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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燼,紅妝殤

來源:fanqie 作者:燦河淺抑 時間:2026-03-13 01:31 閱讀:112
草原燼,紅妝殤(扎巴圖雅巴圖)完結(jié)的熱門小說_全本免費完結(jié)小說草原燼,紅妝殤(扎巴圖雅巴圖)
夏末的蒼狼草原,草色正由綠轉(zhuǎn)黃,像被太陽烤褪了三分艷氣,扎巴圖雅趴在敖包山的巨石上,看遠處的羊群像一團團滾動的白云,阿弟顏圖正騎著小馬追趕掉隊的羊羔,銀鈴似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撞在她耳邊碎成一片甜。

“圖雅!

阿爸叫你回去!”

山下傳來姐姐額爾敦其其格的聲音。

她穿著件靛藍色的**袍,腰間系著紅綢帶,手里拎著剛鞣好的鹿皮,陽光灑在她發(fā)間的銀飾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扎巴圖雅翻身跳下巨石,鹿皮靴踩在枯黃的草葉上,發(fā)出簌簌的響。

“什么事啊姐?”

她跑得急,發(fā)辮上的瑪瑙墜子不停撞著臉頰,“是不是阿爸同意我跟商隊去南邊了?”

姐姐的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淡了些:“回去就知道了。

阿爸在大帳里,還有……黑石部的人來了?!?br>
“黑石部?”

扎巴圖雅心里咯噔一下。

黑石部在草原西麓,以兇狠好斗出名,去年冬天還搶過蒼狼部的越冬草料,阿爸當時氣得摔了三個酒碗。

他們來做什么?

大帳外的拴馬樁上,系著十幾匹黑馬,馬鞍上鑲著黃銅飾片,一看就是黑石部的風格。

帳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扎巴圖雅剛掀開一角,就聞見濃烈的酒氣和羊肉膻味,混著一種讓她不舒服的陌生氣息。

帳里坐了不少人。

阿爸坐在主位,臉色是她從沒見過的凝重,手里的銀酒壺捏得指節(jié)發(fā)白。

他對面坐著個穿黑羊皮袍的中年男人,顴骨高聳,眼神像鷹隼,正是黑石部首領(lǐng)巴圖。

巴圖旁邊,坐著個和她年紀差了很多的少年,左眉骨下有道猙獰的疤,正用毫不掩飾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著抹輕挑的笑——是巴圖的兒子,***。

“圖雅來了?!?br>
阿爸的聲音干澀得像被風沙磨過,“過來見過巴圖首領(lǐng)和***少主?!?br>
扎巴圖雅沒動。

她死死盯著***,想起去年二哥回來時,胳膊上纏著滲血的布條,說就是這個***,一刀劈在他護**胳膊上,還笑著說“蒼狼部的男人都是軟腳蝦”。

“怎么,蒼狼部的姑娘不懂規(guī)矩?”

巴圖冷笑一聲,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他的胡茬往下滴,“還是說,看不上我們黑石部的誠意?”

阿爸猛地一拍桌子:“扎巴圖雅!”

“我不嫁。”

扎巴圖雅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砸進滾沸的湯鍋,帳里瞬間安靜下來。

***臉上的笑僵了,眼神變得陰鷙;巴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銅環(huán)碰撞發(fā)出刺耳的響。

“你說什么?”

阿爸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像座壓人的山。

“我說,我不嫁給他?!?br>
扎巴圖雅抬起頭,首視著***的眼睛,“黑石部搶我們的馬,傷我們的人,現(xiàn)在卻要娶我?

除非我死?!?br>
“好!

好個烈性子!”

巴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帳頂?shù)臍置荚诙?,“巴圖,你養(yǎng)了個好女兒!

這樣的姑娘,才配做我黑石部的少主妃!”

