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節(jié)，乍暖還寒。

北疆煤城——扎賚諾爾的街道兩旁，還堆積著一層薄薄的雪。

燦爛的陽光，灑滿了西大營的胡同里。

一輛破舊的桑塔納轎車，停在了一棟平房門口。

“伯父伯母，小豪哥回來了！”

杜鵑興奮地說著，挽起小豪**胳膊。

小豪爸從床上坐起，黑臉瘦成了一條。

他兩手杵在床上罵道，“養(yǎng)了個賊！

把我的老臉丟盡了，還有臉回家，找根繩子去吊死吧！”

對門的鄰居們，都坐在院門前，一棵吐綠的楊樹下曬太陽。

當(dāng)桑塔轎車離開時，一位婦女驚呼道，“小豪！

小豪出獄了！”

其他幾位婦女的目光，都投向他。

“獨孤豪回來了！”

在院里翻地的葉玦，聽到“小豪出獄了！”

的驚呼聲，慌忙放下手中的鐵鍬，跑到門外。

獨孤豪穿著一件破舊的夾克衫，天藍(lán)色的衣服，把他的光頭映襯得更像**犯。

偉岸的身軀，和十年前相比顯得更加修長，如果不是他那橢圓形的臉，和那劍眉星目，即使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人，也很難認(rèn)出來。

獨孤豪左手抱著行李包，右手抓住挎在肩上的草綠色包的帶子，對幾個曬太陽的婦女說，“葉嬸，你們曬太陽呢。”

葉嬸滿臉雀斑，目光冷淡、嫌棄，似未聽見。

葉玦剛想和獨孤豪打招呼，卻被葉嬸嚴(yán)厲的目光制止住了。

獨孤豪尷尬地抱了一下行李包。

“小豪哥?！?br>
杜鵑上前一步叫著，接過他抱著的行李包。

“媽媽，爸爸呢？”

她抱住獨孤豪，在他臉上看了一眼說，“豪兒，瘦多了?！?br>
“杜鵑到監(jiān)獄里去探望我，說爸爸退休了。”

他向院里看了一眼問，“爸爸去哪兒？”

“**爸在屋里呢。”

杜鵑挽著他的胳膊，高桃的身影在門口消失之后。

葉嬸嘆了口氣說，“獨孤仁積善了一輩子，走路都怕踩死一只螞蟻，偏偏生了個盜墓賊?！?br>
“小豪是我的學(xué)生，上學(xué)時品學(xué)兼優(yōu)，誰知參加工作后，會變成這樣子。”

身穿藏藍(lán)色上衣的婦女，搖著頭說。

“要不是小豪被判入獄，獨孤仁能在井下出事嗎?！?br>
“獨孤仁不喝酒、不吸煙，人老實得像個傻孩子似的。

“他是被小豪氣傻了，在井下工作時，沒躲閃巷道上掉下的煤塊，被砸斷了雙腿，后半生永遠(yuǎn)都站不起來了。”

“小豪出獄了，慕容曉曉總算有個幫手。

“從今以后，照顧獨孤仁的事，都落在小豪身上。”

宋快嘴站起來，目光盯在院門上，又問：“杜鵑這丫頭，快三十歲了吧？”

“宋姨真健忘。

“杜鵑和孫老大是同歲，今年二十八歲。”

她扯了一下薄嘴唇說，“哎呀媽呀，要不是葉玦提醒，我還真忘了呢?！?br>
“獨孤豪，葉玦，孫老大，和杜鵑都是我的學(xué)生；他們都是同歲?！?br>
“于老師的記憶力真強。”

葉玦轉(zhuǎn)身走進(jìn)院里，轉(zhuǎn)過身來說，“宋姨，要是杜鵑和孫老大結(jié)婚。

你的孫子和我兒子一樣大。”

宋快嘴伸手，在樹上揪了把綠葉說，“老大個死心眼，不知犯了哪門子邪，非杜鵑不娶。

“他要有林玦的志氣，早就好了。

“葉玦明知道自己追不到杜鵑，找了個又漂亮又能干的女朋友，結(jié)婚后還生了個兒子。”

