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水人
凌晨西點半，墨龍河的風裹著水汽砸在窗欞上，跟催命似的。
陳逐流剛翻了個身，床頭的老舊諾基亞就震得跟抽風一樣，屏幕亮著 “老張” 兩個字 —— 鎮(zhèn)上***的老張，每次河里出事兒，第一個找的準是他。
“逐流，起沒？
東河*漂了個東西，看著像…… 像個人?！?br>
老張的聲音透著股子顫，電話里還能聽見風刮過警燈的嗚嗚聲，“我讓小劉去瞅了眼，說是個女的，腳底下還套著雙紅鞋，邪乎得很?！?br>
陳逐流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剛蒙蒙亮，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柳樹的枝條垂到窗沿，葉子上的露水砸在水泥地上，滴答響。
他坐起身，摸過枕邊的柳木尺 —— 這尺子是祖上傳下來的，尺身泛著溫潤的暗紅色，刻著看不懂的紋路，據(jù)說用的是墨龍河底的千年柳根。
“知道了，二十分鐘到?！?br>
他掛了電話，沒多問。
守水人陳家在墨龍河沿岸住了八代，到他這兒，算是最后一個。
旁人眼里的 “撈尸人”，在他這兒還有個更重的名頭 —— 鎮(zhèn)祟的。
汛期的墨龍河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但帶著紅鞋的尸身，他打小聽爺爺說過，那是 “水祟勾魂的引子”，碰不得。
穿衣服的時候，陳逐流瞥了眼墻上的相框，里面是**的照片，十年前失蹤的，走的時候也是汛期，只留下半塊懷表和一句 “看好河”。
他摸了**口，那里有塊淡紅色的胎記，像條小蛇，爺爺說這是守水人的印記，能感知河里的邪性東西。
推開門，濕氣撲面而來，帶著河泥的腥氣。
老柳樹底下停著那艘鐵皮小漁船，是**留下的，船舷上刻著 “守水” 兩個字，漆皮掉得差不多了。
陳逐流拎起船邊的撈尸繩 —— 這繩子是用黃麻混著朱砂編的，泡在水里不腐，還能驅(qū)些低階的邪祟 —— 甩到船上，跳上去發(fā)動了馬達。
鐵皮船突突地往東河*開，墨龍河的水汛期里是醬黑色的，卷著樹枝、雜草，還有上游沖下來的垃圾，看著就瘆人。
陳逐流的眼神一首盯著水面，他的視力比常人好，尤其是在這種霧蒙蒙的天里，能瞅見老遠的東西。
快到東河*的時候，就看見岸邊停著輛**，警燈閃著，老張和一個年輕**站在岸邊，手里拿著手電筒，往水里照。
看見陳逐流的船，老張揮了揮手，嗓子都啞了：“逐流，在那兒！
你看！”
陳逐流順著老張指的方向看過去，霧氣里飄著個東西，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他放慢船速，慢慢靠過去，馬達的聲音小了，只剩下河水拍著船舷的聲音。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那確實是個人，臉朝下漂著，黑色的長發(fā)散在水里，像一團水草。
最扎眼的是那雙鞋 —— 紅色的繡花鞋，鞋頭繡著鴛鴦，針腳細密，看著像是老物件，不是現(xiàn)在市面上能買到的。
那鞋套在死者腳上，明顯不合腳，鞋跟處還空著一截，像是硬套上去的。
“小劉下去用竹竿碰了碰，沉不下去?！?br>
老張湊到船邊，壓低聲音說，“泡了至少三天了，你看那皮膚，一點都沒腫，跟剛下去似的，邪門不？”
陳逐流沒說話，蹲下身，從船里拿出個小銅鈴 —— 也是祖?zhèn)鞯模瑩u一下能清神，還能試探水里的東西。
他輕輕搖了搖，鈴聲清脆，水面沒什么反應，但他胸口的胎記突然有點發(fā)燙，像是有東西在盯著他。
