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第一百次轉(zhuǎn)世后，被冥幣砸醒了作為地府老牌***，我第一百次轉(zhuǎn)世只想躺平做個咸魚。

首到那天車禍現(xiàn)場，漫天冥幣像催命符般拍打我的臉。

“新死的，撿完這些紙錢，來*都大廈報到——”詭異廣播刺入耳膜。

我盯著冥幣上熟悉的孟婆湯水印，猛然驚醒： 這根本不是投胎，是有人把我永遠困在了輪回里！

---空氣里混著汽油、橡膠燒焦的糊味，還有一絲極淡、但絕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甜腥。

撞得稀爛的公交車扭曲著身子橫在路中間，像條死透了的鋼鐵蜈蚣。

碎玻璃渣鋪了一地，在午后慘白的陽光下，亮得扎眼。

凌皓被人流裹著，遠遠站在警戒線外，眼皮耷拉著，沒什么表情。

這一世的身體是個剛畢業(yè)沒多久的青年，窮，累，對什么都提不起勁，只想趕緊回那租來的小隔間躺著。

生或死，哭或笑，他見得太多，腸胃里像塞滿了經(jīng)年累月的沉沙，再也翻不起一點新鮮的波瀾。

第一百次了。

按地府那套僵硬的流程，他這種老油條就該分配個清閑崗位，摸魚等下一次不知猴年馬月的輪回才對。

這人間，他早就膩透了。

一陣邪風毫無預兆地卷過，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迷得眼睛都睜不開。

風中挾著無數(shù)暗**的紙片，蝴蝶不像蝴蝶，灰燼不像灰燼，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人們下意識地驚叫，揮手去擋。

一張紙啪地一下，緊緊貼在了凌皓臉上，擋住了他的口鼻。

觸感陰冷，帶著一股子陳年老墓穴的潮氣。

他皺著眉，有些暴躁地一把抓下來，剛要揉碎扔掉，動作卻猛地僵住。

指尖的紙張粗糙，暗黃，上面用拙劣的紅墨印著扭曲的“天地銀行”，面額大得嚇人——壹**。

但這都不是關鍵。

關鍵是這紙的味道。

那股子即使**一百次、浸水一百次、烘干一百次也去不掉的，獨屬于忘川河畔那口大鍋的腥氣混著草藥的味道——孟婆湯。

他絕不會聞錯。

他熬了那玩意兒幾千年。

凌皓的心臟突兀地一跳，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風更大了，漫天冥幣瘋狂飛舞，拍打在他的臉上、身上，簌簌作響，像是無數(shù)亡魂在同時低語。

它們打著旋，不落向別處，專往他周圍鉆，粘著他，纏著他，冰冷刺骨。

周圍的人群騷動起來，帶著莫名的恐懼紛紛退開，在他身邊空出一個怪異的圓圈。

他們看他站在冥幣風暴的中心，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祥的怪物。

“嗡——”一陣尖銳的電流盲音毫無征兆地刺入他耳膜深處，疼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緊接著，一個聲音強行鉆了進來。

非男非女，語調(diào)平首得沒有一絲活氣，每個字都拖著僵硬的電子尾音，像是生銹的齒輪在強行轉(zhuǎn)動：“新死的……魂……”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夾雜著刺啦的雜音。

“撿完……這些紙錢……來……*都大廈……報到……”廣播？

哪里的廣播？

他猛地扭頭西顧，周圍的人卻恍若未聞，只是驚恐又疑惑地看著他，顯然什么都沒聽到。

那聲音還在重復，冰冷，命令式，不容抗拒。

“*都大廈……報到……”凌皓猛地低頭，死死盯住手里那張冥幣。

狂風卷起又一張紙錢拍在他眼前，他瞳孔驟縮。

在那“壹**”的紅墨字跡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有一個幾乎淡得看不見的水印圖案——一只歪斜的、盛著湯的破碗。

那是他用了無數(shù)個年頭的湯碗！

是孟婆的印記！

怎么可能？！

冥幣上怎么會有孟婆湯的水印？！

電光石火間，無數(shù)被忽略的細節(jié)瘋狂涌上腦海：每一次輪回都恰到好處的平淡無奇，每一次“投胎”前那碗味道總是略微有點區(qū)別、但效力卻從未減弱的“孟婆湯”，那些地府流程里細微到近乎刻意的不合規(guī)之處，以及他作為一名資深陰神，卻連續(xù)一百世被毫無阻力地打發(fā)來人間……根本不是****！

根本不是正常輪回！

那碗他喝了九十九次的湯，根本不是助他往生的孟婆湯！

是鎖。

是毒。

是把他永遠困在這一世世循環(huán)里的枷鎖！

有人偷天換日，用他親手熬的湯，把他變成了輪回的囚徒！

滔天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每一寸骨頭縫都在瞬間凍結(jié)。

第一百次轉(zhuǎn)世，只想躺平做條咸魚的所有疲憊假象被徹底撕得粉碎，露出底下鮮血淋漓、驚怒交加的真相。

他指尖冰涼，幾乎捏不住那張輕飄飄卻又重逾山岳的冥幣。

遠處，警笛聲嗚咽著靠近，紅藍的光旋轉(zhuǎn)閃爍，映著他驟然慘白的臉。

可那冰冷的、只有他能聽見的廣播聲，依舊頑固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蝸深處重復著索命的指令。

“……撿完紙錢……來*都大廈……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