽回手，反手用盡全力，狠狠一巴掌扇在沈漓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廢墟中回蕩。
沈漓被打得頭猛地偏向一邊，嘴角立刻撕裂，鮮血混著唾液淌下，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但她卻笑了，看著三角眼手腕上**冒血的傷口，她咧開染血的嘴唇，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涌了出來，笑聲凄厲如夜梟：“報應(yīng)！
顧言之會有報應(yīng)的！
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我沈家滿門冤魂，就算化作**，爬也要從地獄爬回來！
啃你們的肉！
喝你們的血！
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
給我撕了她的嘴！”
三角眼被她怨毒的眼神和詛咒刺激得暴跳如雷，徹底失去了理智，猛地抽出腰間纏繞著荊棘倒刺的黑色長鞭，灌注靈力，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狠狠朝著沈漓那張帶血的臉抽去！
他要徹底毀了這張讓他又恨又……莫名有些心悸的臉！
鞭影如毒蛇吐信，瞬間及至！
沈漓絕望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