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正在磨著自己**的矛刀，刀刃在石頭上發(fā)出單調(diào)的沙沙聲。

他是這深山里一名獵戶，父母走的早，只給他留下一身狩獵的本領(lǐng)，靠山吃山，日子清苦。

“這山里……真是越來越寡淡了?！?br>
他嘆了口氣，對著空蕩的山林嘟囔：“兔子不見影，山雞不聞聲，連野豬崽子都***學(xué)會躲清靜了?！?br>
“再這么下去，老子怕是要啃石頭當(dāng)飯了。”

林妄起身，準(zhǔn)備將磨好的刀掛回屋內(nèi)的墻上。

“突突突——！”

摩托車轟鳴聲打破山林的寂靜。

林妄在村里的好友“大壯”原名“秦壯”騎著他排氣管漏風(fēng)的老破摩托停在了林妄家門口。

“妄哥！

發(fā)財?shù)臋C會來了！”

大壯沖進院子，滿臉興奮。

林妄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咋？

撿著錢了？

急急忙忙的?！?br>
“也差不多了！”

大壯湊近，壓低聲音卻壓不住激動，“隔壁村來了個大冤種，說是要收野貨！

，野豬二百塊一斤！”

林妄把刀往墻上一掛，聞言嗤笑一聲：“野豬？

就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大壯，“之前跟我進山就遇見個山貓，回個頭你就沒影了，你還敢惦記野豬？”

大壯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梗著脖子爭辯：“那..那是個意外！

我以為是豹子！

再說了…”他聲音忽然低了些，湊近兩步：“那老板說了，不光是野豬，別的稀罕野貨也收，價錢都好商量！”

林妄搖了搖頭，潑了盆冷水：“這山里動物都成精了，找都找不到，兔子山雞都難?！?br>
“真有！”

大壯急了。

他聲音又拔高，“我親耳聽見的！

王老六前天砍柴，在黑風(fēng)坳那邊看見大家伙的腳印了！

碗口那么大！

不是野豬是啥？

林妄眉頭微皺，沉吟了一下：“黑風(fēng)坳？

…就算有，那玩意兒是好惹的？”

他頓了頓，又說道“就你這冒失勁兒，野**沒摸到，先把小命送了?！?br>
大壯一聽，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嘟囔著：“我…我跟著你還不成么？

你讓我干啥我干啥，絕對不亂來…”林妄看著他那樣，嘆了口氣：“拉倒吧。

真遇上事兒，我可未必護得住你?！?br>
他想了想，“這樣，明天我進山去看看，要是運氣好真遇上野豬，我就給它弄回來?！?br>
大壯眼睛剛亮起來，林妄就指著他鼻子：“但你得給我老老實實待家里！

絕對不準(zhǔn)偷偷跟去！

聽見沒？”

“那...那我也想掙錢啊...”大壯**手，眼巴巴地問。

林妄看著他，無奈道：“到時候真弄到了，你負責(zé)把它拖去隔壁村賣給那老板。

賣了錢，”他伸出兩根手指，“分你兩成，當(dāng)跑腿費。

總比你把命丟山里強。”

“兩成？！”

大壯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林妄胳膊，“妄哥！

親哥！

說話算話？”

“我啥時候糊弄過你？”

林妄甩開他，“但你要是敢偷偷進山，毛都沒有！”

“保證不去！

我就在家等著！”

大壯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林妄看著他這財迷樣兒，哭笑不得地擺擺手：“行了行了，瞧你這點出息。

趕緊回家去，別在這兒礙眼?！?br>
大壯笑得見牙不見眼，嘴上應(yīng)著“這就走這就走”，腳底下卻磨磨蹭蹭不肯動。

他左右瞟了瞟，確定西周再沒旁人，又神秘兮兮地湊回來，幾乎貼著林妄的耳朵，壓低了嗓門：“妄哥…，你猜那老板，花二百一斤買野豬，圖啥？”

林妄被他這架勢弄得有點*，往后縮了縮：“圖啥？

錢多燒的唄。

還能圖啥？”

“不對不對！”

大壯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琢磨了半天！

你說…會不會我們這里的山不一樣？

有靈氣，動物都是靈獸，然后老板才特意來收？

林妄：“…我看你像靈獸。”

