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萬人嫌重生后成了團寵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著木蠟油，雕塑泥和灰塵的氣味。
程錦坐在小馬扎上，對著窗光，手里捏著一枚幾乎看不見的銀針，針尖沾了點特制的膠，正一點點給一個老舊西洋仕女玩偶的眼底點淚痣。
桌上攤著他的家伙事：鑷子、刻刀、各種型號的刷子，還有一堆看不出原型的破損小物件。
窗臺上的收音機呲呲啦啦放著不清不楚的音樂，是他屋里唯一的活氣。
死過一次后，很多事都沒意思了。
憤怒沒意思，委屈沒意思，向誰證明自己也沒意思。
他就想修點東西，攢點錢，然后離開這。
最好誰都別注意他。
脖子有點酸，他抬起頭，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
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臉，沒什么血色，眼神靜得像潭死水。
前世最后那段時間，這眼神是枯的，現(xiàn)在是空的，不一樣。
空了，就裝不下別人的眼光，也裝不下那些是是非非了。
挺好。
門口傳來幾聲不太客氣的敲門聲，悶悶的，像敲在朽木上。
程錦動作一頓。
知道他住這的人不多。
他放下手里的活，走過去，沒立刻開。
“誰？”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后是一個低沉的，壓著點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男人聲音。
“……物業(yè)。
查水管?！?br>
程錦皺了眉。
這老破小樓還有物業(yè)****？
他遲疑著，還是開了門。
門外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物業(yè)。
傅慈生穿著一身昂貴得與這樓道格格不入的深灰色西裝，身高腿長地堵在那，光線都被他擋了大半。
他臉色似乎不太好，下頜線繃得有些緊，眼神跟探照燈似的，猛地盯在程錦臉上。
程錦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就想關(guān)門。
他怎么找到這的？
前世這個時候，他們根本不該有交集。
傅慈生這種人物，是他踮起腳都夠不到的存在，只會冷眼旁觀他摔進泥里。
傅慈生的手更快，一把撐住了門板。
力道很大，程錦根本推不動。
“程……錦？”
傅慈生的視線從他臉上滑開，像是不經(jīng)意地掃進他身后狹小的屋內(nèi)，最后，定格在他剛才工作的桌子上。
那桌上，在一堆雜亂工具里，躺著一個核桃大小的、裂成幾瓣的象牙微雕球，己經(jīng)初步被拼接起來，能看出上面繁復(fù)到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鏤空花紋。
傅慈生的瞳孔似乎猛地縮了一下。
他再看向程錦時，那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點審視和不確定的探究，而是某種極度滾燙、幾乎要把他燒穿的東西，混雜著難以置信和一種……近乎猙獰的急切。
“這是你修的？”
他聲音有點啞，指著那象牙球問。
程錦被他看得后背發(fā)涼，只想讓他趕緊走。
“……幫朋友忙。
修著玩?！?br>
“修著玩？”
傅慈生像是聽到什么笑話，嘴角扯了一下，眼里卻沒半點笑意。
他往前逼了一步，強大的壓迫感擠進這間小屋，那身昂貴的西裝幾乎蹭到程錦洗得發(fā)白的T恤。
程錦忍不住后退。
傅慈生的目光卻死死鎖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剜出什么秘密。
“誰教你這么修的？
這手法……跟誰學(xué)的？”
他問，每一個字都又沉又燙，砸在程錦耳邊。
程錦指尖有點發(fā)冷。
他不知道傅慈生在發(fā)什么瘋。
這只是一個破球。
“自己瞎琢磨的?！?br>
他垂下眼，不想再看對方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您到底有什么事？
沒事的話……有事?！?br>
傅慈生打斷他，視線又一次落回他臉上，這一次，慢得近乎貪婪，從他微顫的眼睫，看到他沒什么血色的嘴唇，再看到他寬松領(lǐng)口下露出一段清瘦的鎖骨。
那目光太有實質(zhì)性，程錦覺得被看到的地方皮膚都起了一層粟粒。
空氣像是粘住了，拉出細長的、緊繃的絲。
傅慈生忽然又開口，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種古怪的、被壓抑到極致的沙啞。
“你怕我？”
程錦沒吭聲，手指悄悄摳緊了門框。
傅慈生看著他這副默不作聲、恨不得縮進殼里的樣子，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助理戰(zhàn)戰(zhàn)兢兢遞上來那張模糊的**照，想起這段時間心里那種莫名其妙的空落和焦躁，想起剛才在門外聽到那點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還有眼前這個象牙球。
這獨一無二的、他只在那個人的遺作里見過的修復(fù)手法。
世界上不會有這么巧合的事。
