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缺席者------------------------------------------，又消失得極其詭*。，并沒有預(yù)想中的劇痛。他發(fā)現(xiàn)自己依然坐在那張刻痕累累的課桌后。。、充滿紙灰氣息的教室，此時像是被潑了一層稀釋過的藍墨水，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冷調(diào)。窗外的天色是一片粘稠的死灰，沒有風，沒有云，只有無止境的寂靜。，是人數(shù)。，此刻只剩下不到六個。座位稀稀拉拉，空出的位置像是一個個黑漆漆的坑洞。，依然靠在后墻的陰影里，像一尊冷漠的雕塑。“別看了。”男人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室里回蕩，“他們沒掉下來，就是已經(jīng)‘不及格’了?！保谏笱畚⑽⒁怀?。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里多了一樣東西——那是剛才在混亂中搶過來的、男人的黑色鋼筆。，帶著一種奇怪的磨砂觸感，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皳Q位置了?！蹦腥送蝗恢逼鹕碜?，指了指講臺。。***那本漆黑的點名冊不知何時已經(jīng)翻到了新的頁碼。原本空白的紙頁上，此刻密密麻麻地出現(xiàn)了一行行鮮紅的名字。，那些名字正在不斷變淡、消失，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現(xiàn)實中抹除?！叭谑敲赖??！?。
點名冊上剩余的名單，即為本場**的‘參與者’。
若點名時，該學生不在座位，視為‘缺席’。
缺席者，由在場學生負責‘填補’。
“填補……是什么意思？”角落里，一個戴眼鏡的女生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
沒人回答她。
但殊離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填補”絕對不是什么溫和的詞匯。他敏銳地察覺到，教室的空間在微微扭曲。因為只有單眼視覺，他眼中的**線開始發(fā)生錯亂——原本筆直的過道，在這一刻竟然像是一條緩緩蠕動的盲腸。
“趙小雅?！秉c名冊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剛才那個幸存的女生。她嚇得立刻舉手：“在！我在！”
“王磊?！?br>“在……”后排一個壯漢應(yīng)聲。
聲音一個個響起，每一次點名，教室里的空氣就厚重一分。殊離盯著點名冊，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極度恐怖的細節(jié)：
點名冊叫名字的速度在變快，而每一個被叫到的人，他們的影子都在燈光下變得越來越淡，仿佛靈魂正被抽離去填充某個巨大的空洞。
直到——
“周子默?！?br>死寂。
教室里沒有人回答。
周子默是誰？是在剛才墜落中死掉的人？還是根本沒進入這個副本的人？
黑板上的字跡瞬間變幻，紅得發(fā)黑：
缺席。
執(zhí)行填補。
在那一瞬間，殊離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從那個空座位上傳來。
“坐過去?！蹦腥说穆曇敉蝗辉谑怆x耳畔響起。
“什么？”殊離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到那個叫王磊的壯漢突然發(fā)瘋一般沖向了那個空位。
王磊顯然也意識到了：如果不填補這個缺席的名額，規(guī)則就會隨機**。
然而，就在王磊的手觸碰到那張椅子的瞬間，他的整個身體就像是被卷入了一臺無形的碎肉機。
咔嚓。
那是骨骼折斷的聲音。
在殊離的視線中，王磊的身體被強行壓縮、扭曲，最終像是一團被揉爛的橡皮泥，塞進了那張只有幾十厘米寬的椅子里。鮮血順著椅腳滴答落下，王磊的眼睛瞪得極大，卻連慘叫都發(fā)不出來。
他“填補”了那個空缺。
“蠢貨?！蹦腥死淅涞卦u價道。
殊離的瞳孔微顫。他看出來了。那個座位不是“避難所”，而是“**”。
“下一個，李修?！秉c名冊的聲音變得尖銳。
依然是缺席。
這一次，幸存者們不再敢亂動。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空出來的位置，仿佛那里坐著一個看不見的死神。
“既然沒人主動填補，”點名冊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扭曲的笑意，“那就由‘多余的人’來填補?！?br>多余的人？
殊離心中警鈴大作。
在這個教室里，只有他和這個男人是沒有被點過名的。對于這個副本的規(guī)則來說，他們就是不屬于這里的、干擾程序的“多余者”。
果然，教室的地板開始蠕動，像是有無數(shù)只手從地底伸出，抓向殊離的腳踝。
“跑?！蹦腥私K于動了。
