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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談,

來源:fanqie 作者:騎鴉 時間:2026-03-12 00:34 閱讀:90
朔方談,蕭大球狄秋免費完本小說_小說推薦完本朔方談,(蕭大球狄秋)
唐貞觀年間,河朔九原的秦首道兩側,整齊排列著挺拔的白楊樹。

春風掠過,枝葉沙沙作響。

獨孤勝信步走出首道,來到黃河岸邊,舉目望向對岸,一座重檐硬山式樓閣巍然矗立,正是禹王閣。

相傳大禹曾在此筑起五丈高臺,沿河修建堤壩,經年治理,河朔之地從此水患平息。

當?shù)匕傩諡榧o念禹王功績,遂以高臺為基,建造了這座巍峨閣樓。

獨孤勝身著素白長衫,胯下白馬如雪,渾身上下不染半點雜色。

他是隋朝文獻皇后異母弟獨孤陀的曾孫。

暫且按下獨孤勝不表,先說說他這位曾祖父獨孤陀。

陀乃北塞俊郎獨孤信的第六子,生母是太原郭氏。

郭菁與郭蔓乃一母同胞的姐妹,二人容貌如同鏡中倒影,難以分辨,但性情卻似白晝黑夜,迥然不同。

郭菁內斂深沉,宛若一幅山水畫,云霧繚繞,令人難以琢磨。

郭蔓則鮮活明朗,性格張揚率真,不拘小節(jié)。

她臉上常帶笑意,如春日暖陽,行事從容不迫,是位兼具智慧與神秘的奇女子。

這般女子,往往熱情洋溢,能迅速吸引眾人目光,成為焦點。

北塞俊郎獨孤信,曾有“獨孤側帽”的佳話:一**騎馬入城,**微微歪斜,翌日全城百姓官吏竟皆效仿,將**歪戴。

這般俊朗男子,自是無數(shù)女子夢寐以求的良配。

然而即便是獨孤信這般人物,見到郭蔓也不禁心生情愫,情根深種。

郭家接到獨孤信的聘禮,喜不自勝,滿口應允。

誰知郭蔓此女自幼癡迷道門,一心修仙得道,羽化飛升。

年方十六的她,從未想過婚嫁之事。

被逼無奈之下,她竟留書一封,悄然離家出走。

郭家嫁女,滿城皆知,郭蔓又尋不見蹤影,郭菁只得代妹出嫁。

幸而獨孤信并未察覺異樣,對妻子寵愛有加。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

三十年后,郭家終于收到郭蔓的來信。

獨孤陀乃獨孤信第六子,郭菁的第五個兒子,郭菁得知妹妹下落,便將往事盡數(shù)告之他這個最寵溺的兒子,命他前往太巫山尋訪姨娘蹤跡。

數(shù)月后,獨孤陀自巫山歸來,回稟母親姨娘安好,并帶回書信。

貓蠱術記載于昆侖無極教《宮花葵蠱》之中,據(jù)說蓄養(yǎng)黑貓,施以蠱毒,便能操縱黑貓行事,世人稱之為貓鬼。

施貓鬼者,多用于斂財,利用黑貓將他人家中財物暗中移至貓主之手。

獨孤陀前往巫山,習得貓蠱之術,歸家后蓄養(yǎng)貓鬼,大肆斂財。

其妻楊氏更是貪得無厭,竟慫恿夫君向富貴人家下蠱。

獨孤陀問道:“富貴人家?

大興城內富貴人數(shù)不勝數(shù),該向誰家下蠱?”

楊氏眼珠一轉,喜道:“可往我兄長家下蠱!”

獨孤陀驚道:“越國公楊素?”

越國公楊素乃大隋八柱國之一,家財萬貫,又是陀妻楊氏之兄,兩家素有來往,下蠱方便。

但這蠱術卻讓楊素之妻染疾,長臥不起。

蠱惑、蠱惑,蠱人惑己,下蠱者最忌心神迷惑。

獨孤陀夫婦見越國公府并無異動,越發(fā)肆無忌憚,竟商議向獨孤陀同父異母的姐姐獨孤皇后下蠱。

獨孤皇后柔順恭孝,母儀天下,乃國之根本,不料真被其弟下蠱,不久便染疾在床。

隋文帝詔群醫(yī)會診,查出皇后所患乃貓鬼之疾,系其弟獨孤陀所為,當即下令車裂獨孤陀夫妻。

后經獨孤皇后等一眾親戚求情,免**罪,貶為庶民,楊氏剃發(fā)為尼。

此后,獨孤陀不久郁郁而終,其后人因隋朝滅亡而遷徙各地。

獨孤勝作為獨孤陀曾孫,不知何故被郭蔓接上太巫山。

此子酷愛練劍,郭蔓便將“八荒名劍”贈予他。

后趙建平八年,流星隕落于鄴城東北六十里處。

隕石墜地時熱氣如火,塵土漫天,留下一塊三尺見方的青鐵,擊之音如馨鳴,難以熔煉。

時年趙明帝病逝,堂侄石虎擁立石弘繼位。

為防東晉來犯,便將隕鐵贈予晉成帝司馬衍。

司馬衍命人將隕鐵一分為八,在虎丘劍池鑄成“八荒名劍”。

獨孤勝覺得一人攜帶八劍頗為不便,故一心想將八劍合一。

此刻,他渡過黃河,立于禹王閣門前,朗聲道:“求見禹王閣門主狄秋!”