他忽然又往前傾了半分，幾乎把程錦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程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木質(zhì)香，和他在這破舊樓道里沾染的塵土味混在一起，詭異又危險。
“別修了?！?br>
傅慈生說，語氣是命令式的，卻裹著一層滾燙的、不明緣由的急切，“開個價。
或者，你想要什么？”
程錦猛地抬起頭，眼里終于有了點活人該有的情緒，是驚愕和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我不賣?！?br>
傅慈生盯著他那點罕見的怒色，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他沒再逼問那個球，也沒提錢，只是沉默地看了程錦好幾秒，久到程錦以為他還要發(fā)難時，他卻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行。”
他居然往后退了半步，拉開了那讓人窒息的距離。
“那你先修著?！?br>
他最后深深看了程錦一眼，像是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烙個印，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腳步聲沉穩(wěn)地消失在樓道里。
程錦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關(guān)上門，反鎖。
后背抵著冰涼的門板，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心跳得有點快。
莫名其妙。
他走到桌邊，看著那個惹事的象牙球，拿起鑷子，想繼續(xù)工作，指尖卻有點不易察覺的發(fā)顫。
剛才傅慈生看他的眼神……太怪了。
不像看一個陌生人，倒像……像在看一個丟了很久、突然又撞見的東西。
而樓下，黑色轎車里，傅慈生靠在車后座，沒立刻讓司機開車。
他抬手，有些煩躁地扯松了領(lǐng)帶，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撐住門板時，感受到的那一點微弱抵抗的震動。
他閉上眼，腦子里是那雙抬起來看他、帶著點驚慌和惱怒的眼睛。
還有那個象牙球。
他幾乎能肯定。
可這怎么可能？
他睜開眼，眼底是一片翻涌的深暗。
他對前排助理道：“查。
把他所有資料，從小到大，尤其是……他會不會什么特殊的手藝，或者，有沒有發(fā)生過什么特別的事，全部查清楚?！?br>
“另外，”他頓了頓，“找兩個人，看著這棟樓。
別打擾他，但告訴我，都有誰來找過他?！?br>
他得弄明白。
這次，絕不會再弄丟了。
程錦坐在小馬扎上，對著窗光，手里捏著一枚幾乎看不見的銀針，針尖沾了點特制的膠，正一點點給一個老舊西洋仕女玩偶的眼底點淚痣。
桌上攤著他的家伙事：鑷子、刻刀、各種型號的刷子，還有一堆看不出原型的破損小物件。
窗臺上的收音機呲呲啦啦放著不清不楚的音樂，是他屋里唯一的活氣。
死過一次后，很多事都沒意思了。
憤怒沒意思，委屈沒意思，向誰證明自己也沒意思。
他就想修點東西，攢點錢，然后離開這。
最好誰都別注意他。
脖子有點酸，他抬起頭，輕輕轉(zhuǎn)了轉(zhuǎn)。
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臉，沒什么血色，眼神靜得像潭死水。
前世最后那段時間，這眼神是枯的，現(xiàn)在是空的，不一樣。
空了，就裝不下別人的眼光，也裝不下那些是是非非了。
挺好。
門口傳來幾聲不太客氣的敲門聲，悶悶的，像敲在朽木上。
程錦動作一頓。
知道他住這的人不多。
他放下手里的活，走過去，沒立刻開。
“誰？”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后是一個低沉的，壓著點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男人聲音。
“……物業(yè)。
查水管?！?br>
程錦皺了眉。
這老破小樓還有物業(yè)****？
他遲疑著，還是開了門。
門外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物業(yè)。
傅慈生穿著一身昂貴得與這樓道格格不入的深灰色西裝，身高腿長地堵在那，光線都被他擋了大半。
他臉色似乎不太好，下頜線繃得有些緊，眼神跟探照燈似的，猛地盯在程錦臉上。
程錦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就想關(guān)門。
他怎么找到這的？
前世這個時候，他們根本不該有交集。
傅慈生這種人物，是他踮起腳都夠不到的存在，只會冷眼旁觀他摔進泥里。
傅慈生的手更快，一把撐住了門板。
力道很大，程錦根本推不動。
“程……錦？”
傅慈生的視線從他臉上滑開，像是不經(jīng)意地掃進他身后狹小的屋內(nèi)，最后，定格在他剛才工作的桌子上。
那桌上，在一堆雜亂工具里，躺著一個核桃大小的、裂成幾瓣的象牙微雕球，己經(jīng)初步被拼接起來，能看出上面繁復(fù)到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鏤空花紋。