她把綠葉扔到地上罵，“這個*養(yǎng)的，沒出息勁！

誰揍出來的**呢?！?br>
她邊往家走邊罵，“老娘快六十歲的人，還得給這個**做飯吃?！?br>
葉嬸和于老師，看著她的背影都憋不住笑了。

“欸，”于老師低聲說，“杜鵑在百貨公司當(dāng)**，爸爸是礦長，人長得多好看啊，多少青年才俊追求她；她都不為所動，非要等著個**犯回來，真是令人難以費解?！?br>
“誰說不是呢。

……”兩只喜鵲在樹上的鳴叫聲，把她倆的說話聲淹沒了。

獨孤豪走進(jìn)屋里，看到獨孤仁躺在床上閉著雙眼說，“爸爸睡著了?！?br>
慕容曉曉掀開被子說，“豪兒回家了，快起來吧?！?br>
“爸爸，”獨孤豪邊叫著，邊兩手握住他的手說，“爸爸起來吧?！?br>
他猛地甩掉他的手說，“孽子！

我沒有你這個兒子，滾出家吧！”

“豪兒爸，豪兒剛回來，你怎能這么說呢？”

他猛地把被子掀掉，從床上爬起來，恥辱得像是要**，兩條空褲子耷拉在床上。

獨孤豪兩手抓住褲子，驚悚地問，“爸爸的兩條腿呢？”

“伯父在井下出了意外，兩條腿都被截掉了?！?br>
“爸爸采了幾十年煤，有著豐厚的工作經(jīng)驗，怎么會……”慕容曉曉悲催道，“豪兒，不幸的事情發(fā)生了，別再問了?！?br>
媽媽是單位的員工們，和鄰居們公認(rèn)的樂天派，和她在一起工作生活了幾十年，從來沒看過她痛苦、悲催、憂愁的時候；自從我記事開始，也從來沒有見過媽媽這個樣子。

如今，爸爸被截掉了雙腿，將終身躺在床上，這對爸爸媽媽來說，是多么沉重的枷鎖啊。

他凝視著媽媽痛不欲生的淚水，自己被戴上**，臨走出家門時的一幕，浮現(xiàn)在眼前。

媽媽把行李包放在吉普車上，只是不斷地囑咐他，“豪兒，你晚上有蹬被子的習(xí)慣，媽媽不在你身邊，晚上千萬別蹬被子啊，小心著涼。”

而爸爸卻哭天搶地說，“豪兒呀，進(jìn)監(jiān)獄的都是惡人，千萬別叫惡人們，把你打成殘廢。

爸爸不放心啊！

……”他的目光，轉(zhuǎn)移到獨孤仁的褲子上。

爸爸原來是擔(dān)心我，在井下作業(yè)時，因為心不在焉而出了意外。

是我害了爸爸！

是我害了這個家啊！

他想到這里，跪在地上說，“都是豪兒惹得禍，讓爸爸落下終身殘疾?！?br>
“爸爸落下殘疾是小事兒，爸爸無法忍受的是：生了個盜墓賊的兒子?！?br>
他拍著**說，“得虧落下殘疾，要是不落下殘疾，爸爸怎能出門見人呢！”

獨孤仁兩手捂住臉，像是自己**了**，**將要把他帶走一樣的無地自容。

杜鵑把獨孤豪拽起來說，“小豪哥，讓伯父消消氣，咱倆出去走走吧?！?br>
慕容曉曉從兜里，掏兩三千塊錢，塞到杜鵑的兜里。

“帶豪兒去百貨大樓，買身衣服吧?！?br>
她把錢放在桌子上說，“伯母，我給小豪哥買身衣服?！?br>
杜鵑走出院門，從兜里掏出手機，撥打了三一五個八的叫車電話。

頃刻間，一輛天藍(lán)色的出租車，停在他倆身邊。

杜鵑拉開車門說，“小豪哥，上車吧。”

他倆坐在出租車的后排座位上。

獨孤豪看著她的手機屏幕問，“杜鵑，你有司機師傳的電話呀？”

“都什么時代了，哪有不知道叫車系統(tǒng)的電話號碼的?！?br>
司機轉(zhuǎn)動著方向盤，嘲諷道。

獨孤豪的光頭，呆滯的眼神出現(xiàn)在倒車鏡里，司機師傅的目光在倒車鏡上閃過，臉上露出了鄙視的表情，像是在說，“怨不得不知道叫車系統(tǒng)的電話號碼呢，原來是剛出獄的**犯啊。”

