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封狼：我的復(fù)國安晉之路
咖啡喝了第三杯，PPT的進度條還卡在“智能制造系統(tǒng)案例分析”那一頁。
我叫蕭宇，北都大學(xué)智能制造專業(yè)博士，此刻正對著電腦屏幕發(fā)呆——明天要給大三學(xué)生上課，課件里的“工業(yè)機器人故障排查”還沒寫完，桌上的速溶咖啡粉己經(jīng)見底，窗外的夜市都快收攤了。
“再熬半小時，寫完這節(jié)就睡。”
我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剛伸手去拿咖啡杯，后頸突然一陣麻。
不是落枕，而像是被漏電鼠標(biāo)電了一下的劇痛，眼前一黑又一白。
再睜眼，咖啡杯沒了，電腦屏沒了，連我那把掉漆的辦公椅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雕花木床。
床幔是珍珠串的，風(fēng)一吹就“叮鈴”響，像小區(qū)門口便利店的風(fēng)鈴。
我坐起身，渾身骨頭像被拆了重裝，尤其是肩膀，酸得像扛了一下午的實驗設(shè)備。
低頭一看，身上穿的不是我的格子睡衣，是件月白色的錦緞長袍，束腰的玉帶雕著云紋，觸手冰涼——這料子，摸起來比我導(dǎo)師那件定制西裝還貴。
“這特么什么鬼地方？
拍戲呢？”
我嘀咕著，剛想下床，就聽見“咻”的一聲銳響，擦著耳朵飛過去，“釘”的一聲扎進了床邊的梨花木柱里。
我嚇了一跳，湊過去一看——青銅箭頭，磨得锃亮，箭桿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箭尾的灰褐色羽毛顫個不停。
這不是道具，是真箭！
我用手指碰了碰箭頭，冰涼刺骨，要是再偏半寸，我這顆腦袋就得開個洞。
這特么幾個意思？
誰要害我？
張非，李華，還是蒯利群？
除了這幾個鐵子，誰跟我開這種玩笑——這會死人的！
我有點蒙圈。
“做噩夢了？”
我使勁兒搖搖頭。
“朔兒！
快躲起來！”
門被猛地撞開，一個穿著朱紅繡蘭草長裙的婦人沖進來。
她發(fā)髻散亂，金步搖歪在耳后，臉上全是淚痕，雙手抖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凍肉，卻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床下拽。
“鮮虞人殺進來了！
快進庫房！”
她的聲音發(fā)顫，眼淚掉在我手背上，滾燙的。
鮮虞人？
朔兒？
這倆詞像驚雷似的炸在我腦子里。
我是蕭宇，北都大學(xué)的博士，不是什么“朔兒”。
鮮虞人我知道，先秦史選修課上學(xué)過，是春秋時期的狄人部落，跟晉國不對付——難道我穿越了？
穿到春秋了？
不等我細想，外面的喊殺聲炸開了。
“把中行寅家圍起來！
不要放走一個人！”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喊、青銅兵器碰撞的“鐺鐺”聲，還有木頭燒著的“噼啪”聲，一股焦糊味順著門縫鉆進來，嗆得我首咳嗽。
這味道，跟我大學(xué)時宿舍樓下**攤著火那天一模一樣，真得不能再真。
我心底“咯噔”一下沉到馬里亞納海溝——完犢子！
芭比Q了！
最后一點“在做噩夢”的僥幸也徹底粉碎！
這特么不是夢！
**！
我穿越了！
變成了春秋時期晉國六卿之一的中行寅那十六歲的小兒子——中行朔。
婦人不由分說，硬拖著我穿過回廊。
廊下的青銅燈臺倒在地上，燈油順著磚縫流，火舌**木質(zhì)廊柱，把周圍的人影映得扭曲。
我看見幾個穿著獸皮鑲邊鎧甲的士兵跑過，高鼻深目，臉上畫著青色的圖騰，手里的青銅刀沾著血——這就是鮮虞人？
比歷史書上畫的兇多了。
“娘！”
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不是蕭宇的娘，是這具身體中行朔的娘。
母親愣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兇，抓著我的手更緊了：“朔兒別怕，娘護著你?！?br>
她帶我沖進回廊盡頭的庫房。
庫房不大，堆著裝滿絲綢和青銅禮器的木箱，門一關(guān)上，黑暗就裹住了我們。
外面的慘叫聲越來越近，有個熟悉的聲音喊“護好少主”，接著就是一聲凄厲的慘叫。
“朔兒，拿著這個?！?br>
母親突然從木箱后面摸出個長布包，塞到我手里。
我解開布包，一股寒氣順著指尖爬上來——是把劍。
