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指一算，老楊家祖墳指定埋我褲衩子上了！

要不咋解釋？

二十出頭嫩得能掐出汁兒，愣讓姓楊的老板盤成了腌黃瓜——今天糊我一臉鹽，明天潑我一缸醋，齁得我夢里都在松花江扎猛子！

我跟老楊家犯沖這事兒，得從二十出頭說起。

楊扒皮——我背地里給他起的名兒——頭天見我眼就首了，楊扒皮小眼一瞇縫，把我從頭發(fā)絲兒掃描到腳趾蓋：“嘖！

這閨女俊得——放門口當(dāng)招財貓，**路過都得進(jìn)來轉(zhuǎn)三圈！”

后來才品出味兒：他相中的是我這雙腿！

跑腿的腿。

三伏天店里開空調(diào)，涼颼颼的小風(fēng)全讓同事蹭了，獨(dú)獨(dú)攆我堵門口當(dāng)“人形遮光板”——見客就嚎“歡迎光臨”，嚎到半夜說夢話都帶混響：“支付寶到賬——哎媽串臺了！”

最絕的是月底盤貨！

這有一次閉店盤貨，這老板娘來電跟叫魂似的：“翠花！

送文件到建設(shè)路口！

急！

比***排隊還急！”

我踩著恨天高“嘎噠嘎噠”沖到地兒——好家伙！

人家開著小轎車慢悠悠遛彎呢！

車窗搖下來飄出一句：“追兩步！

我練坡起呢！”

沒辦法，歲數(shù)小剛上班啥也不懂，老板讓干啥干啥吧。

后來續(xù)簽合同的時候開除那會兒才破案——原來這老板娘是二婚上位的**！

店里所有跟賬目、管理有關(guān)的人員都是她安排的眼線，看我老被老板支使，還想提我當(dāng)?shù)觊L，醋缸炸成煙花廠！

扣我工資時嘴臉更絕：“貨沒了！

錢飛了！

準(zhǔn)是你偷摸塞腰包了！”

我爺們兒（當(dāng)時還是戀愛關(guān)系）拎著燒火棍殺上門：“咋的？

欺負(fù)我媳婦兒是Hello Kitty??？”

錢到手我啐口唾沫：“你倆還真是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兒憋親家?！?br>
第二個楊老板是個海歸，我尋思留過洋的總該要臉吧？

嘿！

這貨摳得蜥蜴都流淚！

大冬天零下三十度，店里冷得哈氣成冰溜子！

我說開空調(diào)暖暖場，楊摳神一蹦三尺高：“拉倒吧你，一度電夠我兒（他養(yǎng)的蜥蜴）烤三宿呢！

你們冷就去外面喊喊客，多喊幾個你們就不冷了唄”——嚯，這話說的知道的這是服裝店，老板讓售貨員出門迎賓。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么不正當(dāng)場所讓人出去**呢！

這話說回來你管蜥蜴叫兒，你還真是冷血**給冷血開門，冷血到家了！

那天來個帥小伙，剛溜達(dá)到后排貨架，突然“嗷”一嗓子：“這啥味兒？

咋糊了巴黢的！”

這哥們話音剛落就“嗖”一聲竄得比野狗還快！

我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緊接著電線“噼啪”炸成煙花，黑煙“呼呼”冒！

瞬間店里就像來了黑山老妖。

我和兩個店員抱著羽絨服連滾帶爬逃命，打電話給楊摳神。

打通電話后說讓我們等會，說是一會就到。

我讓倆店員先回家，我在店門外等。

扭頭見蜥蜴翻白眼兒了，一把塞隔壁店剛哥咯吱窩：“快！

給你大侄兒做心肺復(fù)蘇！”

結(jié)果等了三個多小時人家才露面。

回想那三個多小時的等待，那個畫面怎么說呢。

見不著的面，斯哈流鼻涕的臉，空無人的街，冒煙的店——***賤！

見面人家張嘴就給我氣笑了：“你人是蹽出來了，賬本揣沒？”

我本來就凍僵了，他這一句話竟首把我從下雪的哈爾濱首接送到了***郊外的晚上。

“大哥，你**啦？

還是做假賬啦？”

后來這店黃得耗子都搬家，楊摳神拍桌沖我吼：“任務(wù)一年凈賺十萬！

干不了滾蛋！”

我把辭職信拍他蜥蜴腦殼上：“能賺十萬我早擺攤賣烤地瓜了，還聞你這摳搜味兒？”

第三個楊所長，是我媽托人把我塞進(jìn)他的房產(chǎn)評估所。

又姓楊！

我眼前一黑：“完犢子！

老楊家組團(tuán)刷我來了！”

這回更絕！

所長小媳婦兒瞅我像瞅殺父仇人，西百平辦公室甩給我一人兒收拾！

二十盆比姚明還高的樹祖宗，讓我三跪九叩換土！

魚缸里挺尸的金魚讓我拿水管子抽！

我一邊抽水一邊敲木魚：“魚菩薩啊！

害你的是楊禿瓢！

冤魂索命千萬別找我——找他去****蹦野迪??！”

壓垮我的是我要結(jié)婚的消息。

楊所長臉“唰”地綠得像長毛的酸菜缸：“小張啊…所里錢緊得蚊子蹬腿都嫌費(fèi)油…”我搶過話頭：“懂！

我滾蛋給您省份子錢！”

出門把鑰匙甩他金魚缸里：“送你個聚寶盆——金（魚）玉（鑰匙）滿堂！”

路燈把我的影子拍在雪地上，扁扁的一條，像曬蔫的豆角絲兒。

三個姓楊的老板早被風(fēng)刮沒影兒了，可鞋窠里還硌著他們?nèi)龅乃椴ＡР辍?br>
我蹲在樓道口啃凍梨，涼氣順著牙花子往天靈蓋鉆。

對門王**開門：“閨女嚎啥呢？

進(jìn)屋吃酸菜*白肉！”

熱乎氣兒撲臉的剎那，我噗嗤樂了：“奶啊，人這輩子跟酸菜缸似的——得有人往死里踩，有人撒大把鹽，腌透了，撈出來才夠味兒！”

“您說對不？”

老**把蒜醬懟我眼前：“可不！

沒被老板腌過的打工人——跟沒擱蒜的殺豬菜有啥兩樣？

寡淡！”

銅鍋熱氣糊了眼鏡片。

老**掰開酸菜心“咔吧”一響：“閨女，人跟酸菜似的——不受大罪，哪來這脆生勁兒？”

窗外雪正下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