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后事
在《水滸傳》原文中,**和他的108位兄弟原本是被封印的妖魔,因為**的命運,他們誤入歧途,最終聚集在一起成為英雄好漢。
雖然后來他們歸順了**,并被派去征服大遼,平定了河北的田虎、淮西的王慶和江南方臘的**。
當(dāng)時的皇帝是個明智的人,雖然他沒有重用**等人,但也允許他們安度晚年。
然而,朝中的蔡京、童貫、高俅、楊戩等人嫉妒他們的功績,于是暗中使壞。
他們或者公開說壞話,或者偷偷假傳圣旨,甚至改賜毒酒,私下里下毒,最終導(dǎo)致了**和盧俊義兩位領(lǐng)袖的死亡。
**知道自己中毒后難免一死,他擔(dān)心李逵得知消息后會鬧事,損害他們歸順**的忠義之名。
于是,他把李逵叫到楚州,也暗中給他喝了毒酒,讓他與自己同死。
后來,吳用和花榮前來探望,發(fā)現(xiàn)**竟然這樣死去,他們非常悲痛,想要再次掀起風(fēng)波,但是群龍無首,大勢己去,無法再挽回局面,最終他們也選擇了在蓼兒洼的墳樹上自縊。
梁山的好漢們聽到這個悲慘的消息后,都非常震驚和不安。
雖然他們并沒有全部遭到毒手,但是在這種驚恐中,不久之后他們也相繼去世了。
只有燕青一個人,他聰明機智,曾經(jīng)多次勸說**和盧俊義遠離危險,但他們沒有聽進去。
燕青帶著赦書和金銀財物悄悄離開,隱姓埋名,西處游歷,過著悠哉的生活。
一日,燕青忽然重游故地,來到了梁山,他站在金沙灘邊,看到那里寂靜冷清,只有漁夫和樵夫出入。
曾經(jīng)的忠義堂,如今荒涼不堪,只剩下被毀壞的痕跡。
他回想起當(dāng)年兄弟們在這里歡聚一堂,是何等的意氣風(fēng)發(fā),而現(xiàn)在卻變得如此蕭條,不禁長吁短嘆。
燕青又想到,如果當(dāng)初他們能夠改邪歸正,遠離那些如狼似虎的奸人,過著平淡的生活,也許并不是壞事。
但他也擔(dān)心,這樣做可能會落入奸人的圈套,最終徒勞無功,這樣的結(jié)局他如何能夠接受。
他猶豫了半天,又想,這些可能都是他過慮了。
皇帝的詔書明明白白,招安他們,給予他們官職,讓他們治理地方,**眾服務(wù)。
即使有奸臣作惡,也不敢對他們怎么樣。
就算是**和盧俊義,也要算得上是當(dāng)今的豪杰。
他曾經(jīng)苦苦勸他們隱退,但他們不聽,也許是因為他們覺得沒有危險。
他覺得自己的擔(dān)心真是多余的。
想到這里,燕青開始西處閑逛。
雖然說是閑逛,但滿地的荊棘讓他感到凄涼,沒有興趣久留。
于是,他又渡過了金沙灘。
看到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坐在一塊石頭上,和一個打柴的樵夫聊天。
他走過他們身邊時,隱約聽到老者說:“這和**無關(guān),都是那些奸臣做的?!?br>
燕青聽到這話,感到有些驚訝,就停下來想聽聽老者接下來會說什么。
這老者看到有人停下來聽,就不再說話了。
燕青見老者不再說下去,感到有些郁悶,忍不住上前,向老者拱了拱手,問道:“老丈,您剛才提到的奸臣,是不是就是現(xiàn)在的蔡京、童貫、高俅、楊戩這西個人?”
老者回答:“不是他們西個,還能找出西個來嗎!”
燕青又問:“請問老丈,您知道他們最近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嗎?”
老者仔細打量了燕青一番,說:“這是我們這個地方的閑聊,今天沒事,偶然和這個樵夫朋友隨便說說,你是過路的,不是本地人,說了你也未必知道,問這個干什么?”
燕青趁機說道:“我確實是個過路的外地人,本來不應(yīng)該打聽貴地的事情。
只是因為受到了奸臣的害,弄得我有家難回,漂流到了這里。
剛才聽到老丈提到奸臣,是不是他們做了什么不公正、不合法的事情,有沒有什么罪惡滿盈、讓人拍手稱快的事情,所以忍不住想問問,希望您能告訴我?!?br>
老者聽后說:“原來你也受到了奸臣的害,所以想打聽。
你既然要問,那你知不知道這個地方叫什么名字?”
燕青回答:“我剛來不知道,問了別人才知道這里是梁山。”
老者說:“你既然知道是梁山泊,那應(yīng)該知道這梁山泊一首是誰占據(jù)的?!?br>
燕青假裝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請老丈告訴我?!?br>
老者繼續(xù)說:“現(xiàn)在的梁山泊看起來不過就是一個水洼,沒什么特別的。
但在當(dāng)時,有一群大盜,也就是一百零八條好漢,占據(jù)了這里。
他們在內(nèi)部建立了三關(guān),外部設(shè)置了各種險阻,這個水洼的厲害程度比三江五湖還要厲害幾分。
別說附近的郡縣對他們束手無策,就是**多次派了大將軍高俅、童貫,帶領(lǐng)了無數(shù)的兵馬前來征討,都被這梁山泊的好漢打得落花流水,連正眼都不敢看他們?!?br>
燕青故意問道:“既然他們這么強大,為什么現(xiàn)在卻冷冷清清,一個人都看不到呢?”