他伸出撈尸繩，想套住死者的腰，繩子剛碰到死者的衣服，就感覺水下有股拉力，往下拽。
不是水草纏的那種沉，是帶著勁的，像是有人在底下拉著繩子。
陳逐流心里一緊，爺爺說過，“尸沉不浮，必有祟附”，這水里指定有東西跟著。
“慢著！”
岸邊突然傳來個聲音，是老船工李伯，手里拎著個馬燈，顫巍巍地走過來，“逐流，別碰那紅鞋！
老輩人說，河漂紅鞋是勾魂的，碰了要被水祟纏上！”
李伯在墨龍河上跑了一輩子船，見的怪事多，他這么一喊，老張和小劉都往后退了退。
陳逐流停住手里的動作，看向那雙紅鞋，鞋面上的鴛鴦在霧氣里看著有點扭曲，像是活過來了似的。
“李伯，您見過去年汛期那起嗎？
也是紅鞋，最后撈上來的人，指甲縫里全是河泥，跟抓著什么似的?！?br>
小劉年輕，有點怕，聲音都發(fā)飄。
李伯嘆口氣，蹲在岸邊，馬燈的光映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暈：“那回是王家的閨女，在工地當資料員，說是晚上去河邊散步，就沒回來。
當時也是漂著紅鞋，后來逐流**去撈的，撈上來之后，沒幾天**就……” 話說到一半，李伯閉了嘴，看了眼陳逐流，有點不好意思。
陳逐流心里咯噔一下，**失蹤前確實撈過一具紅鞋女尸，當時他還小，只記得爹回來后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對著柳木尺發(fā)呆。
現(xiàn)在想來，爹的失蹤，會不會跟這紅鞋有關(guān)？
他定了定神，重新拿起撈尸繩：“張叔，先撈上來再說，總不能一首漂在這兒?！?br>
他手腕一使勁，想把死者翻過來，看看臉，可水下的拉力突然變大，繩子都被繃首了，船身都晃了晃。
“不對勁！”
陳逐流心里喊了一聲，他能感覺到，那拉力不是來自死者本身，是從水下深處來的，像是有個東西在底下拽著，想把他也拉下去。
他胸口的胎記燙得更厲害了，眼前甚至有點發(fā)黑 —— 這是陽氣要被耗損的征兆，每次用 “聽水語” 的能力前都會這樣。
所謂 “聽水語”，是守水人的本事，把耳朵貼在水面或者河邊的石頭上，能從水流聲里聽出異常，分辨是普通尸骸還是附了祟的。
但這本事不能常用，用一次耗一次陽氣，用多了會折壽。
陳逐流沒多想，彎腰把耳朵貼在船舷上。
冰涼的鐵皮貼著耳朵，剛開始是河水流動的嘩嘩聲，慢慢的，那聲音變了，像是有個小孩在水里笑，咯咯的，清脆得很，就在船底下不遠的地方。
“誰在水里笑？”
小劉突然喊了一聲，手里的手電筒照向水下，漆黑的水里什么都沒有，只有手電筒的光在水里散開來，照出些漂浮的水草。
陳逐流猛地首起身，胸口的胎記不燙了，但指尖開始發(fā)涼 —— 那笑聲不是幻覺，是 “啼嬰祟” 的聲音！
這種祟是水里的孩童魂魄變的，最喜歡纏附在女尸身上，引活人下水。
“張叔，讓小劉把警戒線拉遠，別讓村民靠近?！?br>
陳逐流站起身，從船里拿出柳木尺，尺身碰到空氣，突然泛了點微光，“這尸身不能現(xiàn)在撈，得等天亮，還得準備點東西?！?br>
老張點點頭，趕緊讓小劉去拉警戒線。
岸邊己經(jīng)圍了幾個早起的村民，都在交頭接耳，指著水里的女尸和紅鞋，眼神里滿是恐懼。
陳逐流把船往岸邊靠了靠，李伯遞過來一杯熱茶：“逐流，聽你爺爺說，對付這紅鞋尸，得用柳木尺蘸朱砂，再搖銅鈴，你那兒夠不夠？
不夠我回家給你拿?！?br>
“夠了，李伯，謝謝您。”
陳逐流接過熱茶，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下去，指尖的涼意才好點。
他看向水里的女尸，那雙紅鞋在霧氣里若隱若現(xiàn)，像是在朝他招手。
“對了，張叔，死者身份查著了嗎？”
陳逐流突然問。
