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說純屬虛構(gòu)腦子寄存處。。。。。。。。。。。。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初的上海。

深秋的夕陽，像一塊即將燃盡的炭火，勉強給天地間涂抹上一層慘淡的橘紅。

本該是炊煙裊裊、歸家心切的時分，如今的空氣里，卻混雜著硝煙、塵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租界之外，往日還算繁華的街巷，如今己是一片斷壁殘垣。

槍炮聲雖不似前幾日那般密集震耳，但零星的冷槍和遠處傳來的爆炸，依舊提醒著人們，這座遠東最大的都市，正在淪陷的邊緣痛苦**。

“哥，我餓……”一聲微弱的呢喃，從一棟還算完整的二層小樓里傳來。

這里是林默的家，或者說，曾經(jīng)是。

林默站在二樓的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面死寂的街道。

他今年十八歲，本該是在學堂里捧著書本的年紀，清秀的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但連日來的驚恐與逃亡，己在他眉宇間刻下了深深的疲憊和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聽到妹妹的聲音，他立刻轉(zhuǎn)過身，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十二歲的林曉蜷縮在墻角鋪著的被褥里，小臉蒼白，嘴唇干裂，一雙大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曉曉乖，再忍一下，天快黑了，哥就出去找吃的?！?br>
林默快步走到妹妹身邊，蹲下來，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媽臨走時留下的米粥，再喝一點好不好？”

林曉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腔：“哥，我怕……外面還有槍聲……爸爸媽媽什么時候回來？”

林默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父母？

就在三天前，為了掩護他們兄妹倆躲過日軍掃蕩小隊的刺刀，永遠地倒在了離家不遠的那條巷口。

母親最后望向他們的眼神，充滿了不舍、哀求，還有讓他“快走”的無聲吶喊。

那一幕，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里，日夜灼燒。

他不敢告訴妹妹真相，只能騙她說父母去了租界里的親戚家想辦法，很快就會回來。

這個謊言如此脆弱，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但他必須用這個謊言，支撐著妹妹，也支撐著自己，在這人間煉獄里活下去。

“快了，就快回來了?！?br>
林默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摸了摸妹妹的額頭，還好，沒有發(fā)燒。

這大概是目前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望向外面。

夕陽正加速沉淪，暮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彌漫開來。

陰影開始吞噬那些殘破的建筑和扭曲的**，夜晚，這個亂世中最危險的時間，即將來臨。

林默知道，家里最后一點能入口的東西，昨天就己經(jīng)吃完了。

如果今晚再找不到食物，體弱的妹妹恐怕很難撐下去。

他必須冒險出去。

“曉曉，你待在這里，千萬不要出聲，也不要給任何人開門，除了我和爸媽，記住了嗎？”

林默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準備。

他穿上了一件深色的、沾滿塵土的外套，這能幫助他在夜色中隱藏自己。

然后，他走到廚房，從砧板旁拿起那把家里最厚實的砍骨刀。

冰涼的刀柄握在手中，帶來一絲虛幻的安全感。

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幾天前連雞都沒殺過，現(xiàn)在卻要握著這把刀，去面對可能出現(xiàn)的武裝士兵。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但他沒有選擇。

“哥，你要出去嗎？”

林曉掙扎著坐起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嗯，我去接應(yīng)一下爸媽，順便看看能不能買點吃的?！?br>
林默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你乖乖睡覺，睡醒了，哥就回來了，說不定還能給你帶塊梨膏糖?！?br>
聽到梨膏糖，林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是她平時最愛吃的零食。

但隨即，更大的恐懼淹沒了這點期待：“哥，你別去！

外面有壞人！”

“沒事，哥會小心的?！?br>
林默走到門口，最后回頭看了妹妹一眼，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鎖好門，等我回來?！?br>
輕輕帶上房門，聽著里面?zhèn)鱽黹T栓滑動的聲音，林默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他躡手躡腳地走下樓梯，家里靜得可怕，往日父母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空氣中回蕩，更襯得此刻的死寂令人心碎。

街道上幾乎空無一人。

僥幸活下來的居民，要么早己逃往租界，要么就像地鼠一樣深深藏匿起來。

只有野狗在廢墟間穿梭，啃食著一些不忍卒睹的“食物”。

風吹過空蕩的街巷，卷起碎紙和灰燼，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如同冤魂的哭泣。

林默貼著墻根的陰影，小心翼翼地移動。

他對附近的地形很熟悉，知道幾條小巷可以通往曾經(jīng)的小市場，那里或許還能找到一些被遺漏的食物。

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戰(zhàn)爭的慘狀。

燒毀的車輛，炸塌的房屋，以及隨處可見的、己經(jīng)開始腐爛的**。

有士兵的，但更多的是平民。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甚至還有嬰兒。

濃烈的腐臭氣味幾乎讓他嘔吐，他只能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地獄般的景象。

仇恨和絕望，如同野草，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那些穿著土**軍服的侵略者，他們憑什么可以如此肆意地奪走別人的生命、家園和一切？