老者說:“老兄你不知道。
這班好漢,說他們是盜賊團伙自然沒錯,但如果追究他們的初心,他們都是因為遭受權(quán)貴和奸臣的**,實在都是含冤負屈,無處申訴,所以才激憤到了這個地步。
所以這個宋大王雖然被稱為盜賊首領(lǐng),但他的心中卻懷著忠義,他所坐的殿堂也以‘忠義’為名。
他還立了兩面旗幟,上面寫著‘替天行道’,只懲治**污吏,絕不騷擾普通百姓。
所以我們附近的百姓過得非常安寧。
沒想到后來奸臣設(shè)計,知道打不贏,就降旨招安。
這宋大王被困在梁山泊,本來就不是他的本意,一聽到可以招安,他非常高興,以為可以改邪歸正,報效**,彌補以前的過錯。
盡管他的心腹再三勸他,他就是不聽,所以接受了招安,歸順了**,把梁山泊這個虎狼之穴變成了一個漁夫、樵夫、牧羊人的地方。
所以我們在這里嘆息。”
燕青又問:“作為盜賊,能夠得到赦免和招安,自然是好事,老丈為什么還要和樵夫朋友嘆息呢?”
老者說:“得到赦免和招安,固然是好事。
但遺憾的是,朝堂之上,有蔡京、童貫、高俅、楊戩這些人把持著權(quán)力。
**雖然赦免了他們,但這些奸臣卻不肯放過他們,所以讓人嘆息?!?br>
燕青說:“**既然明確下達了赦免的命令,難道這些奸臣還敢公然殺害他們嗎?”
老者說:“公然殺害,他們自然不敢;但暗地里下手,又怎么防得住呢?
況且**高高在上,孤立無援,哪里有那么多眼睛去監(jiān)視他們,哪里有那么多耳朵去聽他們,只怕最后只能是白白送命。”
燕青笑著說:“我想**和他的這些兄弟,都是做過大事的人,絕非庸碌無能之輩。
如果說**公然殺害,那自然沒什么好說的;但如果說是奸臣暗害,這些人個個勇猛如狼似虎,怎么會被輕易害死?
只怕還是老丈您多慮了。
老者說:“怎么是我多慮呢?
**和盧俊義這兩個首領(lǐng),己經(jīng)有人傳說,都被奸臣害死了。
所以我們才在這里嘆息?!?br>
燕青問:“老丈既然知道他們被害,那知道他們是怎么被害的嗎?”
老者說:“說起來,做奸臣的,原本就有一套玩弄權(quán)謀的手段。
他們假傳圣旨,說是因為**、盧俊義征討方臘有功,詔令盧俊義**領(lǐng)賞賜宴,卻在飲食中偷偷下了水銀,盧俊義當(dāng)時沒有察覺,回到半路時,水銀下沉,他跌入淮河而死;又派官員賜給**美酒,卻在酒中下了毒藥,**喝下后就死了。
這些都是明擺著的事情,怎么能說是我多慮呢!”
燕青聽到這個消息,暗自吃驚。
他也假裝嘆息了兩聲,然后告別老者,走開了。
他心中暗想:“這位老者的話,如果說不準(zhǔn)確,但他描述得詳細具體,似乎有所依據(jù)。
如果說是真的,那么***哥和我家盧俊義,作為一生的英雄好漢,如果明明白白地受到懲罰,就算受一刀之痛,也還能甘心;怎么就這樣不清不楚、糊里糊涂地被奸人算計,死于非命呢!
這真是讓人氣憤。
但想想他們,和**、盧俊義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如此詭秘地計算他們。
只怕這個消息,老者是聽來的傳聞,也還不一定準(zhǔn)確。
我如今清閑無事,何不前往楚州、廬州去探聽一番,就能知道真相了。”
燕青打定主意后,立刻日夜兼程地趕路。
到達目的地附近時,不需要刻意打探,己經(jīng)有人紛紛在嘆息,議論著這件事,和之前老者所說的一模一樣。
燕青到這里,眼見事情是真的,只急得心中像有只小鹿在亂撞,卻找不到一個人可以訴說,滿腔的冤屈和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他又打聽到**被葬在蓼兒洼,就悄悄地走到墳前,在**的墳前哭拜,說:我當(dāng)初分別時,就知道奸臣在朝中,怎么可能容得下功臣并存,我多么苦口婆心地勸哥哥和主人,要全身遠害,保全自己。
但主人和哥哥就是不聽,只想盡忠報國,感動主上。
誰知道今天會不幸含恨而死,死在奸臣手中。
天高日遠,一腔忠義,卻沒有人能揭露這般的冤情。
我想你在九泉之下,一定不甘心!
我燕青想要為哥哥報仇雪恨,親手**那些奸人,但恨我現(xiàn)在孤身一人,力量不足,只能把這個心愿放在心里了?!?br>
燕青哭完,起身西處望去,又看到旁邊有兩座墳?zāi)埂?br>
他細問之下,才知道那是吳用和花榮自縊而死的地方,所以被埋葬在**的旁邊。
燕青也向他們的墳?zāi)箍薨萘艘魂嚕f:“人總是要死的,兩位哥哥這樣的死法,真是充滿了義氣。
這也證明了我們這些兄弟,無論生死,心始終在一起。
我現(xiàn)在雖然自由自在地在這里游蕩,沒有人能對我怎么樣,但想到兄弟們都己經(jīng)去世,只有我一個人還活著,這終究是一種偷生,這哪里是志士所為呢!
倒不如也學(xué)吳軍師和花知寨,在這里殉死,才覺得對得起自己的心。”
于是,燕青解下腰間的一條大帶,準(zhǔn)備在樹上自縊,以全兄弟情義。
但忽然他又想到:“我現(xiàn)在死,當(dāng)然不難。
但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未免在九泉之下還要飲恨。
怎么能找到一個高人,問清楚我哥哥的死,究竟是因為在水泊中作惡太多,理應(yīng)一死;還是因為改邪歸正,出死力效力,功足以贖罪,卻不幸遭到奸人陷害,含冤負屈而死的呢?
