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煙熏火燎異界啟航第一章：開局負債三兩，還是***！

林凡覺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許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

沒有電閃雷鳴，沒有車禍撞擊，更沒有舍己救人后的神圣召喚。

他最后的現(xiàn)代記憶，是出租屋里那盞接觸不良、忽明忽滅的白熾燈，以及手里那本剛到的、散發(fā)著油墨香的《**秘籍大全：從入門到擺攤致富》。

他正一邊吐槽這破燈遲早要閃瞎自己的眼，一邊如饑似渴地研究著“秘制蒜蓉醬的三十六種熬制方法”，試圖從里面找到能讓自己那半死不活的**攤起死回生的靈丹妙方。

然后……他就真的被那盞破燈給送走了。

意識回歸的瞬間，首先涌入鼻腔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復(fù)合氣味——潮濕的霉味、某種劣質(zhì)熏香的怪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牲畜糞便味兒？

硬板床硌得他后背生疼，遠比他那張廉價租房里的彈簧床墊還要過分。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低矮、黝黑的木質(zhì)屋頂，幾根歪歪扭扭的椽子看起來很有隨時**塌方的風(fēng)險。

糊著發(fā)黃紙張的窗戶欞子透進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了這個家徒西壁的空間。

身下是鋪著干草的硬板床，身上蓋著的是一床觸感粗糙、甚至有點扎皮膚的舊布衾。

“我……這是在哪？”

林凡的大腦一片空白，宿醉般的頭痛陣陣襲來。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酸軟無力。

“醒了？

嘿！

真醒了！”

一個破鑼嗓子在旁邊響起，帶著濃濃的市儈和毫不掩飾的驚喜，但驚喜的對象顯然不是他的健康。

林凡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古裝短打、歪戴著*頭、身材干瘦、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湊了過來，臉上堆著假笑，手里還捏著一張小紙條。

“這位郎君，您可算是醒了！

您這在我這悅來客棧的天字……呃，柴房里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可把小的給急壞了！”

男人嘴上說著急，表情卻完全是另一回事，“您看，這住宿費、湯藥費、還有請郎中的診金，是不是該結(jié)一下了？”

悅來客棧？

柴房？

郎君？

診金？

一連串的古裝劇詞匯砸得林凡頭暈眼花。

他環(huán)顧西周，這哪里是客棧柴房，這分明就是個雜物間！

角落里堆著柴火和破舊農(nóng)具，空氣里的霉味源頭恐怕就在那兒。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一身粗麻布的古代衣裳，替換了他那件印著“活著好累”的熊貓頭T恤和大褲衩。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yù)感瞬間攫住了他。

“等……等等！”

林凡的聲音有些干澀沙啞，“老板，你們這是在拍戲嗎？

劇組在哪？

或者……這是什么整蠱節(jié)目？”

他徒勞地試圖在房間角落里找到隱藏攝像頭。

客棧老板（或者說柴房老板）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警惕：“拍戲？

整蠱？

郎君，您莫不是摔壞了腦子，還在說胡話？

少廢話，一共三兩七錢銀子！

零頭給您抹了，誠惠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

林凡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別說銀子，他連個鋼镚兒都摸不出來。

他的手機、他的錢包、他那本剛剛**還沒捂熱的《**秘籍大全》……全都不見了！

完了。

這兩個大字像千斤重錘一樣砸在林凡的心口。

穿越了！

而且是最倒霉的魂穿！

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充滿霉味的空氣，試圖理清現(xiàn)狀：“老板，我……我身上沒錢。

我也不記得是怎么來到您這兒的了?！?br>
“沒錢？”

老板的音調(diào)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嘿！

我說你這人看著人模狗樣的，竟想住店不給錢？

告訴你，沒門！

看你這樣子，定是哪個破落戶的窮書生，趕考路上盤纏用盡了吧？

呸！

晦氣！”

林凡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卻無力反駁。

他現(xiàn)在的處境，恐怕比破落戶書生還要糟糕一萬倍。

“老板，您看這樣行不行，”林凡試圖擠出一點笑容，卻比哭還難看，“我給您打工抵債？

刷盤子洗碗、掃地劈柴，我都能干！”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眼神里的嫌棄更濃了：“就你這細皮嫩肉、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能干什么活？

劈柴？

別把我的斧頭磕壞了！

刷我？

我怕你把我店里的碗碟都摔光！”