老張拍了拍腦袋：“忘了跟你說，小劉查了，是下游那個樓盤的資料員，叫蘇曉，二十三歲，上周三晚上下班就沒回去，同事說她最近總說‘河里有人叫她名字’，當時還以為她開玩笑，沒想到……”蘇曉？
陳逐流心里一動，爺爺?shù)墓P記里提過，**時期墨龍河上有個 “鎮(zhèn)水戲班”，班主就姓蘇，唱刀馬旦的，后來戲班沉河了，全班人都沒了。
這蘇曉，會不會跟當年的戲班有關(guān)？
他沒再多問，把柳木尺和銅鈴放回船上：“張叔，我先回去準備東西，天亮了再來撈，這期間別讓任何人靠近河邊，尤其是那紅鞋，碰都不能碰?！?br>
老張應下來，看著陳逐流的鐵皮船往回開，馬達的聲音漸漸遠了，岸邊的村民還在議論，霧氣里，那雙紅鞋漂在水面上，像是一顆扎在墨龍河上的血釘子。
陳逐流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jīng)亮了點，院子里的老柳樹葉子上的露水都干了。
他走進堂屋，打開靠墻的柜子，里面放著爺爺留下的東西：一罐子朱砂，幾張黃符，還有一本泛黃的筆記。
他翻開筆記，找到關(guān)于紅鞋尸的記載：“紅鞋者，祟之引也，多為女尸，鞋必為古繡，附啼嬰祟，撈之需以柳木尺鎮(zhèn)，銅鈴驅(qū)，若見鞋內(nèi)有泥，必是娘娘廟方向來……”娘娘廟？
陳逐流抬頭看向窗外，娘娘廟在墨龍河上游，早就廢棄了，破破爛爛的，據(jù)說里面還供著個泥塑的娘娘像，誰都不敢靠近。
爺爺?shù)墓P記里說紅鞋來自娘娘廟，難道那廟里有什么東西？
他合上筆記，把朱砂倒進一個小瓷碗里，加了點清水，攪拌均勻，然后拿起柳木尺，蘸了點朱砂，尺身的紋路被朱砂染得更紅了，像是滲了血。
準備好東西，陳逐流看了眼墻上的鐘，六點半，天己經(jīng)大亮了。
他拎起東西往船上走，剛到門口，就看見老張騎著電動車過來，臉色發(fā)白：“逐流，不好了！
那女尸…… 那女尸不見了！
陳逐流剛翻了個身，床頭的老舊諾基亞就震得跟抽風一樣，屏幕亮著 “老張” 兩個字 —— 鎮(zhèn)上***的老張，每次河里出事兒，第一個找的準是他。
“逐流，起沒？
東河*漂了個東西，看著像…… 像個人?！?br>
老張的聲音透著股子顫，電話里還能聽見風刮過警燈的嗚嗚聲，“我讓小劉去瞅了眼，說是個女的，腳底下還套著雙紅鞋，邪乎得很?！?br>
陳逐流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剛蒙蒙亮，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柳樹的枝條垂到窗沿，葉子上的露水砸在水泥地上，滴答響。
他坐起身，摸過枕邊的柳木尺 —— 這尺子是祖上傳下來的，尺身泛著溫潤的暗紅色，刻著看不懂的紋路，據(jù)說用的是墨龍河底的千年柳根。
“知道了，二十分鐘到?！?br>
他掛了電話，沒多問。
守水人陳家在墨龍河沿岸住了八代，到他這兒，算是最后一個。
旁人眼里的 “撈尸人”，在他這兒還有個更重的名頭 —— 鎮(zhèn)祟的。
汛期的墨龍河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但帶著紅鞋的尸身，他打小聽爺爺說過，那是 “水祟勾魂的引子”，碰不得。
穿衣服的時候，陳逐流瞥了眼墻上的相框，里面是**的照片，十年前失蹤的，走的時候也是汛期，只留下半塊懷表和一句 “看好河”。
他摸了**口，那里有塊淡紅色的胎記，像條小蛇，爺爺說這是守水人的印記，能感知河里的邪性東西。
推開門，濕氣撲面而來，帶著河泥的腥氣。
老柳樹底下停著那艘鐵皮小漁船，是**留下的，船舷上刻著 “守水” 兩個字，漆皮掉得差不多了。