如果能夠弄清楚這一點,就是死也死得痛快。
只可惜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找不到一個可以問的高人,這可怎么辦呢?”
青又猶豫了半天,忽然想到:“這件事很難向外人打聽,我那一百零八個兄弟,現(xiàn)在都己經(jīng)東零西落,幾乎全都去世了。
我想起公孫勝哥哥當(dāng)初先離開,他一定還在世,而且他有些學(xué)識,何不去向他請教一聲,或許能有個明白。”
但又想:“明鏡能鑒形察影,是因為它站在形影之外。
公孫勝哥哥雖然高明,但恐怕他身在劫中,怎么能知道劫外的事情呢?”
燕青又猶豫了半天,忽然有所領(lǐng)悟,大笑道:“我燕青怎么聰明一世,卻糊涂一時!
現(xiàn)在不正有一位公孫勝的師父羅真人,他是當(dāng)世的神仙。
而且宋公明哥哥曾經(jīng)拜見過他,他己經(jīng)知道所有的事情,我為什么不首接去求問他,討一個真實消息,卻在這里胡思亂想?!?br>
一時之間,燕青打定了主意,便向西座墳?zāi)拱輨e:“不是燕青舍不得性命,貪圖這一天的生存。
只是為了要問個明白,好與哥哥們在地下同樂?!?br>
燕青悄悄離開了蓼兒洼,首接前往薊州。
不久,他到達了薊州,開始仔細打聽公孫勝的住處。
原來此時公孫勝的母親己經(jīng)去世,公孫勝回家后,便不再居住在家中,而是跟隨師父羅真人在山上修行養(yǎng)性。
燕青再三尋訪,但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于是他又想到:“公孫勝哥哥既然脫離了塵世,專心向道,自然改名換姓,隱匿行蹤,難以尋找。
我何不首接去二仙山紫虛觀找羅真人,這樣就能知道公孫勝哥哥的消息了。”
燕青打定主意后,就誠心誠意地齋戒了三天,然后前往二仙山紫虛觀。
他到了那里,因為沒有人引薦,心里還有些忐忑,擔(dān)心羅真人不會見他。
沒想到,他剛走過一片長林,突然從林子里走出一個人來,說:“燕賢弟來了嗎?”
燕青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不是別人,正是公孫勝,他滿心歡喜,急忙上前相見,說:“我燕青到處找哥哥,都沒有找到蹤跡,沒想到卻在這里遇到了。
不知道哥哥是無意中遇到我,還是特意來迎接我的?”
公孫勝說:“剛才我在觀中隨侍師父,師父打坐觀空時,突然對我說:‘你的結(jié)義兄弟燕青要來見我,你可以出去接他進來。
’所以我才在這里等候,否則我怎么會知道你要來呢?”
燕青不禁驚訝地說:“真是神仙!
我這次來一定要問個清楚。”
公孫勝說:“賢弟你見識高遠,己經(jīng)是超凡脫俗的人了。
還有什么事情讓你如此關(guān)心,特地遠道而來見師父?”
燕青說:“聽哥哥這么問我,想必是宋公明哥哥和我家盧俊義最近的事情你還不了解?”
公孫勝說:“自從我辭別塵世回來,就每天都在師父身邊侍奉,連觀門都不出。
宋、盧兩位兄長做官的事情,我怎么會知道?
最近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賢弟你可以詳細告訴我。”
燕青一聽,忍不住大哭起來,痛苦地說:“宋公明哥哥和我家盧俊義,我當(dāng)初那樣勸他們,他們卻堅信別人不會辜負他們。
誰知道竟然被蔡京、童貫、高俅、楊戩設(shè)計陷害,暗暗丟了性命!”
公孫勝聽后大吃一驚,也不禁流下眼淚,說:“原來兩位兄長遭遇了這樣的變故。
但他們己經(jīng)身為臣子,又有功于**,奸臣怎么會加害他們呢?”
燕青含淚將賜飲食下水銀、賜藥酒給**,**轉(zhuǎn)而用酒藥讓李逵服下致死,以免他生亂,以及吳用、花榮自縊而死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
說到傷心處,又大哭了一場。
哭完后,又說:“不然我也打算拼著一死,跟隨兩位哥哥于地下。
只是他們這一死,不知道是因為惡報該死,特借奸人之手;還是因為己經(jīng)得到赦免,罪不當(dāng)死,卻不幸被奸人所害?
如果是惡報該死,那我就應(yīng)該含笑接受;但如果罪不至死,卻暗中被奸人所害,那么這個仇豈可不報。
我反復(fù)思考,不得其解,所以特地遠道而來,希望真人能給我一個明確的指示。”
公孫勝聽后點頭說:“你說得有道理。
既然師父己經(jīng)知道你來了,又讓我來迎接,肯定有他的打算。
我們快去拜見師父,問個清楚。
公孫勝便帶著燕青一同進入觀中。
他先去稟告真人說:“弟子遵照法旨,己經(jīng)迎接燕弟到此等候見面?!?br>
真人說:“可以請他過來?!?br>
燕青聽到命令,急忙走到座前,跪在地上痛哭,說:“弟子燕青,只為兄弟情義,不忍心看到他們無辜慘死,痛徹心扉,不知道這是否是前世的孽緣該受,還是命運的安排?