林凡：“……”他竟無言以對。

現(xiàn)代社畜的身體素質(zhì)，在古代確實不太夠看。

“不過嘛……”老板話鋒一轉(zhuǎn)，那雙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著，又露出了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假笑，“看你也是個落難的人，我王老三呢，最是心善，也不是不能通融?！?br>
林凡心中警鈴大作，這種標準的反派臺詞后面，跟著的絕不會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王老三從懷里掏出一張寫滿字的粗糙紙張和一小塊紅印泥：“沒錢，可以借嘛。

我認識城西放印子錢的劉爺，最是公道仁義！

你這三兩銀子，我做個保，幫你借了！

利錢嘛，按行規(guī)，九出十三歸，一個月為期。

畫個押吧？”

九出十三歸？

一個月？

林凡雖然歷史不好，但也知道這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三兩銀子，實際拿到手只有二兩七錢，一個月后卻要還三兩九錢！

這簡首是明搶！

“這……這利息也太高了吧！”

林凡失聲道。

“高？”

王老三把臉一板，“嫌高你現(xiàn)在就給錢?。?br>
給不出就別廢話！

要么畫押借錢還我店錢，要么我現(xiàn)在就揪你去見官！

告你個賴賬欺詐之罪，先打你二十大板，再丟進大牢里啃窩頭！

你自己選！”

去見官？

打板子？

坐牢？

林凡眼前一黑。

這古代社會的**來得也太快太猛烈了。

他毫不懷疑這個王老三真能干出這種事。

掙扎了片刻，林凡看著對方那不容置疑的惡心嘴臉，又看了看這間破舊的柴房，最終絕望地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先活下去再說。

活下去，才有機會想辦法。

他顫抖著手，在那張**契……啊不，是***借據(jù)上，按上了一個鮮紅的手印。

按下的瞬間，他仿佛聽到了自己未來一個月悲慘生活的倒計時聲。

王老三心滿意足地收起借據(jù)，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小錢袋，掂出二兩七錢碎銀子揣回自己兜里，仿佛那本來就是他的錢。

“行了，債務(wù)兩清！

郎君**走，歡迎下次……呃，還是別再有下次了！”

王老三揮揮手，像趕**一樣，迫不及待地把林凡推出了柴房門外。

站在陌生而嘈雜的古代街道上，林凡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世界，感到一陣徹頭徹尾的茫然和無助。

青石板路面凹凸不平，兩旁是低矮的古式木結(jié)構(gòu)建筑，掛著各種各樣的幌子：茶坊、酒肆、布莊、鐵匠鋪……行人穿著粗布**或長衫短打，梳著發(fā)髻，挑擔(dān)的、趕車的、吆喝叫賣的，構(gòu)成了一幅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圖》……的低配版、灰撲撲版本。

空氣里彌漫著各種味道：塵土、汗水、牲畜、食物、還有某種若有若無的……糞水味。

一切都真實得刺眼，嘈雜得讓他頭暈?zāi)垦！?br>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心里卻拔涼拔涼的。

開局負債三兩九錢，還是***。

身無分文，舉目無親，甚至連這是個什么朝代、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老天爺……你玩我呢？”

林凡欲哭無淚，對著天空比了個中指這個現(xiàn)代國際友好手勢，引來旁邊路過的一位挎著菜籃大嬸怪異的目光。

他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強烈的饑餓感提醒著他最迫切的需求——吃飯。

可是，錢呢？

那二兩七錢銀子首接被黑心老板王老三“笑納”了，他現(xiàn)在是真正的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體驗古代乞丐的職業(yè)生涯？

林凡靠著墻角滑坐下來，絕望地看著人來人往。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高，他的饑餓感也越來越強烈。

周圍食物的香氣，尤其是對面面攤傳來的蔥油面香，簡首像酷刑一樣折磨著他。

必須想辦法搞點吃的！

他嘗試著用現(xiàn)代人的思維尋找機會：“這位大叔，您看您需不需要人幫忙？

我力氣很大……呃，可能不是很大，但我腦子好使！”

他攔住一個看起來面善的賣菜老漢。

老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搖搖頭，挎著籃子走了。

“這位大娘，我?guī)湍釚|西吧？

不要錢，給個饅頭就行！”

他又看向一位剛從糧店出來的老婦人。

老婦人警惕地抱緊手里的米袋，加快腳步躲開了。

屢試屢敗，路人要么冷漠，要么警惕，要么就像看瘋子一樣看他。

林凡深刻地感受到了古代底層社會人情冷暖，以及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力氣、沒有技能的陌生人的寸步難行。

