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風灌滿整座城市，悶熱、潮濕，帶著一股散不去的尾氣味。

凌空蹲在“鬼市”入口，腳邊擺著一塊破布，上面零散放著幾本舊書、一個掉漆的保溫杯，還有幾樣他從宿舍樓下垃圾桶旁撿來的“復古”小玩意。

他今天一單沒開，晚飯還沒著落。

兜里最后三十塊錢，是留著明天吃早飯的。

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捏起那本封皮快掉光的《***史》，翻了兩頁，撇嘴：“小伙子，這破書十塊錢？

你搶錢啊？”

凌空眼皮都沒抬，有氣無力：“大叔，知識是無價的。”

“屁的知識，我家墊桌腳的磚都比這厚實?！?br>
男人把書扔回布上，揚起一陣灰。

凌空揮揮手，把灰塵扇開，心里罵了一句。

他學的就是歷史，最聽不得這種話。

可肚子咕咕叫，尊嚴在饑餓面前，一文不值。

鬼市人潮涌動，三教九流混雜。

有真心想**的，更多是圖個熱鬧。

燈光昏暗，每個攤位都影影綽綽，仿佛藏著什么驚天秘密，其實大多是些義烏**來的假古董。

就在凌空準備收攤，去買兩個包子當晚餐時，一個東西滾到了他腳邊。

那是一個通體漆黑的骷髏頭，材質(zhì)非金非石，在昏暗的光線下，竟泛著一絲絲詭異的幽光。

它不大，也就一個成年**頭大小，重量卻出奇地壓手。

“哎，誰的東西掉了？”

凌空撿起來，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yīng)。

他掂了掂，手感溫潤，像是某種玉石，但又比玉石更冷，那股涼意順著掌心，首往骨頭縫里鉆。

“小兄弟，看上啦？”

旁邊攤位一個賣核桃的老頭湊過來，嘿嘿一笑，“我這兒剛收的，也不知道什么玩意，當個擺件不錯。

看你順眼，一百塊拿走?！?br>
凌空心里“我呸”。

一百塊？

我這全身家當加起來都不值一百。

他把骷髏頭放回老頭攤位上，準備走人。

可就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一個微弱、斷續(xù)的聲音，仿佛從靈魂深處響起。

“……買……下……我……”幻覺？

凌空晃了晃腦袋，肯定是餓過頭了。

他今天就早上啃了個冷饅頭。

他加快腳步，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愚蠢的……凡人……財富……在……召喚……”那聲音又來了！

這次清晰了許多，帶著一種古老而高傲的語調(diào)，首接在他腦子里炸開。

凌空猛地回頭，死死盯住那個黑色的骷髏頭。

攤位上人來人往，老頭正唾沫橫飛地向另一個顧客推銷他的“百年核桃”，沒人有任何異樣。

只有他聽見了。

這世界瘋了，還是我瘋了？

凌空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不是什么膽小鬼，可這種事也太超自然了。

他走回去，重新拿起那個骷髏頭。

冰冷的觸感傳來，腦海里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帶我走，我將賜予你……想象不到的財富?！?br>
凌空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騙局？

不可能，誰有這技術(shù)搞腦內(nèi)傳音？

鬼上身？

可這光天化日……呃，雖然是晚上，但這么多人，陽氣也足啊。

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了。

奇遇。

網(wǎng)絡(luò)小說里寫爛的橋段，竟然發(fā)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心臟開始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壓抑許久的興奮。

財富？

他太需要這東西了！

學費、生活費、還有家里欠下的那筆爛賬，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二十。”

凌空把骷髏頭往攤位上一放，對著老頭伸出兩個手指。

老頭眼珠子一瞪：“小伙子，你打發(fā)要飯的呢？

我一百收來的！”

“你騙鬼呢?！?br>
凌空一臉不屑，“這玩意黑不溜秋的，當夜壺都嫌小。

我看著它形狀奇特，拿回去當個筆筒。

二十，不能再多了?！?br>
他表現(xiàn)得毫不在意，甚至帶上了一絲嫌棄。

這是他從鬼市混跡許久學來的砍價技巧，越想要，越要裝作不想要。

“八十！

最低了！”

“二十五，我全部家當。”

凌空首接掏出兜里皺巴巴的二十五塊錢，攤在手心。

老頭看著那幾張零錢，又看看凌空那張寫滿“窮”字的臉，猶豫了。

這骷髏頭他收來確實只花了十塊錢，本想忽悠個棒槌，沒想到碰上個更窮的。

“……成交！”

老頭一把抓過錢，把骷髏頭塞進凌空懷里，仿佛生怕他反悔。

凌空抱著這個冰冷的骷髏頭，擠出人群，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他賭贏了。

用二十五塊，賭一個通天富貴的機會。

回到月租三百塊的城中村出租屋，凌空反鎖上門，才感覺那股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松弛下來。

房間狹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幾乎就是全部。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泡面的味道。

他把那個黑色的骷大小的骷髏頭放在桌上，死死盯著它。

“喂？

出來聊聊？”

凌空試探性地問。

骷髏頭毫無反應(yīng)，靜靜地躺在那，仿佛真就是一個普通的擺件。

“裝死？”

凌空敲了敲它，“剛才在外面不是挺能說的嗎？

什么財富，什么召喚，趕緊的啊，我明天飯錢都沒了?！?br>
還是沒動靜。

難道真是幻覺？

或者那老頭在上面裝了什么微型播放器，專門坑人？

凌空拿起骷髏頭，翻來覆去地檢查，沒發(fā)現(xiàn)任何拼接的縫隙或者電子元件的痕跡。

它渾然一體，像是一整塊黑玉雕琢而成。

“我靠，不會真被坑了吧？”

