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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追未晚

來源:fanqie 作者:澹臺的葛溫 時間:2026-03-11 03:12 閱讀:154
思追未晚溫阮藍思追最新全本小說_最新章節(jié)列表思追未晚(溫阮藍思追)
江南的梅雨季總來得纏綿,淅淅瀝瀝的雨絲織成一張朦朧的網(wǎng),將整個蘇州城籠在一片**的青灰色里。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fā)亮,倒映著兩旁粉墻黛瓦的輪廓,偶爾有烏篷船從巷口劃過,櫓聲咿呀,濺起細碎的水花,混著巷尾藥鋪飄來的艾草香,成了這江南春日里最尋常的景致。

溫阮背著半舊的竹簍,正站在一戶朱漆斑駁的院門前輕輕叩門。

竹簍里墊著油紙,整齊碼放著剛采來的薄荷、金銀花,還有幾株罕見的紫花地丁 —— 這是巷尾張阿婆要的藥,老人家有多年的咳疾,尋常藥材見效慢,唯有這紫花地丁熬成的湯藥能緩解幾分。

“阿婆,我來送藥了?!?br>
溫阮的聲音清軟,像雨打芭蕉般溫和。

門內(nèi)很快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接著門栓 “吱呀” 一聲被拉開,頭發(fā)花白的張阿婆扶著門框,臉上堆起慈祥的笑:“阮丫頭來了?

快進來,外頭雨大?!?br>
溫阮跟著張阿婆走進院里,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干凈,墻角種著幾株芭蕉,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雨珠。

她將竹簍里的藥材取出,細心地分成兩份:“阿婆,這份是今天要熬的,還是按之前的法子,加水煎半個時辰,溫服;這份是備著的,您要是覺得好轉(zhuǎn),就減些劑量?!?br>
張阿婆接過藥材,眼眶有些發(fā)紅:“多虧了你啊阮丫頭,要是沒有你,我這老骨頭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之前請了城里的大夫,開的藥貴不說,還沒效果……阿婆您別這么說,行醫(yī)本就是積德的事?!?br>
溫阮笑著打斷她,伸手幫阿婆理了理衣襟,“您身子弱,雨天別總出門,缺什么就托鄰居告訴我,我順路給您帶來?!?br>
正說著,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夾雜著婦人的哭聲,打破了雨巷的寧靜。

溫阮皺了皺眉,張阿婆也探頭往外看了看,疑惑道:“這是怎么了?

前幾天巷東的**小子還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溫阮心里咯噔一下,她這幾日在巷子里行醫(yī),偶爾會遇到**的兒子李三郎,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伙,常年在碼頭搬運貨物,身強力壯,怎么會突然出事?

她起身道:“阿婆,我去看看情況,您在家等著,要是有急事,我再回來跟您說?!?br>
不等張阿婆阻攔,溫阮己經(jīng)拿起竹簍,快步朝巷東走去。

雨絲打在她的淺綠色衣裙上,很快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她卻顧不上這些,只想著盡快趕到**看看情況。

越靠近**,哭聲就越清晰。

**門前圍了不少鄰居,大多是些婦人,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低聲議論著什么。

溫阮擠過人群,只見**堂屋里,一個婦人正趴在床沿上痛哭,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正是李三郎。

他面色發(fā)黑,嘴唇發(fā)紫,雙目緊閉,早己沒了氣息,最詭異的是,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奇怪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東西腐蝕過。

溫阮心中一凜,這種死狀她從未見過。

她曾在溫情留下的醫(yī)書里看到過記載,有些罕見的毒素會導(dǎo)致人體皮膚發(fā)黑發(fā)紫,但傷口周圍呈現(xiàn)青黑色腐蝕狀的,卻不在其中。

她下意識地蹲下身,想要仔細查看傷口,卻被一個中年男子攔住了:“你是誰?

別碰三郎!”

這是李三郎的父親李大叔,他眼眶通紅,眼神里滿是悲痛和警惕。

溫阮連忙解釋:“大叔,我是巷**醫(yī)的溫阮,我看三郎的情況有些特殊,或許能看出些端倪,幫您找出兇手?!?br>
“行醫(yī)的?”