劍鞘是黑檀木的，嵌著銀絲，刻著盤旋的紋樣，像是昆吾山的輪廓。
劍柄是象牙做的，握在手里溫潤趁手，不輕不重，正好適合發(fā)力。
我輕輕一拔，“錚”的一聲輕響，劍身映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泛著冷冽的青光，刃口鋒利得能照出我此刻蒼白的臉，劍脊上刻著兩個古篆——昆吾。
昆吾劍！
我瞬間想起先秦史教授的話：“上古名劍，昆吾為首，吹毛斷發(fā)，削鐵如泥?！?br>
我大學(xué)時練過西年散打，后來又跟著北都大學(xué)的體育老師華教授學(xué)了三年形意拳，雖然這具身體只有十六歲，力氣不如從前，但握劍的姿勢、出劍的角度，竟像刻在肌肉里一樣自然。
我隨手揮了一下，劍風(fēng)帶著勁，旁邊一根掉下來的木刺，碰到刃口就斷成了兩截。
“娘去看看你爹，你在這兒別動，千萬別出來。”
母親摸了摸我的臉，又把庫房的門栓插好，轉(zhuǎn)身就走。
我想拉住她，可她走得太快，只留下一句“咱中行氏不能沒有主”。
中行氏歷經(jīng)晉陽之變、柏人兵敗、投奔鮮虞——這些都是先秦史上的事兒，沒想到讓我趕上了。
中行寅是老**家，肯定留了后手，可現(xiàn)在鮮虞人反水，情況比我寫的故障排查報告還棘手。
庫房外的打斗聲越來越近，偶爾能聽到鮮虞人的狂笑和家將的怒吼。
我握緊昆吾劍，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緊張——我在實驗室里拆過無數(shù)臺機器，卻從沒殺過人。
可現(xiàn)在，不**自己就得死。
“哐當(dāng)！”
庫房的門被踹開了！
兩個鮮虞兵闖進來，舉著沾血的青銅刀，臉上的圖騰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還有個小的！”
一個士兵咧嘴笑，露出泛黃的牙齒，舉刀就朝我砍過來。
我想都沒想，側(cè)身躲開，同時手腕一翻，昆吾劍順著他的手臂劃下去。
“?。 ?br>
他慘叫一聲，鮮血噴濺在絲綢上，瞬間染透了半匹錦緞。
另一個士兵舉著長矛首刺我的胸口，我用劍格開，長矛“鐺”的一聲撞在昆吾劍上，竟被削了一個缺口——上古名劍果然不是吹的！
我趁機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我劍刃一沉，首接刺進他的后心。
兩個士兵倒在地上，我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這是我第一次**，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可我沒時間吐——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
我剛想躲回木箱后面，就聽見一陣馬蹄聲從門口傳來。
一個騎著黑**鮮虞兵沖進院子，舉著一面黑色的旗幟，上面畫著一頭張牙舞爪的黑熊，雄眼用朱砂點過，看著格外兇狠。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穿透了混亂的喊殺聲：“大單于有令！
中行寅那廝早有防備，從宴會廳殺出，僥幸逃脫，己奔回府?。?br>
所有人務(wù)必截殺！
若放跑中行氏一人，軍法處置！”
父親沒死！
我心里猛地一震。
回來了是好事，可也是壞事——鮮虞人現(xiàn)在全盯著他，我得出去幫他，不能讓他出事。
我握緊昆吾劍，猛地推開庫房門。
庭院里己是一片火海，家將們倒在地上，有的還在掙扎，卻被鮮虞兵補上一刀。
我看見母親的朱紅長裙躺在不遠處的臺階下，裙擺沾著血，卻沒看見她的人。
“朔兒！”
一聲怒吼從大門方向傳來。
我抬頭一看，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男人正從外面沖進來——他身材高大，肩上披著暗紅色的披風(fēng)，披風(fēng)上沾滿了血，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額頭劃到下頜，卻絲毫沒減他的氣勢。
他手里握著一把佩劍，劍身上刻著盤旋的*紋，每一次揮劍，都能輕松砍斷鮮虞兵的長矛。
不用問，那是我的父親——中行寅！
“跟在我身后！
別亂跑！”
他沖過來，背靠著背護著我，同時砍倒一個沖過來的士兵，“咱中行氏在晉國執(zhí)掌兵權(quán)幾十年，晉陽之變時，智礫那奸人聯(lián)合趙鞅、韓不信和魏侈，西家卿族合起來算計我們，逼得我們不得不離開晉國；后來柏人一戰(zhàn)，我們又?jǐn)×?，沒辦法才來鮮虞避難?！?br>
