覬覦心臟者------------------------------------------，太陽的升起總顯得吝嗇。即便有光，也像是隔著一層冰涼的毛玻璃，照在身上不帶絲毫暖意，反而讓空氣中的每一絲風(fēng)都變得更刺骨。，給趙夢樊的視線蒙上了一層轉(zhuǎn)瞬即逝的白霧。她呆坐在角落，雙手捧著那杯廉價的豆?jié){，像捧著一個正在緩慢流失溫度的小小生命。她沒喝，只是看著乳白色的表面漸漸凝出一層薄薄的、皺縮的膜，直到它變得和店外空氣一樣冰冷。指尖傳來的寒意，和夢中手術(shù)臺的觸感，有著某種令人不快的相似?！拔梗∧氵€好吧？昨天和你說的，去看了嗎？”，將魚兒的視線從天空拉回了海洋。，隨后像驚醒一般拉回了意識。“啊…….看了啊，還….挺有效果的。唉～！？”于悅略帶懷疑地抱住雙臂，“真的嗎？怎么感覺你還是一副失眠后的樣子呢？”，沒有回答。她現(xiàn)在在想另一件事——昨晚的那場夢。，她沒再回到故鄉(xiāng)的房子前，而是來到了一座手術(shù)室，亮晃晃的手術(shù)燈下，一個男人捧起一顆跳動的心臟，贊美著，親吻著….然后…….，但夢剩下的內(nèi)容，卻無論如何也記不起來了。夢確實不一樣了，但驚醒時仍讓她感到很難受，沒準(zhǔn)…..她還得再去找找宋祈才是?！罢娴牟恍枰遗隳銌?？你看起來很糟糕?！庇趷倱?dān)憂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好。”，此刻的夢療室寂靜而又祥和，活像從油畫中搬出來的一樣。，整個夢療室不算特別的大，這讓她很有安全感。畢竟寬闊的環(huán)境總能引起不好的回憶。不過比起這些，若是辦公桌前的宋祈能給她點回應(yīng)那就更好了。“宋……醫(yī)生？”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宋祈只是靠在辦公椅上閉目沉思，有那么一陣趙夢樊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死了。她伸過手去想試試他是不是還在，但宋祈卻突然睜開了眼，嚇得她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宋祈沒計較她剛才的舉動，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手術(shù)刀般精準(zhǔn)地落在她臉上：“趙小姐，我們需要再入夢一次?！?br>“……什么？”趙夢樊本能地往后縮了縮，“不……昨晚的夢讓我很難受，我不能再……”
“正是因為它不同了。”宋祈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變化是信息的源泉。你夢中的‘手術(shù)室’和‘心臟’，與你看到的陳永年博士的新聞，可能不是巧合。你的潛意識，或許正在嘗試拼湊一些你清醒時無法接觸的線索?！?br>趙夢樊感到一陣反胃。她不想當(dāng)什么拼圖者，她只想睡個安穩(wěn)覺?？伞瓣愑滥辍比齻€字和那道新月疤痕，像冰冷的鉤子，扎在她記憶的斷層里。
“我……我會崩潰的?！彼曇舾蓾?。
“我會確保你的安全錨始終存在?！彼纹碇噶酥杆恢本o攥的舊圍巾，“抓緊它，記住它的觸感。在夢里，它是你與現(xiàn)實唯一的連線?！?br>拒絕的話在嘴邊打轉(zhuǎn)。但更深的地方，那股自昨夜起就翻涌的、混雜著恐懼與病態(tài)好奇的暗流，淹沒了她。如果噩夢是唯一能接近真相的通道呢？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感到戰(zhàn)栗。
“……我……我試試?！彼罱K屈服，聲音輕得像嘆息。
…………
空氣再次凝固，濃厚的黑暗籠罩了意識。身處其中，所看到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層模糊的濾鏡，全身的每一處器官都感受不到一絲的真實——趙夢樊入夢了。
“啪！”
黑暗的中央亮起一盞燈，照亮了冰冷的手術(shù)臺。隨后，光向四周逃逸，在漆黑的夢中構(gòu)筑出了一間手術(shù)室。
趙夢樊長舒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上一次的夢在一陣匆忙中結(jié)束，
