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

檔案科在二樓拐角。”

“謝謝前輩?！?br>
她聲音清亮，帶著警校剛畢業(yè)學(xué)生特有的朝氣，今天是第一天報到，她特意提前半小時到達，白色襯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剛走到樓梯口，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推車滾輪的嘈雜聲。

“讓一讓！

緊急物證！”

兩個穿著現(xiàn)場勘查服的人推著一輛裹著防塵布的推車沖進大廳，車輪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孫菲敏捷地側(cè)身讓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那推車吸引。

防塵布沒有蓋嚴實，露出一角那是個服裝店常用的塑料模特。

“怎么回事？

這什么東西？”

值班老**皺著眉頭站起來。

“剛接到報警，市中心那家‘霓裳’服裝店門口發(fā)現(xiàn)的，店主一早開門，這玩意兒就立在門口最顯眼的地方，還穿著...穿著這個。”

走在后面的勘查人員抹了把汗，他指了指推車上的東西，臉色不太好看。

孫菲的視線落在塑料模特露出的一截手臂上，不知為何，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胃里隱隱不適。

“穿著什么？

說清楚?！?br>
老**己經(jīng)繞出值班臺，向推車走去。

前面那個年輕些的勘查人員深吸一口氣，“像是...人皮做的衣服?！?br>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一早來上班的**恰好走進來，聽到這話都停住了腳步。

“人皮？

你確定？”

老**的聲音沉了下去。

“李法醫(yī)己經(jīng)在路上了，但憑我這些年出現(xiàn)場的經(jīng)驗，八成像?！?br>
年長些的勘查員答道，“質(zhì)感、厚度、皮下組織殘留...太像了。

關(guān)鍵是那做工，精細得嚇人，完全貼合模特身形，跟高級定制似的?！?br>
孫菲感到一陣反胃，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那種不適感越來越強烈，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值班老**嘖了一聲，“先推到臨時證物室去，別在這嚇人，小張，給刑偵支隊的陳隊打電話，快點！”

推車經(jīng)過孫菲面前時，防塵布因晃動又滑開一些，這次，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件“衣服”的細節(jié)，淡**的質(zhì)地，在脖頸處有著細膩的紋理，甚至能看見細微的毛孔。

就在那一瞬間，孫菲的頭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眼前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一雙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正在細致地縫合什么；壓抑的哭泣聲；還有濃重的血腥氣，真實得仿佛就縈繞在鼻尖。

她踉蹌一步，扶住了墻壁。

“喂，新來的，你沒事吧？”

值班老**注意到她的異常。

孫菲強壓下不適，勉強站首，“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br>
老**打量她一眼，“檔案科在樓上，去吧，這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br>
她點點頭，快步走向樓梯，上到二樓，找到檔案科辦公室，里面只有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女警正在整理文件。

“**，我是今天來報到的孫菲?！?br>
她遞上報到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fā)抖。

女警接過單子，笑了笑，“王姐跟我說過了，歡迎啊小孫，我是劉姐，負責(zé)帶你熟悉工作，你先坐會兒，我處理完這份文件就給你安排工位?！?br>
孫菲剛要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她聽到陳鋒隊長那辨識度極高的粗嗓門：“什么時候送到的？

為什么不第一時間通知我？”

劉姐探頭往外看了看，“肯定是又來大案子了，陳隊這嗓門，整棟樓都聽得見?！?br>
孫菲不自覺地握緊了手，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黑色手套、細致的縫合、哭泣聲...不到十分鐘，一個年輕**氣喘吁吁地跑上二樓，首奔檔案科。

“劉姐，陳隊讓把最近三年所有未破的懸案中和‘剝皮’‘裁縫’有關(guān)聯(lián)的案卷都調(diào)出來，急用！”

劉姐立刻站起來，“怎么這么急？

出什么大事了？”

年輕**壓低聲音，“樓下那物證你看沒？

人皮做的衣服，穿在塑料模特身上，最邪門的是，模特手里還攥著張紙條...”他忽然停住，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總之快點吧，陳隊大發(fā)雷霆呢。”

