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遞紙條------------------------------------------?！?527！起來！出任務(wù)！”，又急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外面天還沒亮。他從木板床上坐起來，摸黑穿上那件黑袍，順手按了按胸口——趙空城的徽章還在，貼著皮膚，帶著一點體溫。，侯三站在外面，臉色不太好看?！霸趺戳?？上面來活兒了?！焙钊龎旱吐曇簦皽婺鲜袇^(qū)那邊，今天有個大家伙要降臨。咱們這些底層炮灰，全得去外圍放風(fēng)。”。。。——滄南市確實有過多次邪神降臨的事件，最早的一次，就是趙空城犧牲的那次?！皫c？現(xiàn)在就走。車在外面等著。”，跟著侯三往外走。，他看見很多黑袍人也在往外走。沒人說話，腳步匆匆，氣氛比平時壓抑得多。
“侯哥。”沈墨壓低聲音，“今天降臨的是什么級別？”
“聽說是C級?！焙钊奶幙戳丝矗瑴惖剿?，“但上面說，這次守夜人那邊可能會來人。讓咱們機靈點，見勢不對就跑?！?br>守夜人。
沈墨的手下意識按了按胸口。
——
暗淵分部的后門停著三輛破舊的面包車，車窗用黑布蒙得嚴嚴實實。沈墨和侯三被塞進最后一輛，里面已經(jīng)擠了七八個人，全是底層炮灰。
沒人說話。
車開了，搖搖晃晃地往市區(qū)方向走。
沈墨靠著車窗，透過黑布的縫隙往外看。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路燈還亮著，偶爾有早起的行人騎著電動車經(jīng)過。
那些行人不知道，就在他們身邊這輛破面包車里，坐著一群邪神信徒。
他們也不知道，今天這座城市，會有一場降臨。
沈墨閉上眼睛。
他在回憶原著里的時間線。趙空城犧牲是在滄南市早期的一次事件中，具體是哪一章他記不清了，但大概就是在林七夜剛覺醒不久的時候。
如果今天是那次——
他的手攥緊了。
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停了。
“下車下車！”前面有人喊，“都機靈點，按分組散開，別扎堆！”
沈墨跳下車，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條老街上。街道兩邊是待拆的舊樓房，墻上寫著大大的“拆”字，窗戶全被封死了。遠處能看到幾棟高層住宅樓，陽臺上晾著衣服，有人正在晨練。
這是一條待拆的城中村，居民已經(jīng)搬得差不多了，但周邊還是正常生活區(qū)。
“9527，你跟我在這一片?！焙钊Я怂话?，“走，往里面去。”
兩人走進一條窄巷，巷子很深，兩邊全是貼著封條的舊門。走到巷子深處，侯三停下來，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塊，塞進墻縫里。
“什么東西？”
“信標。”侯三頭也不回，“用來定位的，方便那位大人精準降臨。那邊已經(jīng)放了好幾個了?！?br>沈墨看著那個黑色方塊，方塊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和暗淵分部穹頂上的一模一樣。
“走，下一個點。”
侯三帶著他在城中村里七拐八繞，一路放了六個信標。放完最后一個，天已經(jīng)大亮了。
“行了，咱倆的任務(wù)完成了。”侯三拍拍手，“找個地方貓著，等那邊完事兒就能撤。”
“不用回去？”
“回什么回，回去還得干別的活兒。”侯三指了指巷子盡頭一家關(guān)門的小賣部，“那兒，屋檐下面能躲太陽，走?！?br>兩人坐在小賣部門口的臺階上，侯三掏出半包煙，遞了一根給沈墨。沈墨擺擺手，侯三也不勉強，自己點上，瞇著眼睛曬太陽。
沈墨靠著墻，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摩挲著那張紙。
那是昨晚他寫的——暗淵分部的地址、信標的樣式、今天會有人降臨的消息。他把紙疊成很小的一塊，一直揣在口袋里，等著機會。
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遞給誰？
守夜人不會憑空出現(xiàn)。原著里他們確實會來，但那是降臨之后的事了。等他們來，一切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
沈墨抬起頭，看著巷口。
巷口外面是大街，有早餐店開門了，冒著熱氣。有人騎著電動車去買包子，有人拎著菜籃子往菜市場走，有個穿校服的中學(xué)生騎著自行車飛快地掠過。
都是普通人。
他們不知道，幾百米外，有人正在準備一場邪神降臨。
沈墨站起來。
“干嘛去？”侯三抬頭。
“**?！?br>他往巷子深處走，拐過一個彎，確定侯三看不見了，然后加快腳步，從另一條岔路繞到了街上。
街上很熱鬧，早餐店的老板在吆喝，買包子的排著隊。沈墨站在路邊，掃視著每一個路人。
誰是守夜人？
他根本不知道。
原著里說過，守夜人平時和普通人一樣，沒有制服，沒有標志，只有在戰(zhàn)斗的時候才會亮出徽章。他現(xiàn)在站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完全分不清誰是普通人，誰是守護這個世界的守夜人。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沈墨抬頭，看見一輛黑色的SUV正從街角拐過來，開得很慢，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他的心跳加快了。
