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碗隔夜的餛飩湯——渾濁、冰冷、還飄著可疑的油花，散發(fā)著“湊合活著”的悲壯氣息。

失業(yè)第三天。

交房租最后一天下午五點(diǎn)西十五分。

***余額：六十二塊三毛八——這數(shù)字精準(zhǔn)得諷刺，連湊個整騙騙自己的機(jī)會都不給。

面前，房東王德發(fā)（江湖人稱“王扒皮”），正用他那根胖得能當(dāng)搟面杖的手指，戳著林默那扇顫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木板門。

唾沫星子呈完美的拋物線，精準(zhǔn)覆蓋林默半邊臉。

“林默！

你小子裝死是吧？

信息不回電話不接！

房租呢？

??？

當(dāng)我王某人開善堂的啊！”

王扒皮的聲音自帶擴(kuò)音效果，震得樓道里鄰居家的狗都不敢吭聲，“看看你這狗窩！

蟑螂拖家?guī)Э诙急饶慊畹糜斜碱^！

今天！

就現(xiàn)在！

要么給錢！

要么！

帶著你的鋪蓋卷——滾蛋！

還有我那張祖?zhèn)鞯募t木茶幾！

弄臟了賠死你！”

林默垂著頭，看著自己那磨破了邊的舊球鞋，努力想把鞋尖上那塊甩上去的、疑似某種寵物**物的污漬蹭掉。

**，連**都欺負(fù)他！

“王哥…再寬限兩天，就兩天！

我找到工作馬上…” 林默的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充滿了社畜最后的卑微。

“呸！”

王扒皮一口濃痰精準(zhǔn)地落在他腳邊，“兩天？

老子寬限你個錘子！

給你十分鐘！

收拾東西！

人滾！

茶幾留下！

敢碰壞一個角，老子讓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嘭！”

伴隨著一句惡毒的詛咒“窮鬼活該一輩子**”，王扒皮那肥胖的身影伴隨著油膩的腳步聲消失在下樓的黑暗中。

留下林默對著空蕩蕩的門口，還有門框上那新鮮的、唾沫形成的微型太平洋。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感，混合著屈辱、憤怒、無奈，還有對未來的徹底迷茫，像胃酸一樣灼燒著林默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像被全世界塞進(jìn)了一個即將被壓縮處理的垃圾桶。

“淦！

老子要是奧特曼，現(xiàn)在就拆了你這破樓！”

林默對著空氣無聲咆哮，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認(rèn)命的嘆息，“真拆不起啊…連蟑螂都拆不起…”無處可去，也舍不得去外面吹冷風(fēng)（畢竟兜里就六十二塊三毛八，網(wǎng)吧**都不夠），林默決定進(jìn)行一項(xiàng)偉大的事業(yè)——翻垃圾。

目標(biāo)是：在“滾蛋”前，看看還有什么能換兩個饅頭的值錢貨沒有。

他熟練地在堆積如山的廢紙箱、空泡面桶、散發(fā)著奇特氣味的塑料袋里翻找。

“喔??！

還藏了半包干脆面！

過期三天？

沒事，胃堅強(qiáng)！”

他像尋寶一樣抽出一包泛著可疑油光的“小浣熊”。

“破臺燈…扔的時候燈泡還是好的呢…現(xiàn)在剩個殼？

資本家的燈泡都這么不講武德？”

“嗯？

這什么玩意兒？”

就在他扒拉一個幾乎要散架的舊鞋盒時，手指碰到一個冰冰涼、硬邦邦的東西。

撥開一堆油膩的報紙，林默把它摳了出來。

一個…盒子。

一個丑絕人寰的盒子。

像哪個粗制濫造的鐵皮罐子，銹跡斑斑，扭曲變形，邊角還豁著口，仿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慘烈的**并被拖拉機(jī)碾壓了十八遍。

唯一能證明它可能是個“容器”的，是頂部一個同樣銹成鐵疙瘩、幾乎和蓋子焊死了的簡陋合頁。

“這玩意兒，”林默掂量了一下，嫌棄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賣給廢品站，人家都得倒貼我錢吧？

污染環(huán)境等級MAX了屬于是?！?br>
他下意識地想遵循身體本能——像投籃一樣把它精準(zhǔn)投入三米外的破簸箕。

但就在抬手的一瞬間，指尖那冰冷的觸感，仿佛帶著一絲極其微弱、似有若無的…顫動？

錯覺吧？

肯定是餓出幻覺了。

他搖搖頭，舉起手，瞄準(zhǔn)——“叮咚！”

手機(jī)催命般地響起，嚇得林默差點(diǎn)把盒子當(dāng)手**扔出去。

點(diǎn)開一看，是通訊錄里的“女神HR陳姐”，瞬間心跳加速！

難道…機(jī)會來了？！

“小林，剛看到你之前投的簡歷了…”林默的眼睛“噌”就亮了！

光！

是光！

“…你應(yīng)聘的‘廁所深度清潔專員’職位，競爭很激烈啊…”光，熄滅了。

“…需要自帶抹布、消毒液和良好的憋氣能力。

我看你簡歷上寫擅長瑜伽？

憋氣多久？

…工資月薪1800，月休一天…考慮嗎？”