祖師您有洞察天人的智慧,自然明白其中緣由,弟子特地前來懇求,希望您能指點迷津。
羅真人忙叫公孫勝扶起燕青,說:“燕義士請坐,待我與你細說?!?br>
燕青領(lǐng)命,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真人說道:“大凡天道有循環(huán),氣數(shù)有劫運,**有成敗,****應(yīng),一一察來,不爽毫厘。
其間生忠生佞,或為國,或害民,往往觸怒人心,以致生變作亂,不一而足。
從眼前所見所聞看來,雖若人事差池,若就大頭腦算來,實皆**之?dāng)∵\與氣數(shù)之劫運使然也。
譬如大宋當(dāng)興,自生出太祖、太宗仁圣之主來,創(chuàng)成帝室。
當(dāng)時豈無魔業(yè),但圣明在上,便自然消散。
到了后來敗運,又恰當(dāng)劫數(shù),故生庸主,洪太尉放走了妖魔,蔡、童、高、楊奸臣妒賢忌能,將一班虎狼好漢都驅(qū)逐於水滸中,以造就**之衰敗。
雖眾義士以‘忠義’為心,欲‘替天行道’,然弄兵水滸,終屬強梁。
虧得后來知機,改邪歸正,縱有十分過惡,己消八九。
況又蕩平三寇,款服一方,盡忠報國,其功足以謝罪。
若有賢臣當(dāng)國,優(yōu)禮用之,一場冤*,俱消散矣。
無奈**之前劫雖消,而后劫尚隱伏於未起,故不得不借奸臣屠戮忠義,以釀后患。
此宋公明眾義士所以遭其暗害,重結(jié)新冤以為后劫者也。
莫說宋、盧二義士身受其害,自然造成劫數(shù),就是燕義士這等憤憤不平一段激烈之氣,亦是劫數(shù)中的種子,何況於他!”
燕青又問:奸臣作惡,反而造成了劫數(shù);劫數(shù)的消除,不是給**帶來禍害,就是給百姓帶來災(zāi)難,但對那些引起禍端的奸臣卻毫無損傷。
這樣的天理,不就像是讓奸臣逃脫了法網(wǎng)嗎?”
羅真人回答:怨氣不消,就會形成劫數(shù),這是氣數(shù)在起作用。
至于那些小奸小惡之人,今天算計別人,將來也會被別人算計;今天害人,將來也會受到別人的傷害。
這就是善惡的報應(yīng),怎么能逃脫呢?
要知道劫數(shù)就是劫數(shù),報應(yīng)就是報應(yīng);還要知道劫數(shù)中也有報應(yīng),報應(yīng)中也有劫數(shù)。
這就是天理昭彰,天運循環(huán)的緣故。”
燕青聽了,豁然開朗,再次跪拜在地,說:“燕青愚昧,不識仙機,感激祖師的指點,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
我才知道宋公明、盧俊義等眾位兄弟雖然死于奸臣之手,但實際上劫數(shù)還沒有完全消除。
現(xiàn)在才知道,奸臣雖然現(xiàn)在作威作福,但最終必將改頭換面,在將來受到惡報。
天理既然不會出差錯,人心又何必過于激動。
燕青從今以后,將安心跟隨眾位兄弟,再次投胎轉(zhuǎn)世,以完成劫數(shù),為奸臣報仇。
但不知道眾位兄弟在來世是否還能再次相聚?”
羅真人回答:“鳥兒自然飛回樹上,魚兒自然游回水中,這是氣數(shù)的作用。
一氣而來,自一氣而往,怎么會不能再次相聚!
但一百零八人中,戰(zhàn)死的人己經(jīng)應(yīng)了劫數(shù);坐化的人自然回到了他們的位置。
今后能再次相聚的,只不過是被貶職、受委屈以及因憂悶而死的那班人。
現(xiàn)在他們都己經(jīng)投胎轉(zhuǎn)世為人。
就是我弟子公孫勝,雖然說是修道,但劫數(shù)也還沒有消除,他也要去經(jīng)歷一番?!?br>
燕青聽了,掐指一算。
然后說:“將來能重新聚集的人有幾個?
我前些日子經(jīng)過梁山泊,看到那里的山枯水竭,樹木凋零,恐怕不能再復(fù)興忠義了。”
羅真人回答:“每個英雄豪杰的誕生,都會有一個靈秀之地來展現(xiàn)他的才華。
天下到處都是水,哪里都可以成為英雄豪杰的舞臺,何必一定要限定在梁山泊呢?”
燕青說:“如果水滸英雄不限定在梁山泊,那么前后就會有差異,恐怕會失去他們的本質(zhì)?!?br>
羅真人說:“星斗轉(zhuǎn)移,連**都不能永遠守在汴京,水滸英雄又怎么能永遠限定在梁山泊呢?
當(dāng)年的一百零八人,是應(yīng)天罡地煞之?dāng)?shù)。
最近我觀察到二十八宿和九曜星辰都顯得暗淡無光,失去了應(yīng)有的位置。
將來會有一些人,他們的命運與天罡地煞相應(yīng),以消除冤屈;他們的命運與星辰相應(yīng),以應(yīng)對劫難。
等到冤屈消除,劫難過去,他們的命運又將重新與天罡地煞和星辰相應(yīng)。
燕義士你誠懇地詢問,自然是出于一片真心。
但是天道難測,即使我聽到了,也不敢完全泄露天機。
義士你只需要了解大概的意思就可以了?!?br>
燕青聽了,又問:天機固然不能完全泄露,但弟子情感深厚,還有未盡的請求,希望祖師慈悲指引。”
羅真人問:燕義士還有什么話要說?”
燕青說:這幾位兄弟,祖師說他們己經(jīng)投胎轉(zhuǎn)世為人,不知道弟子我去天涯海角,能否親自見到他們中的某一位?”
羅真人點頭說:真情可嘉!