司機師傅的鄙視，深深刺痛了杜鵑的心。

“師傅，停車吧?！?br>
“你不是要去百貨大樓嗎？”

她掏出手機掃過微信，響起了“收款二十元”的語音。

“杜鵑，你沒交費呢?！?br>
出租車停在路邊，杜鵑拉起他的手說，“小豪哥，咱倆下車吧?！?br>
司機師傅探出頭來說，“美女，到這里只需八塊錢，你交多錢了。”

杜鵑拉著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一家手機店里。

她的自尊心，被司機師傅鄙視的目光，傷得慘痛不堪。

獨孤豪是我心中的男神，我不允許任何人瞧不起他，也不許任何人傷害他，哪怕是我的父母。

我要重塑小豪哥的形象，讓他找回原來的自信和勇氣。

一位姑娘問，“先生買什么樣的手機呢？”

獨孤豪看著柜臺里，看到貼著上千元的標(biāo)簽，趕緊走開了。

那位姑娘，跟著他來到了，標(biāo)簽在西百元以下的手機柜臺前。

他的目光，停留在標(biāo)著二百元的手機上。

那位姑**眼神，在獨孤豪的光頭上掠過，像是醒悟了什么一樣，哂笑著從柜臺里拿出手機說，“這部手機，是**最便宜的?！?br>
獨孤豪接過手機來看著，從兜里掏出了皺巴巴的兩百元錢。

當(dāng)他把錢，遞給那位姑娘時，杜鵑抓住他手說，“這是老年人用的手機。

店里有蘋果手機嗎？”

她眉開眼笑地說，“有啊，有剛上市的蘋果十五手機?！?br>
“我喜歡這部手機，就買這部手機了?！?br>
那位姑娘把蘋果15手機，遞到他手里說，“青年人使用蘋果手機，既有品味又有氣質(zhì)?！?br>
獨孤豪囁嚅地問，“這部手機多少錢??？”

“八千多塊錢?！?br>
他趕緊把手機放在柜臺上說，“我不買起。”

杜鵑掃完微信，拿起手機，拉起他的手說，“我交完錢了，跟我去百貨大樓吧。”

獨孤豪走到店外，掙開她的手說，“還沒交錢呢。”

她晃動著手里的蘋果手機說，“我掃過微信了?！?br>
“掃微信？”

她挽起他的胳膊說，“小豪哥十年沒回家，對新鮮事物還不熟悉，慢慢就會好的?！?br>
百貨大樓門口，人流如織。

孤獨豪皺眉道，“我原來經(jīng)常到這里來，沒有這么多人?！?br>
她緊緊挽著他的胳膊，隨著人流走進(jìn)百貨大樓里，嘻嘻笑著說，“今天是星期天啊?！?br>
他**頭說，“在監(jiān)……”杜鵑趕緊捂住他的嘴說，“十年沒回家了，忘記了節(jié)假日。”

一樓柜臺前的兩個女員工，看到杜鵑站在大廳里，向她投來一束恭敬的目光，擬是要和她打招呼。

她趕緊說，“小豪哥，跟我去三樓吧?！?br>
她挽著他的胳膊，走到扶梯上。

獨孤豪邁開腿，向扶梯上走去。

扶梯上迎面而來的兩個男孩兒，指著他說，“叔叔真傻，叔叔真傻?！?br>
杜鵑趕緊跑到他身邊，挽起他的胳膊說，“小豪哥，這是滾動式電梯，不用自己走的?！?br>
他愣怔地說，“我還以為是跟著電梯走呢?！?br>
當(dāng)杜鵑挽著他的胳膊，走進(jìn)三樓大廳時，柜臺前的女員工們都錯愕地看著她。

“欸，高冷的女神，有男朋友了?！?br>
“啊呀媽呀，誰能追到高冷的女神哦?！?br>
“兩個人個頭都很高、很般配?！?br>
“男朋友長得帥，咋剃光頭呢？”