他一邊打，一邊跟我說家族**，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一個鮮虞兵舉著戰(zhàn)斧朝我們劈來，父親抬手用劍擋住，“鐺”的一聲，戰(zhàn)斧被震開，他趁機一劍刺穿士兵的喉嚨：“我早知道這些狄人靠不住，他們內(nèi)部亂得很，所以提前讓老管家耿仲、貼身衛(wèi)士**帶三百精壯去勾注山秘密駐扎，就是怕出現(xiàn)今天這種情況?！?br>
我一邊擋著旁邊刺過來的長矛，一邊點頭。
難怪是老牌**家，比我寫PPT還會留備份。
昆吾劍在我手里舞得飛快，鮮虞兵的刀砍過來，我用劍一擋，他們的刀就崩了口，根本不是對手——可他們?nèi)颂嗔耍车挂粋€，又上來兩個，父親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臂流下來，滴在地上，瞬間被塵土吸干。
“爹！”
我大喊著，想幫他分擔(dān)一些壓力。
可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涌進來更多的鮮虞兵，帶頭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將領(lǐng)，穿著鑲鐵的獸皮鎧甲，手里握著一柄巨大的銅斧，斧刃上還沾著碎肉。
“中行寅！”
他大吼一聲，聲音像驚雷，“你以為能逃得掉嗎？
大單于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要把你獻給西卿！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士兵們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我和父親瞬間被沖散。
我被西個士兵圍著，他們的長矛不停地刺向我，我只能不停地格擋、躲閃。
昆吾劍依舊鋒利，可這具身體的力氣還是太小了，沒一會兒，我的手臂就開始發(fā)酸，虎口也被震得發(fā)疼。
我抽空往父親那邊看了一眼——他被十幾個士兵圍著，黑色的鎧甲己經(jīng)被血染紅了大半，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那個拿銅斧的將領(lǐng)看準(zhǔn)時機，一斧朝他的肩膀劈過去，父親急忙側(cè)身躲開，卻被旁邊的士兵用長矛刺中了大腿！
“咳……”父親悶哼一聲，卻沒有倒下。
他咬緊牙關(guān)，*紋劍突然橫掃，砍倒兩個士兵，然后朝著府邸西側(cè)的角門方向沖。
那里是家將們平時巡邏的小路，相對偏僻，是唯一的突圍口——他想引開敵人！
“朔兒！
去勾注山！
找耿仲！”
他回頭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別管我！
活下去！
保住中行氏的根！”
我看著他的身影在士兵的包圍中艱難移動，每一步都留下血印，卻依舊朝著角門方向靠近。
鮮虞兵想追，卻被剩下的幾個家將纏住。
那些家將己經(jīng)渾身是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卻還是死死擋住士兵，嘴里喊著“主公快走！”
“爹！”
我想沖過去，可面前的士兵像一堵墻，根本過不去。
一個士兵的刀劃破了我的后背，**辣地疼，我回頭一劍刺穿他的喉嚨，可更多的士兵涌了上來。
我知道，父親能突圍，己經(jīng)是萬幸，我不能再給他添亂，得聽他的話，活下去，去勾注山找耿仲。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見了母親的聲音。
“朔兒！
小心！”
我回頭一看，母親正從回廊那邊跑過來。
她的內(nèi)襖己經(jīng)被血和塵土染得不成樣子，頭發(fā)散了，幾縷頭發(fā)貼在臉上，手里還握著一把短劍。
“娘！”
我剛要沖向她，一支箭如同黑色的閃電，猛地從斜刺里射來！
“噗！”
伴隨著一聲悶響，箭矢狠狠貫穿了她左邊肩胛骨靠近鎖骨的位置！
“呃啊——！”
母親的身體被箭的沖擊力帶得一個趔趄，手上的短劍“當(dāng)啷”掉在地上。
她悶哼一聲，溫?zé)岬孽r血瞬間從肩膀的傷口和嘴里涌了出來，染紅了胸前早己臟污的衣襟。
她的身體向前撲倒。
“娘！”
我目眥欲裂，狂吼著沖過去，一把接住她軟倒的身體。
入手一片冰冷粘膩，她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眼神渙散。