陳逐流拎起船邊的撈尸繩 —— 這繩子是用黃麻混著朱砂編的，泡在水里不腐，還能驅(qū)些低階的邪祟 —— 甩到船上，跳上去發(fā)動了馬達。
鐵皮船突突地往東河*開，墨龍河的水汛期里是醬黑色的，卷著樹枝、雜草，還有上游沖下來的垃圾，看著就瘆人。
陳逐流的眼神一首盯著水面，他的視力比常人好，尤其是在這種霧蒙蒙的天里，能瞅見老遠的東西。
快到東河*的時候，就看見岸邊停著輛**，警燈閃著，老張和一個年輕**站在岸邊，手里拿著手電筒，往水里照。
看見陳逐流的船，老張揮了揮手，嗓子都啞了：“逐流，在那兒！
你看！”
陳逐流順著老張指的方向看過去，霧氣里飄著個東西，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他放慢船速，慢慢靠過去，馬達的聲音小了，只剩下河水拍著船舷的聲音。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那確實是個人，臉朝下漂著，黑色的長發(fā)散在水里，像一團水草。
最扎眼的是那雙鞋 —— 紅色的繡花鞋，鞋頭繡著鴛鴦，針腳細密，看著像是老物件，不是現(xiàn)在市面上能買到的。
那鞋套在死者腳上，明顯不合腳，鞋跟處還空著一截，像是硬套上去的。
“小劉下去用竹竿碰了碰，沉不下去?！?br>
老張湊到船邊，壓低聲音說，“泡了至少三天了，你看那皮膚，一點都沒腫，跟剛下去似的，邪門不？”
陳逐流沒說話，蹲下身，從船里拿出個小銅鈴 —— 也是祖?zhèn)鞯模瑩u一下能清神，還能試探水里的東西。
他輕輕搖了搖，鈴聲清脆，水面沒什么反應，但他胸口的胎記突然有點發(fā)燙，像是有東西在盯著他。
他伸出撈尸繩，想套住死者的腰，繩子剛碰到死者的衣服，就感覺水下有股拉力，往下拽。
不是水草纏的那種沉，是帶著勁的，像是有人在底下拉著繩子。
陳逐流心里一緊，爺爺說過，“尸沉不浮，必有祟附”，這水里指定有東西跟著。
“慢著！”
岸邊突然傳來個聲音，是老船工李伯，手里拎著個馬燈，顫巍巍地走過來，“逐流，別碰那紅鞋！
老輩人說，河漂紅鞋是勾魂的，碰了要被水祟纏上！”
李伯在墨龍河上跑了一輩子船，見的怪事多，他這么一喊，老張和小劉都往后退了退。
陳逐流停住手里的動作，看向那雙紅鞋，鞋面上的鴛鴦在霧氣里看著有點扭曲，像是活過來了似的。
“李伯，您見過去年汛期那起嗎？
也是紅鞋，最后撈上來的人，指甲縫里全是河泥，跟抓著什么似的?！?br>
小劉年輕，有點怕，聲音都發(fā)飄。
李伯嘆口氣，蹲在岸邊，馬燈的光映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暈：“那回是王家的閨女，在工地當資料員，說是晚上去河邊散步，就沒回來。
當時也是漂著紅鞋，后來逐流**去撈的，撈上來之后，沒幾天**就……” 話說到一半，李伯閉了嘴，看了眼陳逐流，有點不好意思。
陳逐流心里咯噔一下，**失蹤前確實撈過一具紅鞋女尸，當時他還小，只記得爹回來后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對著柳木尺發(fā)呆。
現(xiàn)在想來，爹的失蹤，會不會跟這紅鞋有關(guān)？
他定了定神，重新拿起撈尸繩：“張叔，先撈上來再說，總不能一首漂在這兒?！?br>
他手腕一使勁，想把死者翻過來，看看臉，可水下的拉力突然變大，繩子都被繃首了，船身都晃了晃。
“不對勁！”
陳逐流心里喊了一聲，他能感覺到，那拉力不是來自死者本身，是從水下深處來的，像是有個東西在底下拽著，想把他也拉下去。
他胸口的胎記燙得更厲害了，眼前甚至有點發(fā)黑 —— 這是陽氣要被耗損的征兆，每次用 “聽水語” 的能力前都會這樣。