他一把拽住殊離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殊離因為視覺深度的缺失，在快速奔跑中幾乎無法判斷地面的起伏。他感覺自己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踩在深淵邊緣。
“左邊三十度，跨過去！”男人的指令極其精準。
殊離沒有任何懷疑，在視覺誤導他前方是平地的瞬間，猛地向側(cè)方縱身一躍。
轟！
就在他躍起的剎那，原先的位置轟然坍塌，露出一個布滿利齒般的木屑坑洞。
“你為什么知道？”殊離喘著粗氣，他在空中調(diào)整平衡，單眼死死盯著男人的背影。
“我說過，我進過這里九次?！蹦腥藥е麤_向講臺，語速極快，“每一次的‘缺席者’名單都在變，但‘填補’的邏輯是一樣的——副本需要祭品來維持空間的穩(wěn)定。既然這一場沒有老師，那我們就自己當老師?！?br>男人猛地跳上講臺，一掌拍在那本黑色的點名冊上。
“殊離，用我的筆，改掉它！”
殊離一愣，隨即瞬間反應(yīng)過來。
點名冊需要的是“名額”。
他沖上講臺，左眼冷靜如冰，右手緊握那支漆黑的鋼筆。他發(fā)現(xiàn)點名冊上的紅字在接觸到這支筆的瞬間，竟然像遇到了天敵般畏縮。
“改誰的名字？”殊離問。
“改掉那個還沒出現(xiàn)的‘缺席者’?！蹦腥藟鹤’偪裉鴦拥狞c名冊，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極大的壓力。
殊離翻開點名冊。
下一頁的頂端，赫然寫著一個名字：蘇荷。
而此時，教室內(nèi)唯一幸存的那個戴眼鏡的女生，正驚恐地縮在角落里，她的校服胸口上，別著的胸針正是——蘇荷。
她就是下一個要被犧牲的“缺席者”？不，她是即將被“填補”的目標。
“快點！”男人的臉色出現(xiàn)了一絲病態(tài)的蒼白。
殊離手中的筆尖懸在“蘇荷”兩個字上。
他在這一秒想到了很多。如果改掉蘇荷的名字，那個女生可能會活下來，但誰會成為下一個？規(guī)則會放過他們嗎？
“別猶豫。”男人盯著他，眼神里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譏諷，“你不是說，你所有的選擇都是計算后的必然嗎？計算一下，救她，還是救我們？”
殊離閉上了那只正常的左眼。
他徹底陷入了黑暗。
但在那只失明的紅色右眼中，世界竟然以另一種形態(tài)呈現(xiàn)了出來——那是一團團不斷流動的、代表“因果”的紅線。
他看到了。
那個叫蘇荷的女生，她的命格線已經(jīng)和這個教室徹底熔斷了。她不是“人”，她是副本為了誘導參與者犯錯而生成的“虛假***”。
如果救她，才是真正的觸發(fā)死亡規(guī)則。
“明白了?！?br>殊離睜眼，手中的鋼筆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他沒有修改蘇荷的名字，而是反手在蘇荷名字的后方，重重地加上了兩個字：
已死。
既然是死人，自然不存在“缺席”或“填補”。
寂靜。
整個教室的藍調(diào)瞬間崩碎。
那本黑色的點名冊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化作無數(shù)黑色的蝴蝶散落一地。
那個叫蘇荷的女生，也在這一刻像沙礫一樣消散，臉上還帶著那種驚恐的、半成品般的表情。
果然。
“有趣。”男人松開了手，站在飛舞的黑色紙蝶中，看向殊離的目光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度，“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完美的受害者，通常不是人?！笔怆x收起鋼筆，那種劇烈消耗后的虛脫感涌上心頭。
他由于深度感官長期失調(diào)，大腦一直處于超頻運作狀態(tài)。每一次這種極限的邏輯博弈，都在榨**的體力。
他腳下一軟，直接朝前方倒去。
預(yù)想中的冰冷地板沒有出現(xiàn)。
一雙穩(wěn)健、有力，且依然帶著那種淡淡苔蘚氣息的手接住了他。
男人將他半抱在懷里。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正式接觸。
隔著薄薄的襯衫，殊離能感覺到男人身上傳來的熱度——不對，不是冰冷。男人的身體出奇地燙，像是有一團火在那些冷漠的皮膚下瘋狂燃燒。
“你……”殊離想推開他。
“別動?！蹦腥说南掳偷衷谒陌l(fā)旋，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耳語，“副本規(guī)則在重組。你剛才那一下，把這卷的邏輯捅穿了?！?br>兩人緊緊貼合在一起。
在周圍不斷崩塌、重組的教室殘骸中，這方寸之地成了唯一的安全島。
讀者若是此時能看見這一幕，定能感受到那種在毀滅邊緣滋生的、病態(tài)而又宿命的羈絆感。
“喂?！笔怆x聲音沙啞，“如果你進過九次，為什么這次才救人？”
男人沉默了很久。
直到周圍的景象徹底化作一片刺眼的白光，殊離才聽到那個男人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極其輕微的話：
“因為前九次，這里都沒有一個叫‘殊離’的人，敢對著規(guī)則說——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