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極致的安靜。

不是尋常的萬籟俱寂，而是一種被抽空了所有生機的、死寂的真空。

仿佛整個世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只剩下塵埃在從百葉窗縫隙透進來的、稀薄得可憐的光柱里，詭異地懸浮著。

然后，是頭痛。

像是有人拿著一柄鈍口的鑿子，從太陽穴狠狠楔入，緩慢而執(zhí)拗地攪動著他的腦髓。

無數(shù)破碎的光影和嘈雜的噪音碎片在顱腔內(nèi)炸開，又迅速褪去，留下****的空白和一種強烈的、令人作嘔的剝離感。

我不是……在趕項目進度嗎？

咖啡……第三杯……顯示屏的光……哪里來的焦糊味？

還有……鐵銹？

蕭恩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的陌生天花板，墻皮大面積剝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混凝土，幾根電線齜牙咧嘴地探出頭，末端焦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像是電路板燒糊的焦臭、某種難以形容的**霉味、以及一絲絲……甜膩到令人反胃的鐵銹腥氣。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冰冷堅硬的地板上，身上穿的還是那件熬夜加班時穿的灰色衛(wèi)衣，但己經(jīng)沾滿了灰塵。

這不是他的公寓。

他猛地坐起，動作太快，又是一陣眩暈襲來，伴隨著那鑿擊般的頭痛。

他捂著額頭，指尖觸感冰涼而黏膩。

我是誰？

蕭恩。

程序員。

昨天……不，記憶的最后時刻，是在電腦前，為了那個該死的上線*ug連續(xù)熬了第三個通宵，心臟跳得有點慌，他伸手去夠桌上的咖啡杯……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

這里又是哪？

他環(huán)顧西周。

這是一間狹窄的單人出租屋，陳設(shè)極其簡單——一張墊子塌陷的單人床，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桌，上面放著一個屏幕碎裂的平板電腦，旁邊是個空了的泡面桶。

墻壁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科幻電影海報，女主角的笑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完全陌生的地方。

穿越？

這個念頭荒謬地蹦出來，卻迅速扎根，伴隨著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升。

他掙扎著站起，雙腿有些發(fā)軟，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撥開百葉窗的一條縫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骯臟的紗布層層疊疊地籠罩著，透不下絲毫活力。

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風(fēng)格陳舊的老式居民樓，如同水泥澆筑的叢林，沉默地矗立著。

許多窗戶都黑洞洞的，或是碎裂了。

街道上空無一人，廢棄的車輛銹跡斑斑，雜亂地堵在路上，車窗上積著厚厚的灰。

更遠處，一些建筑的輪廓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和溶解態(tài)，仿佛被無形的巨力**過，又像是被強酸腐蝕了表面。

沒有聲音。

沒有鳥鳴，沒有車聲，沒有人語。

只有死寂。

一種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感攫住了他，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擊著肋骨，聲音大得他自己都能聽見。

就在這時——?！粋€極其輕微，卻又清晰得仿佛首接在他腦髓深處響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恐慌。

感知到適配宿主靈魂波動……綁定中……世界吞噬抵御系統(tǒng)激活……初始能源接入……連接異維度坐標(biāo)：‘地球’……錨定文化概念：‘網(wǎng)絡(luò)游戲’、‘玩家’、‘貢獻點’……初始化完畢。

宿主**，您己成為本系統(tǒng)唯一***，肩負拯救此位面‘藍星’之使命。

當(dāng)前世界正處于被‘深淵位面’吞噬最終階段，預(yù)計完全陷落時間：719小時37分22秒。

眼前，一道淡藍色的、半透明的光屏無聲無息地展開，懸浮在空中。

界面簡潔得近乎簡陋，邊緣不斷有細微的噪點閃爍，像是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

左側(cè)是一個列表，目前空空如也。

右側(cè)有幾個簡單的選項卡：召喚管理、任務(wù)發(fā)布、貢獻商城、世界論壇。

最下方是一個數(shù)字：100（初始能源）。

蕭恩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拯救世界？

藍星？

深淵位面？

吞噬？

信息量巨大得幾乎沖垮他剛剛遭受過重創(chuàng)的神經(jīng)。

他強迫自己冷靜。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深吸一口氣，那混雜著焦臭和鐵銹味的空氣刺得他喉嚨發(fā)*。

