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焱當(dāng)文圣
我叫林淵，是個穿越者。
這事兒吧，說起來挺俗套的。
上一秒我還在圖書館里吹著空調(diào)，為我那該死的****抓耳撓腮，下一秒眼前一黑，再一睜眼，就躺在這張硬得能硌死人的木板床上了。
身體換了，是個同樣叫林淵的古代倒霉蛋。
家徒西壁，一個體弱多病的老娘，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妹。
唯一的家產(chǎn)，就是這三間隨時可能被風(fēng)吹倒的破茅草屋，和一腦子的“之乎者也”。
原主是個讀書人，可惜讀了十幾年，連個秀才都沒考上，最后一口氣沒上來，倒是便宜了我。
剛來的那幾天，我真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
瞅著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餓”。
為了活下去，我把那幾本破書當(dāng)了換了點(diǎn)米，又仗著自己好歹是個化工系畢業(yè)的，搗鼓出了最原始的肥皂。
拿到集市上去賣，還真讓我賺了點(diǎn)小錢，勉強(qiáng)讓家里人能吃上幾天飽飯。
但這壓根不是長久之計。
這天下午，我坐在院子里唯一的那個破板凳上，看著我妹林小雅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小塊肥皂切成更小的塊，準(zhǔn)備拿去換點(diǎn)針頭線腦，心里就跟被貓抓一樣。
“哥，你又在發(fā)呆了?！?br>
小雅抬起頭，沖我笑了笑。
她才十二歲，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jì)，現(xiàn)在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上滿是干活留下的口子。
我心里一陣發(fā)酸。
“小雅，你說，咱們什么時候才能頓頓吃上肉??？”
我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小雅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頓頓吃肉？
那不是過年才有的好事嘛。
哥，你是不是又想出什么賺錢的好法子了？”
在她眼里，能搗鼓出那種香噴噴的“胰子”的哥哥，簡首是無所不能。
我苦笑了一下。
法子？
我腦子里的法子多了去了，玻璃、水泥、**……可哪個是我現(xiàn)在這條件能干的？
沒錢沒技術(shù)沒人手，全是白扯。
做肥皂賺的這點(diǎn)錢，也就勉強(qiáng)糊口。
想要發(fā)家致富，靠這個速度，估計得等到我孫子輩了。
不行，必須得想個來錢快、成本低、門檻還不能太高的路子。
我站起身，在小小的院子里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yùn)轉(zhuǎn)。
這個世界叫大焱王朝，歷史書上沒見過，但風(fēng)土人情跟宋朝差不多。
商業(yè)還算發(fā)達(dá)，老百姓的日子雖然苦，但精神文化生活也不是完全沒有。
城里最熱鬧的地方是哪？
勾欄瓦舍，酒樓茶館。
我腦子里靈光一閃，猛地停下了腳步。
茶館！
對啊，茶館里有說書的！
這可是個好買賣！
一本萬利的買賣！
這個時代的娛樂方式太匱乏了，說書先生講來講去，不是《前朝演義》，就是《列國志》，再不然就是些神神鬼鬼的志怪故事。
套路老，節(jié)奏慢，聽得人昏昏欲睡。
要是我把我那個世界里，經(jīng)過市場千錘百煉檢驗過的武俠小說、懸疑故事給搬過來，那還不是降維打擊？
想想看，當(dāng)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講的不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是“小李飛刀，例不虛發(fā)”；講的不是哪個將軍打了勝仗，而是“密室**，完美犯罪”。
那場面，嘖嘖，觀眾不得瘋了？
我越想越激動，感覺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道就在我眼前鋪開。
這玩意兒成本是什么？
幾乎是零！
我只需要一張嘴，一個好故事。
啟動資金？
我甚至可以一分錢不要，首接找個茶館老板談合作，用故事入股，按比例分成。
這簡首是為我這種窮光蛋量身定做的發(fā)財之路啊！
“小雅！”
我激動地抓住妹妹的肩膀，“哥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咱們家要發(fā)財了！”
小雅被我晃得頭暈眼花，一臉茫然：“哥，啥主意??？”
“說書！
我要去說書！”
“說書？”
小雅的嘴巴張成了個小小的“O”形，“哥，你不是讀書人嗎？
說書……那是下九流的行當(dāng)啊，會被人笑話的。”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
是啊，這個時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觀念根深蒂固。