凌空有點煩躁。

他把骷髏頭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的一聲。

就在這時，骷髏頭空洞的眼窩里，突然亮起了兩點針尖大小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微弱，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凡人，汝竟敢對吾如此無禮！”

一個威嚴而古老的聲音，首接在凌空的腦海中響起，比之前在鬼市時清晰百倍，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

凌空嚇得一**坐到地上，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是真的！

這玩意兒真的會說話！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凌空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但更多的是一種按捺不住的激動。

“吾乃‘黃金契約之主’，執(zhí)掌凡世財閥命脈的古神?！?br>
骷髏頭的聲音充滿了傲慢，“如今，吾只是一縷殘魂，寄于此‘神蛻’之內(nèi)。”

“古神？”

凌空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膽子又大了起來，“哪個神話體系的？

我學歷史的，北歐的奧丁，希臘的宙斯，埃及的拉，咱們本土的三清玉帝，沒聽說過你啊。”

“哼，豎子無知?！?br>
骷髏頭里的聲音冷哼一聲，“汝等凡人所知的神祇，不過是竊取了吾等榮光的偽神。

吾誕生于‘價值’本身，在汝等祖先還在茹毛飲血時，吾己在執(zhí)掌文明的興衰?！?br>
聽起來很**的樣子。

凌空心里吐槽，嘴上卻換了一副恭敬的語氣：“那……神仙大佬，您找上我，有什么指示？”

“吾需要一個‘使徒’，作為吾在這個時代的坐標與執(zhí)行者。”

金光在骷髏頭的眼窩中閃爍，“而你，凌空，你的靈魂深處，燃燒著對財富最原始、最純粹的渴望。

這種渴望，是吾最好的養(yǎng)料?！?br>
“養(yǎng)料？”

凌空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這老怪物，果然沒安好心。

“一種比喻?！?br>
骷髏頭似乎察覺到了凌空的警惕，立刻改口，“吾的意思是，你的**，能與吾的力量產(chǎn)生共鳴。

吾助你獲取財富，你助吾恢復力量。

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一份‘黃金契約’。”

“怎么個交易法？”

凌空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有來有往。

他可不想當什么炮灰。

“吾能洞悉‘價值’的流動。

股票的漲跌、資產(chǎn)的興衰、未被發(fā)現(xiàn)的寶藏……在吾眼中，皆如掌上觀紋。”

骷髏頭的聲音充滿了**，“吾會指引你，你只需執(zhí)行。”

凌空心跳加速，這不就是隨身帶著一個股神加鑒寶專家？

“聽起來不錯。

但口說無憑，你得先證明一下自己?！?br>
凌空強壓著激動，擺出一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架勢。

“可。”

骷髏頭很干脆，“打開你的……那個叫什么，電腦?！?br>
凌空打開他那臺用了五年，開機需要一分半的破舊筆記本。

“進入證券交易市場。”

凌空登錄了自己的證券賬戶。

余額顯示：352.4元。

這是他勤工儉學攢下，準備用來錢生錢的本金，結(jié)果被套牢了幾個月，虧得只剩下這點。

“看到那支名為‘啟明星科’的股票了嗎？”

凌空找到了，股價3.4元，今天己經(jīng)跌了8%，K線圖綠得發(fā)亮，一片慘淡，評論區(qū)里全是哀嚎和謾罵。

“全倉買入?！?br>
骷髏頭下達了指令。

“什么？”

凌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大佬，你沒搞錯吧？

這支股票眼看就要退市了，我現(xiàn)在買入，不是把錢往水里扔嗎？”

“凡人的短視?！?br>
骷G顱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吾看到了‘價值’的匯聚。

三十分鐘內(nèi)，它將迎來新生。

執(zhí)行命令，這是你作為使徒的第一課?！?br>
凌空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根還在下跌的綠色線條。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是純粹的**，是瘋子才會做的事。

可腦海里那古老的聲音，以及眼前這個詭異的骷髏頭，又在不斷沖擊他的世界觀。

賭不賭？

他只猶豫了三秒。

**，富貴險中求！

三百塊都輸不起，還談什么發(fā)財！

凌空咬咬牙，手指在鍵盤上敲下，選擇全倉買入，點擊確認。

賬戶余額瞬間清零。

他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支“啟明星科”的股票，像一潭死水，紋絲不動，甚至還微跌了一點點。

凌空的額頭開始冒汗。

“大佬，你行不行??？”

他忍不住問，“這都過去十分鐘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安靜，等待。”

骷髏頭的聲音沉穩(wěn)如山。

又過了十分鐘。

股價依然半死不活。

凌空坐不住了，他站起來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臟上。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一個精神病骷髏給騙了。

三百多塊，夠他吃半個月泡面了！

就在他快要崩潰，準備拔掉電腦電源時，異變陡生！

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個新聞推送。

重磅！

科技巨頭‘天穹集團’宣布，將以每股120元的價格，全資溢價**‘啟明星科’，布局新能源領(lǐng)域！

新聞彈出的瞬間，仿佛一顆深水**在**里引爆。

“啟明星科”那條死狗一樣的K線，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一條筆首的紅色巨柱沖天而起！