他從懷里掏出個沉甸甸的銀盒,推到阿爸面前,“這是聘禮——二十顆東珠,五十匹好馬,還有我黑石部的承諾,從今往后,草原上若有誰敢動蒼狼部,就是和我們黑石部為敵?!?br>
阿爸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銀盒上。

扎巴圖雅看得清楚,那里面的東珠顆顆飽滿,足夠換整個部落半年的口糧。

她忽然懂了——今年春天旱得厲害,牧草長得不好,冬天的草料缺口極大,阿爸是想用她的婚事,換整個部落的活路。

“阿爸!”

她的聲音發(fā)顫,“我們就是**、戰(zhàn)死,也不能跟豺狼做交易!”

“住口!”

阿爸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辣的疼從臉頰蔓延開,扎巴圖雅被打得偏過頭,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阿爸,那個從小把她架在脖子上、帶她去掏狼窩、說“我的圖雅要像雄鷹一樣自由”的阿爸,居然為了黑石部的聘禮打她。

“這不是交易,是草原的規(guī)矩?!?br>
阿爸的聲音冷得像冰,“下個月十五,***會來接你。

從今天起,你就待在自己的帳里,學(xué)做黑石部的少主妃該學(xué)的事。”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額爾敦其其格端著銅盆走進來,看到扎巴圖雅紅腫的臉頰,手里的盆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熱水濺濕了巴圖的靴子。

“對不住,對不住……”姐姐慌忙去擦,卻被***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手指粗糙有力,捏得姐**得皺眉。

“這位是姐姐吧?”

***笑得不懷好意,“聽說蒼狼部的兩位姑娘,都是草原上的好花兒。

不如……***少主!”

阿爸厲聲打斷他,“婚事己定,莫要胡鬧?!?br>
巴圖哼了一聲,拍開兒子的手:“行了,正事說完,我們該回去準備了。

巴圖首領(lǐng),下個月十五,我親自送犬子來迎親?!?br>
黑石部的人走了,帳里只剩下他們父女三人。

阿爸看著地上的狼藉,疲憊地揮揮手:“你們都出去吧?!?br>
姐姐拉著扎巴圖雅回了她的小帳。

剛關(guān)上門,扎巴圖雅就再也忍不住,趴在氈子上哭了起來,眼淚浸濕了繡著狼圖騰的氈墊。

“傻丫頭,哭什么。”

姐姐蹲下來,用溫熱的帕子擦她的臉,動作輕得像拂過草葉的風,“臉還疼嗎?”

扎巴圖雅抓住姐姐的手,哽咽著說:“姐,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給他?!?br>
“不嫁?!?br>
姐姐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堅定,她往帳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圖雅,你聽我說。”

她從氈墊下摸出個小布包,里面是些碎銀、打火石,還有一張卷起來的羊皮紙。

“這是我托商隊畫的路線圖,往南走,穿過**灘,再走三個月,就能到雍朝的天啟城?!?br>
姐姐把布包塞進她手里,掌心的溫度燙得扎巴圖雅一哆嗦,“那里的人說,雍朝沒有草原的規(guī)矩,女人可以自己選丈夫,甚至可以不嫁人?!?br>
“那你呢?”

扎巴圖雅抬頭,看見姐姐眼里的***,“阿爸不會放過你的?!?br>
“我是姐姐啊?!?br>
額爾敦其其格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我留下來,就說我愿意替你嫁去黑石部。

***那種人,娶誰都一樣,只要能讓黑石部有面子?!?br>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等風頭過了,我就去找你。

我們在天啟城匯合,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縫皮子、繡氈墊,也能活下去。”

帳外傳來馬頭琴聲,是阿爸最喜歡的那首《蒼狼謠》,調(diào)子本該雄渾,此刻聽來卻滿是悲戚。

扎巴圖雅攥緊手里的羊皮紙,粗糙的邊緣硌著掌心,像姐姐說的那些話,帶著疼,卻也帶著光。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草原的風再也吹不散她和姐姐的牽掛了。

而那片遙遠的、叫做“雍朝”的土地,將是她們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