李大叔打量著溫阮,見她年紀輕輕,身上穿著樸素的衣裙,背著一個竹簍,怎么看都不像個有本事的大夫,語氣頓時冷了下來,“城里的大夫都來看過了,說三郎是中了奇毒,查不出是什么毒,你一個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別在這添亂!”

周圍的鄰居也紛紛附和,有人說 “這丫頭看著才十幾歲,哪會看病”,還有人說 “別是來湊熱鬧的,三郎都這樣了,可別再折騰了”。

溫阮聽著這些話,心里有些委屈,卻沒有放棄,她指著李三郎手腕上的傷口,認真道:“大叔,您看三郎的傷口,周圍的皮膚不僅發(fā)黑,還有輕微的腐蝕痕跡,這說明毒素不僅能致命,還帶有腐蝕性。

而且三郎的面色雖然發(fā)黑,但嘴唇發(fā)紫的程度比一般中毒者更深,這很可能是兩種毒素混合導(dǎo)致的。

城里的大夫查不出來,或許是因為他們沒見過這種混合毒素?!?br>
李大叔愣住了,他之前只顧著悲痛,沒仔細觀察兒子的傷口,此刻聽溫阮一說,連忙湊過去看,果然如溫阮所說,傷口周圍的皮膚有腐蝕的痕跡。

他心里一動,態(tài)度緩和了些:“那…… 那你能看出是什么毒嗎?”

溫阮搖了搖頭:“我需要取一點傷口的汁液,回去化驗一下才能確定。

不過這種毒素應(yīng)該很罕見,來源可能不簡單。

大叔,您最近有沒有得罪什么人?

或者三郎有沒有接觸過什么奇怪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從巷口傳來,接著是兩道清脆的少年聲音:“讓一讓,讓一讓!”

人群連忙散開,只見兩個身著仙門服飾的少年騎馬而來。

前面的少年身穿白衣,衣擺上繡著云紋,腰間系著玉佩,面容俊朗,氣質(zhì)清冷,宛如雨后初晴的明月;后面的少年穿著金色衣袍,領(lǐng)口和袖口繡著精致的花紋,眉眼間帶著幾分嬌俏,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貴氣。

兩人翻身下馬,走到李大叔面前,白衣少年拱手道:“在下姑蘇藍氏藍思追,這位是蘭陵金氏金凌。

我們接到消息,說此處發(fā)生離奇命案,特來調(diào)查。

不知李大叔可否讓我們查看一下死者的情況?”

李大叔一看兩人的穿著,就知道是仙門世家的人,連忙點頭:“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兩位仙師快請進,只要能找出害死三郎的兇手,什么都好說!”

藍思追和金凌走進堂屋,藍思追蹲下身,仔細查看李三郎的**,動作輕柔,眼神專注。

金凌則在一旁觀察著屋里的環(huán)境,時不時詢問李大叔一些問題,比如李三郎最近的行蹤、接觸過的人等。

溫阮站在一旁,看著藍思追認真的樣子,心里有些驚訝。

她之前聽人說過仙門世家的弟子,大多高傲自大,沒想到這位藍氏弟子竟然如此謙和,而且觀察得如此仔細。

藍思追檢查完**,站起身,眉頭微蹙:“死者確實是中了奇毒,毒素帶有腐蝕性,且能迅速致命。

從中毒的跡象來看,應(yīng)該是在昨晚子時左右中的毒,兇手很可能是死者認識的人,否則死者不會毫無防備地被下毒?!?br>
金凌接口道:“而且屋里沒有打斗的痕跡,門窗也沒有被破壞,說明兇手是和平進入屋內(nèi)的。

李大叔,你再仔細想想,昨晚子時左右,有沒有人來找過三郎?

或者三郎有沒有出去過?”

李大叔努力回憶著:“昨晚三郎吃完晚飯就回房了,說要休息,準備今天一早去碼頭干活。

我和他娘睡在隔壁,沒聽到什么動靜,也沒看到有人來找他。

不過……”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昨晚大概亥時的時候,三郎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之后臉色不太好,我問他怎么了,他說沒事,就是朋友托他辦點事。”

“信呢?”