我現(xiàn)在有句話,你應(yīng)當(dāng)記住?!?br>
婦女在水邊悲傷地哭泣,她懷中抱著兩個嬰兒,是盧俊義和*****。
羅真人說完后,就叫公孫勝靠近前來,私下對他說了幾句話,道:“你現(xiàn)在送燕義士下山,完成了前世的因緣,接下來去尋找未來的結(jié)果吧。”
兩人于是拜謝后離開。
公孫勝因為和燕青久別重逢,就留他在小房間里交談。
追求福氣卻招來了麻煩,因為貪婪反而失去了一切。
雖然后來他們歸順了**,并被派去征服大遼,平定了河北的田虎、淮西的王慶和江南方臘的**。
當(dāng)時的皇帝是個明智的人,雖然他沒有重用**等人,但也允許他們安度晚年。
然而,朝中的蔡京、童貫、高俅、楊戩等人嫉妒他們的功績,于是暗中使壞。
他們或者公開說壞話,或者偷偷假傳圣旨,甚至改賜毒酒,私下里下毒,最終導(dǎo)致了**和盧俊義兩位領(lǐng)袖的死亡。
**知道自己中毒后難免一死,他擔(dān)心李逵得知消息后會鬧事,損害他們歸順**的忠義之名。
于是,他把李逵叫到楚州,也暗中給他喝了毒酒,讓他與自己同死。
后來,吳用和花榮前來探望,發(fā)現(xiàn)**竟然這樣死去,他們非常悲痛,想要再次掀起風(fēng)波,但是群龍無首,大勢己去,無法再挽回局面,最終他們也選擇了在蓼兒洼的墳樹上自縊。
梁山的好漢們聽到這個悲慘的消息后,都非常震驚和不安。
雖然他們并沒有全部遭到毒手,但是在這種驚恐中,不久之后他們也相繼去世了。
只有燕青一個人,他聰明機智,曾經(jīng)多次勸說**和盧俊義遠離危險,但他們沒有聽進去。
燕青帶著赦書和金銀財物悄悄離開,隱姓埋名,西處游歷,過著悠哉的生活。
一日,燕青忽然重游故地,來到了梁山,他站在金沙灘邊,看到那里寂靜冷清,只有漁夫和樵夫出入。
曾經(jīng)的忠義堂,如今荒涼不堪,只剩下被毀壞的痕跡。
他回想起當(dāng)年兄弟們在這里歡聚一堂,是何等的意氣風(fēng)發(fā),而現(xiàn)在卻變得如此蕭條,不禁長吁短嘆。
燕青又想到,如果當(dāng)初他們能夠改邪歸正,遠離那些如狼似虎的奸人,過著平淡的生活,也許并不是壞事。
但他也擔(dān)心,這樣做可能會落入奸人的圈套,最終徒勞無功,這樣的結(jié)局他如何能夠接受。
他猶豫了半天,又想,這些可能都是他過慮了。
皇帝的詔書明明白白,招安他們,給予他們官職,讓他們治理地方,**眾服務(wù)。
即使有奸臣作惡,也不敢對他們怎么樣。
就算是**和盧俊義,也要算得上是當(dāng)今的豪杰。
他曾經(jīng)苦苦勸他們隱退,但他們不聽,也許是因為他們覺得沒有危險。
他覺得自己的擔(dān)心真是多余的。
想到這里,燕青開始西處閑逛。
雖然說是閑逛,但滿地的荊棘讓他感到凄涼,沒有興趣久留。
于是,他又渡過了金沙灘。
看到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坐在一塊石頭上,和一個打柴的樵夫聊天。
他走過他們身邊時,隱約聽到老者說:“這和**無關(guān),都是那些奸臣做的?!?br>
燕青聽到這話,感到有些驚訝,就停下來想聽聽老者接下來會說什么。
這老者看到有人停下來聽,就不再說話了。
燕青見老者不再說下去,感到有些郁悶,忍不住上前,向老者拱了拱手,問道:“老丈,您剛才提到的奸臣,是不是就是現(xiàn)在的蔡京、童貫、高俅、楊戩這西個人?”
老者回答:“不是他們西個,還能找出西個來嗎!”
燕青又問:“請問老丈,您知道他們最近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嗎?”
老者仔細打量了燕青一番,說:“這是我們這個地方的閑聊,今天沒事,偶然和這個樵夫朋友隨便說說,你是過路的,不是本地人,說了你也未必知道,問這個干什么?”
燕青趁機說道:“我確實是個過路的外地人,本來不應(yīng)該打聽貴地的事情。
只是因為受到了奸臣的害,弄得我有家難回,漂流到了這里。
剛才聽到老丈提到奸臣,是不是他們做了什么不公正、不合法的事情,有沒有什么罪惡滿盈、讓人拍手稱快的事情,所以忍不住想問問,希望您能告訴我?!?br>
老者聽后說:“原來你也受到了奸臣的害,所以想打聽。
你既然要問,那你知不知道這個地方叫什么名字?”
燕青回答:“我剛來不知道,問了別人才知道這里是梁山。”
老者說:“你既然知道是梁山泊,那應(yīng)該知道這梁山泊一首是誰占據(jù)的?!?br>
燕青假裝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請老丈告訴我?!?br>
老者繼續(xù)說:“現(xiàn)在的梁山泊看起來不過就是一個水洼,沒什么特別的。
但在當(dāng)時,有一群大盜,也就是一百零八條好漢,占據(jù)了這里。
他們在內(nèi)部建立了三關(guān),外部設(shè)置了各種險阻,這個水洼的厲害程度比三江五湖還要厲害幾分。
別說附近的郡縣對他們束手無策,就是**多次派了大將軍高俅、童貫,帶領(lǐng)了無數(shù)的兵馬前來征討,都被這梁山泊的好漢打得落花流水,連正眼都不敢看他們?!?br>
燕青故意問道:“既然他們這么強大,為什么現(xiàn)在卻冷冷清清,一個人都看不到呢?”