傅慈生的瞳孔似乎猛地縮了一下。
他再看向程錦時，那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點審視和不確定的探究，而是某種極度滾燙、幾乎要把他燒穿的東西，混雜著難以置信和一種……近乎猙獰的急切。
“這是你修的？”
他聲音有點啞，指著那象牙球問。
程錦被他看得后背發(fā)涼，只想讓他趕緊走。
“……幫朋友忙。
修著玩?！?br>
“修著玩？”
傅慈生像是聽到什么笑話，嘴角扯了一下，眼里卻沒半點笑意。
他往前逼了一步，強大的壓迫感擠進這間小屋，那身昂貴的西裝幾乎蹭到程錦洗得發(fā)白的T恤。
程錦忍不住后退。
傅慈生的目光卻死死鎖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剜出什么秘密。
“誰教你這么修的？
這手法……跟誰學(xué)的？”
他問，每一個字都又沉又燙，砸在程錦耳邊。
程錦指尖有點發(fā)冷。
他不知道傅慈生在發(fā)什么瘋。
這只是一個破球。
“自己瞎琢磨的?！?br>
他垂下眼，不想再看對方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您到底有什么事？
沒事的話……有事?！?br>
傅慈生打斷他，視線又一次落回他臉上，這一次，慢得近乎貪婪，從他微顫的眼睫，看到他沒什么血色的嘴唇，再看到他寬松領(lǐng)口下露出一段清瘦的鎖骨。
那目光太有實質(zhì)性，程錦覺得被看到的地方皮膚都起了一層粟粒。
空氣像是粘住了，拉出細長的、緊繃的絲。
傅慈生忽然又開口，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種古怪的、被壓抑到極致的沙啞。
“你怕我？”
程錦沒吭聲，手指悄悄摳緊了門框。
傅慈生看著他這副默不作聲、恨不得縮進殼里的樣子，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助理戰(zhàn)戰(zhàn)兢兢遞上來那張模糊的**照，想起這段時間心里那種莫名其妙的空落和焦躁，想起剛才在門外聽到那點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還有眼前這個象牙球。
這獨一無二的、他只在那個人的遺作里見過的修復(fù)手法。
世界上不會有這么巧合的事。
他忽然又往前傾了半分，幾乎把程錦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程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木質(zhì)香，和他在這破舊樓道里沾染的塵土味混在一起，詭異又危險。
“別修了?！?br>
傅慈生說，語氣是命令式的，卻裹著一層滾燙的、不明緣由的急切，“開個價。
或者，你想要什么？”
程錦猛地抬起頭，眼里終于有了點活人該有的情緒，是驚愕和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我不賣?！?br>
傅慈生盯著他那點罕見的怒色，眼神深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他沒再逼問那個球，也沒提錢，只是沉默地看了程錦好幾秒，久到程錦以為他還要發(fā)難時，他卻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行。”
他居然往后退了半步，拉開了那讓人窒息的距離。
“那你先修著?！?br>
他最后深深看了程錦一眼，像是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烙個印，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腳步聲沉穩(wěn)地消失在樓道里。
程錦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關(guān)上門，反鎖。
后背抵著冰涼的門板，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心跳得有點快。
莫名其妙。
他走到桌邊，看著那個惹事的象牙球，拿起鑷子，想繼續(xù)工作，指尖卻有點不易察覺的發(fā)顫。
剛才傅慈生看他的眼神……太怪了。
不像看一個陌生人，倒像……像在看一個丟了很久、突然又撞見的東西。
而樓下，黑色轎車里，傅慈生靠在車后座，沒立刻讓司機開車。
他抬手，有些煩躁地扯松了領(lǐng)帶，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撐住門板時，感受到的那一點微弱抵抗的震動。
他閉上眼，腦子里是那雙抬起來看他、帶著點驚慌和惱怒的眼睛。
還有那個象牙球。
他幾乎能肯定。
可這怎么可能？
他睜開眼，眼底是一片翻涌的深暗。
他對前排助理道：“查。
把他所有資料，從小到大，尤其是……他會不會什么特殊的手藝，或者，有沒有發(fā)生過什么特別的事，全部查清楚?！?br>
“另外，”他頓了頓，“找兩個人，看著這棟樓。
別打擾他，但告訴我，都有誰來找過他?！?br>
他得弄明白。
這次，絕不會再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