金凌連忙問道。

“不知道,三郎看完之后就收起來了,現(xiàn)在找不到了。”

李大叔無奈地說。

藍思追沉思片刻,看向站在一旁的溫阮,剛才溫阮和李大叔的對話他都聽到了,對這個能看出毒素特殊之處的小姑娘產(chǎn)生了興趣:“這位姑娘剛才說,死者可能是中了兩種混合毒素?

不知姑娘是如何判斷的?”

溫阮沒想到藍思追會注意到自己,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衣角,輕聲道:“我看死者的嘴唇發(fā)紫程度比一般中毒者更深,而且傷口有腐蝕痕跡,一般的毒素很難同時具備這兩種特征,所以猜測可能是兩種毒素混合導(dǎo)致的。”

藍思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剛才檢查**時,也發(fā)現(xiàn)了這兩個疑點,卻沒想到一個普通的民間姑娘也能觀察得如此細致。

他對溫阮的好感頓時增加了幾分,語氣也更加溫和:“姑娘觀察得很仔細。

不知姑娘可否將你剛才說的傷口汁液給我們一份?

我們藍氏有專門的 to**n 檢測方法,或許能更快查出毒素的來源?!?br>
溫阮點了點頭,從竹簍里拿出一個小巧的瓷瓶,用銀針輕輕刮了一點李三郎傷口的汁液,裝進瓷瓶里,遞給藍思追:“這是傷口的汁液,你們拿去檢測吧。

如果需要幫忙,我這里還有一些關(guān)于毒素的記錄,或許能派上用場?!?br>
藍思追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拱手道:“多謝姑娘。

不知姑娘芳名?

日后若有需要,我們也好聯(lián)系姑娘?!?br>
“我叫溫阮?!?br>
溫阮報上名字,卻沒有說自己的住處,她深知**后人的身份敏感,不想與仙門世家有過多牽扯,“我就住在這附近,要是有消息,你們可以去巷尾的藥鋪找我?!?br>
金凌在一旁看著溫阮,覺得這個姑娘不僅醫(yī)術(shù)厲害,人也長得清秀,心里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溫阮姑娘,你師從何人?。?br>
你的醫(yī)術(shù)這么好,不像普通的民間大夫?!?br>
溫阮心里一緊,她的醫(yī)術(shù)是溫情教的,而溫情是**的人,要是說出來,肯定會引起仙門世家的警惕。

她連忙掩飾道:“我沒有師父,就是跟著家里的長輩學(xué)過一些醫(yī)術(shù),懂得不多,只是運氣好,看出了一點端倪?!?br>
金凌還想再問,卻被藍思追攔住了:“金凌,我們先 focus 在案件上,別耽誤了調(diào)查。”

他轉(zhuǎn)向溫阮,溫和地說:“溫阮姑娘,今日多謝你的幫忙。

我們會盡快檢測毒素,有結(jié)果了就告訴你。

如果后續(xù)還需要你的協(xié)助,還請姑娘不要推辭。”

溫阮點了點頭:“只要能找出兇手,還三郎一個公道,我一定盡力幫忙?!?br>
藍思追和金凌又向李大叔詢問了一些細節(jié),然后便帶著毒素樣本離開了。

看著兩人騎馬遠去的背影,溫阮心里有些復(fù)雜。

她知道,仙門世家對**后人向來沒有好感,自己與藍思追、金凌的相遇,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回到自己的住處,溫阮立刻關(guān)上門,從竹簍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里面裝著溫情留下的醫(yī)書和各種檢測毒素的工具。

她將從李三郎傷口取來的汁液倒在一個白色的瓷盤里,然后拿出幾根不同顏色的試紙,分別蘸了一點汁液。

試紙很快發(fā)生了變化,紅色的試紙變成了紫色,藍色的試紙變成了綠色。

溫阮看著試紙的顏色,眉頭皺得更緊了。

根據(jù)溫情醫(yī)書里的記載,紅色試紙遇毒變紫,說明毒素中含有 “腐心草” 的成分,這種草帶有腐蝕性,誤食會導(dǎo)致心臟腐爛而死;藍色試紙遇毒變綠,說明毒素中含有 “寒蛇膽” 的成分,這種毒素能迅速凍結(jié)血液,導(dǎo)致人體缺氧而死。

