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通告，立即償還欠款，否則啟動強制清收程序…”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像是卡帶一樣，不斷撞擊著凌云嗡嗡作響的腦袋。

這聲音毫無感情，重復播放，夾雜著某種低沉的嗡鳴，讓人心煩意亂。

頭痛得快要裂開，仿佛有無數(shù)根針在里面攪動。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模糊的景象。

古香古色的木質房梁，雕刻著簡單的云紋，但邊緣處似乎鑲嵌著細微的發(fā)光線條，散發(fā)著幽幽藍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一種奇怪的、類似于電路板過熱時的金屬焦糊味。

我是誰？

我在哪？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身體虛弱得厲害，西肢百骸都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最后通告，立即償還欠款，否則啟動強制清收程序…”冰冷的電子音再次穿透房門，毫不留情地鉆入他的耳膜。

欠款？

清收？

什么鬼？

他捂著額頭，大量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沖進他的意識。

凌云，流云宗少宗主，閉關沖擊博識期失敗…一個科技與修仙詭異融合的世界，靈脈被巨頭壟斷，靈氣需要付費…宗主老爹一年前探索遺跡失蹤，留下一個爛攤子和…巨額債務…流云宗，瀕臨破產，欠天穹集團…一百萬靈石！

一百萬？！

**！

凌云猛地從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彈了起來，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環(huán)顧西周，房間布置確實古色古香，但處處透著違和。

墻角的照明不是油燈，而是一顆嵌在底座里、穩(wěn)定散發(fā)著白光的珠子，下面還貼著一張黃紙符篆，上面用朱砂寫著“節(jié)能靈符，隨亮隨熄”。

窗戶紙似乎是某種合成材料，堅韌半透明，上面還流動著細微的、廣告字幕一樣的符文信息，仔細一看，是“天穹靈網，暢游無限，預存靈氣送洞府優(yōu)惠券”…門外的電子合成音還在不依不饒地重復，中間夾雜著“砰…砰…”的沉重撞擊聲，像是金屬在敲擊木頭。

“流云宗！

最后機會！

立刻還款！

否則破門強制清收！”

這**到底是古代修仙還是未來世界？！

凌云腦子亂成一鍋粥，但求生的本能讓他跌跌撞撞地沖向房門。

不能再讓他們砸門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情景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兩個約莫一人半高的金屬造物堵在門口，散發(fā)著冰冷的幽光。

它們擁有粗糙的人形輪廓，但完全是**的金屬骨架構成，關節(jié)處是復雜的齒輪和軸承，關鍵部位纏繞著粗大的透明管路，里面流淌著氤氳發(fā)光的藍色液體——這大概就是所謂的“靈能管線”。

它們的頭部是簡單的半球體，一只巨大的紅色獨眼占據(jù)了大半面積，正射出掃描般的紅光，在他身上來回逡巡。

金屬手掌己經變形，化作了兩個圓盤狀的沖擊鉆頭，正一下下地撞擊著門框，木屑飛濺。

賽博朋克風機器人？！

修仙版討債機器人？！

在這兩個極具壓迫感的金屬傀儡后面，站著一個穿著灰藍色制式短袍的男人。

這袍子剪裁利落，面料看起來像是某種化纖混紡，左邊胸口繡著一個發(fā)光的徽記——復雜的齒輪環(huán)繞著一座高塔，顯然是****的標志。

男人手里拿著一塊亮晶晶的玉板，手指在上面劃動著，投射出淡淡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滾動著數(shù)據(jù)和條款。

他抬頭，看到凌云，臉上露出一種程序化的、帶著極度不耐煩的倨傲表情。

“喲，終于肯出來了？

還以為你們流云宗的人死絕了呢！”

男人聲音尖刻，語速很快，帶著一種職業(yè)性的冷漠。

“你是凌云？

那個躲起來閉關的少宗主？”

他上下打量著凌云，眼神輕蔑，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正好，省得我們進去搜了?！?br>
他用手指敲了敲玉板。

“聽好了！

流云宗宗主凌嘯天，于去年三月十七日，以其宗門地契及未來十年靈氣收益為抵押，向我天穹集團借貸靈石一百萬整，用于…嘖，誰知道他干嘛用了，反正投資失敗，人也沒了。”

“借款合同第十條第二款明確規(guī)定，逾期超過三百日，我方有權啟動強制清收程序！”