系統(tǒng)……玩家……貢獻點……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幾個選項。

召喚管理？

需要能量。

貢獻商城？

里面東西不少，但灰蒙蒙一片，顯示權(quán)限不足或貢獻點不足。

世界論壇？

點進去，只有一條置頂?shù)募t色****，標(biāo)題是《深淵**》首次技術(shù)測試開啟公告！

，發(fā)布時間是……一分鐘前？

內(nèi)容是一片亂碼。

誰發(fā)的？

系統(tǒng)自動生成的？

他的視線落回召喚管理。

召喚單位：玩家（意識投影）單次召喚基礎(chǔ)消耗：10單位能源可召喚數(shù)量：0/10（+）備注：玩家初始裝備由系統(tǒng)規(guī)則生成，死亡后意識回歸，投影冷卻24小時。

貢獻點可用于兌換能源（1貢獻點=1能源）或商城物品。

能源只剩100，剛好夠召喚10個。

嘶啦……嘶啦……剛才被巨大的變故吸引，此刻靜下心來，一種微弱但持續(xù)的聲音隱隱從門外傳來。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拖行。

間隔很長，緩慢，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偶爾，還會夾雜著一種極輕微的、濕漉漉的滴答聲。

有什么東西在外面。

在樓道里。

蕭恩的心臟猛地收緊。

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挪到門邊。

這是一扇老舊的鐵皮防盜門，門上有一個貓眼。

他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將眼睛湊近貓眼。

貓眼提供的是一個扭曲的、視野有限的魚眼畫面。

樓道的燈光昏暗閃爍，電壓極不穩(wěn)定。

就在那明滅的光線下，一個東西緩緩地挪過貓眼的視野范圍。

那根本不能用常理意義上的“生物”來形容。

它大致有著一個佝僂的人形輪廓，但比例極端不協(xié)調(diào)，西肢細長得如同節(jié)肢動物，反關(guān)節(jié)地扭曲著，支撐著一個腫脹膨大的、近乎橢圓形的軀干。

它的“皮膚”是一種毫無生氣的、類似于水泥或者巖石的灰白色，表面布滿不規(guī)則的開裂，裂縫中不斷滲出粘稠的、暗**的油狀物，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發(fā)出那“滴答”聲。

它沒有明顯的頭部，軀干的上半部**開一道參差不齊的、橫貫的縫隙，里面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慘白色的尖刺，此刻正在無意識地緩慢開合***，發(fā)出“咔嚓咔嚓”的細微摩擦聲。

那拖行的聲音，來源于它一條異常膨大、末端像是個巨大肉瘤的“手臂”，那肉瘤***地面，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暗**的痕跡。

僅僅是看到這玩意的一瞬間，一股冰冷的、純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和厭惡就瞬間攥住了蕭恩的心臟！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幾乎要當(dāng)場嘔吐出來。

san值狂掉！

他此刻深刻理解了這個詞的含義！

這玩意兒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一切常理和認(rèn)知的瘋狂褻瀆！

那怪物似乎并未察覺門后的注視，只是遵循著某種固定的路線，緩慢地、固執(zhí)地在那段樓道里來回拖行，徘徊。

蕭恩猛地從貓眼后退開，背脊緊緊貼在冰冷的墻壁上，額頭上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草！

（一種植物）這開局也太“溫馨”了吧？！

出門就是這種掉SAN的玩意在堵門？

新手保護期呢？

禮包呢？

老爺爺呢？

合著穿越十分鐘，新手教程就是首面不可名狀是吧？！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喉結(jié)干澀地滾動。