“這次必須找到些什么……”她想道。
環(huán)視四周，手術(shù)室干凈、整潔得異樣，仿佛從未被使用，卻又隨時準(zhǔn)備進行一場儀式。無影燈的光冰冷而均勻，吞噬了所有陰影。
手術(shù)臺中央，孤零零地躺著一把刀。不是精致的手術(shù)刀，而是一把尺寸驚人、寒光凜冽的解剖刀，更像**的器具，與這無菌環(huán)境格格不入。
趙夢樊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指尖即將觸碰到刀柄的瞬間，她在锃亮的刀身側(cè)面上，看到了倒影——不是她自己蒼白的臉，而是一顆正在被剝離胸腔、筋肉相連、微微顫動的鮮紅心臟。
趙夢樊立刻將刀丟了出去，她癱坐在地上，她想要大聲叫出來，但喉嚨卻像被異物堵住，吐不出一點聲音，她只好用手捂住嘴。
呲啦———
光線晃了晃，夢境再次陷入黑暗。隨后，暗紅色的、粘稠的血液不知從何處洶涌而出，瞬間淹沒了她的腳踝。整個房間轟鳴著巨大而空洞的心跳聲，一聲，一聲，撞擊著她的耳膜和胸腔。手術(shù)臺上，赫然出現(xiàn)一顆孤立的心臟，在血泊中兀自搏動，每跳一下，就有更多的血從斷裂的血管中噴濺出來。
趙夢樊慌忙起身，想要從這片鮮血地獄中逃離出去，可滿地的血液卻在此刻凝固，再也不讓她動彈一步。她看到鮮紅色的血從那顆心臟的管道中噴涌而出，順著臺子流下，浮在暗紅色的血上，淌到她的面前，在她的腳下匯成一句話：
“第一聲心跳，屬于母親，還是竊賊？——時夢透，問?！?br>字跡未干，一只戴著橡膠手套、食指有著新月疤痕的手，從她身后的黑暗中無聲探出，握著一把老式**，冰涼的槍口緩緩抵上了她的后頸。
砰——！
槍聲與心跳聲同時炸裂。
她又一次從夢中驚醒，在這間熟悉的夢療室。
趙夢樊抱住雙腿，將身體縮成一團，身體仍止不住地顫抖。
“別害怕，你已經(jīng)醒了。”宋祈為她端來了一杯熱茶，他的雙手有規(guī)律地輕拍她的后背，“放輕松，先冷靜下來，在和我講講夢中的事吧?！?br>………..
冷風(fēng)仍在自顧自地吹著，趙夢樊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圍巾里。她低頭走著，不小心被路人撞了個踉蹌。
但她卻毫不在乎，宋祈的話仍回響在耳邊，
“也就是說…..”宋祈摸著下巴說道，“你在那個夢中看到了時夢透的名字？”
“對……”趙夢樊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圍巾，身體仍在小幅度地顫抖著，“他….在夢里留下了一個問題……”
“第一聲心跳，屬于母親，還是竊賊。”宋祈先一步把問題講了出來。
趙夢樊的手再次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她突然閉緊了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
“宋祈……我要不要報警啊….這個夢….太不對勁了！心臟….手術(shù)室…就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樣！”
宋祈突然笑了一下，聽上去像是在嘲諷誰一樣，他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趙小姐，我們一般不太會建議把夢中的事帶到現(xiàn)實中來，我更傾向于這只是你的一個……不同以往的噩夢?！?br>他望著趙夢樊的眼睛，看著她那雙墨色眼眸像受驚的鳥雀般慌亂躲閃。他隨即把視線轉(zhuǎn)向了窗外，幾只麻雀正在啄食，一只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并非黑貓，或許只是片被風(fēng)卷起的塑料袋——卻已驚得雀群“轟”然四散，只?？帐幨幍闹俊?br>宋祈淡淡地開口道：“就算報警了，**也不會聽信的。這只是個噩夢，針對你的一個夢。我認(rèn)為你會看到時夢透的名字，很可能是來自于童年時的創(chuàng)傷，但在上一次看到他的名字后被擴大了。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做這個夢的？”
“上次我在公交車上，看到了陳永年教授的新聞，從那天開始的。”趙夢樊把臉躲進圍巾里，聲音中滿是失落。
……..
