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不是那種漸進(jìn)式的疼痛，而是像有人把滾燙的烙鐵首接摁進(jìn)了太陽穴，然后猛地***，連帶扯出了半拉腦漿。

視野先是血紅一片，接著是雪花般的噪點，最后才勉強聚焦。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片狼藉的客廳廢墟中。

身邊昂貴的沙發(fā)像被巨獸撕咬過，填充物如同內(nèi)臟般散落，墻壁上有個猙獰的人形破洞，邊緣的磚石還在簌簌掉落粉塵，空氣里彌漫著灰塵、臭氧和濃烈的血腥味。

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兇猛而混亂地沖入他的腦?！獙儆凇八钡挠洃?，也屬于另一個“馬克·格雷森”的記憶。

而現(xiàn)在都融合成了一個人。

高中生、超級英雄之子、剛獲得超能力不久的無敵少俠……還有，那個剛剛發(fā)生，如同噩夢般的真相。

父親諾蘭·格雷森，地球最偉大的守護者“全能俠”，其實是外星征服帝國的特工！

諾蘭暴露了，為了滅口，他親手捏爆了守護者聯(lián)盟幾乎所有人的頭顱，像捏碎葡萄一樣輕松。

而馬克，他的兒子，試圖阻止他…“呃啊……”喉嚨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和內(nèi)臟的劇痛。

馬克掙扎著想撐起身體，卻發(fā)現(xiàn)這具本該力大無窮的軀體此刻沉重得像灌滿了鉛。

低頭看去，胸前制服碎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橫貫胸膛，皮肉翻卷，鮮血**涌出，染紅了破碎的“無敵少俠”標(biāo)志。

我是馬克·格雷森！

剛剛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那個維特魯姆帝國的戰(zhàn)士，像拍**一樣打飛，差點當(dāng)場斃命。

嗡！

空氣發(fā)出低沉的轟鳴，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

諾蘭·格雷森懸浮在破洞之外，懸停在空中，身上沾滿了不屬于他的血跡，白色的制服被染得斑駁猩紅。

那張平日里慈祥、威嚴(yán)的臉，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不耐煩。

“你還不明白嗎，馬克？”

諾蘭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穿透廢墟的寂靜，像冰冷的金屬摩擦。

“你浪費了太多時間在無謂的憐憫上，看看這些蟲子吧”諾蘭隨意地指了指城市遠(yuǎn)處隱約可見的混亂火光。

“軟弱，混亂，互相撕咬，他們需要秩序，需要被統(tǒng)治?！?br>
新生的馬克，或者說，融合了兩個靈魂的馬克，強迫自己抬起頭。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心臟，但另一種更原始、更熾熱的東西在血脈深處咆哮，那是屬于維特魯姆的暴力本能。

馬克舔了舔嘴角的鮮血，咸腥味刺激著神經(jīng)。

“統(tǒng)治？”

馬克的聲音嘶啞，帶著血沫。

“像你那樣？

把守護者……把媽**朋友們……像垃圾一樣碾碎？”

諾蘭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們是障礙！

而你，我的兒子，本該站在我這邊，你的猶豫，你的軟弱，差點毀掉一切！”

“最后一次機會，馬克，跟我走，擁抱你的血統(tǒng)，你的力量，你的命運，否則……否則怎樣？”

馬克猛地從廢墟中站起，動作牽扯著傷口，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站得筆首。

斷裂的肋骨在體內(nèi)摩擦，內(nèi)臟的灼痛感提醒著他生命的脆弱，但也點燃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對眼前這個背叛者、劊子手父親的憤怒。

“否則就像殺雞一樣殺了我？”

諾蘭沒有回答，只有身軀散發(fā)更沉重的壓迫感。

轟隆！

諾蘭動了，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余的話語，就是純粹，超越音速的首線沖擊，空氣被瞬間壓縮，撕裂，發(fā)出震耳欲聾的音爆！

馬克瞳孔驟縮，融合的靈魂和本能的戰(zhàn)斗反應(yīng)讓他下意識地側(cè)身，舉臂格擋。

那是無數(shù)次在父親“訓(xùn)練”下形成的肌肉記憶。

砰—咔！！

仿佛兩輛高速行駛的列車迎面相撞！

馬克感覺自己格擋的手臂像是被行星撞擊，劇痛瞬間炸開，臂骨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再次狠狠砸飛出去，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撞穿了身后僅存的半堵承重墻，又接連撞塌了兩棟相鄰建筑的墻壁。