禹王閣面闊七間,進深三間,是公樹祠正中的一座三層閣樓。

狄秋正在閣中坐忘,聞聲詢問緣由。

“什么?

八荒名劍?”

太巫祖母曾為“八荒名劍”攪動江湖,掀起腥風血雨。

這少年集八劍于一身,莫非與太巫祖母有甚干系?

想到此處,狄秋健步如飛,開門迎道:“少年,何人派你前來?”

獨孤勝皺眉:“是我自己要來。

聽聞祖奶說禹王閣的《乾坤挪移**》可熔隕鐵,故特來求前輩為我鑄劍。”

狄秋疑道:“祖奶?

太巫祖母是你什么人?”

獨孤勝道:“祖奶就是祖奶,別人都稱祖母,您說的太巫祖母是我祖奶的稱號。

我叫獨孤勝,年方十西,前輩還有什么要問的,便一并問了吧!”

狄秋見少年心首口快,不覺好笑,說道:“既如此,我己明白。

不知可否讓老朽看看那八荒名劍?”

公樹祠實為祭祀夏禹一族的宗廟,其門人世代看守祠堂,從不涉足江湖,是個避世之所。

狄秋年過五十,終日不離祠堂,忽被稱作“老人家”,才驚覺自己己然年邁。

獨孤勝不多言,轉身從馬背取下一個與他差不多高的木匣,立于狄秋面前,緩緩打開。

“天地開辟,日月重光!”

狄秋默念,隨著劍身逐漸顯現(xiàn),喃喃道:“天樞、地靈、開元、辟邪、日曜、月華、重岳、光影!”

獨孤勝道:“祖母說八荒名劍對應金、木、水、火、土、風、雷、音,每把劍柄皆藏有一句經訣,集齊口訣可練成九陰九陽焚天火神功。

如今八劍口訣早己被祖母取走,八荒名劍不再是神功秘訣,只是八把利器。

幸得祖母相贈,然我一人無法并用八劍,故求門主為我重鑄一柄屬于自己的寶劍?!?br>
這一鑄便是三年。

三年間,二人未曾踏出公樹祠半步。

三年后,江湖上出現(xiàn)了一位年僅十七的使劍高手。

禹王閣有個道童,喜好記錄日志,將狄秋、獨孤勝二人在禹王閣三年的日常,事無巨細地記錄在冊。

其中所記內容大多平淡無奇,但有一段,卻被后人津津樂道。

逍遙大俠蕭子穆……他的故事,被譯作《朔方談》流傳于江湖。

西月的清涼山,春雪未融,讓這座佛國世界的紫府名山更顯圣潔莊嚴。

眼下桃花盛開,遠望如霞,極富詩意。

逍遙大俠的傳奇一生,便從這里開始。

這日,清涼山腳下的山路上,浩浩蕩蕩地行進著一隊人馬。

仔細看去,是一隊大隋府兵押著許多身強體壯的男人前行。

這些人中竟還有些身著道服,未戴枷鎖,顯然不是囚犯。

隊伍行進緩慢,如老牛拉車,仿佛眾人都不愿前行。

押送的隋兵氣急,挑了個瘦弱些的,朝**踹了一腳,喝道:“快走,走快些!”

挨踹的那位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卻沒吱聲。

只這一聲喝,驚動了不知誰家的孩兒,哇哇大哭起來。

嬰孩的哭聲甚是尖銳,聽得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走在最前面的將領叫道:“去個人到后邊瞧瞧,看是誰家的孩兒哭鬧,讓他趕緊止??!”

旁邊的令官應了聲:“是!”

,轉身而去。

原來是個二十多歲的小道士,他一面哄著懷里的孩子,一面向隋兵哀求:“軍爺,孩子餓了,我得給他喂些吃食,求您行行好,待孩子吃飽就不哭了,到時候……我再趕上來,保證不掉隊?!?br>
“少廢話,快走!”

那隋兵兇了一句,接著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逃?

一個個假模假樣,還弄個娃兒打掩護,真當老爺我不識人么?”

道士聽得云里霧里。

他本是從南朝逃難至此,在一道觀借宿,誰想一大早來了一隊官兵,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他抓了。

委屈道:“軍爺是說這孩子?

他……他乃小道至交好友臨終所托,并非什么掩護,還請軍爺明察??!”

那隋兵哼了一聲,不再理會。

“這孩子尚在襁褓之中,肚子餓了定要哭鬧。

若惹將軍惱火,你等都要挨鞭子!

不妨就讓他留在此地照看,待哄好了,不哭了,隨即趕上便是?!?br>
前來的令官說道,接著點了二人,“你,你,你二人留下,若放跑了,將軍定要軍法處置!”

被點的兩個府兵連聲應允,道士也急忙道謝:“多謝軍爺開恩!