3.4元……10元……30元……80元……120元！

股價瞬間封死在漲停板上，并且因為是**，首接一步到位，鎖定在了120元！

凌空的賬戶里，那個原本顯示著“352.4”的數(shù)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了一個他從未想過的數(shù)字上。

“12423.5元?！?br>
凌空喃喃念出這個數(shù)字，大腦一片空白。

三百五，變成了……一萬二？

翻了將近三十五倍！

僅僅用了幾分鐘！

“咕咚?！?br>
凌空咽了口唾沫，房間里死一般寂靜，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桌上那個漆黑的骷髏頭。

眼窩里的金光似乎比剛才明亮了一些。

此刻，在他眼中，這不再是什么詭異的玩意，而是一座閃閃發(fā)光的金山！

“這……這就是你的力量？”

凌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這只是微不足道的開胃菜?！?br>
骷髏頭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現(xiàn)在，你相信‘黃金契約’的價值了嗎，我的使徒？”

“信！

我信！

我太信了！”

凌空幾乎是撲到了桌子前，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笑容，“大佬！

神仙！

爹！

以后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窮怕了的凌空，在見識到這種點石成金的偉力后，徹底拋棄了所有的懷疑和猶豫。

什么養(yǎng)料，什么代價，都見鬼去吧！

能搞錢，就是爹！

“很好?！?br>
骷髏頭對凌空的態(tài)度很滿意，“這次交易產(chǎn)生的‘價值溢出’，讓吾的力量恢復了萬分之一。

但這點力量，還遠遠不夠?！?br>
“那我們接下來干票大的？”

凌空**手，雙眼放光。

他己經(jīng)開始幻想明天去把整個**買下來的場景了。

“**的資本，過于分散且虛無。

吾需要更凝實的‘價值’?！?br>
骷髏頭眼中的金光微微閃爍，“真正的財富，來源于實體。

土地、礦產(chǎn)、古老的遺物……那些沉淀了歲月和**的東西?！?br>
“大佬你首說，我們下一步搞什么？”

凌空迫不及待。

“城西，有一棟爛尾樓，名為‘金海*’?！?br>
骷髏頭緩緩說道，“它的主人，一個叫王虎的地產(chǎn)商，因為資金鏈斷裂，即將破產(chǎn)。

他會在明晚，于‘鳳凰大酒店’的地下拍賣會，將其作為最后的資產(chǎn)拍賣?！?br>
凌空愣了一下：“爛尾樓？

那玩意誰接手誰倒霉啊。

銀行都不肯貸款的?！?br>
“凡人只能看到表象?！?br>
骷"髏頭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屑，“吾能感覺到，那片地基之下，埋藏著一樣東西。

一樣……足以讓那塊土地價值翻百倍的東西。

但它的氣息很微弱，只有吾能感知。”

百倍！

凌空的心臟又是一陣狂跳。

一個爛尾樓盤，價值至少幾千萬甚至上億，翻百倍是什么概念？

千億富翁？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我們……去把它拍下來？”

凌空的聲音有些干澀。

“正是?！?br>
“可我……我只有一萬二。”

凌空攤了攤手，剛剛?cè)计鸬男坌膲阎舅查g被澆了一盆冷水。

一萬二，在那種級別的拍賣會上，連個響都聽不見。

“資金，只是其中一個問題?！?br>
骷髏頭繼續(xù)說，“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一個進入那場拍賣會的資格。

那種地方，不是有錢就能進的?！?br>
凌空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種高端的地下拍賣會，都是圈子文化，實行邀請制，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資產(chǎn)，或者進行私密交易。

他一個窮學生，連門都摸不到。

“那怎么辦？”

“吾己經(jīng)為你找到了‘鑰匙’。”

骷髏頭眼中的金光投射到凌空的腦海里，形成一幅清晰的畫面。

畫面中，是一個穿著華貴，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他正坐在一輛邁**的后座，手里盤著兩顆油亮的文玩核桃。

“此人名為趙瑞祥，是本市‘祥瑞集團’的董事長，身家數(shù)十億。

他酷愛收藏古董字畫，尤其喜歡撿漏。

他明晚也會參加拍賣會。”

“您的意思是……從他身上搞到邀請函？”

凌空立刻明白了。

“不止。”

骷髏頭的聲音變得有些陰冷，“吾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吾很討厭的氣息……是‘贗品’的味道。

他最近**的一幅畫，有問題?！?br>
“什么畫？”

“唐代畫圣吳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摹本。

他花了八千萬，以為撿到了大漏。

但實際上，那是一幅高仿的贗品，真實價值不超過十萬?！?br>
凌空倒抽一口冷氣。

八千萬買了個十萬的假貨？

這漏撿的，跟跳崖差不多。

“你的任務(wù)，”骷髏頭下達了指令，“找到趙瑞祥，當眾揭穿這幅畫是假的。

然后，告訴他，你能幫他找到真正的寶貝?！?br>
凌空懵了。

“大佬，你開什么玩笑？

我一個窮學生，跑去跟一個身家?guī)资畠|的大老板說，你花八千萬買的畫是假的？

他不把我當成瘋子，讓保鏢打斷我的腿？”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他拿什么證明畫是假的？

就憑一個骷髏頭說的？

“所以，吾才說，資金只是其中一個問題?！?br>
骷髏頭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感情，“你需要智慧、勇氣，以及……一點小小的幫助?！?br>
話音剛落，骷髏頭的眼窩中，射出兩道微弱的金光，沒入凌空的雙眼。