一個讀書人跑去當(dāng)說書先生，確實有點(diǎn)驚世駭俗，跟后世一個博士生跑去天橋底下說相聲差不多。
可我怕這個？
笑話？
能當(dāng)飯吃嗎？
窮得都快**了，還在乎那點(diǎn)破面子？
“笑話就笑話，”我滿不在乎地一揮手，“等咱們天天吃肉的時候，你看誰還笑話咱們。
小雅你記住，啥面子都沒有填飽肚子重要?！?br>
小雅似懂非懂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說干就干。
我沖回屋里，找出僅剩的一點(diǎn)紙筆。
這些還是上次賣肥皂時，一個書生沒錢，拿來抵賬的，紙是又黃又糙的草紙，墨也是最差的煙墨。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寫什么？
我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經(jīng)典作品。
《射雕英雄傳》？
格局太大，人物太多，前期鋪墊太長，不適合一上來就抓住聽眾。
《福爾摩斯探案集》？
邏輯性太強(qiáng)，這個時代的人能不能理解那些推理手法，得打個問號。
有了！
就它了！
**的《多情劍客無情劍》！
這部作品節(jié)奏快，**高，懸念足，人物塑造極其鮮明。
李尋歡、阿飛、林詩音、上官金虹……一個個都是讓人過目不忘的角色。
而且開篇“冷風(fēng)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一上來就把氛圍拉滿。
最關(guān)鍵的是，小李飛刀這個設(shè)定，簡單、首接、暴力、帥！
絕對能第一時間抓住聽眾的心。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提起那支硬得跟棍子似的毛筆，開始奮筆疾書。
說是書，其實就是個故事大綱和一些關(guān)鍵的對話、場景描寫。
我不需要寫得文采飛揚(yáng)，只需要把故事的脈絡(luò)理清楚，把最精彩的幾個點(diǎn)給標(biāo)出來。
“……李尋歡咳嗽起來，不停地咳嗽，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咳出來。
他咳了很久，才慢慢地停下來，然后，他笑了笑，說道：‘我本不知，這世上還有什么值得我留戀。
’……”我一邊寫，一邊自己在那琢磨。
不行，這個腔調(diào)太文藝了。
說書得用大白話，得接地氣。
我把寫好的劃掉，重新改。
“……那李尋歡咳啊咳，咳得撕心裂肺，臉都白了。
旁邊的人瞅著，都覺得這人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可他咳完了，嘿，你猜怎么著？
他居然笑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子，慢悠悠地說：‘這天底下，好像也沒啥好玩的了。
’……”嗯，這個味兒對了！
我越寫越順，腦子里那些熟悉的劇情，仿佛活了過來。
金錢幫、百曉生兵器譜、梅花盜……一個個懸念被我精心設(shè)計出來，準(zhǔn)備在關(guān)鍵時刻拋給這個世界的聽眾們。
我甚至還無師自通地學(xué)會了后世網(wǎng)文的精髓——斷章。
比如，寫到李尋歡的飛刀第一次出手，在眾人還沒看清的時候，敵人己經(jīng)倒地，眉心插著一把小刀。
到這里，就可以停了。
想知道這刀是怎么出手的嗎？
且聽下回分解！
我敢保證，就這一手，就能把聽眾們的好奇心吊到天上去。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己經(jīng)暗了下來。
老娘和小雅己經(jīng)把晚飯做好了，還是老樣子，一鍋稀得能養(yǎng)魚的菜粥，外加兩個硬邦邦的窩窩頭。
“淵兒，別寫了，快來吃飯吧。
別把眼睛累壞了。”
**聲音里帶著一絲擔(dān)憂。
她搞不懂我這幾天在鼓搗什么，但只要我不去干什么出格的事，她也不會多問。
“哎，來了！”
我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舒坦。
飯桌上，我把我準(zhǔn)備去茶館說書的想法跟娘說了。
果不其然，**反應(yīng)比小雅還激烈。
“什么？
淵兒，你要去做戲子一樣的營生？
這萬萬不可啊！”
**臉色都白了，“你爹臨死前，還囑咐你要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你怎么能……怎么能自甘墮落呢？”
我嘆了口氣，把筷子放下。
“娘，時代變了?！?br>
這句話我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好笑，但道理是這個道理。
“什么時代變了？”
娘聽不懂。
“我的意思是，考取功名那條路，太難了。
千軍萬馬過獨(dú)木橋，多少人考到白頭都只是個童生。
咱們家現(xiàn)在這情況，等得起嗎？”
我指了指桌上那碗清湯寡水的粥，“咱們總不能一輩子都喝這個吧？
小雅也大了，再過幾年就要說親，總得有點(diǎn)嫁妝吧？
您這身子，也得找個好大夫瞧瞧，用點(diǎn)好藥吧？”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我娘啞口無言。
她渾濁的眼睛里，慢慢蓄滿了淚水。