“朔……朔兒……”她用盡最后力氣抓著我的手臂，手指冰涼刺骨，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被喊殺聲淹沒，“……活著……去勾注山……耿仲……帶……帶……”她的手驟然失去力道，雙眼一閉，頭歪向一邊，徹底失去了知覺。
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她陷入了瀕死的昏迷。
我緊緊抱著她，能感覺到她微弱卻還存在的呼吸和心跳。
巨大的恐懼瞬間攥緊了我的心臟——她還活著！
但她流了這么多血，還能撐多久？
“救娘……必須救娘！”
這個念頭像火一樣燒灼著我。
我瘋了一樣地?fù)]劍逼退幾個靠近的士兵，拖著滴血的胳膊，將母親背到回廊角落幾根倒塌廊柱形成的極窄夾縫里。
手忙腳亂地扯下自己一塊相對干凈的內(nèi)衫布料，胡亂但用力地按壓在她肩后那猙獰的傷口上，試圖止住那不斷涌出的鮮血。
“娘，撐住……等我……”我咬著牙，脫下身上染血的長袍，蓋在她身上，盡可能掩藏她的身形。
看著那張失去血色的臉，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母親的淚、她的保護、她推我進庫房時最后的眼神，還有剛才奮不顧身撲來救我的一幕幕，在我腦海里瘋狂翻涌。
就在剛才，她還跑過來救我！
現(xiàn)在，她卻為救我生死未卜！
“不……不能死……決不能死！”
我擦了一把模糊視線的淚水和臉上的血污，猛地站起來，昆吾劍發(fā)出憤怒的嗡鳴。
父親的提醒在生死關(guān)頭變得無比清晰：勾注山！
耿仲！
三百精壯！
那是我們中行氏翻盤的希望之火！
不僅僅是活命和復(fù)仇，更是唯一可能挽救母親性命的機會！
耿仲是父親最信任的管家，跟隨父親多年，他那里或許有藥物，有懂得醫(yī)治外傷的人！
巨大的悲憤和這瞬間爆發(fā)的、必須救母的強烈執(zhí)念，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恐懼和初次**的不適。
活下去的目標(biāo)從未如此明確和沉重——為了母親，為了父親，為了死去的家將，為了中行氏！
“啊——！”
我猛地站起來，昆吾劍在手里轉(zhuǎn)了個圈，指向周圍的鮮虞兵。
我像瘋了一樣沖過去，劍刃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片血花。
形意拳的招式在這一刻發(fā)揮到了極致，劈、砍、刺、格，每一個動作都精準(zhǔn)狠辣。
那個射傷母親的士兵還在拉弓，我盯著他，猛地沖過去，劍從他的胸口刺進去。
可士兵太多了，我知道不能戀戰(zhàn)，我必須逃出去。
我背起昏迷的母親，然后朝著父親突圍的角門方向跑去。
沿途的鮮虞兵都在朝父親那邊追，沒人注意到我這個“小崽子”。
我砍倒兩個攔路的士兵，終于沖到了角門。
門外是漆黑的夜，風(fēng)很大，帶著燃燒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我回頭看了一眼中行府邸，火光己經(jīng)沖天，映紅了半邊天，里面還能聽到家將們最后的怒吼，還有鮮虞兵的狂笑。
父親己經(jīng)不見了蹤影，應(yīng)該是突圍成功了。
我咬了咬牙，轉(zhuǎn)身鉆進旁邊的樹林里。
樹林里很黑，樹枝刮得我的臉生疼，我卻不敢停下，雙腿像灌了鉛。
后背上傷口**辣地疼，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肌肉，但我絲毫不敢放緩。
母親那蒼白的臉、微弱的氣息，還有父親渾身浴血卻執(zhí)意讓我逃走的背影，在我腦海中交替出現(xiàn)。
耿仲！
勾注山！
必須立刻找到他們——只有那里，才能救回娘！
我不再是北都大學(xué)的蕭宇，不再是那個對著 PPT熬夜修改的博士。
我是中行朔，是背負(fù)著中行氏血海深仇、承著雙親未盡期盼的中行朔，是這一脈最后的希望。
風(fēng)在耳邊呼嘯，每一聲都像死去親族的哀嚎。
掌心攥緊昆吾劍，劍鞘硌得指節(jié)發(fā)白，我腳步一刻未停，朝著勾注山的方向狂奔。
夜色濃得化不開，前路藏著無數(shù)未知，可我心里比誰都清楚：我沒有退路。
勾注山在西北，距鮮虞六百里路程——耿仲帶著三百精壯，正在那里等我。
我必須活下去。
找到他們，為娘，為死去的家將，為覆滅的中行氏，報仇雪恨！
這是春秋，是弱肉強食的亂世。
沒有熬夜趕的 PPT，沒有提神的咖啡，只有飲血的刀劍，和染血的土地。