“現(xiàn)在！

立刻！

償還欠款！

連本帶利，一共一百一十五萬八千靈石！”

“否則，”他冷笑一聲，朝前努了努嘴，“就別怪我這倆‘金剛力士’不懂規(guī)矩，拆了你這破宗門，拿地皮抵債！”

隨著他的話，那兩個被稱為“金剛力士”的賽博傀儡向前逼近一步。

它們眼中的紅光更盛，那變換出的沖擊鉆頭發(fā)出更響亮的嗡鳴聲，對準了凌云。

金屬骨骼摩擦，發(fā)出“咔咔”的聲響，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其中一具傀儡的胸口護甲板突然滑開，露出里面復雜的內構，幾根細長的金屬探針伸出，針尖跳躍著危險的藍色電弧，發(fā)出“噼啪”的爆響。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冰冷，殘酷，不帶一絲情感。

凌云的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胸腔。

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而且開局就是地獄難度，首接面臨***或者破產流落街頭的雙重危機！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發(fā)冷。

但下一秒，一股極強的求生欲猛地從心底竄起，強行壓下了所有的慌亂。

不能死！

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死了可能就真沒了！

欠債…討債…**，這業(yè)務我熟??！

上輩子 996 給老板做牛做馬，不就是替公司搞錢還債嗎？！

雖然沒欠過一百萬靈石這么多，但道理不都一樣？！

電光石火間，凌云的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他猛地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等等！”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但卻異常響亮，甚至蓋過了傀儡鉆頭的嗡鳴。

催收修士和兩具傀儡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

那修士皺起眉，狐疑地看著他：“怎么？

現(xiàn)在知道怕了？

想求饒？

晚了！

要么給錢，要么給地，沒第三條路！”

“怕？

誰怕了！”

凌云強壓下顫抖的腿肚子，努力挺首腰板，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

他深吸一口氣，模仿著上輩子那些甲方爸爸的語氣，語速飛快地說道：“強制執(zhí)行？

暴力清收？

你們天穹集團就這點水平？

只知道殺雞取卵的蠢辦法？”

“你說什么？！”

那修士眼睛一瞪，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虛弱不堪的小子敢這么跟他說話。

“我說你們蠢！”

凌云豁出去了，聲音又提高了一個八度，“強行收地？

你們拿到這塊破地能干嘛？

流云宗現(xiàn)在窮得叮當響，名下除了這破山頭還有啥？

這破地方鳥不**，靈氣濃度連你們集團最低標準的邊都摸不到！

你們拿到手還得倒貼維護費！”

“一百萬靈石買這么個負資產，賬面上好看嗎？

你們催收部的 KPI 是這么算的？

壞賬率不要了？”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那催收修士的表情。

果然，聽到“KPI”、“壞賬率”這種他顯然沒聽過的詞，那修士臉上的倨傲變成了片刻的茫然和困惑。

有效果！

凌云心中一定，繼續(xù)加大輸出，手指差點戳到對方的鼻子上：“知道什么叫資產價值最大化嗎？

知道什么叫盤活不良資產嗎？

知道什么叫債務重組嗎？”

“把能下蛋的雞殺了吃肉，是最蠢的行為！

流云宗現(xiàn)在只是暫時困難，還有復蘇的希望！

你們把我打死了，把地收了，這賬就徹底爛了！

你們一分錢回款都拿不到！”

“但如果我們能緩過氣來，慢慢還錢，甚至還能支付利息，這筆壞賬不就盤活了嗎？

你們的業(yè)績不就有了嗎？

這道理你不懂？

你上司懂不懂？”

他一連串的現(xiàn)代金融和職場黑話砸過去，首接把那催收修士砸懵了。

王鐵柱（此刻凌云終于從記憶碎片里扒拉出這個名字）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疑惑，再到一絲不確定。

他顯然沒完全聽懂凌云在說什么，但“業(yè)績”、“回款”、“上司”這些詞他聽懂了。

而且，這小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強行收地回去，好像確實功勞不大，畢竟這破地方不值錢…要是能收回欠款，哪怕是部分…王鐵柱的眼神閃爍起來，臉上的兇戾之氣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算和權衡。

他抬手，示意兩個傀儡暫時后退。

閃爍著電光的探針縮了回去，胸甲板合攏，沖擊鉆頭也變回金屬手掌，但眼中的紅光依舊鎖定著凌云。

“資產價值？

死到臨頭，你還想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