林默看著手機(jī)屏幕上“廁所深度清潔專員”幾個大字，再低頭看看手里銹得掉渣的破鐵盒，又抬頭看看天花板上那只正悠閑做著托馬斯全旋的大蟑螂“小強(qiáng)”，瞬間感覺自己的人生就是個巨大的、荒誕的、充斥著氨水味兒的冷笑話！

“噗嗤——”他氣樂了，“呵呵…呵呵呵…”絕望到深處，是帶淚的狂笑。

林默一邊神經(jīng)質(zhì)地笑著，一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把那個破盒子拍在自己唯一還算整潔的膝蓋上！

“什么**清潔專員！

老子要是有超能力，第一個就收了你這**人生！”

他吼得真情實(shí)感，唾沫星子比王扒皮噴太平洋時還壯觀。

發(fā)泄式地，他把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個念頭和手里的破盒子上：收！

收！

收！

把這破茶幾也收了！

跟這破房東一起滾蛋！

“嗡——”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遙遠(yuǎn)虛空的蜂鳴，從那破鐵盒內(nèi)部傳來。

林默的笑聲戛然而止。

然后，他眼睜睜地看著，他膝蓋上，王扒皮那視若珍寶、據(jù)說能追溯到大清乾隆年間的祖?zhèn)鳌凹t木”（實(shí)則可能是科技與狠活的染色壓縮板）茶幾…原地！

消失了！

噗！

不是特效音，是林默放了個屁——驚嚇過度導(dǎo)致括約肌失靈了。

屋子里靜得可怕。

只剩下天花板上的蟑螂“小強(qiáng)”，也停下了托馬斯全旋，仿佛在思考蟲生：我的旋轉(zhuǎn)舞臺呢？

那么大一個茶幾呢？

林默的眼珠子差點(diǎn)瞪出眼眶，死死盯著膝蓋上那個銹鐵盒。

腦子一片空白。

三秒后，一個更荒誕的念頭席卷了他：我…我的屁能把家具崩消失？？

這超能力也太味兒了吧！

下一刻，一股信息流突兀地、不講道理地塞進(jìn)了他的腦子。

像被強(qiáng)行塞了一本新華字典。

[核心綁定：須彌之匣（狀態(tài)：破損嚴(yán)重，空間可用面積：10m3）][能力激活：空間收納（己使用） - 目標(biāo)：劣質(zhì)染色壓縮板茶幾 (1.8m x 0.6m x 0.4m) 吸收成功。

消耗輕微，約等于打了個噴嚏。][空間感應(yīng)同步開啟：空間內(nèi)，除茶幾外，空無一物。

由使用者絕對掌控。][警告：空間錨定于當(dāng)前位置無法移動。

本體可隨時進(jìn)入。]信息流結(jié)束。

林默保持著拍盒子的動作，石化在原地。

像一尊剛被人涂鴉了的劣質(zhì)雕塑。

幾秒鐘后。

“**?。。。。?！”

林默的尖叫撕破了**樓脆弱的寧靜。

鄰居家的狗被嚇得嗷嗷叫喚起來。

他觸電般地把那破盒子拎到眼前，像捧著一顆即將引爆的**頭，那眼神混雜著狂喜、驚恐、茫然以及“這破玩意兒居然是個神器？”

的極度荒謬感。

這時，王扒皮那極具穿透力兼破鑼嗓的聲音再次從樓下傳來，怒氣值比之前更盛，顯然是上樓沒走多遠(yuǎn)又折返了：“林默！

你小子鬼嚎什么！

別給老子拖延時間！

趕緊滾出來！

我的茶幾呢？！

你敢動它一下試試？！”

林默一個激靈。

他看著那空出來的地面，再看看手里這銹跡斑斑的“須彌之匣”，再看看樓下王扒皮那堪比哥斯拉的怒吼越來越近…一個大膽的、瘋狂的、帶著濃濃報復(fù)性和新奇感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瘋長。

他迅速把那破盒子放在唯一空著的窗臺上（空間錨定嘛！

位置得選好），然后深吸一口氣，挺首了腰桿——雖然肚子餓得咕咕叫實(shí)在有點(diǎn)影響氣勢，但臉上努力擠出一副悲憤欲絕、心灰意冷的表情。

“嗚嗚嗚…”他對著門口，帶著哭腔，“王哥…我走…我這就走…你別罵了…” 聲音慘得能把石頭聽出眼淚。

王扒皮沉重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己經(jīng)到了門口。

他鑰匙嘩啦一響，猛地推開門！

預(yù)想中林默抱著鋪蓋卷悲情離場的畫面沒有出現(xiàn)。

映入他綠豆小眼的，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房間！

不，不是全空。

破床還在，破桌子還在，滿地的垃圾袋還在，墻上女神海報還在微笑，天花板的蟑螂“小強(qiáng)”似乎因?yàn)槭チ瞬鑾走@個重要參照物而迷茫地靜止著。

但！

所有屬于林默的東西！

那個破箱子、舊被子、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衣服、甚至地上的廢紙片和半包發(fā)霉的干脆面！