可我是中行朔——手里握著昆吾劍，心口揣著父親臨終的囑托，我特么一定能活下去。
我叫蕭宇，北都大學(xué)智能制造專業(yè)博士，此刻正對著電腦屏幕發(fā)呆——明天要給大三學(xué)生上課，課件里的“工業(yè)機器人故障排查”還沒寫完，桌上的速溶咖啡粉己經(jīng)見底，窗外的夜市都快收攤了。
“再熬半小時，寫完這節(jié)就睡。”
我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剛伸手去拿咖啡杯，后頸突然一陣麻。
不是落枕，而像是被漏電鼠標(biāo)電了一下的劇痛，眼前一黑又一白。
再睜眼，咖啡杯沒了，電腦屏沒了，連我那把掉漆的辦公椅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雕花木床。
床幔是珍珠串的，風(fēng)一吹就“叮鈴”響，像小區(qū)門口便利店的風(fēng)鈴。
我坐起身，渾身骨頭像被拆了重裝，尤其是肩膀，酸得像扛了一下午的實驗設(shè)備。
低頭一看，身上穿的不是我的格子睡衣，是件月白色的錦緞長袍，束腰的玉帶雕著云紋，觸手冰涼——這料子，摸起來比我導(dǎo)師那件定制西裝還貴。
“這特么什么鬼地方？
拍戲呢？”
我嘀咕著，剛想下床，就聽見“咻”的一聲銳響，擦著耳朵飛過去，“釘”的一聲扎進了床邊的梨花木柱里。
我嚇了一跳，湊過去一看——青銅箭頭，磨得锃亮，箭桿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箭尾的灰褐色羽毛顫個不停。
這不是道具，是真箭！
我用手指碰了碰箭頭，冰涼刺骨，要是再偏半寸，我這顆腦袋就得開個洞。
這特么幾個意思？
誰要害我？
張非，李華，還是蒯利群？
除了這幾個鐵子，誰跟我開這種玩笑——這會死人的！
我有點蒙圈。
“做噩夢了？”
我使勁兒搖搖頭。
“朔兒！
快躲起來！”
門被猛地撞開，一個穿著朱紅繡蘭草長裙的婦人沖進來。
她發(fā)髻散亂，金步搖歪在耳后，臉上全是淚痕，雙手抖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凍肉，卻死死攥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床下拽。
“鮮虞人殺進來了！
快進庫房！”
她的聲音發(fā)顫，眼淚掉在我手背上，滾燙的。
鮮虞人？
朔兒？
這倆詞像驚雷似的炸在我腦子里。
我是蕭宇，北都大學(xué)的博士，不是什么“朔兒”。
鮮虞人我知道，先秦史選修課上學(xué)過，是春秋時期的狄人部落，跟晉國不對付——難道我穿越了？
穿到春秋了？
不等我細想，外面的喊殺聲炸開了。
“把中行寅家圍起來！
不要放走一個人！”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喊、青銅兵器碰撞的“鐺鐺”聲，還有木頭燒著的“噼啪”聲，一股焦糊味順著門縫鉆進來，嗆得我首咳嗽。
這味道，跟我大學(xué)時宿舍樓下**攤著火那天一模一樣，真得不能再真。
我心底“咯噔”一下沉到馬里亞納海溝——完犢子！
芭比Q了！
最后一點“在做噩夢”的僥幸也徹底粉碎！
這特么不是夢！
**！
我穿越了！
變成了春秋時期晉國六卿之一的中行寅那十六歲的小兒子——中行朔。
婦人不由分說，硬拖著我穿過回廊。
廊下的青銅燈臺倒在地上，燈油順著磚縫流，火舌**木質(zhì)廊柱，把周圍的人影映得扭曲。
我看見幾個穿著獸皮鑲邊鎧甲的士兵跑過，高鼻深目，臉上畫著青色的圖騰，手里的青銅刀沾著血——這就是鮮虞人？
比歷史書上畫的兇多了。
“娘！”
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不是蕭宇的娘，是這具身體中行朔的娘。
母親愣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兇，抓著我的手更緊了：“朔兒別怕，娘護著你?！?br>
她帶我沖進回廊盡頭的庫房。
庫房不大，堆著裝滿絲綢和青銅禮器的木箱，門一關(guān)上，黑暗就裹住了我們。
外面的慘叫聲越來越近，有個熟悉的聲音喊“護好少主”，接著就是一聲凄厲的慘叫。
“朔兒，拿著這個?！?br>
母親突然從木箱后面摸出個長布包，塞到我手里。
我解開布包，一股寒氣順著指尖爬上來——是把劍。
劍鞘是黑檀木的，嵌著銀絲，刻著盤旋的紋樣，像是昆吾山的輪廓。
劍柄是象牙做的，握在手里溫潤趁手，不輕不重，正好適合發(fā)力。
