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別人總是不可以指望的］［你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你自己］——聶云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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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堂，你確定要在這里舉行婚禮彩排嗎？”

程霓踩著細(xì)跟高跟鞋，在廢棄倉庫的水泥地上走得格外小心。

地面看著倒不算臟，只是不知哪里滲來的潮氣，讓水泥面上泛著層淡淡的濕意。

她身上那件雪白的婚紗裙擺拖過地面時，簌簌掃起一層灰，原本挺括的紗面己經(jīng)沾了些灰斑，看著格外刺目。

走在前面的聶梟堂背對著她己經(jīng)站在倉庫中央，筆挺的黑色西裝將他寬肩窄腰的身形襯得愈發(fā)挺拔，倉庫頂端的破窗漏下幾縷天光，恰好落在他肩頭上，卻沒沖淡那身衣服帶來的冷硬感。

聞言，聶梟堂側(cè)過頭看了一眼:“這里安靜?！?br>
聲音低沉得像沉在水底的石頭，“我們的婚禮，必須完美?！?br>
聽到這話，身后的程霓嘴角不由自主揚(yáng)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明天就是他們的婚禮了，這個她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終于要正式成為她的丈夫。

程霓忍不住好奇地環(huán)顧西周。

這廢棄倉庫不大不小，一眼便能望穿，卻透著股久無人跡的沉滯。

右側(cè)地板上堆著些蒙塵的木箱，旁邊還歪歪扭扭立著兩三個油桶，桶身爬滿了銹跡，像生了層硬殼的霉斑。

空氣里還飄著股怪味——機(jī)油的刺鼻混著陳年老灰的滯澀，嗆得程霓鼻尖一*，蹙了蹙眉，卻還是被心頭的甜意壓了下去。

“可是這里也太臟了呀，”程霓撇著嘴，語氣里帶了點(diǎn)撒嬌的軟糯，同時指尖輕輕捻起婚紗裙擺上沾著的灰漬:“你看，好好的婚紗都弄成這樣了……”聶梟堂終于緩緩轉(zhuǎn)過身，俊美的面容在倉庫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輪廓分明，眉眼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不知何時，他手中突然多了個銀色打火機(j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機(jī)身，機(jī)身上的紋路被磨得發(fā)亮，在微光里閃著細(xì)碎的光。

“阿堂？”

見他沉默不語只是看著她，程霓不知為什么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安，她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你怎么了？”

“程霓?！?br>
聶梟堂終于開口，昏暗的光線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比倉庫里的寒氣更讓人發(fā)冷:“你知道我為什么會選在明天辦婚禮嗎？”

聽到這稱呼，程霓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心頭莫名一緊——往常他都是很寵溺地喊她“霓兒”的，像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實在少見。

但她也沒往別的方面想下去，只當(dāng)聶梟堂是太過緊張明天婚禮的事。

程霓的長睫毛在眼下輕輕扇動，掃出一小片淡淡的陰影，她帶著幾分懵懂，順著話頭應(yīng)道：“因為明天是我們戀愛五周年的紀(jì)念日呀！”

“不?！?br>
聶梟堂修長的手指一捻，打火機(jī)“咔嗒”一聲彈開，幽藍(lán)的火苗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明明滅滅地跳動。

“因為明天，也是程氏集團(tuán)破產(chǎn)清算的最后期限?！?br>
程霓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湖面。

她父親的公司？

不過是一家勉強(qiáng)維持生活的小型企業(yè)，和聶家比起來，簡首是云泥之別……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攀升，婚紗領(lǐng)口的蕾絲蹭著脖頸，竟帶來一陣刺*的觸感。

“阿堂?！?br>
還沒等程霓從這消息里緩過神，一個柔媚的女聲突然從倉庫深處傳來。

這聲音太過熟悉，讓程霓心頭一震，猛地轉(zhuǎn)頭。

只見她的閨蜜沐瑤瑤正從不遠(yuǎn)處緩步走來，一身明艷的裝扮襯得她光彩奪目，裙擺搖曳著款款走近，臉上掛著她再熟悉不過的甜美笑意。

可下一秒，那只曾無數(shù)次挽住自己的手，竟親昵地纏上了聶梟堂的臂彎，指尖還輕輕在他西裝袖口蹭了蹭。

“瑤瑤？”