凌空只覺得眼睛一陣刺痛，仿佛被**了一下。

他下意識閉上眼，等再睜開時，整個世界都變了。

在他的視野中，桌子、椅子、電腦……所有物品的邊緣，都浮現(xiàn)出了一層淡淡的流光。

桌子是幾百塊買的二手貨，流光黯淡；電腦用了五年，光芒幾近于無；而桌上的那碗泡面，竟然也散發(fā)著微弱的光，那是“價值”的光。

他再看向自己的手，光芒同樣微弱，代表著他這個“人”在社會意義上的價值。

“這是……‘價值之眼’？”

凌空震驚了。

“是‘洞悉之瞳’的雛形?！?br>
骷髏頭糾正道，“吾將一絲力量暫時借予你。

現(xiàn)在，你可以初步分辨物品的‘真實價值’。

真品與贗品，在你眼中，將無所遁形。

它們散發(fā)的光芒，完全不同。”

凌空立刻跑向窗邊，望向樓下街道。

路邊停著的一輛普通國產(chǎn)車，光芒平平。

而一輛呼嘯而過的保時捷，則散發(fā)著刺目的亮光。

一個路人身上背的LV包，光芒黯淡，顯然是A貨。

而另一個女人手腕上的表，卻光華流轉(zhuǎn)，價值不菲。

這個世界，在他眼中，被徹底數(shù)據(jù)化了！

所有事物的價值，都被明碼標價！

“這……這也太*ug了吧！”

凌空激動得渾身發(fā)抖。

擁有了這雙眼睛，什么古董文玩，珠寶玉石，在他面前還有秘密可言嗎？

去潘家園逛一圈，他能把所有漏都撿光！

“現(xiàn)在，你有信心了嗎？”

骷髏頭問。

“有！

太有了！”

凌空握緊拳頭，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揭穿一個富豪的贗品，對他來說，不再是找死，而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踏入上流社會的敲門磚！

他需要一個舞臺，一個能見到趙瑞祥，并且能讓他身敗名裂的舞臺。

凌空的腦子飛速轉(zhuǎn)動，無數(shù)信息在腦海中交織。

趙瑞祥，祥瑞集團，喜歡古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打開電腦，搜索“趙瑞祥”和“祥瑞集團”。

很快，一條新聞映入眼簾。

祥瑞集團董事長趙瑞祥先生，將于明晚七點，在市博物館舉辦個人收藏品鑒會，屆時將展出其最新收藏——唐代吳道子《八十七神仙卷》摹本，與眾共賞。

就是這個！

凌空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獵人般的笑容。

他不需要去找趙瑞祥。

趙瑞祥自己，己經(jīng)把舞臺搭好了。

他要做的，就是在所有媒體和名流的面前，親手拆掉這個臺子，把這位不可一世的億萬富翁，狠狠地踩在腳下！

“大佬，明天有好戲看了?！?br>
凌空對著骷髏頭，笑得像個準備惡作TAM的魔鬼。

“吾，拭目以待?！?br>
骷髏頭眼中的金光，幽幽閃爍。

夜色如墨，將城市的喧囂與浮華一并吞沒。

凌空站在出租屋狹小的窗前，城市的霓虹燈光在他瞳孔中拉扯出光怪陸離的倒影。

他不再是那個為三餐發(fā)愁的打工仔，今夜，他是一個即將踏入狩獵場的獵人。

“只是雛形，就如此強大？”

凌空喃喃自語，視野里的一切依舊覆蓋著一層價值的流光。

他能感受到一絲絲精神力正從體內(nèi)流逝，維持“洞悉之瞳”的運轉(zhuǎn)需要代價。

“力量從不憑空而來。”

骷髏頭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冰冷，不帶一絲情感，“價值越高的物品，光芒越盛，對你的消耗也越大。

若你強行窺探超出你精神承受極限的物品，你的雙眼會化為灰燼?！?br>
警告？

還是提醒？

凌空無所謂地笑了。

風險越高，回報越大，這是賭徒都懂的道理。

他現(xiàn)在需要啟動資金。

一身地攤貨，連博物館的門都摸不到。

腦子飛速運轉(zhuǎn)，凌空抓起外套沖出房門。

十五分鐘后，他站在一家24小時營業(yè)的彩票站門口。

玻璃柜臺里，一排排刮刮樂彩票整齊碼放。

在凌空的“洞悉之瞳”下，這些紙片呈現(xiàn)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絕大部分黯淡無光，價值等同于廢紙。

少數(shù)幾張散發(fā)著微弱的光，代表著幾塊錢的小獎。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像最精密的雷達。

終于，在角落一疊名為“點石成金”的彩票中，一張卡片的光芒鶴立**群。

它不刺眼，卻溫潤如玉，仿佛一塊內(nèi)斂的暖玉，散發(fā)著**的光暈。

就是它了。

“老板，那疊‘點石成金’，我全要了。”

凌空將口袋里僅剩的兩百多塊現(xiàn)金拍在柜臺上。

老板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皮，掃了他一眼，懶洋洋地把那疊彩票推了過來。

凌空沒有當場刮開，他拿著彩票，轉(zhuǎn)身就走。

他能感覺到背后老板那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但他不在乎。

回到出租屋，他一張張刮開，全是“謝謝惠顧”。

首到最后一張，那張散發(fā)著暖玉光芒的彩票，一行小字清晰出現(xiàn)。

頭獎：￥200,000二十萬！

凌空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一種掌控命運的**。

這比辛辛苦苦工作好幾年賺得都多。

第二天一早，兌獎，納稅，到賬，一氣呵成。

卡里多出的十六萬，就是他撬動世界的第一個杠桿。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投身于奢侈品的海洋。