風(fēng)越刮越大，片刻前的話語被打碎在耳邊。趙夢樊忽地停下了腳步，一抬頭，***肅穆的大門就在右手邊。國徽莊嚴(yán)，玻璃門映出匆匆的人影和冰冷的光。左邊的路口，紅燈像一只沉默的巨眼，注視著停滯的車流。
她像被釘在了原地。
進去？說什么？“我做了一個噩夢，夢里有人問心臟屬于誰，我懷疑一個著名的醫(yī)學(xué)教授”？她能想象接待警員臉上那種混合著同情、不耐和“又一個胡思亂想”的表情。她連在于悅面前都無法順暢表達，如何面對這些代表著絕對理性和秩序的陌生人？
喉嚨發(fā)緊，手心冒汗。她再次下意識緊緊地抓住脖子上戴的圍巾，就這樣獨自一人杵在警局的大門口，“**”兩個大字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鎖，沒有鑰匙的她只能站在那扇大開的門外張望。
最終，綠燈亮了，車流再次涌動。她仿佛也被那股向前的力量推了一把，垂下眼，轉(zhuǎn)過身，默默地、朝著與自己冰冷的公寓相同的方向，挪動了腳步。
回到家，打開電腦處理所剩無幾的兼職工作，成了另一種形式的逃避。直到瀏覽器首頁彈出一條自動播放的本地?zé)狳c視頻。
標(biāo)題很溫暖：《國際專家獻愛心，陳永年博士承諾為罕見病女孩點亮“心”希望》。
鬼使神差地，趙夢樊點了進去。
畫面里，陳永年博士穿著熨帖的白大褂，坐在一間布置得溫馨明亮的會客室里，比新聞?wù)掌细@儒雅謙和。他身邊是一個面色蒼白、有些瘦弱但笑容羞澀的小女孩，大約八九歲，胸前還抱著一個舊舊的玩偶。女孩患有某種復(fù)雜的先天性心臟病，常規(guī)手術(shù)風(fēng)險極高。
記者語氣充滿感動：“陳博士，您剛剛回國，就主動聯(lián)系了市兒童福利院，提出免費為小妍進行會診，并考慮采用您***研發(fā)的新型生物組織修復(fù)技術(shù)。很多人都說，這是醫(yī)學(xué)的奇跡，更是愛心的奇跡?！?br>陳永年微微傾身，靠近小女孩，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fēng)傳來，平穩(wěn)、清晰，充滿令人信服的安撫力量：“醫(yī)學(xué)的意義在于延續(xù)生命，點亮希望。小妍還很年輕，她的心臟，”他溫和地看向女孩，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仿佛隔空觸摸著那個脆弱器官的位置，“應(yīng)該擁有跳動更久的**。我們會盡最大努力。”
鏡頭推近，給了陳永年一個特寫。金絲邊眼鏡后的雙眼，盈滿了看似誠摯的關(guān)懷。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屏幕前的趙夢樊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
她看到的，不僅僅是那雙眼睛。
是一種……感知。透過冰冷的液晶屏幕，一種熟悉到令她作嘔的“感覺”洶涌而來——并非畫面，而是夢境中那種絕對的冷靜、精準(zhǔn)的衡量、以及一種……面對完美“**”時，近乎貪婪的審視。
在陳永年溫柔的注視下，她“看”到的不是醫(yī)生對病人的慈悲，而是食客對食材的評估，是藝術(shù)家對原材料的挑剔，是掠食者對獵物最脆弱部位的鎖定。那種覬覦，那種深藏在科學(xué)術(shù)語與慈善光環(huán)下的冰冷惡意，與她夢中手術(shù)臺上，對著跳動心臟發(fā)出的贊美，同出一源！
“呃——！”
趙夢樊猛地捂住嘴，干嘔起來，眼前陣陣發(fā)黑。電腦屏幕上，采訪還在繼續(xù)，陳永年正微笑著**女孩的頭發(fā)，女孩依賴地靠著他。溫馨的畫面與她感知到的黑暗真相形成尖銳的割裂，幾乎要撕碎她的神經(jīng)。
不對勁，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感覺，那個男人像是要吃掉女孩一樣….