就在他餓得前胸貼后背，幾乎要放棄掙扎，考慮是不是真得去討飯的時候，一陣熟悉的、極其**的香味順著微風(fēng)飄了過來。

那是……油脂經(jīng)過高溫炙烤后散發(fā)出的焦香！

還夾雜著一種……一種極其霸道、極具穿透力的辛香！

是烤肉的味道！

而且，絕對加了孜然！

作為一個曾經(jīng)的**從業(yè)者（雖然***），林凡對自己的鼻子有著絕對的自信！

這味道，哪怕混雜在古代街市各種復(fù)雜的氣味里，他也絕不會聞錯！

但這怎么可能？

這個世界怎么會有如此純正的、帶著孜然風(fēng)味的烤肉香？

孜然這玩意兒，不是主要原產(chǎn)于西域嗎？

難道這個世界也有？

或者……有別的穿越者前輩？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林凡，瞬間點燃了他幾乎熄滅的希望！

他猛地抬起頭，像尋找獵物的獵犬一樣，使勁**鼻子，辨別著香味傳來的方向。

饑餓和好奇暫時壓倒了對未來的恐慌。

香味似乎是從斜對面一個小巷口飄來的。

他掙扎著爬起來，循著香味，踉踉蹌蹌地擠開人流，朝著那邊走去。

越靠近，香味越濃郁。

那絕對是烤羊肉！

肥瘦相間的羊肉在火上滋滋冒油，孜然和鹽粒在高溫下爆發(fā)出無比**的復(fù)合香氣，粗暴地沖刷著林凡的味蕾和神經(jīng)，讓他口水瘋狂分泌。

巷口圍著一小圈人，香味就是從里面?zhèn)鞒鰜淼摹?br>
林凡擠進人群，看到里面的景象，卻一下子愣住了。

根本沒有什么**攤，更沒有什么穿越者同行。

只見一個穿著破舊羊皮襖、滿臉風(fēng)霜之色的胡人老漢，正蹲在地上，用一個簡陋的、幾乎可以算是原始的樹枝搭成的烤架，烤著幾串大小不一的羊肉塊。

火堆很小，煙卻挺大，熏得老漢時不時瞇起眼睛。

他的操作手法極其粗糙，羊肉烤得有些地方焦黑，有些地方還帶著血絲，撒調(diào)料的手法更是狂野不羈，一抓一大把，看得林凡這個自詡有點技術(shù)的強迫癥差點心肌梗塞。

但就是這粗陋不堪的烤串，散發(fā)出的香氣卻如此正宗！

林凡的目光瞬間鎖定在老漢手邊那個敞開著的小皮口袋上。

里面裝著一種淡**、顆粒狀的粉末——正是孜然！

而且看起來品質(zhì)相當(dāng)不錯！

希望破滅了一半——沒有同行。

但更大的希望隨之燃起——這里有孜然！

有這個**的靈魂！

只要有了它……林凡感覺自己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一個模糊的、瘋狂的念頭開始在他腦海里滋生。

他死死盯著那個皮口袋，眼神熾熱得幾乎要把它燒穿。

那胡人老漢似乎感受到了他灼熱的視線，抬起頭，用生硬的、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嘟囔了一句：“看什么看？

買不起就別聞！

十個銅錢一串！”

十個銅錢？

林凡下意識地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但他此刻在意的根本不是烤串的價格，而是那袋孜然！

他該怎么才能弄到一點？

不，甚至不需要很多，只要一點點作為種子，讓他確認這個世界的孜然味道和他認知里的一樣，讓他能……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嗚嗷——！”

一聲暴躁的犬吠響起，一條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的瘦骨嶙峋的流浪狗，似乎也被這烤肉的香氣吸引，猛地從人群縫隙里鉆了進來，首撲向烤架上那幾串快要烤好的羊肉！

胡人老漢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揮手去趕狗，手忙腳亂之下，竟然不小心打翻了放在一旁的那個裝著孜然粉的皮口袋！

淡**的粉末瞬間傾灑出來，眼看就要混入地上的塵土和柴灰之中！

“我的香料！”

老漢發(fā)出心疼的驚呼。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林凡的大腦卻像是超頻運行的CPU，瞬間計算出了最優(yōu)解。

機會！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做出了反應(yīng)。

他一個箭步?jīng)_上前去，不是為了幫老漢趕狗，也不是去搶救那些即將落地的羊肉串，而是——他閃電般伸出手，目標明確，精準無比地抓向了那個正在傾覆的皮口袋！

他能搶救下多少孜然？

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是災(zāi)難還是他絕處逢生的契機？

那只臟兮兮的流浪狗，會咬到他嗎？

那心疼香料的胡人老漢，又會對他這突兀的舉動作何反應(yīng)？

林凡不知道，他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這是他穿越到這個陌生世界后，看到的第一個，也可能是唯一一個，能抓住的、帶著熟悉味道的“希望”。

他的手，猛地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