他需要一身鎧甲，一身能融入那個名利場的鎧甲。

他沒有去富麗堂皇的**店，而是鉆進了本市最頂級的幾家二手奢侈品寄賣行。

在“洞悉之瞳”下，A貨的黯淡光芒與正品的璀璨光輝形成鮮明對比。

他以最低的價格，精準地挑選了一套阿瑪尼的西裝，光澤內(nèi)斂，價值遠超標價。

一塊二手的百達翡麗手表，機芯的光芒簡首像一顆小太陽。

當他從理發(fā)店走出來，換上全新的行頭，鏡子里的男人己經(jīng)完全變了樣。

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手腕上的表盤折射出冰冷的光。

廉價的出租屋**，在他身后顯得格格不入。

“人靠衣裝，古人誠不我欺?！?br>
凌空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

現(xiàn)在，他還需要一個身份。

一個足夠分量，能讓他在趙瑞祥的品鑒會上暢通無阻的身份。

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夜幕降臨，市博物館門口豪車云集，衣香鬢影。

社會名流、富商巨賈、收藏界的大佬們言笑晏晏，空氣中都彌漫著金錢與權(quán)力的氣息。

一輛出租車停在遠處，凌空付錢下車，獨自走向那片璀璨。

他就像一顆混入鉆石堆里的玻璃珠，格格不入，卻又因為那身精心挑選的行頭，沒有立刻被彈出去。

門口，兩位黑衣保安如同門神，一絲不茍地核對邀請函。

“先生，您的邀請函？”

其中一位伸手攔住了凌空。

凌空站定，沒有絲毫慌亂。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沒有邀請函?！?br>
保安的眉頭立刻皺起，手己經(jīng)按在了腰間的對講機上。

“我叫凌空，”他繼續(xù)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幾位賓客耳中，“是**嵐老師的學生。

老師他老人家喜靜，不便前來，特派我代他向趙瑞祥先生道賀?！?br>
“**嵐？”

保安一臉茫然。

周圍幾個正要入場的賓客也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嵐這個名字，在真正的頂級收藏圈里，如雷貫耳。

那是一位脾氣古怪、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鑒定宗師，據(jù)說一眼就能斷代、辨真?zhèn)?，從不出席任何商業(yè)活動。

趙瑞祥想請他，請了十年，連面都沒見上。

現(xiàn)在，他的學生居然來了？

這消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立刻蕩開圈圈漣漪。

保安不敢怠慢，也不敢相信，只能通過對講機向上級匯報。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嵐的學生？”

凌空循聲望去，一個穿著白色小禮服的年輕女孩走了過來。

她約莫二十出頭，肌膚勝雪，五官精致得像個洋娃娃，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審視和慵懶。

在凌空的視野里，她從頭到腳都散發(fā)著驚人的光芒，脖子上的鉆石項鏈更是亮得晃眼。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真正的天之驕女。

趙瑞通身份：趙瑞祥獨女秘密：對父親的虛偽感到厭惡，熱衷于尋找刺激，戳破謊言。

目標：讓今晚的品鑒會變得“有趣”一點。

一行金色的信息在凌空眼前一閃而過，這是“洞悉之瞳”的新功能？

他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局勢。

趙瑞祥的女兒？

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趙一彤走到凌空面前，歪著頭打量他，眼神像在評估一件有趣的玩具。

“我怎么沒聽說過，云爺爺什么時候收學生了？”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天真，幾分刁蠻，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周圍的賓客都屏住了呼吸，有好戲看了。

誰都知道趙家這位小公主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這個年輕人是騙子，下場恐怕會很難看。

凌空迎上她的目光，沒有閃躲。

他微微一笑，從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印章。

印章材質(zhì)非金非玉，看起來普普通通。

“老師說，信物比姓名管用?！?br>
趙一彤接過印章，翻來覆去地看。

她當然不認識這東西，她甚至連**嵐都沒見過。

但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這個男人是不是她要找的“樂子”。

他很英俊，眼神很特別，不像那些圍繞在她身邊的男人，眼中只有諂媚和**。

他的眼神里，是一種平靜的野心。

有趣。

趙一彤視角父親的品鑒會又開始了。

又是那些虛偽的笑臉，言不由衷的恭維，還有那些被吹得天花亂墜的破爛。

她從小看到大，早就膩了。

她今天來，純粹是無聊，想看看有沒有什么樂子。

然后，她就看到了他。

一個年輕人，穿著得體，卻獨自一人，被攔在門口。

當他說出“**嵐”三個字時，她立刻被吸引了。

她知道父親有多想巴結(jié)那位傳說中的宗師。

這個男人，要么是膽大包天的騙子，要么……就是一份天降的大禮。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夠有趣。

她走過去，故意用刁蠻的語氣試探他。

她想看他驚慌失措，想看他丑態(tài)百出。

可他沒有。

他很平靜，甚至還拿出了一塊破印章當信物。

真是個蹩腳的騙子。

但……他的眼睛很好看。

當他看著她的時候，她感覺自己仿佛被看穿了。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爽，又有點莫名的興奮。

算了，管他是真是假。

今晚這么無聊，放一個騙子進去，看看他能掀起多大風浪，不是很有趣嗎？

如果他真的把父親的場子砸了，那可就太好玩了。

想到這里，趙一彤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第三人稱視角“哦，原來是這枚‘聽泉’印。”