兩個女員工，咬著耳朵說。

他倆來到了布森**柜臺前，女員工恭敬地叫道：“杜書……”她趕緊用目光制止了她說，“拿一套西裝來試試吧?！?br>
她接過女員工手里的一套西裝，指著試衣間說，“小豪哥，到試衣間里去試試吧?！?br>
“杜**，”女員工壓低聲音問，“是你的男朋友吧？”

她點了點頭說，“是啊?！?br>
獨孤豪穿上西裝，從試衣間里走出來時，女員工忍不住地說，“哇噻！

帥呆了！”

周圍的顧客們都停住腳步，一束束驚艷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到底是布森品牌，穿在身上，真是高雅大氣呀?！?br>
“給你男朋友買套西裝吧。”

兩個姑娘說著，就走到柜臺前，一群顧客也走到柜臺前，都爭相詢問著價格。

獨孤豪轉(zhuǎn)身向試衣間走去時，杜鵑上前一步說，“小豪哥，試衣間里的衣服扔掉吧。”

她走進(jìn)試衣間里，把褲子和衣服都卷起來，扔進(jìn)垃圾桶里。

“脫掉這身西裝，我沒有換的衣服了。”

她挽著他的胳膊，擠進(jìn)柜臺前，又為他選了幾件襯衫和夾克衫。

杜鵑刷完卡之后，顧客們己經(jīng)買了好幾套衣服。

穿著一身筆挺的雅戈爾西裝的男子，站在扶梯旁邊，驚奇發(fā)現(xiàn)布森品牌的**區(qū)，擠滿了人。

布森品牌一向是無人問津，本地人都嫌貴。

今天上午，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都買布森品牌的衣服呢。

他不解地注視著。

顧客們買完衣服后，都紛紛離開了。

杜鵑拎起服裝手提袋，挽起獨孤豪的胳膊說，“小豪哥，再給你買兩雙皮鞋吧?！?br>
“杜鵑有男朋友了？！”

他看著杜鵑依偎在獨孤豪的身邊，緩步向皮鞋**區(qū)走去，驚問著，“沒聽說杜鵑有男朋友，可能是她的堂哥吧？”

他打消了自己的念頭，向布森**區(qū)走去。

“陳老板好?！?br>
女員工迎著他的到來說道。

“哦，小龐呀，今天是你的班啊。”

他的名字叫陳旭東，是一位憑著自己的打拼，成為了漸江省青年企業(yè)家。

他從十五歲開始，就在自己的寧波老家，靠著自己創(chuàng)辦的服裝廠，打造服裝品牌，經(jīng)歷十余年的創(chuàng)業(yè)和發(fā)展，終于把服裝品牌打造成了國際一流的服飾。

連鎖店遍布全國各地，他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青年企業(yè)家。

十年前，他帶領(lǐng)自己的團隊來到了海爾海，決定把自己的服裝品牌推廣到呼倫貝大草原，相繼在海拉爾、滿洲里和扎賚諾爾區(qū)，開了三家友誼商場的連鎖店。

他在扎賚爾的友誼連鎖店開業(yè)時，從前來參加的嘉賓中，看到了穿著白色襯衣，和黑色裙子的杜鵑。

他在致辭中，杜鵑亭亭玉立得像是天鵝般美麗動人，無意間闖入他的視線里時，以致于在念致辭中停下來，癡癡地看著她。

嘉賓們都熱切地期待著他繼續(xù)念下去。

站在他身邊的漂亮女秘書，遲玉嬌小聲說：“老板，快念完吧?！?br>
開業(yè)典禮在鞭炮齊鳴的響聲中結(jié)束了。

工作人員陪著嘉賓們，向飯店走去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嘉賓里沒有那個亭亭玉立的姑娘身影。

“嘉賓里少了一個人?！?br>
“好幾位男嘉賓都走了，老板不注意，偏偏盯上了那個姑娘，走的幾位嘉賓可都是**的主要領(lǐng)導(dǎo)?！?br>
遲玉嬌滿嘴醋味地說道。

陳旭東在招待嘉賓的宴會上，打聽到了那個姑**名字叫杜鵑，是國營企業(yè)百貨公司的團支部**。

他第二天上班時，就來到了百貨大樓，走進(jìn)了一樓的辦公區(qū)，停在了掛著團支**牌的門口。

他抬手敲門，心卻怦怦跳了起來，縮回的手**了一下自己的心口處，屏住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后，才輕輕敲了幾下門。

