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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日記:林深的官場成長與堅守

來源:fanqie 作者:歷盡滄桑終為石 時間:2026-03-12 17:16 閱讀:52
蓮花日記:林深的官場成長與堅守(王強林深)完整版免費閱讀_最新章節(jié)列表蓮花日記:林深的官場成長與堅守(王強林深)
(2018年8月27日 星期一 晴 蓮花鄉(xiāng)黨政辦)清晨的風里裹著紅薯藤的青苦味,我蹲在蓮花鄉(xiāng)黨政辦的臺階上,看著行李箱輪子在土路上碾出的兩道淺溝,手心全是汗。

村部的牌子掛在老槐樹上,紅漆掉了一半,“蓮花鄉(xiāng)人民**黨政辦公室”幾個字歪歪扭扭。

我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8點15分,比通知的報道時間早了45分鐘。

“小伙子,找啥呢?”

身后傳來一聲咳嗽,我回頭,見個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里端著個掉瓷的茶杯,杯里泡著半根曬干的橘子皮。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停在我腳上的白運動鞋上,皺了皺眉頭:“大學生?”

“**,我是新來的選調(diào)生林深,報道的。”

我趕緊站起來,伸手要握,他卻把茶杯往懷里縮了縮,指了指門里:“進去吧,王主任在里面?!?br>
黨政辦是間二十平米的屋子,擺著三張舊辦公桌,桌面堆著一摞摞文件,墻角的電扇吱呀轉著,吹起桌上的灰塵。

靠窗的位置坐著個穿短袖襯衫的男人,背對著我,正翻一份報紙。

“王主任,新來的小林到了?!?br>
灰布衫男人喊了一嗓子,轉身走了,出門時瞥了眼我的行李箱,嘴角扯了扯,像是笑。

穿襯衫的男人抬頭,我看清他的臉——地中海發(fā)型,左眼角有顆黑痣,手里夾著根煙,煙灰掉在桌上的“蓮花鄉(xiāng)2018年扶貧工作計劃”上。

“林深?”

他把報紙放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br>
我坐下,從包里掏出報到證,他掃了一眼,往桌上一扔:“知道蓮花鄉(xiāng)的情況不?”

“知道,清河縣最窮的鄉(xiāng),以種植紅薯、茶葉為主……”我剛開口,他就打斷了:“別跟我念報告,我問的是實際情況?!?br>
他彈了彈煙灰,“比如,鄉(xiāng)財政賬上還有多少錢?

比如,紅柳村的李老栓昨天又去縣里**了,為啥?”

我愣了愣,這些問題大學時的鄉(xiāng)村調(diào)研報告里沒寫。

“看來你不知道。”

他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一摞材料,“先熟悉熟悉情況——今天上午陪我去紅柳村調(diào)研,下午寫份調(diào)研匯報,晚上交給我?!?br>
“可是……”我想說我還沒放下行李,他己經(jīng)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茶杯:“走吧,車在外面等著?!?br>
紅柳村的路比蓮花鄉(xiāng)的更難走,吉普車顛得我胃里翻涌。

沿途都是紅薯地,葉子蔫蔫的,像是被太陽曬焦了。

王主任坐在副駕,跟司機老張閑聊:“聽說縣領導要下來檢查扶貧工作,咱們得把紅柳村的‘亮點’做足——比如那幾戶養(yǎng)羊的,把羊圈打掃干凈點?!?br>
“那李老栓的事咋辦?”

老張問。

“能咋辦?”

王主任撇了撇嘴,“他那地被村霸占了,咱們也沒辦法——村霸他叔是縣教育局的,惹不起。”

我坐在后排,攥著手里的筆記本,指甲掐進掌心。

大學時我寫《欠發(fā)達地區(qū)鄉(xiāng)村治理困境》,里面說“基層干部要敢于為群眾發(fā)聲”,可現(xiàn)在,王主任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我心里發(fā)寒。

到紅柳村時己經(jīng)10點多,村部的院子里堆著一堆爛紅薯,**嗡嗡飛。

王主任跟村支書握手,笑著說:“李支書,準備得咋樣了?”

李支書搓了搓手:“都準備好了,羊圈打掃了,貧困戶的名單也改了——把那幾家有勞動力的劃出去,換成老弱病殘的。”

“做得好?!?br>
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縣領導就愛看這個?!?br>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說話,忽然聽見身后有聲音——“林深?”

我回頭,見個穿補丁衣服的老人站在門口,手里拄著根拐杖,眼睛亮得像星星。

“您認識我?”

我問。

“認識,認識?!?br>
老人走過來,抓住我的手,“你是去年來調(diào)研的大學生,給我寫過材料,說要幫我討回地。”

我想起了——去年暑假,我跟著大學老師來蓮花鄉(xiāng)調(diào)研,遇到李老栓,他說村霸占了他的兩畝地,種了紅薯,不肯還。

我給她寫了份材料,讓她去縣里**,可后來……“后來咋樣了?”

我問。

老人的手涼得像冰:“縣里說讓鄉(xiāng)領導解決,可鄉(xiāng)領導說‘再等等’,一等就是一年?!?br>
她抹了把眼淚,“我那地是我老伴兒臨死前種的紅薯地,他說要留給孫子……李老栓!”

村支書喊了一嗓子,“你在這兒瞎嚷嚷啥?”

老人嚇得一哆嗦,趕緊松開我的手,往墻角退了退。

王主任走過來,瞥了眼老人,對我皺了皺眉頭:“小林,過來幫我拿東西?!?br>
我跟著他走進村部,他壓低聲音說:“以后少跟這種人打交道——**戶,惹麻煩?!?br>
中午在村部吃午飯,燉紅薯和炒青菜,王主任跟村支書喝了兩瓶白酒,臉紅紅的。

我沒喝酒,吃了兩口紅薯,覺得喉嚨發(fā)緊。

下午回到鄉(xiāng)黨政辦,王主任把一摞材料扔給我:“把今天的調(diào)研情況寫份匯報,要突出‘扶貧成效’,比如‘紅柳村的羊圈擴建了’‘貧困戶的收入增加了’?!?br>
我坐在桌前,看著窗外的紅薯地,想起李老栓的話,想起大學時的報告,想起出發(fā)前父親說的“要做個好官”。

手機響了,是大學室友小張發(fā)來的消息:“深哥,我進了**的外企,月薪一萬五,你呢?”

我看著消息,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最后回復:“我在蓮花鄉(xiāng),挺好的?!?br>
窗外的太陽落山了,紅薯地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今天的日記:“2018年8月27日,晴。

今天是我到蓮花鄉(xiāng)的第一天,喝了一杯涼掉的茶,陪王主任去了紅柳村,見到了李老栓。

大學時我以為,基層干部是‘為群眾解決問題的’,可今天才知道,有時候,解決問題比想象中難。

但李老栓的手,涼得像冰,她的眼淚,燙得像火。

我想起父親說的‘**要對得起良心’,也許,我該試試,哪怕很難?!?br>
寫完,我抬頭看向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在紅薯地上,像鋪了一層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