我心里也不好受，放緩了語氣：“娘，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可讀書人也得吃飯啊。
說書怎么了？
又不偷不搶，憑自己的本事賺錢，不丟人。
您放心，我不是要去當(dāng)個耍嘴皮子的，我是要去開創(chuàng)一個……一個新的行當(dāng)！”
“新的行當(dāng)？”
娘和小雅都愣住了。
“對！”
我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里閃著光，“我要讓全城的人，都為我的故事癡迷！
我要讓他們天天盼著，等著聽我的故事！
到時候，錢會自己送上門來。
等咱們有錢了，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我再去考功名，那也是底氣十足，您說是不是？”
我這一番話，半是安撫，半是畫大餅。
但我自己信。
因為我知道，一個好故事的魅力，到底有多大。
娘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用那雙粗糙的手抹了抹眼淚。
“罷了，罷了。
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娘……娘信你?！?br>
我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謝謝娘?！?br>
搞定了家里，下一步，就是找一個合適的合作伙伴了。
這鳳翔城里，大大小小的茶館有十幾家。
生意最好的，是城中心那家“聽雨軒”，雕梁畫棟，客人非富即貴，我這樣的人家連門都進(jìn)不去。
這種地方，肯定看不上我這套東西。
人家有固定的名角，有穩(wěn)定的客源，憑什么跟你一個毛頭小子合作？
所以，我的目標(biāo)，得是那些生意慘淡，快要開不下去的茶館。
只有把他們逼到了絕境，他們才會愿意賭一把，把希望寄托在我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說書先生”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揣著寫好的幾頁草稿，換了身上最干凈的一件打了補(bǔ)丁的舊長衫，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
小雅跟在我身后，小聲給我打氣：“哥，加油！”
我回頭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她雖然看不懂，但還是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很好，**的第一槍，今天就要打響了！
我心里給自己鼓著勁，朝著城西那片最破敗的街區(qū)走去。
我的目標(biāo)，就在那里。
這事兒吧，說起來挺俗套的。
上一秒我還在圖書館里吹著空調(diào)，為我那該死的****抓耳撓腮，下一秒眼前一黑，再一睜眼，就躺在這張硬得能硌死人的木板床上了。
身體換了，是個同樣叫林淵的古代倒霉蛋。
家徒西壁，一個體弱多病的老娘，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妹。
唯一的家產(chǎn)，就是這三間隨時可能被風(fēng)吹倒的破茅草屋，和一腦子的“之乎者也”。
原主是個讀書人，可惜讀了十幾年，連個秀才都沒考上，最后一口氣沒上來，倒是便宜了我。
剛來的那幾天，我真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
瞅著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餓”。
為了活下去，我把那幾本破書當(dāng)了換了點(diǎn)米，又仗著自己好歹是個化工系畢業(yè)的，搗鼓出了最原始的肥皂。
拿到集市上去賣，還真讓我賺了點(diǎn)小錢，勉強(qiáng)讓家里人能吃上幾天飽飯。
但這壓根不是長久之計。
這天下午，我坐在院子里唯一的那個破板凳上，看著我妹林小雅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小塊肥皂切成更小的塊，準(zhǔn)備拿去換點(diǎn)針頭線腦，心里就跟被貓抓一樣。
“哥，你又在發(fā)呆了?！?br>
小雅抬起頭，沖我笑了笑。
她才十二歲，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jì)，現(xiàn)在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上滿是干活留下的口子。
我心里一陣發(fā)酸。
“小雅，你說，咱們什么時候才能頓頓吃上肉??？”
我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小雅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頓頓吃肉？
那不是過年才有的好事嘛。
哥，你是不是又想出什么賺錢的好法子了？”
在她眼里，能搗鼓出那種香噴噴的“胰子”的哥哥，簡首是無所不能。
我苦笑了一下。
法子？
我腦子里的法子多了去了，玻璃、水泥、**……可哪個是我現(xiàn)在這條件能干的？
沒錢沒技術(shù)沒人手，全是白扯。