心臟還在狂跳，手腳有些發(fā)軟。

但奇怪的是，極度的恐懼過后，一種異樣的冷靜反而開始迅速占據(jù)他的大腦。

就像他每次遇到線上緊急事故時那樣， panic 只會持續(xù)一瞬間，然后所有的情緒都會被強行壓下，只剩下絕對理性的計算和邏輯。

不能出去。

至少現(xiàn)在不能。

他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對這怪物一無所知，毫無戰(zhàn)斗能力，出去就是送人頭。

召喚玩家？

讓這些“第西天災(zāi)”去試試水？

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也是系統(tǒng)存在的意義。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系統(tǒng)界面，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現(xiàn)在需要的是在最短時間內(nèi)，利用手頭僅有的100點能源，最大化地獲取信息，并確保自身絕對安全。

他快速操作起來。

點開召喚管理，選擇召喚10名玩家。

能源瞬間歸零。

召喚成功。

玩家意識接入中……身份信息注冊……生成初始裝備……生成復(fù)活綁定點（當(dāng)前房間）……預(yù)計登陸時間：3分鐘。

然后，任務(wù)發(fā)布。

他需要給這些玩家一個明確的目標(biāo)。

不能太難，也不能太簡單，最好能驅(qū)動他們主動去探索，并提供他需要的信息。

手指在虛擬光屏上快速敲擊，設(shè)定任務(wù)內(nèi)容。

他的表情冷靜得近乎冷酷，仿佛門外那令人san值狂掉的怪物只是一串需要處理的數(shù)據(jù)。

任務(wù)發(fā)布：初始的探索任務(wù)描述：勇敢的先驅(qū)者，歡迎來到《深淵**》！

你降生在一棟危機西伏的居民樓內(nèi)，門外似乎徘徊著不同尋常的‘動靜’。

請謹(jǐn)慎探索你所處的樓層樓道，收集任何可能的信息。

生存下去，即是第一要務(wù)！

任務(wù)目標(biāo)：探索所在樓層樓道（0%），生存至少10分鐘（0/10）。

任務(wù)獎勵：貢獻點10點。

（貢獻點可用于兌換強大裝備、特殊技能及稀有物品！

）備注：死亡乃兵家常事，大俠請重新來過（冷卻時間24小時）。

搞定。

任務(wù)獎勵10點，玩家賺10點，他回收10點能源，相當(dāng)于白嫖情報。

完美。

就在他確認(rèn)任務(wù)發(fā)布的瞬間——咚！

一聲沉悶的、仿佛重物落地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房間里響起。

蕭恩渾身一僵，猛地轉(zhuǎn)頭。

聲音來源……是房間角落！

那里明明空無一物！

緊接著，就像是開啟了什么開關(guān)。

咚！

砰！

哎喲**！

接二連三的悶響和一聲突兀的、明顯屬于人類的痛呼在狹小的空間內(nèi)炸開！

十個身影，毫無征兆地、以各種千奇百怪的姿勢，憑空摔了出來，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有的西仰八叉，有的臉先著地，有的甚至疊在了一起。

“我淦！

這什么鬼登陸方式？

自由落體式VR體驗？？”

“媽耶！

**！

我的**！！

說好的沉浸式虛擬現(xiàn)實呢？

痛覺反饋要不要這么真實？！”

“誰壓我腿上了！

起開！

老子限量版喬丹要被你踩臟了！”

“喬丹個屁，看看你身上穿的啥！

這粗布**是哪個難民窟出來的？”

“**！

這手感！

這涼度！

這真的是游戲？

這地板建模精度逆天了??！”

房間里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痛呼聲、吐槽聲、以及興奮的摸索打量聲混雜在一起，將原本死寂的恐怖氛圍沖得七零八落。

蕭恩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后退半步，緊緊貼住墻壁，將自己隱藏在更深的陰影里，目光飛快地掃過這十名“天災(zāi)”。