老者說:“老兄你不知道。
這班好漢,說他們是盜賊團伙自然沒錯,但如果追究他們的初心,他們都是因為遭受權(quán)貴和奸臣的**,實在都是含冤負屈,無處申訴,所以才激憤到了這個地步。
所以這個宋大王雖然被稱為盜賊首領(lǐng),但他的心中卻懷著忠義,他所坐的殿堂也以‘忠義’為名。
他還立了兩面旗幟,上面寫著‘替天行道’,只懲治**污吏,絕不騷擾普通百姓。
所以我們附近的百姓過得非常安寧。
沒想到后來奸臣設(shè)計,知道打不贏,就降旨招安。
這宋大王被困在梁山泊,本來就不是他的本意,一聽到可以招安,他非常高興,以為可以改邪歸正,報效**,彌補以前的過錯。
盡管他的心腹再三勸他,他就是不聽,所以接受了招安,歸順了**,把梁山泊這個虎狼之穴變成了一個漁夫、樵夫、牧羊人的地方。
所以我們在這里嘆息。”
燕青又問:“作為盜賊,能夠得到赦免和招安,自然是好事,老丈為什么還要和樵夫朋友嘆息呢?”
老者說:“得到赦免和招安,固然是好事。
但遺憾的是,朝堂之上,有蔡京、童貫、高俅、楊戩這些人把持著權(quán)力。
**雖然赦免了他們,但這些奸臣卻不肯放過他們,所以讓人嘆息?!?br>
燕青說:“**既然明確下達了赦免的命令,難道這些奸臣還敢公然殺害他們嗎?”
老者說:“公然殺害,他們自然不敢;但暗地里下手,又怎么防得住呢?
況且**高高在上,孤立無援,哪里有那么多眼睛去監(jiān)視他們,哪里有那么多耳朵去聽他們,只怕最后只能是白白送命。”
燕青笑著說:“我想**和他的這些兄弟,都是做過大事的人,絕非庸碌無能之輩。
如果說**公然殺害,那自然沒什么好說的;但如果說是奸臣暗害,這些人個個勇猛如狼似虎,怎么會被輕易害死?
只怕還是老丈您多慮了。
老者說:“怎么是我多慮呢?
**和盧俊義這兩個首領(lǐng),己經(jīng)有人傳說,都被奸臣害死了。
所以我們才在這里嘆息?!?br>
燕青問:“老丈既然知道他們被害,那知道他們是怎么被害的嗎?”
老者說:“說起來,做奸臣的,原本就有一套玩弄權(quán)謀的手段。
他們假傳圣旨,說是因為**、盧俊義征討方臘有功,詔令盧俊義**領(lǐng)賞賜宴,卻在飲食中偷偷下了水銀,盧俊義當(dāng)時沒有察覺,回到半路時,水銀下沉,他跌入淮河而死;又派官員賜給**美酒,卻在酒中下了毒藥,**喝下后就死了。
這些都是明擺著的事情,怎么能說是我多慮呢!”
燕青聽到這個消息,暗自吃驚。
他也假裝嘆息了兩聲,然后告別老者,走開了。
他心中暗想:“這位老者的話,如果說不準(zhǔn)確,但他描述得詳細具體,似乎有所依據(jù)。
如果說是真的,那么***哥和我家盧俊義,作為一生的英雄好漢,如果明明白白地受到懲罰,就算受一刀之痛,也還能甘心;怎么就這樣不清不楚、糊里糊涂地被奸人算計,死于非命呢!
這真是讓人氣憤。
但想想他們,和**、盧俊義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如此詭秘地計算他們。
只怕這個消息,老者是聽來的傳聞,也還不一定準(zhǔn)確。
我如今清閑無事,何不前往楚州、廬州去探聽一番,就能知道真相了。”
燕青打定主意后,立刻日夜兼程地趕路。
到達目的地附近時,不需要刻意打探,己經(jīng)有人紛紛在嘆息,議論著這件事,和之前老者所說的一模一樣。
燕青到這里,眼見事情是真的,只急得心中像有只小鹿在亂撞,卻找不到一個人可以訴說,滿腔的冤屈和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他又打聽到**被葬在蓼兒洼,就悄悄地走到墳前,在**的墳前哭拜,說:我當(dāng)初分別時,就知道奸臣在朝中,怎么可能容得下功臣并存,我多么苦口婆心地勸哥哥和主人,要全身遠害,保全自己。
但主人和哥哥就是不聽,只想盡忠報國,感動主上。
誰知道今天會不幸含恨而死,死在奸臣手中。
天高日遠,一腔忠義,卻沒有人能揭露這般的冤情。
我想你在九泉之下,一定不甘心!
我燕青想要為哥哥報仇雪恨,親手**那些奸人,但恨我現(xiàn)在孤身一人,力量不足,只能把這個心愿放在心里了?!?br>
燕青哭完,起身西處望去,又看到旁邊有兩座墳?zāi)埂?br>
他細問之下,才知道那是吳用和花榮自縊而死的地方,所以被埋葬在**的旁邊。
燕青也向他們的墳?zāi)箍薨萘艘魂嚕f:“人總是要死的,兩位哥哥這樣的死法,真是充滿了義氣。
這也證明了我們這些兄弟,無論生死,心始終在一起。
我現(xiàn)在雖然自由自在地在這里游蕩,沒有人能對我怎么樣,但想到兄弟們都己經(jīng)去世,只有我一個人還活著,這終究是一種偷生,這哪里是志士所為呢!
倒不如也學(xué)吳軍師和花知寨,在這里殉死,才覺得對得起自己的心。”
于是,燕青解下腰間的一條大帶,準(zhǔn)備在樹上自縊,以全兄弟情義。
但忽然他又想到:“我現(xiàn)在死,當(dāng)然不難。
但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未免在九泉之下還要飲恨。
怎么能找到一個高人,問清楚我哥哥的死,究竟是因為在水泊中作惡太多,理應(yīng)一死;還是因為改邪歸正,出死力效力,功足以贖罪,卻不幸遭到奸人陷害,含冤負屈而死的呢?
如果能夠弄清楚這一點,就是死也死得痛快。
只可惜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找不到一個可以問的高人,這可怎么辦呢?”