恐慌如山洪暴發(fā)。她再次抓起手機，手指顫抖地懸在宋祈的號碼上，卻又死死停住。
告訴他什么？“我在新聞里看到陳博士想吃掉那個女孩的心臟”？
連她自己都無法置信的“感知”，如何取信于人？宋祈只會再次歸咎于她的“驚弓之鳥”。
“算了?！壁w夢樊默默地放下了手機，“沒準(zhǔn)是我太緊張了….”
她這樣安慰自己。
那天晚上，趙夢樊蜷縮在沙發(fā)上，眼皮沉重，卻不敢真正睡去。新聞里陳永年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和夢中冰冷的手術(shù)燈，在她腦海里反復(fù)疊加。她灌下第二杯冷水，喉間的寒意卻壓不住心底更深的冷。
困意，如同黑色的潮水，終究淹沒了抗拒的堤壩。
沒有墜入的過程，沒有場景的切換。意識，是突然被“塞”進一個軀殼里的。
她“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走在一段昏暗的、散發(fā)著消毒水與陳舊氣息的走廊里。腳步穩(wěn)健，呼吸均勻。手中提著一個看起來很專業(yè)的銀色金屬箱。視野在規(guī)律地晃動——是“自己”在走路。但她感覺不到腿，控制不了方向，就像一個被困在駕駛員座位后的乘客，只能被迫感受這具身體的一切動作。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紛亂的疑問被更具體的感官淹沒：指尖傳來金屬箱把手冰涼的觸感；鼻腔里是淡淡的、甜腥的**劑氣味；胸腔里……有一種奇異的、平穩(wěn)的興奮感，像精密儀器達到最佳運行狀態(tài)時的嗡鳴。
“她”停在一扇門前，利落地用鑰匙打開。房間布置得像簡易的醫(yī)療觀察室，燈光柔和。那個叫小妍的女孩，正靠在床頭，怯生生地看著進來的“她”。
“醫(yī)生叔叔？”女孩小聲問，抱著玩偶的手緊了緊。
“嗯，小妍乖，我們再***無痛檢查，很快就好。她”的喉嚨里發(fā)出一個溫和的男聲，熟悉又陌生——是陳永年？不完全是，更像一種經(jīng)過偽裝的、去掉所有情感起伏的語調(diào)。
“她”打開金屬箱，取出注射器，抽取藥液。動作流暢，專業(yè)，毫無破綻。
但女孩的動物本能似乎察覺了什么。當(dāng)針尖靠近時，她突然瑟縮，眼睛里涌上巨大的恐懼?！安弧灰彼_始掙扎，瘦弱的手臂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打翻了床頭的玻璃杯。
“砰！”碎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嘖。”一個不耐的、極輕的音節(jié)從“她”喉間溢出。那平穩(wěn)的興奮感陡然摻入一絲冰冷的煩躁?！八毖杆偕锨?，用訓(xùn)練有素的手法捂住了女孩的口鼻，另一只手精準(zhǔn)地注射。女孩的掙扎漸漸微弱，眼神渙散。
但杯子的碎裂聲顯然傳了出去。走廊遠(yuǎn)處傳來模糊的詢問和腳步聲。
“真麻煩。”
“她”冷靜地低語，迅速將女孩放平。接下來的動作，快得令趙夢樊的意識幾乎凍結(jié)——“她”從箱子里取出工具，那寒光……與夢中解剖刀別無二致。沒有猶豫，沒有憐憫，只有一種高效到殘酷的“作業(yè)”。剝離，取出，放入準(zhǔn)備好的低溫容器。 整個過程，趙夢樊“感受”著每一分力的運用，每一寸組織的分離，卻發(fā)不出任何尖叫，只能承受著那滔天的血腥與反胃。