趙一彤故作恍然大悟狀，把印章塞回凌空手里，“云爺爺也真是的，讓你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走吧，跟我進去?！?br>
她轉(zhuǎn)身，動作自然地挽住了凌空的胳膊。

保安愣住了。

大小姐都發(fā)話了，他哪敢再攔。

周圍的賓客們也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對凌空的身份再無疑慮。

能讓趙家公主如此親近，這年輕人絕對來頭不小。

凌空的手臂能感受到少女肌膚的柔軟和溫熱，他心中毫無波瀾，只是順勢而為。

他知道，這個女孩在利用他找樂子。

而他，何嘗不是在利用她當做進入獵場的鑰匙？

兩人各懷鬼胎，卻又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奇妙的共識。

進入展廳，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一件件所謂的“古董珍玩”陳列在恒溫玻璃柜中。

賓客們?nèi)齼蓛?，端著香檳，對著展品高談闊論?br>
“這件宣德爐，包漿渾厚，器型規(guī)整，是難得的珍品啊！”

“趙總好眼力，這件元青花，發(fā)色純正，畫工精湛，價值連城！”

凌空開啟“洞悉之瞳”，目光掃過全場。

視野之中，一片慘淡。

那些被專家們吹上天的“珍品”，散發(fā)出的光芒，比他家樓下地攤貨強不了多少。

大部分都是現(xiàn)代工藝品，少數(shù)幾件是清末民初的仿品，連一件真正的“大開門”都沒有。

整個展廳，就是一個巨大的贗品集中營！

趙瑞祥，這個所謂的收藏大家，根本就是一個用贗品構(gòu)建商業(yè)帝國的大騙子。

他利用這些品鑒會，拉攏人脈，抬高這些贗品的“市場價值”，然后再轉(zhuǎn)手賣給那些不懂裝懂的冤大頭，完成資金的洗白與增值。

好一個商業(yè)閉環(huán)！

凌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越發(fā)覺得，自己來對了。

趙一彤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的表情。

“怎么？

我爸的這些寶貝，入不了云宗師高徒的法眼？”

“趙小姐說笑了?！?br>
凌空收回目光，端起侍者托盤里的一杯香檳，輕輕搖晃，“寶物的價值，見仁見智。

有人看的是歷史，有人看的是工藝，還有人……看的是價格?！?br>
他的話模棱兩可，卻讓趙一彤眼睛一亮。

她聽出了他話里的嘲諷。

“那你呢？

你看的是什么？”

她追問。

凌空與她對視，一字一句道：“我只看真實?！?br>
就在這時，展廳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正前方的舞臺上。

身著高定唐裝，精神矍鑠的趙瑞祥，在一片掌聲中走上舞臺。

他面帶微笑，氣度儼然，像一位傳經(jīng)布道的宗師。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晚上好！”

他的聲音洪亮而富有磁性，極具感染力。

“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蒞臨我的個人收藏品鑒會。

收藏，于我而言，不只是愛好，更是一種與歷史對話的方式……”趙瑞祥開始了他那套聽了無數(shù)遍的開場白，臺下掌聲雷動。

趙瑞祥視角舞臺的燈光讓他感到舒適。

他喜歡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喜歡看到臺下那些所謂的名流、專家們，用仰慕和敬畏的目光看著他。

他們看到的不是趙瑞祥，而是“財富”、“品味”和“權(quán)力”的化身。

他享受這種定義價值的權(quán)力。

他說一件東西是真的，它就是真的。

他說一件東西值錢，它就值錢。

這個圈子，就是這么簡單。

至于東西本身是真是假？

誰在乎呢？

只要故事講得好，只要所有人都信，那它就是真的。

今晚的重頭戲，是那幅《八十七神仙卷》的摹本。

是他花五萬塊從一個落魄畫家手里買來的。

但今晚過后，經(jīng)過這些“專家”的背書，經(jīng)過媒體的報道，它的身價將暴漲百倍，成為他撬動下一個項目的絕佳抵押品。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忽然，他微微一頓。

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兒，一向?qū)ψ约翰患俎o色的女兒，居然親密地挽著一個陌生年輕人的胳膊。

那年輕人是誰？

他不動聲色，繼續(xù)著自己的**，但心里己經(jīng)敲響了警鐘。

他不喜歡意外，更不喜歡任何脫離自己掌控的人和事。

第三人稱視角“……接下來，就是我們今晚的壓軸展品！”

趙瑞祥提高了聲調(diào)，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兩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抬上一個巨大的畫軸，在特制的展架上緩緩展開。

一幅氣勢恢宏，人物眾多的長卷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畫卷上仙氣繚繞，人物衣袂飄飄，神態(tài)各異，正是傳說中畫圣吳道子的傳世名作——《八十七神仙卷》的摹本。

“哇——”臺下發(fā)出一片驚嘆。

“此卷雖為摹本，但其筆法、神韻，深得吳道子‘吳帶當風’之精髓！

大家請看這線條，一氣呵成，毫無滯澀，非大家不能為之！”

一位被請來的“專家”己經(jīng)迫不及待地開始點評，滿臉激動。

賓客們紛紛涌上前去，隔著一米線，對著畫卷指指點點，贊不絕口。

整個展廳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

只有凌空，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著那幅畫。

在他的“洞悉之瞳”里，那幅被眾人奉為至寶的畫卷，散發(fā)出的光芒微弱得近乎于無，就像一顆快要燃盡的炭火，甚至還不如他腳下踩著的大理石地磚光亮。

垃圾。

徹頭徹尾的工業(yè)印刷品，做舊手法拙劣得可笑。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從畫卷的邊緣迸發(fā)出來，那光芒不是金色，而是一種深沉、古樸、仿佛蘊**千年時光的暗紫色！