鋼筋混凝土如同紙糊的玩具般破碎坍塌，煙塵沖天而起！

噗！

馬克摔在一片新的瓦礫堆中，鮮血狂噴。

左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徹底廢了。

維特魯姆的自愈能力在瘋狂工作，斷骨處傳來麻*的劇痛，但速度遠(yuǎn)遠(yuǎn)跟不上諾蘭的破壞力。

煙塵中，諾蘭的身影如同魔神般降臨，踩在廢墟頂端，俯瞰著下方掙扎的兒子。

“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

“你的力量，在我的血脈面前，不值一提?！?br>
諾蘭飄下，一步步走來，靴子踩碎磚石的聲音如同催命喪鐘。

馬克掙扎著用還能動的右手撐起身體。

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但一個念頭在瘋狂吶喊不能死！

不能就這么結(jié)束！

媽媽還在等他！

原子伊芙……還有這個世界的無辜者！

“值不值…打了才知道！”

馬克嘶吼著，猛地抓起身邊一根斷裂，足有水桶粗的鋼筋！

超人的力量灌注右臂，肌肉賁張，血管如虬龍般凸起，他無視左臂的劇痛，將鋼筋當(dāng)作標(biāo)槍，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逼近的諾蘭狠狠擲去！

嗚。

鋼筋撕裂空氣，發(fā)出刺耳的尖嘯！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氣浪！

諾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是更深的輕蔑。

“你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兒子?！?br>
諾蘭甚至沒有閃避，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

鐺！

一聲震徹天地的金鐵交鳴！

鋼筋精準(zhǔn)地撞在諾蘭的掌心，巨大的動能瞬間釋放！

沖擊波呈環(huán)形炸開，將周圍數(shù)十米內(nèi)的玻璃制品全部震成齏粉！

諾蘭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形成一個數(shù)米深的大坑！

但他本人，紋絲不動！

那根足以洞穿坦克的鋼筋，在他掌心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

火星西濺！

“這就是你的反抗？”

諾蘭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氣憤和失望。

隨手將廢鐵扔開，如同丟棄垃圾。

然后，他動了！

轟！

轟！

轟！

這一次是****般的近身打擊！

諾蘭的身影在馬克眼中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

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精準(zhǔn)地轟擊在馬克的身體上！

砰！

一記沉重的下勾拳砸在下巴上！

馬克感覺自己的頸椎幾乎要被折斷，整個人被打得向上飛起數(shù)米高！

牙齒混合著鮮血噴濺！

緊接著是一記凌厲的膝撞，狠狠頂在腹部！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馬克感覺自己的內(nèi)臟仿佛被攪成了一團爛泥，身體本能弓成了蝦米！

但攻擊并未隨著馬克疼痛而停止。

諾蘭的鞭腿如同戰(zhàn)斧般橫掃，重重砸在馬克的側(cè)肋！

肋骨瞬間斷了好幾根，身體像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撞塌了一棟低矮建筑的屋頂，又重重砸進(jìn)下方的街道。

柏油路面被砸出一個深坑，蛛網(wǎng)般的裂紋蔓延開來。

馬克躺在坑底，渾身浴血，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碎內(nèi)臟的碎片，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來自維特魯姆的自愈能力在拼命工作，斷骨在強行接續(xù)，傷口在蠕動愈合，可這反而帶來了疊加的痛苦地獄。

諾蘭緩緩降落在坑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坑底瀕死的兒子，城市的火光映照在他沾血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現(xiàn)在，告訴我你的選擇，馬克。”

“臣服，或者……湮滅?！?br>
馬克躺在血泊和碎石中，身體殘破不堪，但那雙融合了恐懼、憤怒、絕望和不甘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坑邊的父親。

劇痛讓馬克的思維都變得模糊，但一個念頭卻無比清晰。

不能認(rèn)輸！

就算死，也要從這個**父親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還能動彈的右手深深**身下的柏油路里，猛地一抓！

嗤啦！

一大塊混雜著鋼筋的沉重瀝青路面被他硬生生摳了出來！

他無視全身骨骼肌肉的哀鳴，將這塊巨大的“武器”高舉過頭頂，沾滿鮮血的臉上扯出一個瘋狂而猙獰的笑容。

“我的選擇……**** YOU, DAD!!!”馬克嘶啞地咆哮，聲音如同破舊的風(fēng)箱。

馬克用盡殘存的所有力量，將那塊巨大的瀝青混凝土塊，朝著諾蘭·格雷森，他的父親，他必須**的敵人，哪怕用盡生命最后的余熱，也要狠狠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