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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階辭:女相定山河!

來源:fanqie 作者:允熙醬 時間:2026-03-12 18:37 閱讀:95
金階辭:女相定山河!(柳如康傅若綺)免費熱門小說_最新小說推薦金階辭:女相定山河!柳如康傅若綺
第一章 金階柳色,公主伴讀齊國章和三年,三月初十。

長信宮的早櫻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風卷著,落在青石板上疊出薄薄一層,像撒了把碎雪。

柳如康提著裙擺走過,步子放得極輕,生怕踩壞了這春日里的景致——倒不是她格外惜花,是身邊的人在意。

“如康!

你走慢些!”

身后傳來嬌俏又帶點嗔怪的聲音,柳如康立刻停步轉身,就見傅若綺提著明**的宮裝下擺,正踮著腳往這邊追。

公主今日穿了件繡著纏枝蓮的短襖,領口綴著三顆圓潤的東珠,跑動時珠串輕輕晃,襯得她那張本就明艷的臉,更像枝頭上最艷的那朵櫻。

“公主當心腳下,”柳如康迎上去,很自然地扶住傅若綺的胳膊,指尖觸到對方袖口繡著的金線,細膩得有些扎手,“方才陳嬤嬤還說,您昨日練舞崴了腳,今日該少走動?!?br>
“哎呀陳嬤嬤的話你也信?”

傅若綺撇撇嘴,順勢靠在柳如康肩上,聲音放軟了些,“我在殿里待了一早上,都快悶出霉了。

再說,今日太傅爹爹要給你帶新的話本,你不著急嗎?”

柳如康無奈地笑了笑。

她父親柳明是當朝太傅,掌管國子學,平日里最疼她,每次入宮給皇子們授課,總不忘給她帶些宮外新出的話本或是精巧的玩意兒。

傅若綺知道了,每次都要先搶過去看,美其名曰“替公主伴讀甄別閑書”,其實不過是自己也愛聽那些江湖軼事。

“話本跑不了,”柳如康牽著傅若綺往廊下走,廊柱上纏著的紫藤蘿正開得熱鬧,香氣漫在空氣里,甜絲絲的,“倒是您,明日就是及笄禮了,皇后娘娘特意讓人備了新的禮服,您不去試試?”

一提及笄禮,傅若綺的興致就淡了些。

她踢了踢廊下的石子,小聲嘟囔:“試什么呀,不過是件衣服罷了。

母后說,明日要請攝政王殿下做主賓,還要召文武百官的家眷來觀禮,想想就累得慌。”

柳如康的指尖微微一頓。

攝政王,齊宣帝的親弟弟,當今圣上唯一的胞弟。

這些年宣帝身體不好,朝政大半都落在攝政王手里,連皇后娘娘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按規(guī)矩,公主及笄禮的主賓該是皇帝,可如今卻換成了攝政王——這其中的意味,宮里人私下里都在猜,只是沒人敢明說。

“攝政王殿下也是關心公主,”柳如康斟酌著措辭,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有他做主賓,明日的及笄禮才更顯隆重?!?br>
“隆重有什么用?”

傅若綺哼了一聲,忽然湊近柳如康,聲音壓得極低,“我昨兒晚上聽見母后和陳嬤嬤說話,說……說攝政王最近總問起你家的事,還問你叔父是不是又往京里調(diào)了兵?!?br>
柳如康的心猛地一沉。

她叔父柳承是鎮(zhèn)北將軍,常年駐守北疆,手里握著齊國一半的騎兵。

柳家世代書香,到了柳承這一輩才出了個武將,偏偏柳承用兵如神,這些年北疆安穩(wěn),全靠他鎮(zhèn)著。

只是樹大招風,柳家既有文臣掌學,又有武將握兵,早就成了朝堂上人人矚目的存在——也成了某些人忌憚的存在。

“公主聽錯了吧?”

柳如康勉強笑了笑,伸手替傅若綺理了理耳邊的碎發(fā),“叔父駐守北疆,調(diào)兵是常事,攝政王殿下不過是關心**,怎會特意問起我家?”

傅若綺眨了眨眼,似乎也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便沒再追問,轉而拉著柳如康往殿里走:“算了算了,不想這些煩心事了。

你陪我下棋吧,昨兒你贏了我三局,今日我定要贏回來!”