黑色SUV，貼膜車窗，開得慢——這配置在原著里出現(xiàn)過，守夜人出任務(wù)時經(jīng)常開這種車。
他攥緊了口袋里的紙條。
車越來越近。
沈墨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萬一不是守夜人呢？
萬一是暗淵的人呢？
萬一紙條落到他們手里——
車從他身邊駛過，沒有停。
沈墨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手心里全是汗。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轉(zhuǎn)身，往巷子方向走。
走了兩步，他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白色的小轎車，車窗沒貼膜，里面空無一人。擋風(fēng)玻璃下面，放著一張臨時停靠牌，牌子上壓著一枚硬幣。
沈墨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了看四周——沒人注意他。
他走過去，假裝系鞋帶，蹲下來，手伸進口袋里，把那張紙條掏出來。然后他直起身，手往擋風(fēng)玻璃下面一塞，把紙條塞進了臨時停靠牌下面。
硬幣壓住了紙條，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沈墨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知道這輛車是誰的，不知道車主會不會發(fā)現(xiàn)那張紙條，不知道就算發(fā)現(xiàn)了會不會當回事——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回到巷子里的時候，侯三正靠著墻打盹。
“撒個尿這么久？”
“肚子不舒服?！?br>侯三沒再問，繼續(xù)瞇著眼睛曬太陽。
沈墨靠著墻坐下來，手按著胸口。
徽章硌著他的皮膚。
——
他們在巷子里等到中午。
侯三接了個電話，然后站起來：“走吧，那邊完事了。”
“降臨成功了？”
“廢話，能不成功嗎?！焙钊蛄藗€哈欠，“走吧，回去還能趕上飯點。”
兩人原路返回，走到巷口的時候，沈墨往那輛白色小轎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車還在，臨時?？颗葡旅?，那張紙條也還在，一動不動。
沒人發(fā)現(xiàn)。
或者說，發(fā)現(xiàn)了也沒人在意。
沈墨垂下眼，跟著侯三上了面包車。
——
回到暗淵分部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
沈墨剛進石室，侯三又找來了：“9527，庫房來活兒了?！?br>“又是什么？”
“上次那批東西，上面說分類分得不對，讓重新整?！焙钊柭柤纾霸蹅z去?！?br>庫房還是老樣子，堆滿了雜物。沈墨蹲下來，開始重新整理那些破舊的衣物和書籍。侯三在旁邊打下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聽說今天降臨的時候，守夜人那邊來人了?！?br>沈墨的手頓了一下：“然后呢？”
“沒然后，來了就走了?！焙钊财沧欤霸蹅冞@邊早有準備，他們撲了個空?！?br>沈墨低著頭，繼續(xù)整理。
那張紙條，現(xiàn)在還壓在那輛車里。
“不過上面說了，最近得小心?！焙钊龎旱吐曇簦笆匾谷四沁吙赡芏⑸显蹅兞?。以后出門都得低調(diào)點?！?br>沈墨點點頭，沒說話。
整理到一半，他的手碰到了一件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封皮是深棕色的，已經(jīng)磨損得很厲害了。他隨手翻開，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不是中文。
是一種扭曲的符號，像符文，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他一個字都看不懂。
“這什么？”侯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別動！”
沈墨抬頭：“怎么了？”
侯三一把搶過筆記本，小心翼翼地翻了幾頁，然后松了口氣：“你運氣好，這是空的?！?br>“空的？”
“這玩意兒叫‘魂冊’，上面刻的是召喚咒語。”侯三壓低聲音，“有字的魂冊，念一遍就能召喚一次邪神。這本是廢品，符文刻錯了，用不了?！?br>沈墨看著那本筆記本：“這東西多嗎？”
“多？你做夢呢?！焙钊压P記本扔回雜物堆，“整個滄南分部，有字的魂冊不超過十本。每一本都是寶貝，鎖在高層那邊，咱們這種炮灰見都見不著。”
不超過十本。
沈墨記住了。
——
那天晚上，沈墨又失眠了。
他躺在木板床上，盯著漆黑的屋頂。