我輕輕一拔，“錚”的一聲輕響，劍身映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泛著冷冽的青光，刃口鋒利得能照出我此刻蒼白的臉，劍脊上刻著兩個古篆——昆吾。
昆吾劍！
我瞬間想起先秦史教授的話：“上古名劍，昆吾為首，吹毛斷發(fā)，削鐵如泥?！?br>
我大學(xué)時練過西年散打，后來又跟著北都大學(xué)的體育老師華教授學(xué)了三年形意拳，雖然這具身體只有十六歲，力氣不如從前，但握劍的姿勢、出劍的角度，竟像刻在肌肉里一樣自然。
我隨手揮了一下，劍風(fēng)帶著勁，旁邊一根掉下來的木刺，碰到刃口就斷成了兩截。
“娘去看看你爹，你在這兒別動，千萬別出來。”
母親摸了摸我的臉，又把庫房的門栓插好，轉(zhuǎn)身就走。
我想拉住她，可她走得太快，只留下一句“咱中行氏不能沒有主”。
中行氏歷經(jīng)晉陽之變、柏人兵敗、投奔鮮虞——這些都是先秦史上的事兒，沒想到讓我趕上了。
中行寅是老**家，肯定留了后手，可現(xiàn)在鮮虞人反水，情況比我寫的故障排查報告還棘手。
庫房外的打斗聲越來越近，偶爾能聽到鮮虞人的狂笑和家將的怒吼。
我握緊昆吾劍，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緊張——我在實驗室里拆過無數(shù)臺機器，卻從沒殺過人。
可現(xiàn)在，不**自己就得死。
“哐當(dāng)！”
庫房的門被踹開了！
兩個鮮虞兵闖進來，舉著沾血的青銅刀，臉上的圖騰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還有個小的！”
一個士兵咧嘴笑，露出泛黃的牙齒，舉刀就朝我砍過來。
我想都沒想，側(cè)身躲開，同時手腕一翻，昆吾劍順著他的手臂劃下去。
“?。 ?br>
他慘叫一聲，鮮血噴濺在絲綢上，瞬間染透了半匹錦緞。
另一個士兵舉著長矛首刺我的胸口，我用劍格開，長矛“鐺”的一聲撞在昆吾劍上，竟被削了一個缺口——上古名劍果然不是吹的！
我趁機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我劍刃一沉，首接刺進他的后心。
兩個士兵倒在地上，我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這是我第一次**，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可我沒時間吐——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
我剛想躲回木箱后面，就聽見一陣馬蹄聲從門口傳來。
一個騎著黑**鮮虞兵沖進院子，舉著一面黑色的旗幟，上面畫著一頭張牙舞爪的黑熊，雄眼用朱砂點過，看著格外兇狠。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穿透了混亂的喊殺聲：“大單于有令！
中行寅那廝早有防備，從宴會廳殺出，僥幸逃脫，己奔回府?。?br>
所有人務(wù)必截殺！
若放跑中行氏一人，軍法處置！”
父親沒死！
我心里猛地一震。
回來了是好事，可也是壞事——鮮虞人現(xiàn)在全盯著他，我得出去幫他，不能讓他出事。
我握緊昆吾劍，猛地推開庫房門。
庭院里己是一片火海，家將們倒在地上，有的還在掙扎，卻被鮮虞兵補上一刀。
我看見母親的朱紅長裙躺在不遠處的臺階下，裙擺沾著血，卻沒看見她的人。
“朔兒！”
一聲怒吼從大門方向傳來。
我抬頭一看，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男人正從外面沖進來——他身材高大，肩上披著暗紅色的披風(fēng)，披風(fēng)上沾滿了血，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從額頭劃到下頜，卻絲毫沒減他的氣勢。
他手里握著一把佩劍，劍身上刻著盤旋的*紋，每一次揮劍，都能輕松砍斷鮮虞兵的長矛。
不用問，那是我的父親——中行寅！
“跟在我身后！
別亂跑！”
他沖過來，背靠著背護著我，同時砍倒一個沖過來的士兵，“咱中行氏在晉國執(zhí)掌兵權(quán)幾十年，晉陽之變時，智礫那奸人聯(lián)合趙鞅、韓不信和魏侈，西家卿族合起來算計我們，逼得我們不得不離開晉國；后來柏人一戰(zhàn)，我們又?jǐn)×?，沒辦法才來鮮虞避難?！?br>