程霓死死盯著眼前刺眼的一幕，瞳孔因震驚而放大，手指顫抖著指向沐瑤瑤，又猛地轉(zhuǎn)向她身旁的聶梟堂。

“你…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空氣里的沉默像塊巨石壓下來，程霓看著自己昔日的好閨蜜和自己的未婚夫站成一起，她只覺得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帶著玻璃碴子似的疼。

聶梟堂冷笑一聲沒有回答，只是不動聲色地抬了抬手臂，似乎有些嫌棄，挽著他的手便被不著痕跡地甩開，動作輕得像撣掉一?；覊m。

沐瑤瑤臉上的笑容倏地凝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堪，嘴角的弧度都僵了半秒。

但不過轉(zhuǎn)瞬，她又?jǐn)科鹉屈c(diǎn)不自在，重新?lián)P起甜軟的笑，甚至還嬌嗔地往聶梟堂身邊湊了湊，仿佛剛才那下只是無關(guān)緊要的小插曲。

沒有理會身旁之人，聶梟堂漫不經(jīng)心地往前走了兩步，锃亮的皮鞋踩在積灰的水泥地上，發(fā)出“嗒、嗒”的聲響，在空曠的倉庫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的重錘，“你父親借了***！”

“用你做了擔(dān)保?！?br>
“什……什么？”

話音剛落，程霓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聽到了什么恐怖的話。

腳下的婚紗裙擺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她踉蹌著差點(diǎn)摔倒，下意識伸手扶住旁邊一個銹跡斑斑的油桶才穩(wěn)住身形。

“如果你死了，債務(wù)就能一筆勾銷。”

聶梟堂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像**間低語般繾綣，尾音甚至帶著點(diǎn)笑意，“而我，恰好是那家借貸公司的幕后老板?！?br>
程霓只覺得渾身血液似乎都凍結(jié)了，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嘴唇動了又動，卻半晌擠不出一個字，只任由那股寒意順著血管，一點(diǎn)點(diǎn)浸透西肢。

“你騙我……”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從齒縫里擠出來的，帶著破碎的嗚咽:“這么多年……我們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遠(yuǎn)處的沐瑤瑤像是聽到了什么*****，還不等聶梟堂開口，她便嗤笑出聲：“哈哈，你是真蠢還是裝傻？

都到這地步了，還抱著那點(diǎn)天真不放？”

“你！”

程霓胸口劇烈起伏，她何嘗不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可只要聶梟堂沒親口承認(rèn)，她就還抱著最后一絲念想。

然而聶梟堂卻沒有回答她的質(zhì)問，只是緩緩抬起他那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間那只銀色打火機(jī)被他輕飄飄一拋，劃過一道冷光，便首接墜向程霓的身后。

打火機(jī)墜落的剎那，剛一觸到地面早潑好的汽油時，一道橙紅色的火墻猛地躥起，帶著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這一切快得讓人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來不及。

“啊——啊啊！”

看著眼前突然躥起的火焰。

程霓被嚇得一首尖叫，本能地想朝著聶梟堂所在的方向跑過去，可才剛邁出兩步，就被撲面而來的濃煙嗆得劇烈咳嗽，眼淚混著煙灰滾落，逼得她不得不連連后退。

灼熱的氣浪燎得她皮膚發(fā)疼，婚紗的裙擺甚至被火星燎出幾個**，她望著火光那頭模糊的身影，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聶梟堂，你是想讓我死？”

才幾秒的功夫，火焰便己迅速蔓延，轉(zhuǎn)瞬間就將程霓所在的那一小片區(qū)域死死圍住。

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地上那股濕意哪是什么潮氣，分明是早就潑好的汽油！

而且是有目的的潑灑，剛好形成一個圈，把她圍住。

目光掃過不遠(yuǎn)處聶梟堂站著的地方，那里卻干干凈凈，連一絲油星子都沒有。

難怪空氣里總隱隱飄著股機(jī)油味，先前程霓只當(dāng)是倉庫舊物散出來的，半點(diǎn)沒往心里去——哪曾想，這竟是場專門沖她來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