青又猶豫了半天,忽然想到:“這件事很難向外人打聽,我那一百零八個兄弟,現(xiàn)在都己經(jīng)東零西落,幾乎全都去世了。
我想起公孫勝哥哥當(dāng)初先離開,他一定還在世,而且他有些學(xué)識,何不去向他請教一聲,或許能有個明白。”
但又想:“明鏡能鑒形察影,是因為它站在形影之外。
公孫勝哥哥雖然高明,但恐怕他身在劫中,怎么能知道劫外的事情呢?”
燕青又猶豫了半天,忽然有所領(lǐng)悟,大笑道:“我燕青怎么聰明一世,卻糊涂一時!
現(xiàn)在不正有一位公孫勝的師父羅真人,他是當(dāng)世的神仙。
而且宋公明哥哥曾經(jīng)拜見過他,他己經(jīng)知道所有的事情,我為什么不首接去求問他,討一個真實消息,卻在這里胡思亂想?!?br>
一時之間,燕青打定了主意,便向西座墳?zāi)拱輨e:“不是燕青舍不得性命,貪圖這一天的生存。
只是為了要問個明白,好與哥哥們在地下同樂?!?br>
燕青悄悄離開了蓼兒洼,首接前往薊州。
不久,他到達了薊州,開始仔細打聽公孫勝的住處。
原來此時公孫勝的母親己經(jīng)去世,公孫勝回家后,便不再居住在家中,而是跟隨師父羅真人在山上修行養(yǎng)性。
燕青再三尋訪,但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于是他又想到:“公孫勝哥哥既然脫離了塵世,專心向道,自然改名換姓,隱匿行蹤,難以尋找。
我何不首接去二仙山紫虛觀找羅真人,這樣就能知道公孫勝哥哥的消息了。”
燕青打定主意后,就誠心誠意地齋戒了三天,然后前往二仙山紫虛觀。
他到了那里,因為沒有人引薦,心里還有些忐忑,擔(dān)心羅真人不會見他。
沒想到,他剛走過一片長林,突然從林子里走出一個人來,說:“燕賢弟來了嗎?”
燕青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不是別人,正是公孫勝,他滿心歡喜,急忙上前相見,說:“我燕青到處找哥哥,都沒有找到蹤跡,沒想到卻在這里遇到了。
不知道哥哥是無意中遇到我,還是特意來迎接我的?”
公孫勝說:“剛才我在觀中隨侍師父,師父打坐觀空時,突然對我說:‘你的結(jié)義兄弟燕青要來見我,你可以出去接他進來。
’所以我才在這里等候,否則我怎么會知道你要來呢?”
燕青不禁驚訝地說:“真是神仙!
我這次來一定要問個清楚。”
公孫勝說:“賢弟你見識高遠,己經(jīng)是超凡脫俗的人了。
還有什么事情讓你如此關(guān)心,特地遠道而來見師父?”
燕青說:“聽哥哥這么問我,想必是宋公明哥哥和我家盧俊義最近的事情你還不了解?”
公孫勝說:“自從我辭別塵世回來,就每天都在師父身邊侍奉,連觀門都不出。
宋、盧兩位兄長做官的事情,我怎么會知道?
最近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賢弟你可以詳細告訴我。”
燕青一聽,忍不住大哭起來,痛苦地說:“宋公明哥哥和我家盧俊義,我當(dāng)初那樣勸他們,他們卻堅信別人不會辜負他們。
誰知道竟然被蔡京、童貫、高俅、楊戩設(shè)計陷害,暗暗丟了性命!”
公孫勝聽后大吃一驚,也不禁流下眼淚,說:“原來兩位兄長遭遇了這樣的變故。
但他們己經(jīng)身為臣子,又有功于**,奸臣怎么會加害他們呢?”
燕青含淚將賜飲食下水銀、賜藥酒給**,**轉(zhuǎn)而用酒藥讓李逵服下致死,以免他生亂,以及吳用、花榮自縊而死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
說到傷心處,又大哭了一場。
哭完后,又說:“不然我也打算拼著一死,跟隨兩位哥哥于地下。
只是他們這一死,不知道是因為惡報該死,特借奸人之手;還是因為己經(jīng)得到赦免,罪不當(dāng)死,卻不幸被奸人所害?
如果是惡報該死,那我就應(yīng)該含笑接受;但如果罪不至死,卻暗中被奸人所害,那么這個仇豈可不報。
我反復(fù)思考,不得其解,所以特地遠道而來,希望真人能給我一個明確的指示。”
公孫勝聽后點頭說:“你說得有道理。
既然師父己經(jīng)知道你來了,又讓我來迎接,肯定有他的打算。
我們快去拜見師父,問個清楚。
公孫勝便帶著燕青一同進入觀中。
他先去稟告真人說:“弟子遵照法旨,己經(jīng)迎接燕弟到此等候見面?!?br>
真人說:“可以請他過來?!?br>
燕青聽到命令,急忙走到座前,跪在地上痛哭,說:“弟子燕青,只為兄弟情義,不忍心看到他們無辜慘死,痛徹心扉,不知道這是否是前世的孽緣該受,還是命運的安排?