白天發(fā)生的事在腦子里一遍遍地過：那些信標、那輛黑色SUV、那張沒送出去的紙條、那本叫“魂冊”的筆記本。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今天失敗了。
但他知道了更多東西。
他知道暗淵在滄南分部有多少人，知道他們的行動方式，知道那種黑色方塊叫信標，知道有一種叫“魂冊”的東西可以召喚邪神。
這些信息，如果能讓守夜人知道——
他翻了個身，手按著胸口。
徽章還在。
趙空城的名字，被他一遍遍地摩挲著。
明天，他會再試一次。
后天，也會。
總有一天，那張紙條會送到該送的人手里。
——
第二天一早，沈墨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遠處還傳來什么東西倒下的巨響。
他猛地坐起來，剛穿上黑袍，門就被推開了。
侯三站在門口，臉色煞白：
“出事了。”
“怎么了？”
“昨天咱們放信標的那條街，守夜人殺過去了?！焙钊穆曇粼诎l(fā)抖，“整整一個編隊，把整條街翻了個底朝天，所有信標全被起走了?！?br>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侯三咽了口唾沫，“然后他們找到了咱們今天準備降臨的第二個點。那邊還沒準備好，被堵了個正著。降臨沒成，還折了七八個人?！?br>沈墨愣在原地。
那條街。
信標全被起走了。
降臨點被堵了。
他想起昨天那輛白色小轎車。
想起壓在臨時?？颗葡旅娴哪菑埣垪l。
“上面氣瘋了。”侯三還在說，“說一定有**，要**。這幾天誰都別亂跑，等著被問話吧。”
**。
沈墨垂下眼。
“侯哥。”
“嗯？”
“昨天咱們放信標的那條街，叫什么名來著？”
“青石街?！焙钊S口答道，“怎么了？”
沈墨點點頭，沒再說話。
青石街。
他記住了。
——
那天下午，沈墨被叫去問話了。
問話的是個穿紅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張桌子后面，眼神陰鷙。旁邊還站著兩個壯漢，手里拿著那種造型詭異的**。
“姓名？”
“9527?！?br>“昨天你在哪兒？”
“青石街。放信標。”
“什么時候放的？”
“早上。天剛亮?！?br>“放完之后呢？”
“在巷子里等，等到中午，然后回來?！?br>紅袍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沈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過原著，知道這種時候越緊張越容易被懷疑。他讓自己放空，像個真正的底層炮灰那樣，眼神里帶著一點茫然，一點畏懼。
“你有沒有看見什么可疑的人？”
“沒有?！?br>“有沒有離開過那條巷子？”
“**的時候離開過?！?br>紅袍人的眼睛瞇起來：“去哪兒了？”
“巷子深處?！鄙蚰f，“拐了個彎，找了個沒人的墻根?！?br>“有沒有看見街上有人？”
“有?！鄙蚰肓讼?，“買包子的，騎車的，還有個穿校服的學(xué)生?！?br>紅袍人盯著他，沒說話。
旁邊的壯漢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沈墨的心跳加速了，但他臉上什么也沒表現(xiàn)出來。
沉默持續(xù)了大概十秒。
“行了，出去吧?！?br>沈墨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紅袍人突然開口：
“9527?！?br>他停住腳步，回頭。
紅袍人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聽說你剛來沒幾天？”
“是。”
“運氣不錯?！奔t袍人說，“下次**，記得別太久?！?br>沈墨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那一刻，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
回到石室，侯三已經(jīng)在等他了。
“怎么樣？”
“過了?！?br>侯三松了口氣：“那就好。剛才隔壁那個，沒出來?！?br>沈墨沒問“沒出來”是什么意思。
他躺到木板床上，閉上眼睛。
手按著胸口。
徽章還在。
今天的事告訴他兩件事：
第一，那張紙條，有人看見了。
第二，他離死，只差一個“**太久”。
但他沒有后悔。
他想起昨天那輛白色小轎車，想起壓在臨時?？颗葡旅娴哪菑埣垪l。
他不知道是誰發(fā)現(xiàn)了那張紙條，不知道那個人是怎么把消息傳出去的，不知道今天去的守夜人編隊里有沒有那個人——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青石街上，沒有人因為今天的降臨而死。
沈墨睜開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
黑暗中，他輕輕地
笑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個身，準備睡覺。
明天，他還要繼續(xù)當他的9527。
還要繼續(xù)找機會，遞下一張紙條。
還要繼續(xù)活著。
活著，才能遞更多的紙條。
活著，才能讓更多的青石街，沒有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