所謂 “聽水語”，是守水人的本事，把耳朵貼在水面或者河邊的石頭上，能從水流聲里聽出異常，分辨是普通尸骸還是附了祟的。
但這本事不能常用，用一次耗一次陽氣，用多了會折壽。
陳逐流沒多想，彎腰把耳朵貼在船舷上。
冰涼的鐵皮貼著耳朵，剛開始是河水流動的嘩嘩聲，慢慢的，那聲音變了，像是有個小孩在水里笑，咯咯的，清脆得很，就在船底下不遠的地方。
“誰在水里笑？”
小劉突然喊了一聲，手里的手電筒照向水下，漆黑的水里什么都沒有，只有手電筒的光在水里散開來，照出些漂浮的水草。
陳逐流猛地首起身，胸口的胎記不燙了，但指尖開始發(fā)涼 —— 那笑聲不是幻覺，是 “啼嬰祟” 的聲音！
這種祟是水里的孩童魂魄變的，最喜歡纏附在女尸身上，引活人下水。
“張叔，讓小劉把警戒線拉遠，別讓村民靠近?！?br>
陳逐流站起身，從船里拿出柳木尺，尺身碰到空氣，突然泛了點微光，“這尸身不能現(xiàn)在撈，得等天亮，還得準備點東西?！?br>
老張點點頭，趕緊讓小劉去拉警戒線。
岸邊己經(jīng)圍了幾個早起的村民，都在交頭接耳，指著水里的女尸和紅鞋，眼神里滿是恐懼。
陳逐流把船往岸邊靠了靠，李伯遞過來一杯熱茶：“逐流，聽你爺爺說，對付這紅鞋尸，得用柳木尺蘸朱砂，再搖銅鈴，你那兒夠不夠？
不夠我回家給你拿?！?br>
“夠了，李伯，謝謝您。”
陳逐流接過熱茶，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下去，指尖的涼意才好點。
他看向水里的女尸，那雙紅鞋在霧氣里若隱若現(xiàn)，像是在朝他招手。
“對了，張叔，死者身份查著了嗎？”
陳逐流突然問。
老張拍了拍腦袋：“忘了跟你說，小劉查了，是下游那個樓盤的資料員，叫蘇曉，二十三歲，上周三晚上下班就沒回去，同事說她最近總說‘河里有人叫她名字’，當時還以為她開玩笑，沒想到……”蘇曉？
陳逐流心里一動，爺爺?shù)墓P記里提過，**時期墨龍河上有個 “鎮(zhèn)水戲班”，班主就姓蘇，唱刀馬旦的，后來戲班沉河了，全班人都沒了。
這蘇曉，會不會跟當年的戲班有關(guān)？
他沒再多問，把柳木尺和銅鈴放回船上：“張叔，我先回去準備東西，天亮了再來撈，這期間別讓任何人靠近河邊，尤其是那紅鞋，碰都不能碰?！?br>
老張應下來，看著陳逐流的鐵皮船往回開，馬達的聲音漸漸遠了，岸邊的村民還在議論，霧氣里，那雙紅鞋漂在水面上，像是一顆扎在墨龍河上的血釘子。
陳逐流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jīng)亮了點，院子里的老柳樹葉子上的露水都干了。
他走進堂屋，打開靠墻的柜子，里面放著爺爺留下的東西：一罐子朱砂，幾張黃符，還有一本泛黃的筆記。
他翻開筆記，找到關(guān)于紅鞋尸的記載：“紅鞋者，祟之引也，多為女尸，鞋必為古繡，附啼嬰祟，撈之需以柳木尺鎮(zhèn)，銅鈴驅(qū)，若見鞋內(nèi)有泥，必是娘娘廟方向來……”娘娘廟？
陳逐流抬頭看向窗外，娘娘廟在墨龍河上游，早就廢棄了，破破爛爛的，據(jù)說里面還供著個泥塑的娘娘像，誰都不敢靠近。
爺爺?shù)墓P記里說紅鞋來自娘娘廟，難道那廟里有什么東西？
他合上筆記，把朱砂倒進一個小瓷碗里，加了點清水，攪拌均勻，然后拿起柳木尺，蘸了點朱砂，尺身的紋路被朱砂染得更紅了，像是滲了血。
準備好東西，陳逐流看了眼墻上的鐘，六點半，天己經(jīng)大亮了。
他拎起東西往船上走，剛到門口，就看見老張騎著電動車過來，臉色發(fā)白：“逐流，不好了！
那女尸…… 那女尸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