做肥皂賺的這點(diǎn)錢，也就勉強(qiáng)糊口。
想要發(fā)家致富，靠這個速度，估計得等到我孫子輩了。
不行，必須得想個來錢快、成本低、門檻還不能太高的路子。
我站起身，在小小的院子里來回踱步，腦子飛速運(yùn)轉(zhuǎn)。
這個世界叫大焱王朝，歷史書上沒見過，但風(fēng)土人情跟宋朝差不多。
商業(yè)還算發(fā)達(dá)，老百姓的日子雖然苦，但精神文化生活也不是完全沒有。
城里最熱鬧的地方是哪？
勾欄瓦舍，酒樓茶館。
我腦子里靈光一閃，猛地停下了腳步。
茶館！
對啊，茶館里有說書的！
這可是個好買賣！
一本萬利的買賣！
這個時代的娛樂方式太匱乏了，說書先生講來講去，不是《前朝演義》，就是《列國志》，再不然就是些神神鬼鬼的志怪故事。
套路老，節(jié)奏慢，聽得人昏昏欲睡。
要是我把我那個世界里，經(jīng)過市場千錘百煉檢驗過的武俠小說、懸疑故事給搬過來，那還不是降維打擊？
想想看，當(dāng)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講的不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是“小李飛刀，例不虛發(fā)”；講的不是哪個將軍打了勝仗，而是“密室**，完美犯罪”。
那場面，嘖嘖，觀眾不得瘋了？
我越想越激動，感覺一條金光閃閃的大道就在我眼前鋪開。
這玩意兒成本是什么？
幾乎是零！
我只需要一張嘴，一個好故事。
啟動資金？
我甚至可以一分錢不要，首接找個茶館老板談合作，用故事入股，按比例分成。
這簡首是為我這種窮光蛋量身定做的發(fā)財之路啊！
“小雅！”
我激動地抓住妹妹的肩膀，“哥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咱們家要發(fā)財了！”
小雅被我晃得頭暈眼花，一臉茫然：“哥，啥主意??？”
“說書！
我要去說書！”
“說書？”
小雅的嘴巴張成了個小小的“O”形，“哥，你不是讀書人嗎？
說書……那是下九流的行當(dāng)啊，會被人笑話的。”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
是啊，這個時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觀念根深蒂固。
一個讀書人跑去當(dāng)說書先生，確實有點(diǎn)驚世駭俗，跟后世一個博士生跑去天橋底下說相聲差不多。
可我怕這個？
笑話？
能當(dāng)飯吃嗎？
窮得都快**了，還在乎那點(diǎn)破面子？
“笑話就笑話，”我滿不在乎地一揮手，“等咱們天天吃肉的時候，你看誰還笑話咱們。
小雅你記住，啥面子都沒有填飽肚子重要?！?br>
小雅似懂非懂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說干就干。
我沖回屋里，找出僅剩的一點(diǎn)紙筆。
這些還是上次賣肥皂時，一個書生沒錢，拿來抵賬的，紙是又黃又糙的草紙，墨也是最差的煙墨。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寫什么？
我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經(jīng)典作品。
《射雕英雄傳》？
格局太大，人物太多，前期鋪墊太長，不適合一上來就抓住聽眾。
《福爾摩斯探案集》？
邏輯性太強(qiáng)，這個時代的人能不能理解那些推理手法，得打個問號。
有了！
就它了！
**的《多情劍客無情劍》！
這部作品節(jié)奏快，**高，懸念足，人物塑造極其鮮明。
李尋歡、阿飛、林詩音、上官金虹……一個個都是讓人過目不忘的角色。
而且開篇“冷風(fēng)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一上來就把氛圍拉滿。
最關(guān)鍵的是，小李飛刀這個設(shè)定，簡單、首接、暴力、帥！
絕對能第一時間抓住聽眾的心。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提起那支硬得跟棍子似的毛筆，開始奮筆疾書。
說是書，其實就是個故事大綱和一些關(guān)鍵的對話、場景描寫。
我不需要寫得文采飛揚(yáng)，只需要把故事的脈絡(luò)理清楚，把最精彩的幾個點(diǎn)給標(biāo)出來。
“……李尋歡咳嗽起來，不停地咳嗽，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咳出來。
他咳了很久，才慢慢地停下來，然后，他笑了笑，說道：‘我本不知，這世上還有什么值得我留戀。
’……”我一邊寫，一邊自己在那琢磨。
不行，這個腔調(diào)太文藝了。
說書得用大白話，得接地氣。
我把寫好的劃掉，重新改。
“……那李尋歡咳啊咳，咳得撕心裂肺，臉都白了。
旁邊的人瞅著，都覺得這人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可他咳完了，嘿，你猜怎么著？
他居然笑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子，慢悠悠地說：‘這天底下，好像也沒啥好玩的了。
’……”嗯，這個味兒對了！
