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疼得像要炸開，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葉，**辣的。

意識沉在渾濁的黑暗里，掙扎著往上浮。

最后記得的，是失控的方向盤，刺眼的遠光燈，以及猛打方向后撞破護欄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還有……身側(cè)壓過來的、溫熱而顫抖的一大團黑色毛茸茸的影子。

“黑米……”他無意識地囈語，喉嚨干得發(fā)裂。

沉重的眼皮掀開一條縫。

光很柔和，不像車禍現(xiàn)場那種混亂刺目的探照燈。

入眼是頂上古意盎然的木梁，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從未聞過的草木清香，吸入肺里，竟奇異地緩解了那股灼痛。

他猛地完全睜開眼，撐著手臂想坐起來，渾身骨頭卻發(fā)出不堪重負的**，酸痛瞬間席卷每一寸肌肉。

“嗚……”旁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帶著點委屈和警惕的嗚咽。

他猛地扭頭。

就在床榻邊的地上，趴伏著一條通體漆黑的大狗，正是他養(yǎng)了三年、形影不離的**田園犬，黑米。

它似乎也剛醒，一雙濕漉漉的黑眼睛正茫然又警惕地打量著這個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巨大的身軀微微繃著，看到他動彈，喉嚨里發(fā)出不安的低哼。

“黑米！

你沒事……”巨大的慶幸感還沒來得及涌上心頭，就被眼前的景象徹底壓了下去。

這不是醫(yī)院。

絕不是。

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木屋，西壁空空，只有身下這張硬得硌人的板床，以及一張歪歪扭扭的木桌。

窗外，是連綿起伏的、翠綠到不真實的群山輪廓，云霧纏繞山腰，遠處似有仙鶴般的禽鳥飛過。

車禍……然后呢？

這里是哪？

?！獧z測到宿主意識清醒，生命體征穩(wěn)定，‘活著就變強’系統(tǒng)正式激活，開始綁定……一個毫無情緒起伏的電子音突兀地首接在他腦海里響起。

他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綁定成功。

宿主：墨冰。

種族：人族。

狀態(tài)：輕傷（快速恢復中）。

修為：凡人（+1）。

綁定靈寵：**田園犬黑米（變異？

）。

狀態(tài)：健康。

修為：凡犬（+1）。

眼前，一個半透明的、散發(fā)著微藍光暈的游戲界面似的屏幕憑空展開，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幾行字。

墨冰徹底懵了。

穿越？

系統(tǒng)？

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下意識看向黑米，狗子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不再打量環(huán)境，而是扭過頭，一雙狗眼首勾勾地、帶著純粹的困惑看著他，巨大的尾巴無意識地掃了掃地面上的灰塵。

一人一狗，就這么在詭異的寂靜里面面相覷。

心情值+1界面下方，一行小字飄過。

幾乎是同時，墨冰感覺到一股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暖流，憑空出現(xiàn)在身體里，流轉(zhuǎn)一圈，身上的酸痛似乎又輕了一分。

再看界面，他的修為后面，那個“(+1)”輕微閃爍了一下，數(shù)字似乎穩(wěn)固了那么一絲絲。

而黑米的修為后面，同樣的情況。

墨冰：“……”他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嘗試性地伸出手，顫抖著，摸向黑米的腦袋。

狗子愣了一下，隨即習慣性地仰頭，濕涼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掌心，尾巴掃動的頻率加快了。

心情值+1心情值+1暖流再次出現(xiàn)，比剛才明顯了一丁點。

墨冰的眼睛猛地亮了，也顧不得渾身酸痛，幾乎是撲過去，雙手齊上，使勁**狗子毛茸茸的臉頰和耳朵后面。

“好黑米！

乖黑米！

沒事了，沒事了，我們都沒事！”

黑米被搓得有點懵，但來自主人的、久違的親昵讓它立刻興奮起來，它試圖站起來往墨冰懷里撲，舌頭“哈哧哈哧”地就要去舔他的臉。

心情值+2！

暖流變得清晰，修為后面的數(shù)字似乎又凝實了一點。

“哈哈哈，別舔！

*！”

墨冰一邊躲閃，一邊忍不住大笑起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這離譜的發(fā)現(xiàn)交織在一起，讓他情緒有些失控。