全！

沒！

了！

仿佛被專業(yè)清理隊用吸塵器過了一遍。

更讓王扒皮血液首沖天靈蓋的是——他的**子！

他那祖?zhèn)鞯?、?zhèn)宅的、無比寶貴（自認(rèn)為價值幾萬塊）的紅木茶幾！

也！

沒！

了！

原地只剩下一個清晰的長方形印子，彰顯著它曾經(jīng)存在過的痕跡。

空氣瞬間凝固了。

時間都仿佛停止。

王扒皮臉上的肥肉像壞掉的面團(tuán)般劇烈顫抖著，嘴巴張得能塞下他自己的拳頭，綠豆眼里寫滿了宇宙級的不解和憤怒。

“我…我…我茶幾呢？！

林默！

你人呢？！

你給老子出來?。。?！”

王扒皮發(fā)出殺豬般的嚎叫，巨大的身軀因?yàn)檫^于激動，踉蹌了一下，腳一滑，“哎喲**！”

噗通一聲，以完美的**向后平沙落雁式，重重地摔進(jìn)了屬于林默的、充滿歷史沉淀氣味的垃圾堆里。

而就在他摔進(jìn)垃圾堆的瞬間，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窗臺上那個他認(rèn)為是破銅爛鐵的銹盒子…微微閃過了一丁點(diǎn)幾乎不**的、類似劣質(zhì)LED燈接觸不良時才有的微弱藍(lán)光？

窗臺上，須彌之匣安靜如雞。

仿佛剛才那點(diǎn)光是他氣瘋了眼的幻覺。

與此同時。

在須彌之匣的內(nèi)部。

林默正叉著腰，站在他那小小的（10m3其實(shí)也不大，比個廁所大點(diǎn)）專屬空間里，空間邊緣是虛無的、流動的混沌壁障，散發(fā)出柔和的白光。

空蕩蕩的空間內(nèi)只有一件孤零零的物品——王扒皮的寶貝茶幾。

“**！

真的進(jìn)來了！”

林默像剛進(jìn)城的劉姥姥，小心翼翼地踩著腳下光潔平整的“地面”——這感覺跟出租屋的水泥地完全不同！

他用意念想象了一下：“給我來張沙發(fā)！”

咻！

沒有金光萬丈，也沒有什么咒語。

念頭剛過，他**后面憑空出現(xiàn)了一張造型極其樸素、像是塑料長椅鋪了塊海綿墊的…“沙發(fā)”？

硬邦邦的。

“嘖，預(yù)算不足的樣子？

再來杯奶茶！

加布丁珍珠全糖去冰！”

林默再接再厲。

“啪嗒。”

一杯塑料杯裝著的、深褐色的液體落在他面前的茶幾上，發(fā)出悶響。

顏色像板藍(lán)根，里面沉浮著幾顆疑似塑料珠的東西。

包裝上沒有任何logo。

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行吧，乞丐版空間，理解萬歲。

至少比那半**期干脆面強(qiáng)?！?br>
他端起這杯神似中藥的“奶茶”，小心翼翼地*了一口。

一股濃郁的、齁甜中帶著點(diǎn)糖精味的…甜水？

涌入喉嚨，布丁沒有，珍珠硌牙。

“這…**是糖水煮塑料珠？！”

林默臉都綠了，但轉(zhuǎn)念一想，“但是！

至少是熱的！”

他聽到外面王扒皮摔在垃圾堆里的慘叫和瘋狂的咆哮，那聲音透過空間壁障悶悶地傳來，清晰度大概就跟鄰居放小**隔了三堵墻差不多。

但這絲毫不影響林默的心情。

他看看手里的糖精水，看看身下的乞丐沙發(fā)，再看看這個絕對安靜、絕對安全、完全屬于自己的10立方米小天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扭曲的、帶著報復(fù)性**的荒誕喜感涌了上來，沖淡了所有憋屈和憤怒。

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噗…哈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外面王扒皮還在咆哮：“林默！

你個******！

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還我茶幾！

還我房租！

滾出來！

哇啊啊啊——！”

空間內(nèi)，林默毫無形象地癱在他的乞丐沙發(fā)上，美滋滋地*著他那杯神似黑暗料理的奶茶（至少它解餓！

），蹺起了二郎腿，用前所未有的輕松和囂張語氣，對著虛無的空氣、對著那個還在垃圾堆里掙扎的油膩房東，回敬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出來？

老子傻了才出來！

王扒皮！

你的破茶幾，就歸我了！

還有…”他的目光落在那銹跡斑斑的須彌之匣本體在空間內(nèi)的投影點(diǎn)上，臉上露出了如同葛朗臺看到了金幣、灰太狼看到了喜羊羊般閃閃發(fā)光的、充滿“搞大事”**的笑容：“…這撿破爛的人生，老子要徹底把它——收！

拾！

了！”

好的！

接續(xù)第一章，開啟第二章的荒誕求生與猥瑣發(fā)育之旅！

保持搞笑風(fēng)格，突出主角在狹窄空間里的騷操作與面對現(xiàn)實(shí)危機(jī)的急智（智障）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