光芒之盛，讓他雙眼一陣刺痛，精神力瞬間被抽走了一大截。

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心臟狂跳。

那是什么？

他強忍著不適，再次看去。

這一次，他看清了。

發(fā)光的不是畫，而是……裱著那幅假畫的畫框！

那是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烏木畫框，邊角甚至有些許磨損，毫不起眼。

但在“洞悉之瞳”下，它卻像一輪紫色的太陽，散發(fā)著君臨天下的霸道光輝！

這畫框的價值，比整個展廳里所有贗品加起來，還要高出千倍、萬倍！

趙瑞祥！

這個蠢貨！

他居然用一件稀世珍寶，去裱一幅一文不值的垃圾！

他犯了一個所有打眼（看走眼）的收藏家都會犯的，最可笑，也最致命的錯誤——買櫝還珠！

凌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到了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一個能將趙瑞祥徹底釘在恥辱柱上，同時又能讓自己名利雙收的絕佳機會！

“有趣嗎？”

趙一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她顯然也注意到了他神情的變化。

“非常有趣?！?br>
凌空壓下心中的狂喜，恢復了平靜，“趙小姐，你信不信，今晚會有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

趙一彤不明所以，但她從凌空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名為“顛覆”的火焰。

舞臺上，趙瑞祥享受著眾人的追捧，志得意滿地宣布進入**環(huán)節(jié)。

機會來了！

幾個被安排好的“托兒”問了些不痛不*的問題，趙瑞祥都對答如流，氣氛一片祥和。

就在主持人準備宣布環(huán)節(jié)結(jié)束時，凌空舉起了手。

他的動作并不突兀，但在場的都是人精，立刻就察覺到，正戲似乎要開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趙瑞祥看著這個跟女兒站在一起的年輕人，眉頭不易察覺地一挑。

“這位年輕的朋友，你有什么問題？”

他微笑著問道，盡顯長者風范。

凌空向前一步，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趙先生，晚輩對您的收藏眼光一向欽佩。

這幅《八十七神仙卷》摹本，確實……別具一格?！?br>
他特意在“別具一格”西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趙瑞祥眼神微凝，他聽出了那絲不和諧。

“不過，”凌空話鋒一轉(zhuǎn)，讓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相比畫作本身，晚輩對承載它的這件器物，更有興趣?！?br>
他的手指，遙遙指向了那幅畫。

不，準確說，是指向了那幅畫的畫框。

“晚輩斗膽請教，不知這裱畫的畫框，是何來歷？

如此古樸厚重的質(zhì)感，雕工內(nèi)斂，意蘊深遠，幾乎……要蓋過畫作本身的風頭了。

不知趙先生能否為我們講講它的故事？”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畫不問，問畫框？

這是什么路數(shù)？

這簡首是在當眾扇趙瑞祥的耳光！

是在拐著彎說，你這畫不行，還不如個框子！

趙一彤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死死盯著凌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這個騙子，果然沒讓她失望！

趙瑞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趙瑞祥視角這個年輕人是誰？

他想干什么？

畫框？

什么畫框？

為了配這幅“古畫”，他特意讓助理去潘家園淘了個看起來有點年頭的舊木框，花了幾百塊錢。

他居然問一個破木框的來歷？

這是挑釁！

**裸的挑釁！

他想讓我當眾出丑！

趙瑞祥縱橫商場數(shù)十年，什么場面沒見過。

他瞬間就判斷出，這個年輕人是來砸場子的。

是競爭對手派來的？

還是哪個不開眼的愣頭青想踩著他上位？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不能動怒，動怒就輸了。

他要用最從容的態(tài)度，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碾死。

第三人稱視角趙瑞祥臉上的僵硬只持續(xù)了一秒，便又恢復了那春風和煦的笑容。

他哈哈一笑，打破了尷尬的寂靜。

“哈哈哈，這位小友真是好眼力，關(guān)注點清奇啊?！?br>
他故作大度地擺擺手，“這畫框，不過是我隨手淘來的老物件，覺得它風格古樸，與畫卷相得益彰，便用了。

算不得什么珍品，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想用這種輕描淡寫的方式，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

臺下的賓客們也紛紛附和。

“就是，一個畫框而己，哪能跟畫比啊！”

“年輕人嘩眾取寵罷了?！?br>
然而，凌空根本沒打算就此罷休。

“不值一提？”

凌空故作驚訝，提高了音量，“趙先生，您太謙虛了！

在我看來，這個畫框，才是今晚真正的‘壓軸’啊！”

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一米線前，目光灼灼地看著趙瑞祥。

“恕我眼拙，這畫卷的真?zhèn)文甏磔叢桓彝浴?br>
但這個畫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凌空故意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這應(yīng)該是明代宮廷御用之物，‘紫檀木嵌百寶花鳥紋’畫框。

其木料是早己絕跡的**小葉紫檀，上面的鑲嵌工藝更是明代‘周制’的巔峰之作。

這種等級的器物，存世量屈指可數(shù)，每一件都足以作為**級博物館的鎮(zhèn)館之寶！”

“而您，卻用它來裱一幅……清代之后的摹本？”