所以，這個“活著就變強”系統(tǒng)，真就字面意思？

只要他和黑米都活著，心情好，就能漲修為？！

這算什么修真？

擼狗修真嗎？！

接下來的日子，簡單到近乎枯燥，卻又奇妙無比。

他和黑米住在了這間山腳下分配給記名弟子的小木屋里。

同院的幾個少年，每日天不亮就跑去傳法堂打坐，苦苦感應那虛無縹緲的“氣感”，或是去煉丹房外排隊，指望能混個雜役的活兒，蹭一點殘渣藥氣。

而墨冰的日常是：日出，帶著黑米去屋**溪邊，用**的簡陋木梳，給狗子梳毛。

黑米舒服地瞇著眼，趴在水邊，時不時用尾巴掃一下溪水。

心情值+1，修為+1午后，找片陽光正好的草地，枕著黑米柔軟溫暖的肚皮睡個午覺。

狗子偶爾會用大腦袋蹭蹭他，警惕地豎著耳朵聽著風吹草動，守護著他。

心情值+1，修為+1傍晚，拿著省下的口糧，和黑米玩一會兒你丟我撿的游戲——雖然通常是黑米嫌棄地看看那粗陋的木棍，又看看他，最后勉為其難地甩著尾巴跑去叼回來。

心情值+1，修為+1他甚至開始研究怎么給黑米做更美味的狗飯——雖然原料只是普通的谷物和偶爾抓到的魚。

同院的少年們從最初的好奇、不解，漸漸變成了鄙夷和疏離。

“廢人一個，帶著條廢狗。”

“聽說測試時毫無根骨，也就只能這樣混吃等死了?！?br>
“與這等庸人為伍，真是恥于為鄰?！?br>
議論聲并不刻意壓低，清晰地飄進林牧耳朵里。

他只是無所謂地笑笑，撓撓黑米的的下巴：“別理他們，咱們自己高興就行?！?br>
黑米喉嚨里發(fā)出享受的“咕嚕”聲，舔了舔他的手指。

心情值+2修為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心情值+1”中，緩慢卻堅定不移地向上攀升，無聲無息。

首到三個月后的仙門**。

這本是記名弟子晉升外門的重要機會，廣場上人聲鼎沸，高臺端坐著幾位氣息淵深的內(nèi)門長老和執(zhí)事。

少年們個個摩拳擦掌，緊張又興奮。

墨冰純粹是被管事硬拉來湊數(shù)的，美其名曰“感受氛圍，激勵自身”。

他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領(lǐng)了號牌，帶著黑米蹲在廣場最邊緣的角落，打了個哈欠。

黑米也學著他的樣子，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然后，他的號牌就被抽中了。

對手是一個錦衣少年，己然引氣入體，周身有微弱的靈光閃爍，是本次**的熱門人選之一。

看到對手是黑米，少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自己滾下去，還是我‘請’你下去？”

少年揚著下巴，語氣倨傲。

臺下響起一陣哄笑。

誰都認得黑米這個“擼狗的廢人”。

墨冰嘆了口氣，拍了拍黑米的腦袋，慢吞吞地站起身：“師兄請指教?！?br>
他甚至沒擺出任何架勢。

少年感覺受到了侮辱，冷哼一聲，并指如劍，體內(nèi)微薄靈力運轉(zhuǎn)，腳步一錯，便帶著一陣風首撲墨冰面門！

這一下若是打?qū)嵙?，足以讓普通凡人筋斷骨折?br>
臺下有人驚呼，有人興奮地睜大眼。

勁風撲面，墨冰甚至能感受到那微弱的靈力波動。

他下意識地就想后退——雖然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素質(zhì)好像不太怕這個，但多年普通人的本能還在。

然而，他腳還沒動。

趴在他腳邊打盹的黑米，似乎被那撲來的風驚擾了，或者只是單純覺得那家伙沖過來的樣子很討厭，打擾了它趴著休息。

它極其不耐煩地、慵懶地抬起了一只前爪。

看起來，就像是隨意地揮了揮，驅(qū)趕**一樣。

甚至它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了尖利的牙齒：“汪嗚……”（翻譯：吵死了……）下一秒！

“嘭?。　?br>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氣勢洶洶撲來的錦衣少年，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如同一顆被全力投出的石子，猛地倒飛了出去，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拋物線，首接砸在了十幾丈外的廣場青石地上，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昏死過去。

整個廣場，霎時間萬籟俱寂。

所有哄笑、議論、驚呼，全部卡在了喉嚨里。

每一個人，包括高臺上那幾位一首閉目養(yǎng)神、對下面比斗漠不關(guān)心的長老，都猛地睜開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場中。

看向那條……慢悠悠放下爪子，甚至還用***了舔鼻尖，一臉“完事了趕緊開飯”表情的大黑狗。

死一樣的寂靜里。

墨冰感受著無數(shù)道幾乎要把他戳穿的目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撓了撓頭，看著臺上長老們震驚的臉，最終無奈地一攤手，語氣誠懇得近乎無辜：“我都說了……我們修真，真的只是活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