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懸浮車軌道的鋼架，在南京路步行街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悟空**眼睛從休眠艙坐起，金屬床板還殘留著夜冷，指尖卻先觸到一絲異樣——往日里該從窗外涌進來的人聲、懸浮車引擎的低鳴，此刻全被一種裹著金屬味的寂靜取代。

他抓起放在床頭柜的納米金箍棒，那東西自動縮成打火機大小，表面流轉著極光綠的代碼紋路。

“林妹妹？”

喊聲撞在公寓的智能玻璃墻上，反彈回來時竟帶著空落落的回音。

黛玉的休眠艙亮著待機燈，艙門卻開著。

淡紫色的絲綢睡裙搭在艙沿，地上散落著幾片用生物纖維做的“花瓣”——那是她昨晚調試新培育的虛擬花時落下的。

悟空的目光掃過墻面的全息地圖，上海的核心區(qū)此刻一片空白，只有代表他和黛玉的兩個光點，像孤島似的嵌在灰色的建筑群里。

“吱呀”一聲，陽臺門被風推開。

黛玉站在護欄邊，晨霧沾濕了她的發(fā)梢，手里捏著一片真正的梧桐葉——這是他們去年從“舊世界植物庫”帶回來的，此刻葉片上的露珠正順著葉脈往下滴，在地面砸出微小的濕痕。

“悟空，你看?！?br>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悟空瞬間繃緊了神經。

順著她指的方向，外灘的萬國建筑群靜得嚇人，往日里擠滿游客的江堤空無一人，黃浦江面上連一艘巡邏艇都沒有，只有江水拍打著堤岸，發(fā)出單調的聲響。

悟空突然想起昨晚睡前，城市播報里提到的“數據校準計劃”。

當時他還笑著跟黛玉說，又是聯(lián)盟那幫人搞的噱頭，卻沒料到今早醒來，整個城市的人都像被橡皮擦抹掉了。

“先去外灘看看?！?br>
悟空把金箍棒別在腰后，伸手幫黛玉攏了攏衣領，“你的‘花語系統(tǒng)’能掃到活物信號嗎？”

黛玉指尖劃過手腕上的生物手環(huán)，全息屏彈出一串跳動的代碼，最后定格在“0”上。

“連地下管網里的老鼠都沒信號，”她抬頭看向悟空，眼底帶著一絲警惕，“不是簡單的人口遷移，像是……整個世界被抽走了‘人’這個變量?！?br>
兩人乘著悟空的筋斗云低空掠過街道，往日里車水馬龍的延安路高架，此刻只有幾輛懸浮車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面，車窗上積著薄灰。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黛玉突然讓悟空停下——玻璃門虛掩著，貨架上的零食還保持著被挑選的姿勢，收銀臺的屏幕亮著，訂單界面停留在“支付中”，仿佛店員下一秒就會從**走出來。

“你看這個?！?br>
黛玉拿起收銀臺旁的一張便簽，上面用鋼筆寫著“我去后室拿點貨”，字跡潦草，末尾還畫了個慌亂的笑臉。

“后室？”

悟空皺眉。

這個詞他只在聯(lián)盟的加密檔案里見過，說是舊世界互聯(lián)網崩潰后留下的“數據夾縫”，進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來。

就在這時，黛玉的手環(huán)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警報。

全息屏上，外灘方向的天空泛起詭異的波紋，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原本清晰的建筑群開始扭曲，邊緣滲出淡黑色的霧。

“有人在改寫現(xiàn)實數據。”

黛玉的指尖開始發(fā)抖，手環(huán)上的代碼瘋狂閃爍，“那霧不是自然現(xiàn)象，是‘后門程序’——我們可能要面對的，不只是無人城?！?br>
悟空抬頭望向那片黑霧，金箍棒在掌心嗡嗡作響，表面的代碼紋路突然變得急促。

他知道，平靜的早晨己經結束，接下來要走的路，恐怕比上次解救人類時，還要兇險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