柳如康順著她的話應下來,可心里那點不安,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長信宮的正殿寬敞明亮,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墻上掛著先皇后手繪的《百鳥朝鳳圖》,筆觸細膩,色彩明艷。

傅若綺坐定后,宮女很快端上了棋盤和棋子,黑白兩色的玉棋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柳如康執(zhí)白,傅若綺執(zhí)黑。

剛落了幾顆子,殿外就傳來宮女的通報聲:“啟稟公主,太傅大人到了?!?br>
傅若綺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棋子:“快請?zhí)档M來!”

柳明很快走進殿內(nèi)。

他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朝服,須發(fā)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只是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先給傅若綺行了禮,才轉向柳如康,遞過一個精致的錦盒:“今日路過書坊,見這本《江湖記》新出了下冊,便給你帶來了?!?br>
柳如康接過錦盒,指尖觸到父親的手,竟有些發(fā)涼。

她心里一動,輕聲問:“爹爹今日上朝,可有要事?”

柳明的笑容頓了頓,隨即搖了搖頭:“不過是些尋常政務,沒什么要緊的。

你在宮里陪公主,要多留心規(guī)矩,莫要給公主添麻煩?!?br>
這話聽起來是尋常叮囑,可柳如康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父親向來疼她,從未說過“莫添麻煩”這樣的話,更何況她入宮伴讀十年,規(guī)矩早己爛熟于心,哪里會給傅若綺添麻煩?

傅若綺沒察覺這父女倆的異樣,湊過來打開錦盒,看到里面的話本,立刻搶過去翻了起來:“太傅爹爹偏心,每次都只給如康帶話本,下次我也要!”

“公主若是喜歡,下次臣再給您帶便是。”

柳明笑著應下,又看向傅若綺,“明日便是公主及笄禮,臣己讓人備好了賀禮,明日一早便送進宮來?!?br>
“多謝太傅爹爹!”

傅若綺笑得眉眼彎彎,完全沒注意到柳明看向柳如康時,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柳明沒多留,又叮囑了傅若綺幾句“及笄禮要注意的事項”,便起身告辭了。

柳如康送他到殿門口,趁著左右無人,又輕聲問:“爹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柳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女兒。

春日的陽光落在柳如康臉上,把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照得格外亮,像極了她過世的母親。

柳明心里一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沒事,就是最近朝堂上有些忙。

你在宮里好好的,別胡思亂想,也別打聽不該打聽的事,知道嗎?”

“可是……聽話?!?br>
柳明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明日及笄禮過后,我讓***進宮來看你?!?br>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柳如康站在殿門口,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

她知道父親從不說謊,可他今日的樣子,分明是有心事,而且是不愿讓她知道的心事。

“如康,你站在那兒干嘛呢?

快過來陪我看話本!”

傅若綺的聲音從殿內(nèi)傳來,柳如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疑慮,轉身走了回去。

她不能讓傅若綺看出異常,更不能讓宮里的其他人看出異常——在這深宮里,任何一點異樣,都可能引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傅若綺正趴在桌上看話本,看得入了迷,連柳如康走過來都沒察覺。

柳如康湊過去一看,正好看到話本里寫著“俠客救美,歸隱江湖”的情節(jié),忍不住笑了:“公主,這都是編出來的故事,您怎么還看得這么入迷?”

“編的怎么了?”

傅若綺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覺得這樣很好啊,有喜歡的人,有江湖的自由,比在宮里天天被規(guī)矩綁著好多了?!?br>
柳如康沒說話。

她從小在柳家長大,后來入宮伴讀,雖也受規(guī)矩束縛,可身邊有父親母親的疼愛,有傅若綺這個朋友,從未覺得不自由。

可她也知道,傅若綺不一樣。

傅若綺是齊國唯一的嫡公主,生來就肩負著“和親聯(lián)姻”的使命,她的婚姻,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公主若是喜歡自由,日后可以讓陛下許您去宮外走走,”柳如康輕聲說,“比如去江南看看,那里的春天,比宮里還要美。”

“真的嗎?”