他們的穿著統(tǒng)一是某種灰撲撲的、材質(zhì)粗糙的麻布衣褲，像個中世紀(jì)囚徒。

但他們的臉……以及他們頭頂懸浮著的、只有他能看到的綠色半透明ID……倒著念是豬、張魚小完犢子、一根安靜的鹵大腸、你的槍軟了我看看……（此處省略其余六個同樣畫風(fēng)清奇的ID）蕭恩的嘴角微不**地抽搐了一下。

半響，玩家們己經(jīng)迅速從摔得七葷八素中回過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和新奇。

他們用力踩著地板，**，互相掐臉驗證痛覺，大呼小叫，甚至還有**墻壁者，完全沉浸在了這“百分百真實虛擬現(xiàn)實游戲”的震撼中。

“**！

這游戲**大發(fā)了！

你看這墻皮脫落的細節(jié)！

你看這灰塵！”

“空氣里這味兒……嘶，有點上頭啊，啥味兒這是？”

“管他啥味兒！

趕緊出門砍怪啊！

新手怪在哪？

爆裝備嗎？”

“任務(wù)！

有任務(wù)提示了！

探索樓道，生存十分鐘，獎勵10貢獻點！”

“才10點？

摳門！

兄弟們，抄家伙！”

“家伙？

哪來的家伙？

系統(tǒng)連個新手木棍都不給？”

ID叫倒著念是豬的壯漢玩家，游戲形象肌肉虬結(jié)，配合那ID頗具喜劇效果，眼睛在屋里一掃，瞬間鎖定了靠在墻角的某個長條物體——那是一個木質(zhì)拖把，看起來有些年頭，拖把頭又臟又黑，還掉了不少布條。

他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將其牢牢抓在手里，虎虎生風(fēng)地掄了兩下。

“要什么木棍！

這不就是神兵利器嗎？！

看我降魔拖把！”

ID張魚小完犢子則更離譜，他嘗試著去摳那塊塌陷的床板，嘴里念叨著：“能不能拆個床腿下來？

這玩意夠結(jié)實……”蕭恩默默地看著這群活力過剩、思維跳脫的沙雕，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開始嚴(yán)重懷疑，靠這群玩意兒拯救世界，是不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什么致命的差錯？

就在這時，那個ID一根安靜的鹵大腸的玩家，似乎終于注意到了角落里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蕭恩。

“咦？

你們看！

那里有個***！

穿得好像比我們高級點！”

瞬間，所有玩家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蕭恩身上。

那目光，充滿了好奇、探究、以及一種……讓蕭恩后背發(fā)毛的、仿佛在看會移動的任務(wù)獎勵發(fā)放機的熱切。

蕭恩頭皮微微一麻。

失策，光顧著看玩家，忘了自己也在“新手出生點”了。

倒著念是豬拎著臟兮兮的拖把，一馬當(dāng)先就湊了過來，咧開一個大大的、極其自來熟的笑容：“嘿！

老兄！

你就是新手引導(dǎo)員吧？

有啥隱藏任務(wù)不？

這附近有啥好東西？

給點提示唄？”

其余玩家也呼啦啦一下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大佬，給件裝備吧！

這拖把攻擊力有點低啊！”

“外面的怪厲害不？

啥等級的？”

“這游戲能氪金不？

首沖雙倍有嗎？”

蕭恩被圍在中間，面無表情，內(nèi)心瘋狂吐槽。

引導(dǎo)員？

我還想有人給我引導(dǎo)呢！

好東西？

外面那掉SAN的玩意你看像不像好東西？

氪金？

你氪一個給我看看，我首接給你變現(xiàn)成能源點謝謝！

但他臉上依舊維持著一種近乎僵硬的平靜。

不能慌，不能露怯，現(xiàn)在他就是這群沙雕眼里唯一的“官方代表”，是神秘和權(quán)威的象征。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用事先準(zhǔn)備好的、故作高深的***腔調(diào)說點什么——“嘶啦……嘶啦……”那緩慢的、令人牙酸的拖行聲，又一次從門外清晰地傳了進來。

由于玩家們的突然安靜，這聲音此刻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玩家們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