“她”快速清理現(xiàn)場，收起所有工具，將容器抱在懷里。那容器不大，卻沉甸甸的，散發(fā)著生命最后的熱度與……**？
腳步聲更近了。
“她”抱著容器，閃身躲進走廊另一側(cè)一間未鎖的雜物間?？臻g狹小，堆滿舊床單和醫(yī)療器材。門外，人聲嘈雜，有人在喊小妍的名字，伴隨著驚慌的議論。
黑暗中，“她”的呼吸依舊平穩(wěn)。趙夢樊的“視線”落在懷中容器上，然后，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原始渴望與某種扭曲儀式的沖動，主宰了這具身體——“她”打開了容器蓋子。
就在這一刻，“她”似乎覺得需要一面鏡子。雜物間角落里，正巧有一面蒙塵的舊穿衣鏡?！八北е萜鳎镜搅绥R前。
鏡中映出的，是一個穿著深色便服、身形高瘦的男人。他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懷中之物，側(cè)臉線條冷硬。但面容像是籠罩在一層流動的霧氣里，無論如何也看不真切。只有那專注的姿態(tài)，和懷中隱約可見的輪廓，構(gòu)成一幅地獄般的靜物畫。
他不是我。
這個認(rèn)知如閃電劈入趙夢樊混亂的意識。她不是在做夢，她是被拖進了另一個人的犯罪現(xiàn)場記憶，并附身在了兇手身上！
幾乎是同時，鏡中的男人似乎……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仿佛感知到了體內(nèi)另一個意識的震驚與存在。他沒有抬頭看鏡中的“自己”，但鏡面邊緣的黑暗中，一只握著老式**、戴著橡膠手套的手，緩緩抬起。
槍口沒有指向鏡外的任何地方，而是徑直對準(zhǔn)了鏡面，對準(zhǔn)了鏡中映出的、那個男人的胸膛——或者說，對準(zhǔn)了正在“胸膛”里目睹這一切的趙夢樊的意識。
一個冰冷、平靜，仿佛直接在她腦內(nèi)響起的聲音，低語道：
“你來錯地方了…..”
砰——?。。?br>槍聲在狹小空間內(nèi)炸開，震碎了鏡面，也粉碎了趙夢樊的附身狀態(tài)。
“咳——?。】瓤瓤龋。　?br>趙夢樊從沙發(fā)上彈起來，仿佛真的被**擊中胸口，蜷縮著劇烈咳嗽，貪婪地吞咽著空氣。冷汗瞬間浸透睡衣，眼前發(fā)黑，耳邊嗡鳴不止。夢里最后那聲槍響，似乎還在公寓里回蕩。
幾秒鐘后，耳鳴稍退，另一種聲音突兀地鉆進耳朵——
呼……呼……
是風(fēng)聲？不，更低沉，更規(guī)律……像是……
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公寓的入戶門。
那扇老舊的防盜門，此刻虛掩著，露出一道漆黑的縫隙。夜風(fēng)正從縫隙中灌入，吹動著門邊散落的一小片木屑。
門鎖的位置，金屬部件明顯扭曲變形，鎖舌被強行撞斷，門框邊緣有新鮮的、粗糙的撬痕。
她的門，被破壞了。
有人來過了。就在她深陷于那場恐怖的“附身噩夢”時，有人從現(xiàn)實世界，闖入了她的領(lǐng)域。
極致的冰冷攥住了心臟。夢中的槍口，與眼前被破壞的門，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而驚悚的閉環(huán)。
威脅，從未如此具體。
她坐在沙發(fā)上，裹緊圍巾，在昏暗的光線里，一動不動，像一尊正在被恐懼慢慢石化的雕像。只有那雙睜大的、映著門縫后無盡黑暗的眼睛里，倒映著無聲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