傅若綺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母后說,公主不能隨便出宮,更何況……更何況日后我還要和親呢。”

柳如康的心猛地一揪。

她知道傅若綺最害怕的就是和親,可在這亂世里,公主的婚姻從來都是**的**。

齊國如今國力漸衰,北邊的秦國日益強盛,若是哪天真要靠聯(lián)姻來換取和平,傅若綺,恐怕是第一個要被推出去的人。

“不會的,”柳如康握住傅若綺的手,語氣堅定,“陛下和皇后娘娘那么疼您,一定會為您尋一個好歸宿,不會讓您去和親的?!?br>
傅若綺看著柳如康,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還是如康你最好。

不像那些宮女太監(jiān),只會順著我的話說,其實心里都盼著我早點嫁出去呢。”

柳如康也笑了,只是這笑容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苦澀。

她不知道自己的話能不能兌現(xiàn),也不知道傅若綺的未來會怎樣,她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陪著傅若綺,讓她在這深宮里,多一點快樂,少一點煩惱。

兩人又看了會兒話本,陳嬤嬤便過來了,手里捧著一件明**的禮服:“公主,皇后娘娘讓人把及笄禮的禮服送來了,請您試試合不合身?!?br>
傅若綺不情愿地放下話本,任由宮女替她換上禮服。

禮服是用最上等的云錦做的,上面繡著展翅的鳳凰,金線勾勒的羽翼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領口和袖口綴著的東珠,顆顆圓潤飽滿,一看就價值不菲。

“真好看!”

陳嬤嬤忍不住贊嘆,“公主穿上這件禮服,明日定是整個京城最亮眼的人?!?br>
傅若綺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女孩子終究是愛美的,尤其是這樣華麗的禮服,沒有哪個姑娘能拒絕。

“如康,你看我穿這件好看嗎?”

傅若綺轉過身,笑著問柳如康。

柳如康點了點頭,真心實意地說:“好看,公主穿什么都好看。”

傅若綺笑得更開心了,又對著鏡子照了好一會兒,才讓宮女把禮服換下來。

陳嬤嬤小心翼翼地把禮服收好,又叮囑道:“公主,明日及笄禮,攝政王殿下會親自為您加笄,您可得提前準備好,莫要失了禮數(shù)?!?br>
“知道了知道了,”傅若綺不耐煩地擺擺手,“陳嬤嬤,您就別念叨了,我都記著呢。”

陳嬤嬤無奈地笑了笑,沒再多說,轉身退了出去。

殿內(nèi)又恢復了安靜,傅若綺重新拿起話本,卻沒了剛才的興致,看了幾頁就放下了:“如康,你說……攝政王殿下為什么要親自給我加笄???

按規(guī)矩,不該是父皇嗎?”

柳如康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總不能說“因為陛下權力旁落,攝政王才是真正掌權的人”。

她想了想,才說:“許是陛下身體不好,攝政王殿**恤陛下,才主動提出為公主加笄。

再說,攝政王殿下是公主的皇叔,由他加笄,也合規(guī)矩。”

傅若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可柳如康卻知道,事情絕不會這么簡單。

攝政王向來深謀遠慮,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他主動提出為傅若綺加笄,背后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原因。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宮女們點上了宮燈,暖黃的燈光把殿內(nèi)照得格外溫馨。

傅若綺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如康,我困了,你陪我回宮歇息吧?!?br>
柳如康應了聲,陪著傅若綺回了內(nèi)殿。

看著傅若綺躺下,蓋上被子,她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守在外殿的宮女見她出來,連忙上前:“柳姑娘,您的住處己經(jīng)收拾好了,就在偏殿,您現(xiàn)在要過去嗎?”

柳如康點了點頭,跟著宮女往偏殿走。

偏殿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桌上還放著她白天沒看完的書。

宮女為她倒了杯熱茶,又說了幾句“有事隨時傳喚”,便退了出去。

柳如康坐在桌前,捧著熱茶,卻沒喝。

她想起父親今日的異樣,想起傅若綺說的“攝政王問起柳家兵權”,想起明日及笄禮上攝政王要親自加笄,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來,讓她輾轉難眠。

她不知道,這場看似尋常的及笄禮,會成為她命運的轉折點。

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她會失去所有她珍視的東西,被迫離開這座她生活了十年的皇宮,踏上一條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道路。

窗外的櫻花開得正艷,風一吹,花瓣落在窗臺上,像一場無聲的告別。

柳如康看著那些花瓣,忽然想起父親今日離開時的背影,心里隱隱有種預感——她和父親,和柳家,或許很快就要面臨一場巨大的變故了。

她拿起桌上的《江湖記》,翻到最后一頁,上面寫著“江湖路遠,各自安好”。

柳如康輕輕嘆了口氣,合上書。

她多希望,自己和身邊的人,也能像話本里的人物一樣,哪怕前路漫漫,也能各自安好。

可她知道,在這波詭云*的深宮里,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中,“安好”這兩個字,太過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