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復蘇:逆命改天
,夏天。晚上,天很黑。,以前是個皇家園林,現(xiàn)在就好像一個大墳墓。湖水是墨綠色的,看上**氣沉沉的,把瀛臺和紫禁城的紅墻黃瓦給分開了。風一吹,岸邊的柳樹就晃來晃去,像鬼影一樣,樹枝打在關著的門上,沙沙地響,好像在說話呢。,月光像水一樣,但是照不進這個大殿里。殿外面還有點風,殿里面卻一點聲音都沒有。紅色的宮門很厚,把外面和里面隔開了,也把里面的冷氣關住了。這個冷不是夏天的涼快,是一種又濕又舊的冷,好像是從柱子和地磚里出來的,跟墳墓里的氣味似的,要把人身上的熱氣都吸走啦。,就在這種又冷又安靜的環(huán)境里,被一陣一陣的疼給弄醒了。。,就那么進到了他的腦子里。一邊是高樓大廈的現(xiàn)代城市,路上車很多,信息也很多;另一邊是古代的宮殿,要下跪磕頭,規(guī)矩特別多。一個叫趙辰的男人,在圖書館里看了三十年的書;一個叫載湉的皇帝,在皇宮里斗爭了三十年。,兩個差了一百多年的記憶,現(xiàn)在就硬往一起合?!拔沂钦l?”
他想說話,但是嗓子里只能發(fā)出一點又干又啞的聲音。身體特別虛弱,手腳都軟綿綿的沒力氣。他能感覺到,自已的命,在一點一點地沒了。
“萬歲爺,該喝藥了?!?br>
一個又尖又細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聽上去很不耐煩。這個“萬歲爺”叫的,一點也不尊敬,反而像是在諷刺他。
就是這個聲音,一下子讓他亂糟糟的腦子清醒了。
趙辰的記憶沒了,載湉的記憶一下子全回來了。
他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比如戊戌年,康有為和梁啟超說話很大聲,那時候他還挺高興的。
還有軍機處,袁世凱告密的樣子,還有榮祿那個老狐貍的樣子。
還有菜市口,譚嗣同他們六個人被殺頭的時候,說“有心殺賊,無力回天”,那個聲音很悲壯。
還有……那個冷冰冰的井,和一個穿著紅衣服掉下去的人影,她最后看自已的那個眼神,又絕望又舍不得。
珍妃。
他心里一下子又難過又生氣,于是他就開始咳嗽,咳得特別厲害,每一次都讓虛弱的身體更疼。
他想起來了。
所有的事,他都想起來了。
他是愛新覺羅·載湉,大清國的皇帝,光緒!
而這里,是瀛臺,是他被“親爸爸”慈禧太后關起來的一個好看的監(jiān)獄。
“吱呀——”
門被推開了一點,一個瘦高的太監(jiān)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進來了。他叫王順,是慈禧派來看著自已的人。這個人走路沒聲音,不像走,像是在地上滑進來的,衣服都沒聲音,跟一條蛇似的。
王順把藥碗很重地放在床邊的桌子上,藥汁都濺出來了,在**的床單上留了幾個點,很難看。他看了一眼床上咳嗽的皇帝,笑了笑,那個笑很看不起人。
“萬歲爺,你可得好好養(yǎng)身體啊。老佛爺說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們這些奴才可擔不起責任呢?!?br>
他的話里,一點關心的意思都沒有,全是威脅。
載湉不咳嗽了,慢慢抬起頭。
那是一張年輕又干癟的臉。他明明才三十歲,但是臉色又黃又腫,眼窩陷進去,嘴唇很干,也沒有血色。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燭光下面,特別亮。
一個二十一世紀來的人,正通過光緒皇帝的眼睛,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太監(jiān),看著這個監(jiān)獄。
這個監(jiān)獄很華麗,床是雕龍畫鳳的,但更像一個好看的棺材;柱子上的金龍在黑暗里扭著,好像在笑這個被關起來的皇帝;地上的金磚,本來是代表皇帝身份的,現(xiàn)在卻像墓碑一樣冷。那個關著的紅門,就是墓的封印。這個監(jiān)獄,不只是這個殿,還有外面的湖水,還有整個紫禁城的高墻,還有那個女人用權力織成的一張大網(wǎng)。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像以前一樣不說話來**。他知道,那樣沒用。在權力面前,弱的人就算生氣,也只是個笑話罷了。
他必須活下去。
這是趙辰那個現(xiàn)代人帶來的想法。
只有活著,才能干別的事。才有機會,去改變庚子國難;才有機會,不讓****打進北京;才有機會,讓這個老大的**,以后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
他的目光看到了那碗藥。
藥味很難聞,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腥味。這是太醫(yī)院每天送來的“補藥”,也是慈禧慢慢弄壞他身體的毒藥。不會馬上死,但是能讓一個年輕人身體越來越差,最后就這么死了。
這個辦法真狠毒啊。
載湉心里一沉。他明白了,他現(xiàn)在的情況比書上寫的還危險。這不只是關著他,這是在慢慢地殺他。
他伸出有點抖的手,把藥碗拿了起來。
看到皇帝這么聽話,王順有點奇怪,但更多的是看不起。他覺得,這個皇帝最后一點脾氣,也快沒了吧。
載湉把碗放到嘴邊,那股苦味和腥味沖進鼻子。他沒有停頓,仰起頭,就把那碗毒藥給喝完了,喝得一干二凈。
藥順著喉嚨進了肚子,很快,他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無力感,身體開始發(fā)冷了。
他把空碗遞給王順,一句話也沒說。
他的眼神很平靜,好像剛才喝的不是毒藥,就是一碗水。
王順被他看得有點害怕,總覺得今天的萬歲爺不太一樣了。
那雙眼睛里,沒有以前的絕望和怨恨了,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萬歲爺好好休息,奴才告退了。”
王順不敢多待,拿著空碗就趕緊走了。
門關上了,又安靜了。
載湉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身體越來越?jīng)]力氣,但是腦子卻特別清醒。
他沒有去想自已有什么資本。
皇帝的身份,后世的記憶,現(xiàn)代人的想法……這些東西在毒藥面前都沒用。
他現(xiàn)在唯一的資本,就是剛喝下去的這碗毒藥。
他必須在這藥徹底毀了他之前,找到解藥,或者……找到別的活路。
絕望嗎?
不。
外面的天更黑了,湖上有了點霧。
沒人知道,在這個水上的孤島里,在這個被當成廢物的皇帝身體里,一個新的人已經(jīng)醒了。
他,載湉,光緒皇帝,從今天晚上開始,不再是別人隨便擺布的木偶了。
他要做個反抗的人,拯救這個爛掉的王朝,結束那段丟人的歷史。
瀛臺的夢已經(jīng)醒了。
一場改變命運的斗爭,就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