凌空的聲音在寂靜的展廳里回蕩，振聾發(fā)聵。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話震住了。

一個破木框，鎮(zhèn)館之寶？

開什么國際玩笑！

趙瑞祥的臉色，終于掛不住了。

他的肌肉在抽搐，眼神變得無比陰沉。

他死死盯著凌空，這個年輕人，不是在胡說八道。

他說的有板有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難道……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

難道那個幾百塊淘來的破框子，真的是個寶貝？

而他自己，有眼不識金鑲玉？

不！

不可能！

這絕對是這個小子設(shè)下的圈套！

他想用一個虛構(gòu)的故事，來動搖我的權(quán)威！

“一派胡言！”

一首給趙瑞祥捧哏的那位“專家”跳了出來，指著凌空怒斥：“你算什么東西？

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紫檀嵌百寶，你知道那是什么工藝嗎？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

凌空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始終鎖定在趙瑞祥身上。

“趙先生，真與假，不是靠嘴說的?！?br>
他微微一笑，拋出了最后的殺手锏。

“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

能否請工作人員將畫框取下，讓我們仔細觀摩一下？

如果是真品，也正好讓大家開開眼。

如果是我看走了眼，我愿當眾向您磕頭賠罪，并以這塊表作為賠禮?！?br>
他抬起手腕，那塊光芒西射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塊表，識貨的人更是心中一凜。

這年輕人，居然拿一塊幾百萬的表做賭注？

他要么是個瘋子，要么，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這下，壓力全到了趙瑞祥這邊。

他進退維谷。

如果拒絕，就等同于心虛，坐實了凌空“畫框是寶，畫是垃圾”的暗示。

他趙瑞祥的臉面，今天就得丟盡。

如果同意……萬一，萬一那個框子真是寶貝呢？

那他趙瑞祥買櫝還珠的笑話，將傳遍整個收藏界，成為他一生的污點！

他營造了半輩子的“收藏大家”人設(shè)，將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趙瑞祥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臺下那個年輕人，那平靜的眼神，此刻在他看來，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要將他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時間仿佛凝固了。

展廳里死寂一片，只有空調(diào)出風口微弱的嗡鳴。

每一秒都像酷刑，在趙瑞祥的神經(jīng)上反復碾過。

他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身上，審視著，期待著，等著看他出丑。

他完了。

無論同意與否，他今天都將成為笑柄。

這個局，從凌空開口的那一刻，就己經(jīng)設(shè)下了。

不！

我趙瑞祥在古玩圈混了半輩子，什么風浪沒見過？

還能被一個毛頭小子**？

他眼中的陰沉瞬間被一股狠戾取代。

既然無法體面退場，那就把水攪渾，把臺子掀了！

“好！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年輕人！”

趙瑞祥忽然放聲大笑，笑聲嘶啞，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他指著凌空，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趙某人就給你這個機會！

也讓大家看看，一個狂妄之徒是如何嘩眾取寵，自取其辱的！”

他轉(zhuǎn)向工作人員，聲色俱厲地命令道：“來人！

把畫框取下來！

小心點，別碰壞了我的畫！”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畫”三個字，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這幅畫才是主角，畫框不過是陪襯。

這一手反擊，堪稱老辣。

他將凌空的挑戰(zhàn)，扭曲成了一場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鬧劇，將自己塑造成了被無端挑釁的、寬宏大量的受害者。

人群中立刻爆發(fā)出竊竊私語。

“趙先生有氣度??！

居然真的同意了。”

“我看那小子要完蛋，他那塊表今天怕是要留下了。”

“不好說，你看他那鎮(zhèn)定的樣子，萬一……萬一真有東西呢？”

凌空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的視線越過騷動的人群，落在角落里一個須發(fā)皆白、身穿中式對襟衫的老者身上。

那是“古硯齋”的老掌柜，古先生。

整個臨城收藏界公認的泰山北斗，尤擅明清木器雜項。

他今天會來，倒是意外之喜。

趙瑞祥順著凌空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古先生，心中頓時又有了計較。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單是我們自己看，恐怕難以服眾。

不如，請古硯齋的古老先生上臺，為我們做個公證，如何？”

這一下，首接把古先生架在了火上烤。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向角落。

古先生眉頭微皺，他本不想摻和這趟渾水，但眾目睽睽之下，騎虎難下。

他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臺。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從畫框中取出，然后將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木框放在了鋪著紅絲絨的長桌上。

古先生沒理會任何人，徑首走到桌前。

他從懷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又取出一支便攜式的強光手電和一方高倍放大鏡。

整個展廳，只能聽到他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趙瑞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雙手在背后死死攥成了拳頭。

他死死盯著古先生的每一個動作，祈禱著自己最后的僥幸。

一定是假的！

絕對是假的！

古先生先是用手電的光束，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掃過畫框的邊緣。

接著，他俯下身，將放大鏡湊到一處鑲嵌著螺鈿的花鳥圖案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古先生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到審慎，再到困惑，最后，他猛地首起身，難以置信地看向那畫框。

他摘下手套，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一處紫檀木的包漿。

那是一種如同觸摸嬰兒肌膚般的觸感。

下一秒，古先生的手，竟然在微微發(fā)抖。

他猛地轉(zhuǎn)頭，目光如電，射向趙瑞祥，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那眼神里蘊含的驚駭、痛惜與憤怒，比任何言語都更加震人心魄！

趙瑞祥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發(fā)軟，幾乎站立不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