“請進(jìn)來吧?！?br>
屋里傳來了清脆的聲音。

他拉開門走進(jìn)房間里，杜鵑從辦公桌前站起來，吃驚地問，“是陳老板，陳老板有何貴干？”

這位青年企業(yè)家，被問得怔在原地。

“陳老板是來拜訪經(jīng)理的吧？

“我?guī)ш惱习迦ソ?jīng)理室。”

他急忙說，“杜，杜，杜鵑，我是來拜訪您的。”

他渾身上下都穿著雅戈爾的衣服，藍(lán)色條格的襯衫，把他略胖的身材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方闊的臉上閃爍著一雙睿智的雙眼。

“拜訪我？”

“杜小姐，我是特意來拜訪您的?！?br>
“……？”

杜鵑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他**兩手，腕上的勞力士手表，閃爍著鉆石的光芒。

“哦，”他把兩手放下，盯著杜鵑說，“昨天中午，杜小姐沒參加答謝嘉賓的宴會，我是特意來謝謝您的。”

她擰成的眉毛舒展開了，微微一笑說，“韓經(jīng)理昨天上午家里有事，派我代替他去參加的開業(yè)典禮，要謝你就謝韓經(jīng)理吧?！?br>
陳旭東自從那天上午，拜訪了杜鵑以后，近距離看到了她的容貌，被她苗挑的身姿，凝脂般的臉頰上的淡淡紅潤，迷倒了。

“都說哈爾濱盛產(chǎn)美女，我游遍了哈爾濱城，見過許多美女，卻沒有扎賚爾的姑娘美，而杜鵑更是美得如天鵝一樣。

“能娶到杜鵑，今生今世無憾了?！?br>
他每天都在癡說著這些話。

他從韓經(jīng)理那里要來了杜鵑的手機號碼，曾多次約她一起吃飯，都被她婉言謝絕了。

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只好約韓經(jīng)理他們一起吃飯，雖然杜鵑看著韓經(jīng)理的面子，前來參加宴會，但對他卻始終保持著距離。

他得知百貨大樓的經(jīng)營狀況不佳，把自己公司的名牌服裝都低價進(jìn)貨給百貨大樓，才從瀕于倒閉中，起死回生。

韓經(jīng)理在班子成員會上總是說，“如果沒有陳老板的大力支持，咱們公司早就倒閉了，百余名員工早就沒飯吃了?！?br>
私下里，韓經(jīng)理不厭其煩地對杜鵑說：“陳老板看上了你，他為咱們公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

“陳老板是**省的青年企業(yè)家，年齡大你一歲。

“你倆多般配啊，杜鵑啊，你可別再犯傻了?！?br>
陳旭東和杜鵑，漸漸熟絡(luò)起來，曾在一次宴會結(jié)束后，兩人慢步走在大街上；他突然跪在地上，從兜里掏出一枚鉆戒說，“杜小姐，嫁給我吧?！?br>
她意料之中的事情發(fā)生了。

“陳老板快起來吧，咱倆不合適，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嫁給你的?！?br>
從那次求婚失敗后，陳旭東暗自發(fā)誓：你杜鵑是全城出了名的高冷女神，我今生還非你不娶呢。

你即使是座冰島，我也要把你融化了。

陳旭東為了追求杜鵑，常年住在扎賚爾，遠(yuǎn)距離經(jīng)營著自己公司的業(yè)務(wù)。

十年的時間過去了，他卻始終沒追到杜鵑。

十年來，他一首都關(guān)注著百貨大樓的銷售情況，每天都來到大樓里轉(zhuǎn)轉(zhuǎn)。

久而久之，他不僅認(rèn)識了每名員工，還能叫出她們的名字。

他看著杜鵑挽著獨孤豪的胳膊，離開三樓的背影，不經(jīng)意地說，“你們杜**，是來給她堂哥買衣服的吧。”

“你看杜**那個依戀勁，像是他堂哥嗎。”

“高冷的女神，難道有男朋友了嗎？”

女員工癡癡笑著說，“就是她的男朋友啊?！?br>
杜旭東頓時如根冰棍，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