我越寫越順，腦子里那些熟悉的劇情，仿佛活了過來。
金錢幫、百曉生兵器譜、梅花盜……一個個懸念被我精心設(shè)計出來，準(zhǔn)備在關(guān)鍵時刻拋給這個世界的聽眾們。
我甚至還無師自通地學(xué)會了后世網(wǎng)文的精髓——斷章。
比如，寫到李尋歡的飛刀第一次出手，在眾人還沒看清的時候，敵人己經(jīng)倒地，眉心插著一把小刀。
到這里，就可以停了。
想知道這刀是怎么出手的嗎？
且聽下回分解！
我敢保證，就這一手，就能把聽眾們的好奇心吊到天上去。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己經(jīng)暗了下來。
老娘和小雅己經(jīng)把晚飯做好了，還是老樣子，一鍋稀得能養(yǎng)魚的菜粥，外加兩個硬邦邦的窩窩頭。
“淵兒，別寫了，快來吃飯吧。
別把眼睛累壞了。”
**聲音里帶著一絲擔(dān)憂。
她搞不懂我這幾天在鼓搗什么，但只要我不去干什么出格的事，她也不會多問。
“哎，來了！”
我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舒坦。
飯桌上，我把我準(zhǔn)備去茶館說書的想法跟娘說了。
果不其然，**反應(yīng)比小雅還激烈。
“什么？
淵兒，你要去做戲子一樣的營生？
這萬萬不可啊！”
**臉色都白了，“你爹臨死前，還囑咐你要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你怎么能……怎么能自甘墮落呢？”
我嘆了口氣，把筷子放下。
“娘，時代變了?！?br>
這句話我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好笑，但道理是這個道理。
“什么時代變了？”
娘聽不懂。
“我的意思是，考取功名那條路，太難了。
千軍萬馬過獨(dú)木橋，多少人考到白頭都只是個童生。
咱們家現(xiàn)在這情況，等得起嗎？”
我指了指桌上那碗清湯寡水的粥，“咱們總不能一輩子都喝這個吧？
小雅也大了，再過幾年就要說親，總得有點(diǎn)嫁妝吧？
您這身子，也得找個好大夫瞧瞧，用點(diǎn)好藥吧？”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我娘啞口無言。
她渾濁的眼睛里，慢慢蓄滿了淚水。
我心里也不好受，放緩了語氣：“娘，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可讀書人也得吃飯啊。
說書怎么了？
又不偷不搶，憑自己的本事賺錢，不丟人。
您放心，我不是要去當(dāng)個耍嘴皮子的，我是要去開創(chuàng)一個……一個新的行當(dāng)！”
“新的行當(dāng)？”
娘和小雅都愣住了。
“對！”
我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里閃著光，“我要讓全城的人，都為我的故事癡迷！
我要讓他們天天盼著，等著聽我的故事！
到時候，錢會自己送上門來。
等咱們有錢了，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我再去考功名，那也是底氣十足，您說是不是？”
我這一番話，半是安撫，半是畫大餅。
但我自己信。
因為我知道，一個好故事的魅力，到底有多大。
娘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用那雙粗糙的手抹了抹眼淚。
“罷了，罷了。
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娘……娘信你?！?br>
我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謝謝娘?！?br>
搞定了家里，下一步，就是找一個合適的合作伙伴了。
這鳳翔城里，大大小小的茶館有十幾家。
生意最好的，是城中心那家“聽雨軒”，雕梁畫棟，客人非富即貴，我這樣的人家連門都進(jìn)不去。
這種地方，肯定看不上我這套東西。
人家有固定的名角，有穩(wěn)定的客源，憑什么跟你一個毛頭小子合作？
所以，我的目標(biāo)，得是那些生意慘淡，快要開不下去的茶館。
只有把他們逼到了絕境，他們才會愿意賭一把，把希望寄托在我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說書先生”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揣著寫好的幾頁草稿，換了身上最干凈的一件打了補(bǔ)丁的舊長衫，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
小雅跟在我身后，小聲給我打氣：“哥，加油！”
我回頭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她雖然看不懂，但還是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很好，**的第一槍，今天就要打響了！
我心里給自己鼓著勁，朝著城西那片最破敗的街區(qū)走去。
我的目標(biāo)，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