“腐心草和寒蛇膽……” 溫阮喃喃自語,“這兩種毒物都很罕見,腐心草只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很難采摘,而寒蛇膽更是只有極寒之地的寒蛇才會有。

兇手竟然能同時得到這兩種毒物,還將它們混合在一起,可見來歷不簡單,而且對毒物非常了解。”

她正思考著,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溫阮心里一驚,下意識地將醫(yī)書和試紙藏了起來,然后走到門邊,警惕地問:“誰?”

“溫阮姑娘,是我,藍思追?!?br>
門外傳來藍思追溫潤的聲音,“我們己經(jīng)檢測出毒素的成分了,想和你商量一下后續(xù)的調(diào)查計劃?!?br>
溫阮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藍思追站在門外,手里拿著一個紙包,見溫阮開門,溫和地笑了笑:“打擾姑娘了,這是我從云深不知處帶來的清心茶,據(jù)說能緩解疲勞,送給姑娘?!?br>
溫阮接過紙包,鼻尖傳來淡淡的茶香,心里有些暖意:“多謝藍公子。

快請進吧?!?br>
兩人走進屋里,溫阮給藍思追倒了一杯水,然后在他對面坐下。

藍思追看著屋里簡單的陳設(shè),一張木桌,兩把椅子,靠墻放著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醫(yī)書,心里對溫阮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溫阮姑娘,我們己經(jīng)檢測出,死者中的是腐心草和寒蛇膽混合的毒素。”

藍思追開門見山,“這種混合毒素非常罕見,我們懷疑與**余孽有關(guān),因為**當年擅長用毒,或許有記載這種毒素的方法。”

溫阮的心猛地一跳,提到**余孽,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藍公子,**余孽己經(jīng)被打壓了這么多年,怎么還會有能力**這種罕見的毒素?

而且據(jù)我所知,**雖然擅長用毒,但大多是用于治療,而非害人?!?br>
藍思追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溫阮會為**說話,不過仔細想想,溫阮只是一個民間大夫,可能對**的了解不多,所以才會這么說。

他解釋道:“**確實有部分人擅長用毒救人,但也有一些人用毒害人。

當年溫若寒為了擴張勢力,就用毒殺害了不少仙門弟子。

雖然**己經(jīng)覆滅,但仍有一些余孽逃脫,他們很可能心懷怨恨,想要報復(fù)仙門世家?!?br>
溫阮沉默了,她知道藍思追說的是事實,但她也知道,并非所有**后人都是壞人,比如溫情、溫寧,還有她自己,都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生活,不想與仙門世家為敵。

“那藍公子打算怎么調(diào)查?”

溫阮轉(zhuǎn)移了話題。

藍思追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我們己經(jīng)調(diào)查過,腐心草在蘇州附近只有西山的懸崖上有生長,而寒蛇膽可能來自北方的極寒之地。

我們打算先去西山調(diào)查,看看有沒有人最近采摘過腐心草。

溫阮姑娘,你對蘇州比較熟悉,而且懂得醫(yī)術(shù)和毒術(shù),不知你是否愿意和我們一起去?”

溫阮心里有些猶豫,她知道跟著藍思追去調(diào)查,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她也想找出兇手,還李三郎一個公道。

而且她對腐心草也很好奇,想知道兇手是如何采摘到這種生長在懸崖上的草藥的。

思考了片刻,溫阮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在調(diào)查過程中,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br>
藍思追立刻答應(yīng):“沒問題,我們會保護好你的身份。

明天一早,我們在巷口集合,一起出發(fā)去西山。”

送走藍思追后,溫阮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醫(yī)書,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她知道,從明天開始,她的生活將不再平靜,而她與藍思追、金凌的相遇,或許會改變她的一生。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