“哎不是！”

大壯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又趕緊忍住，繼續(xù)瞎猜，“那要不…就是老板其實是個科學(xué)家！

拿野豬去做實驗，想提取什么超級基因，造出能拱穿地球的超級豬，以后挖隧道就不用盾構(gòu)機了，首接派豬上！”

林妄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這腦子，不去寫科幻小說真屈才了?！?br>
“再不然！”

大壯越說越來勁，眼睛放光。

林妄終于忍不住，抬腳踹了他一下：“滾滾滾！

再不走，你那兩成就沒了！”

大壯“嗷”一嗓子跳上摩托，手忙腳亂地發(fā)動，“突突突”的黑煙立刻冒了起來。

他一邊擰油門一邊還不死心地回頭喊：“妄哥！

明天進山要是真逮著了，記得幫我問問那豬，會不會拱隧道啊——！”

最后一句拖著長音，隨著破摩托的黑煙一起飄遠了。

林妄看著那家伙搞怪的背影，笑罵了一句“傻小子”，搖搖頭，轉(zhuǎn)身繼續(xù)磨他的刀。

只是嘴角那點笑意，久久沒散。

他低頭看著手中被磨得雪亮的刀刃，映著夕陽的光。

大壯那小子，從小就是個沒爹沒娘疼的野孩子。

**當(dāng)年欠了一**賭債，拍拍**跑得無影無蹤，留下孤兒寡母。

沒過多久，他娘也受不了這窮日子，跟著一個外鄉(xiāng)人跑了。

把才七八歲的大壯一個人扔在這村里，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的。

村里人都說這孩子命硬，克親。

只有林妄，從小帶著他摸魚掏鳥蛋，把他當(dāng)親弟弟護著。

大壯也把林妄當(dāng)成了唯一的依靠，跟屁蟲似的粘著，挨了欺負就喊“妄哥救我！”

，得了好吃的也總想著分林妄一半。

前年冬天他病得起不來炕，是大壯吭哧吭哧背著他走了十幾里雪路去鎮(zhèn)上看的郎中。

這份情，他記著。

能打著野豬，分他點錢，讓他也高興高興，挺好。

“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希望真的有野豬?！?br>
與此同時，幾十里外，隔壁村的小院里，一個年輕男人正對著手機點頭哈腰。

“是是是，**您放心！

這邊我都打點好了，價錢也放出去了，絕對能收**！”

他擦了下汗，“對，特別是老野豬，年份越久的越好，村民都傳遍了…哎！

明白！

一有消息立刻向您匯報！”

掛了電話，年輕人，也就是大壯口中的“大老板”——實際上只是個跑腿助理小王——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吱呀作響的藤椅里。

“唉，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他嘀咕著。

旁邊一個正在整理空籠子的本地幫工老張笑著搭話：“王老板，您這真是大手筆啊，二百一斤收野豬，城里人現(xiàn)在都好這口野味兒？”

小王擺擺手，一臉“別提了”的表情：“張叔，您可別叫我老板，我就是個打工的。

上頭老板吩咐的，我照辦唄?！?br>
他壓低聲音，帶著點城里人特有的神秘感，“我們老板信這個，說深山老林里年頭久的老東西，那個…那個…嗯…蘊含的能量足！

滋補效果不是養(yǎng)殖場能比的！”

老張似懂非懂地點頭：“哦哦，能量??！

難怪！

我就說嘛，普通野豬肉哪值這個價?！?br>
他湊近些，一副了然的樣子，“是不是就跟老人參似的，年頭越久越金貴？”

小王趕緊順桿爬：“對對對！

就是這么個理兒！

還是您老懂行！”

心里卻暗想，老板那說辭可比人參玄乎多了。

小王走到院門口，望著遠處黑黢黢的連綿山巒，晚風(fēng)吹來，帶著泥土和樹木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感覺確實比城里的空氣清新不少。

“靈氣復(fù)蘇？”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老板偶爾漏出的詞。

隨即失笑，“扯吧…估計就是有錢人吃膩了精細玩意兒，想換個更野的口味罷了?！?br>
他搖搖頭，轉(zhuǎn)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