待我燒些熱水,泡了胡餅喂他,少時……少時我們便即趕上去……”待隊伍走遠,道士收集些柴火,準備點火燒水。

懷里的孩子倒也不哭了。

忙著忙著,突然哎呦一聲,道:“光忙著撿柴,卻忘了沒有燒水的器物,這……這……”留下的兩個府兵,一個年約三十,一個與道士年紀相仿。

年紀小的那個取下自己的兜鍪,道:“哎,用這個?!?br>
隨即丟給道士。

道士伸手接住,面露難色,“這……這不好吧?”

小府兵道:“我們行軍打仗的,常用這個燒水造飯,你自去用,無妨!”

眼下別無他法,道士只得恭敬不如從命。

他裝了一兜鍪的雪,搬了三塊石頭壘成灶,將兜鍪架上,點燃柴火。

待一切就緒,道士才從包袱里取出幾個胡餅,不慌不忙地遞給兩個府兵,笑嘻嘻道:“二位軍爺辛苦,忙了半天想必也餓了,先將就吃個餅,墊墊肚子?!?br>
兩個府兵都不搭話,見他仍舉著餅,小的那個先接過來,大的那個冷笑一聲,也拿了過去。

不一會兒,水燒溫了,道士不先喂孩子,而是端了兜鍪到兩個府兵面前,道:“二位軍爺喝點熱水,暖暖身子?!?br>
那大府兵這才正眼瞧了他一下,接過兜鍪喝了口,遞給小的那個,才對道士道:“你小子最好別想什么花花腸子!”

“不敢,不敢!”

道士笑盈盈道,“二位軍爺,小道有一事不明,不知我們這些人犯了什么官司,都要拿了去,作什么?”

大府兵道:“你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

小府兵見道士一臉迷惑,解釋道:“朔方一帶常有突厥人南下打秋草,劫掠百姓。

皇上下令在朔方修筑長城,防范突厥。

各地都要征招民夫,詔令一下,許多人便將家中男丁送到山上藏匿,有的剃度為僧,有的假扮道士。

這事被人揭發(fā)到了忻州刺史那里,故而派兵捉拿?!?br>
大府兵呸了一聲,“你小子別在這里跟我裝蒜,我看你就是個假扮的道士?!?br>
道士忙道:“軍爺這話從何講起?

我乃南朝宣城郡人,生時天下混亂,征伐不斷,家父將我送上敬亭山云海觀修行避世。

我是如假包換的道士,真真切切,豈有假扮之理?”

大府兵細想,這道士口音確實不像本地人,但轉念一想,南朝人跑到北朝來,無親無故,不正是一個現(xiàn)成的徭役胚子?

他哈哈一笑,道:“甚好,甚好,我不管你是真道士還是假道士,落到我手上,肯定是逃不掉的。

速速喂了那娃兒,我們好趕路?!?br>
道士聞言,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也無妨,憑他的武功,料理兩個當兵的,不在話下!

眼見前面的隊伍越走越遠,他還用得著唯唯諾諾嗎?

道士笑笑,道:“二位軍爺,小道爛命一條,從未想過要逃。

只不知這個孩子,你們往后該如何處置?”

大府兵見道士說話的語氣有些變化,總覺得哪里不對,正思忖間,小府兵道:“放心,這娃兒肯定會被送到姑子那兒,死不了?!?br>
“姑子?”

小府兵道:“就是孤獨園照看孤兒寡老的姑子奶娘。

凡是單老孤稚不能自存者,都由孤獨園收養(yǎng)。

等這娃兒長大了,或許要凈身送去當宮人了?!?br>
這話讓道士吃驚不小,“宮人?

萬萬不可!”

說罷,他轉念一想,什么宮人不宮人,我先把你倆解決了!

他剛要發(fā)狠,又想不如再戲耍他們一回,道:“這孩子乃摯友臨終所托,若是送去當了宮人,豈不是斷了他家香火!”

小府兵搖了搖頭,笑道:“你連自己都顧不得,還有心想著別人?

真是好笑。”

道士雙膝跪地,哭喊道:“小道懇求二位軍爺,救救這孩子吧!”

那小府兵毫無憐憫之心,罵道:“救你?

救了你,我倆有什么好處?

回去吃軍棍嗎?”

道士忙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軍爺,這里有五十兩銀子,山上道觀里,我還埋了兩錠馬蹄金。

二位軍爺若肯幫忙,小道愿將所有錢財奉上!”

兩個府兵聞言,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二位軍爺,小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絕不肯讓這孩子稍有差池。

小道愿隨軍爺去修長城,但求二位軍爺放過這孩子!”

大府兵沉聲道:“如此說,倒也不是不可。

只是這襁褓中的娃兒,怎么救,如何救,實在難辦?!?br>
道士道:“這也不難。

二位軍爺只需將他送到廟里,和尚們定會收養(yǎng)他**?!?br>
小府兵哈哈一笑,“你這夯貨,當和尚和當宮人不是都不能傳宗接代嘛?!?br>
大府兵也笑道:“蠢材,和尚是可以還俗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