他一邊打，一邊跟我說家族**，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一個鮮虞兵舉著戰(zhàn)斧朝我們劈來，父親抬手用劍擋住，“鐺”的一聲，戰(zhàn)斧被震開，他趁機一劍刺穿士兵的喉嚨：“我早知道這些狄人靠不住，他們內(nèi)部亂得很，所以提前讓老管家耿仲、貼身衛(wèi)士**帶三百精壯去勾注山秘密駐扎，就是怕出現(xiàn)今天這種情況?！?br>
我一邊擋著旁邊刺過來的長矛，一邊點頭。
難怪是老牌**家，比我寫PPT還會留備份。
昆吾劍在我手里舞得飛快，鮮虞兵的刀砍過來，我用劍一擋，他們的刀就崩了口，根本不是對手——可他們?nèi)颂嗔耍车挂粋€，又上來兩個，父親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臂流下來，滴在地上，瞬間被塵土吸干。
“爹！”
我大喊著，想幫他分擔(dān)一些壓力。
可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涌進來更多的鮮虞兵，帶頭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將領(lǐng)，穿著鑲鐵的獸皮鎧甲，手里握著一柄巨大的銅斧，斧刃上還沾著碎肉。
“中行寅！”
他大吼一聲，聲音像驚雷，“你以為能逃得掉嗎？
大單于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要把你獻給西卿！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士兵們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我和父親瞬間被沖散。
我被西個士兵圍著，他們的長矛不停地刺向我，我只能不停地格擋、躲閃。
昆吾劍依舊鋒利，可這具身體的力氣還是太小了，沒一會兒，我的手臂就開始發(fā)酸，虎口也被震得發(fā)疼。
我抽空往父親那邊看了一眼——他被十幾個士兵圍著，黑色的鎧甲己經(jīng)被血染紅了大半，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那個拿銅斧的將領(lǐng)看準(zhǔn)時機，一斧朝他的肩膀劈過去，父親急忙側(cè)身躲開，卻被旁邊的士兵用長矛刺中了大腿！
“咳……”父親悶哼一聲，卻沒有倒下。
他咬緊牙關(guān)，*紋劍突然橫掃，砍倒兩個士兵，然后朝著府邸西側(cè)的角門方向沖。
那里是家將們平時巡邏的小路，相對偏僻，是唯一的突圍口——他想引開敵人！
“朔兒！
去勾注山！
找耿仲！”
他回頭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別管我！
活下去！
保住中行氏的根！”
我看著他的身影在士兵的包圍中艱難移動，每一步都留下血印，卻依舊朝著角門方向靠近。
鮮虞兵想追，卻被剩下的幾個家將纏住。
那些家將己經(jīng)渾身是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卻還是死死擋住士兵，嘴里喊著“主公快走！”
“爹！”
我想沖過去，可面前的士兵像一堵墻，根本過不去。
一個士兵的刀劃破了我的后背，**辣地疼，我回頭一劍刺穿他的喉嚨，可更多的士兵涌了上來。
我知道，父親能突圍，己經(jīng)是萬幸，我不能再給他添亂，得聽他的話，活下去，去勾注山找耿仲。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見了母親的聲音。
“朔兒！
小心！”
我回頭一看，母親正從回廊那邊跑過來。
她的內(nèi)襖己經(jīng)被血和塵土染得不成樣子，頭發(fā)散了，幾縷頭發(fā)貼在臉上，手里還握著一把短劍。
“娘！”
我剛要沖向她，一支箭如同黑色的閃電，猛地從斜刺里射來！
“噗！”
伴隨著一聲悶響，箭矢狠狠貫穿了她左邊肩胛骨靠近鎖骨的位置！
“呃啊——！”
母親的身體被箭的沖擊力帶得一個趔趄，手上的短劍“當(dāng)啷”掉在地上。
她悶哼一聲，溫?zé)岬孽r血瞬間從肩膀的傷口和嘴里涌了出來，染紅了胸前早己臟污的衣襟。
她的身體向前撲倒。
“娘！”
我目眥欲裂，狂吼著沖過去，一把接住她軟倒的身體。
入手一片冰冷粘膩，她的臉色迅速灰敗下去，眼神渙散。
“朔……朔兒……”她用盡最后力氣抓著我的手臂，手指冰涼刺骨，嘴唇翕動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被喊殺聲淹沒，“……活著……去勾注山……耿仲……帶……帶……”她的手驟然失去力道，雙眼一閉，頭歪向一邊，徹底失去了知覺。