祖師您有洞察天人的智慧,自然明白其中緣由,弟子特地前來懇求,希望您能指點迷津。
羅真人忙叫公孫勝扶起燕青,說:“燕義士請坐,待我與你細說?!?br>
燕青領(lǐng)命,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真人說道:“大凡天道有循環(huán),氣數(shù)有劫運,**有成敗,****應(yīng),一一察來,不爽毫厘。
其間生忠生佞,或為國,或害民,往往觸怒人心,以致生變作亂,不一而足。
從眼前所見所聞看來,雖若人事差池,若就大頭腦算來,實皆**之?dāng)∵\與氣數(shù)之劫運使然也。
譬如大宋當(dāng)興,自生出太祖、太宗仁圣之主來,創(chuàng)成帝室。
當(dāng)時豈無魔業(yè),但圣明在上,便自然消散。
到了后來敗運,又恰當(dāng)劫數(shù),故生庸主,洪太尉放走了妖魔,蔡、童、高、楊奸臣妒賢忌能,將一班虎狼好漢都驅(qū)逐於水滸中,以造就**之衰敗。
雖眾義士以‘忠義’為心,欲‘替天行道’,然弄兵水滸,終屬強梁。
虧得后來知機,改邪歸正,縱有十分過惡,己消八九。
況又蕩平三寇,款服一方,盡忠報國,其功足以謝罪。
若有賢臣當(dāng)國,優(yōu)禮用之,一場冤*,俱消散矣。
無奈**之前劫雖消,而后劫尚隱伏於未起,故不得不借奸臣屠戮忠義,以釀后患。
此宋公明眾義士所以遭其暗害,重結(jié)新冤以為后劫者也。
莫說宋、盧二義士身受其害,自然造成劫數(shù),就是燕義士這等憤憤不平一段激烈之氣,亦是劫數(shù)中的種子,何況於他!”
燕青又問:奸臣作惡,反而造成了劫數(shù);劫數(shù)的消除,不是給**帶來禍害,就是給百姓帶來災(zāi)難,但對那些引起禍端的奸臣卻毫無損傷。
這樣的天理,不就像是讓奸臣逃脫了法網(wǎng)嗎?”
羅真人回答:怨氣不消,就會形成劫數(shù),這是氣數(shù)在起作用。
至于那些小奸小惡之人,今天算計別人,將來也會被別人算計;今天害人,將來也會受到別人的傷害。
這就是善惡的報應(yīng),怎么能逃脫呢?
要知道劫數(shù)就是劫數(shù),報應(yīng)就是報應(yīng);還要知道劫數(shù)中也有報應(yīng),報應(yīng)中也有劫數(shù)。
這就是天理昭彰,天運循環(huán)的緣故。”
燕青聽了,豁然開朗,再次跪拜在地,說:“燕青愚昧,不識仙機,感激祖師的指點,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
我才知道宋公明、盧俊義等眾位兄弟雖然死于奸臣之手,但實際上劫數(shù)還沒有完全消除。
現(xiàn)在才知道,奸臣雖然現(xiàn)在作威作福,但最終必將改頭換面,在將來受到惡報。
天理既然不會出差錯,人心又何必過于激動。
燕青從今以后,將安心跟隨眾位兄弟,再次投胎轉(zhuǎn)世,以完成劫數(shù),為奸臣報仇。
但不知道眾位兄弟在來世是否還能再次相聚?”
羅真人回答:“鳥兒自然飛回樹上,魚兒自然游回水中,這是氣數(shù)的作用。
一氣而來,自一氣而往,怎么會不能再次相聚!
但一百零八人中,戰(zhàn)死的人己經(jīng)應(yīng)了劫數(shù);坐化的人自然回到了他們的位置。
今后能再次相聚的,只不過是被貶職、受委屈以及因憂悶而死的那班人。
現(xiàn)在他們都己經(jīng)投胎轉(zhuǎn)世為人。
就是我弟子公孫勝,雖然說是修道,但劫數(shù)也還沒有消除,他也要去經(jīng)歷一番?!?br>
燕青聽了,掐指一算。
然后說:“將來能重新聚集的人有幾個?
我前些日子經(jīng)過梁山泊,看到那里的山枯水竭,樹木凋零,恐怕不能再復(fù)興忠義了。”
羅真人回答:“每個英雄豪杰的誕生,都會有一個靈秀之地來展現(xiàn)他的才華。
天下到處都是水,哪里都可以成為英雄豪杰的舞臺,何必一定要限定在梁山泊呢?”
燕青說:“如果水滸英雄不限定在梁山泊,那么前后就會有差異,恐怕會失去他們的本質(zhì)?!?br>
羅真人說:“星斗轉(zhuǎn)移,連**都不能永遠守在汴京,水滸英雄又怎么能永遠限定在梁山泊呢?
當(dāng)年的一百零八人,是應(yīng)天罡地煞之?dāng)?shù)。
最近我觀察到二十八宿和九曜星辰都顯得暗淡無光,失去了應(yīng)有的位置。
將來會有一些人,他們的命運與天罡地煞相應(yīng),以消除冤屈;他們的命運與星辰相應(yīng),以應(yīng)對劫難。
等到冤屈消除,劫難過去,他們的命運又將重新與天罡地煞和星辰相應(yīng)。
燕義士你誠懇地詢問,自然是出于一片真心。
但是天道難測,即使我聽到了,也不敢完全泄露天機。
義士你只需要了解大概的意思就可以了?!?br>
燕青聽了,又問:天機固然不能完全泄露,但弟子情感深厚,還有未盡的請求,希望祖師慈悲指引。”
羅真人問:燕義士還有什么話要說?”
燕青說:這幾位兄弟,祖師說他們己經(jīng)投胎轉(zhuǎn)世為人,不知道弟子我去天涯海角,能否親自見到他們中的某一位?”
羅真人點頭說:真情可嘉!
我現(xiàn)在有句話,你應(yīng)當(dāng)記住?!?br>
婦女在水邊悲傷地哭泣,她懷中抱著兩個嬰兒,是盧俊義和*****。
羅真人說完后,就叫公孫勝靠近前來,私下對他說了幾句話,道:“你現(xiàn)在送燕義士下山,完成了前世的因緣,接下來去尋找未來的結(jié)果吧。”
兩人于是拜謝后離開。
公孫勝因為和燕青久別重逢,就留他在小房間里交談。
追求福氣卻招來了麻煩,因為貪婪反而失去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