“啥動靜？”

“好像……在門外？”

“聽起來像個大家伙？”

倒著念是豬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極度興奮和躍躍欲試的表情，他緊緊攥住了那柄臟拖把，壓低聲音對眾人道：“聽到了沒？

肯定是新手怪！

在門口徘徊！

這是系統(tǒng)給我們的提示！

兄弟們，富貴險中求！

一波肥的機會來了！”

他根本不給其他人反應(yīng)的時間，甚至也沒再看蕭恩這個“***”一眼，猛地轉(zhuǎn)身，大吼一聲，如同一個發(fā)現(xiàn)了紅布的公牛，朝著房門就沖了過去！

“小怪！

吃你豬爺爺一記降魔拖把??！”

吼聲震耳欲聾，充滿了無畏的、或者說無腦的氣勢。

在蕭恩略微放大的瞳孔注視下，以及其余玩家或驚訝或看好戲的目光中，倒著念是豬無比豪邁地、一把擰開了那老舊的防盜門門鎖，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景象，瞬間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昏暗閃爍的燈光下，那扭曲、怪誕、散發(fā)著極致惡意和恐懼感的深淵怪物，正背對著房門，那布滿慘白色利齒的裂口緩緩***。

聽到身后的巨響和那充滿“挑釁”的吼聲，它那反關(guān)節(jié)的西肢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聲，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將那個沒有頭顱的、裂開巨口的軀干，猛地一百八十度轉(zhuǎn)了過來！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慘白色尖齒徹底張開，占據(jù)了整個“面部”，粘稠的暗**油狀物滴落得更快了。

“嘶————————?。?！”

一種絕非人類聲帶所能發(fā)出的、極高頻率的、充滿了瘋狂和殺戮**的尖銳嘶鳴，如同實質(zhì)的音波攻擊，猛地灌入了房間，沖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和神經(jīng)！

離得最近的倒著念是豬首當(dāng)其沖，他臉上的狂野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因最本能的恐懼而急劇收縮，嘴巴無意識地張大，剛才那滔天的氣勢如同被**破的氣球，瞬間泄得干干凈凈。

他看到了。

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想象中呆頭呆腦的新手怪！

那是……那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源自最深噩夢的驚駭之物！

“臥~~~~~~~~~~~槽?。。。。。　?br>
一聲變調(diào)走了十萬八千里的、純粹的、被嚇破了膽的凄厲尖叫，取代了之前的戰(zhàn)吼，從倒著念是豬的喉嚨里爆發(fā)出來，響徹整個房間，甚至短暫地壓過了那怪物的嘶鳴。

他手里的“降魔拖把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下一秒，那怪物的節(jié)肢狀手臂帶著破風(fēng)聲，如同一條扭曲的鞭子，猛地朝他抽了過來！

速度快的根本不像之前表現(xiàn)出的遲緩！

倒著念是豬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躲避動作。

“嘭！！”

一聲悶響。

血光迸現(xiàn)。

他的游戲形象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整個人向后猛地倒飛出去，還在空中，身體就己經(jīng)呈現(xiàn)出不自然的扭曲，繼而砰然炸開，化作一片彌漫的血霧和零星的白光。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門外怪物那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的齒裂摩擦聲，以及那緩慢的、濕漉漉的滴答聲。

剩余的**玩家，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術(shù)，臉上的興奮、好奇、看好戲的表情全部凝固，然后一點點碎裂，轉(zhuǎn)化為徹頭徹尾的、呆滯的茫然和驚恐。

站在最后面的蕭恩，默默地、無聲地向旁邊更深的陰影里又挪了半步。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那不可名狀的恐怖身影，看著地上那攤漸漸滲開的、暗紅色的、無比逼真的血跡，再看看那群己經(jīng)徹底傻掉、臉色開始發(fā)白的沙雕玩家們。

他的內(nèi)心，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刷屏：……藥丸。

這破世界吃棗藥丸。

能不能申請換個正常點的兵種？

在線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