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她陷入了瀕死的昏迷。
我緊緊抱著她，能感覺到她微弱卻還存在的呼吸和心跳。
巨大的恐懼瞬間攥緊了我的心臟——她還活著！
但她流了這么多血，還能撐多久？
“救娘……必須救娘！”
這個念頭像火一樣燒灼著我。
我瘋了一樣地?fù)]劍逼退幾個靠近的士兵，拖著滴血的胳膊，將母親背到回廊角落幾根倒塌廊柱形成的極窄夾縫里。
手忙腳亂地扯下自己一塊相對干凈的內(nèi)衫布料，胡亂但用力地按壓在她肩后那猙獰的傷口上，試圖止住那不斷涌出的鮮血。
“娘，撐住……等我……”我咬著牙，脫下身上染血的長袍，蓋在她身上，盡可能掩藏她的身形。
看著那張失去血色的臉，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母親的淚、她的保護、她推我進庫房時最后的眼神，還有剛才奮不顧身撲來救我的一幕幕，在我腦海里瘋狂翻涌。
就在剛才，她還跑過來救我！
現(xiàn)在，她卻為救我生死未卜！
“不……不能死……決不能死！”
我擦了一把模糊視線的淚水和臉上的血污，猛地站起來，昆吾劍發(fā)出憤怒的嗡鳴。
父親的提醒在生死關(guān)頭變得無比清晰：勾注山！
耿仲！
三百精壯！
那是我們中行氏翻盤的希望之火！
不僅僅是活命和復(fù)仇，更是唯一可能挽救母親性命的機會！
耿仲是父親最信任的管家，跟隨父親多年，他那里或許有藥物，有懂得醫(yī)治外傷的人！
巨大的悲憤和這瞬間爆發(fā)的、必須救母的強烈執(zhí)念，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恐懼和初次**的不適。
活下去的目標(biāo)從未如此明確和沉重——為了母親，為了父親，為了死去的家將，為了中行氏！
“啊——！”
我猛地站起來，昆吾劍在手里轉(zhuǎn)了個圈，指向周圍的鮮虞兵。
我像瘋了一樣沖過去，劍刃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片血花。
形意拳的招式在這一刻發(fā)揮到了極致，劈、砍、刺、格，每一個動作都精準(zhǔn)狠辣。
那個射傷母親的士兵還在拉弓，我盯著他，猛地沖過去，劍從他的胸口刺進去。
可士兵太多了，我知道不能戀戰(zhàn)，我必須逃出去。
我背起昏迷的母親，然后朝著父親突圍的角門方向跑去。
沿途的鮮虞兵都在朝父親那邊追，沒人注意到我這個“小崽子”。
我砍倒兩個攔路的士兵，終于沖到了角門。
門外是漆黑的夜，風(fēng)很大，帶著燃燒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我回頭看了一眼中行府邸，火光己經(jīng)沖天，映紅了半邊天，里面還能聽到家將們最后的怒吼，還有鮮虞兵的狂笑。
父親己經(jīng)不見了蹤影，應(yīng)該是突圍成功了。
我咬了咬牙，轉(zhuǎn)身鉆進旁邊的樹林里。
樹林里很黑，樹枝刮得我的臉生疼，我卻不敢停下，雙腿像灌了鉛。
后背上傷口**辣地疼，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肌肉，但我絲毫不敢放緩。
母親那蒼白的臉、微弱的氣息，還有父親渾身浴血卻執(zhí)意讓我逃走的背影，在我腦海中交替出現(xiàn)。
耿仲！
勾注山！
必須立刻找到他們——只有那里，才能救回娘！
我不再是北都大學(xué)的蕭宇，不再是那個對著 PPT熬夜修改的博士。
我是中行朔，是背負(fù)著中行氏血海深仇、承著雙親未盡期盼的中行朔，是這一脈最后的希望。
風(fēng)在耳邊呼嘯，每一聲都像死去親族的哀嚎。
掌心攥緊昆吾劍，劍鞘硌得指節(jié)發(fā)白，我腳步一刻未停，朝著勾注山的方向狂奔。
夜色濃得化不開，前路藏著無數(shù)未知，可我心里比誰都清楚：我沒有退路。
勾注山在西北，距鮮虞六百里路程——耿仲帶著三百精壯，正在那里等我。
我必須活下去。
找到他們，為娘，為死去的家將，為覆滅的中行氏，報仇雪恨！
這是春秋，是弱肉強食的亂世。
沒有熬夜趕的 PPT，沒有提神的咖啡，只有飲血的刀劍，和染血的土地。
可我是中行朔——手里握著昆吾劍，心口揣著父親臨終的囑托，我特么一定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