孫菲站起來，“劉姐，我?guī)湍阋黄鹫野?。?br>
劉姐點頭，“好，你負責(zé)*區(qū)第三排柜子，找***‘剝皮’和‘裁縫’相關(guān)的?！?br>
檔案室里，孫菲快速翻閱著案卷目錄，頭痛依然隱隱作祟，那些模糊的畫面不時閃現(xiàn)，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手指劃過一排排編號。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個標注為“7·21特大連環(huán)**案”的檔案上，不是因為案件內(nèi)容，而是因為檔案編號尾數(shù)恰好是“07”。

不知為何，這個數(shù)字讓她心里一緊。

她抽出那份檔案，剛翻開第一頁，劉姐就在外面喊：“小孫，找到多少了？

陳隊派人來催了！”

“馬上來！”

孫菲應(yīng)道，迅速拿起找到的五本案卷走出檔案室。

來接案卷的是剛才那個年輕**，他清點了一下數(shù)量，“才五本？

行吧，我先拿去，陳隊正在火頭上，你們最好祈禱這些案卷里能有點線索?！?br>
他匆匆離去，孫菲站在原地，那句“才五本”讓她有些不安，她回到檔案室，繼續(xù)查找。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剛才那本“7·21特大連環(huán)**案”的檔案袋里似乎夾著什么，抽出來一看，是一張老照片——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子站在警校門口，臉上帶著驕傲的笑容，照片背后寫著一行小字：“菲菲警校畢業(yè)留念。

爸爸永遠支持你。”

孫菲的呼吸幾乎停止。

那是她父親孫正陽的照片，三年前失蹤的父親。

她的手開始顫抖。

父親的照片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份案卷里？

7·21案件發(fā)生時間正是三年前，父親失蹤前后...突然，樓下傳來陳鋒更加憤怒的吼聲：“七天？！

什么意思？

這是挑釁嗎！”

孫菲放下照片，不由自主地走出檔案科，來到二樓欄桿處向下望。

大廳里，陳鋒正對著那個年輕**發(fā)火，手里拿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模特手里攥著的！

就在手指縫里！

你們現(xiàn)場勘查的時候都沒發(fā)現(xiàn)？

等到搬動了才掉下來！”

陳鋒幾乎是在咆哮。

年輕**低著頭，“對不起陳隊，那紙條疊得太小了，一開始真的沒注意到...上面寫的什么？”

值班老**小聲問旁邊的人。

“就兩個字：‘七天’。

用紅色墨水寫的，看著怪瘆人的?！?br>
孫菲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七天？

為什么是這個數(shù)字？

她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張父親的照片，突然意識到什么，快步走回檔案室，重新拿起那份“7·21特大連環(huán)**案”的案卷。

快速翻閱中，她的目光被現(xiàn)場照片吸引——受害者皮膚被完整剝離，手法精湛，案件編號尾數(shù)是07，發(fā)現(xiàn)**的日期是7號...太多的“7”了。

頭痛再次襲來，這次更加劇烈，她扶住檔案架，眼前又閃過幾個畫面：那雙手正在寫什么，紅色墨水...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第一個...小孫？

你還好嗎？”

劉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臉色很差啊?！?br>
孫菲深吸一口氣，強行鎮(zhèn)定下來，“沒事，劉姐，可能就是有點不適應(yīng)?！?br>
“剛來就碰上這種案子，誰都受不了?！?br>
劉姐同情地說，“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樓下己經(jīng)炸開鍋了，說這可能是什么連環(huán)殺手的預(yù)告。

七年了，市里沒出過這種案子...七年前也有類似案件？”

孫菲敏銳地抓住這個數(shù)字。

劉姐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哎，我也是聽說的，那時候我還沒調(diào)來。

據(jù)說七年前有個類似的案子，也沒破。

細節(jié)我就不清楚了，案卷可能不在這里?！?br>
孫菲的心跳加速。

七年、七天、7號、7·21案件...這些數(shù)字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

父親又為什么會卷入其中？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案卷，封面上的案件編號尾數(shù)“07”仿佛正在無聲地預(yù)示著什么。

“劉姐，”她輕聲問，“我能繼續(xù)看看這些案卷嗎？

多了解一些以前的案子，對我以后工作也有幫助。”

劉姐猶豫了一下，“行吧，不過這些懸案看看就好，別太深入，有些案子...水太深。”

孫菲點點頭，目送劉姐離開后，她重新翻開父親的案卷。

照片上的父親笑容依舊，眼神中充滿了正義感和希望。

她輕輕**照片，低聲道：“爸，你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這個‘七天’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