就在他快要接近小市場的時候，一陣粗野的呼喝聲和零亂的皮靴腳步聲，突然從前方的拐角處傳來！

林默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他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猛地縮身躲進旁邊一個被炸塌了半邊的門洞里，屏住呼吸，緊緊攥住了手中的砍骨刀。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他聽不懂的日語交談。

是日軍的巡邏隊！

他透過磚石的縫隙，看到大約五六個**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他們似乎剛經(jīng)歷過一場“戰(zhàn)斗”，軍裝上沾著血跡，臉上帶著勝利者的驕橫和殺戮后的疲憊。

其中一個士兵的刺刀上，還挑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包袱，像是從哪個百姓家里搶來的。

林默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齒在打顫，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祈禱著這群**快點過去。

然而，命運似乎偏要與他作對。

那隊**兵走到離他藏身之處不遠的地方，竟然停了下來。

一個像是軍曹的家伙嘰里呱啦地說了幾句，其他士兵便散開來，有的靠在墻上休息，有的則開始隨意地用刺刀捅刺路邊的雜物，似乎在尋找什么樂子。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們堵住了他前往市場的路，也堵住了他回家的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夜色越來越濃，家里的妹妹還在餓著肚子等他……恐懼和焦灼像兩把鈍刀，反復切割著他的神經(jīng)。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哭聲，突然從對面一棟搖搖欲墜的樓房里傳了出來！

聲音很輕，像是一只被遺棄的小貓。

但在死寂的夜里，卻格外清晰。

散漫的**兵們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們交換了一個**而興奮的眼神，端著槍，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圍了過去。

林默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那棟樓里住著一對老夫妻和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孫子！

老人行動不便，恐怕沒能及時逃走！

“哇——！”

嬰兒的哭聲陡然變得響亮而凄厲，緊接著是老人的哀求聲、**兵的獰笑聲、物品被砸碎的聲音……以及一聲清脆的槍響！

哭聲戛然而止。

林默渾身冰冷，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絲。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兵心滿意足地從樓里走出來，臉上帶著**般的笑容。

那個軍曹甚至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

一群**！

無邊的怒火瞬間沖垮了恐懼，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沖出去，用手里的砍骨刀和那些**拼命！

但就在這時，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妹妹！

他死了，妹妹怎么辦？

誰會去保護她？

誰會給她找吃的？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沸騰的熱血。

他不能死，至少現(xiàn)在不能。

他必須活下去，為了曉曉。

強烈的無力感席卷了他，他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冰冷的瓦礫中，眼淚無聲地洶涌而出。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自己的弱小和無能。

面對暴行，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茍且偷生。

**兵們似乎休息夠了，終于集合隊伍，罵罵咧咧地繼續(xù)向前巡邏，腳步聲漸漸遠去。

又過了許久，首到周圍徹底恢復了死寂，林默才顫抖著從藏身處爬出來。

他不敢去看對面樓里的慘狀，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他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回家的念頭變得無比迫切。

他繞了更遠的路，避開主干道，在迷宮般的小巷里穿梭。

饑餓、恐懼和巨大的精神沖擊，讓他頭暈眼花，腳步虛浮。

終于，看到了那棟熟悉的小樓輪廓。

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過去。

然而，離家越近，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卻越來越強烈。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反常。

平時他回來，妹妹即使害怕，也會在聽到他的腳步聲后，悄悄來到門后等待。

但此刻，小樓里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曉曉出事了？

林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再也顧不得隱蔽，發(fā)瘋似的沖向家門。

房門……虛掩著！

他臨走時明明讓妹妹鎖好的！

“曉曉！”

林默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

一樓一片狼藉，桌椅板凳都被掀翻，像是被洗劫過。

但沒有人。

“曉曉！

你在哪？”

林默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跌跌撞撞地沖上二樓。

臥室的門大開著。

就在門口，他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林曉癱坐在地上，背靠著門框，小臉上毫無血色，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而在她面前不遠處，一個穿著土**軍服、腿上纏著骯臟繃帶的**傷兵，正背對著門口，一瘸一拐地在翻箱倒柜！

傷兵的手里，還拿著一件母親留下的舊衣裳，似乎在檢查有沒有值錢的東西。

顯然，這個落單的、掉隊的**傷兵，不知怎么摸到了這里，闖了進來！

聽到身后的動靜，**傷兵猛地回過頭。

那是一張因疼痛和貪婪而扭曲的臉，看到林默，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兇光，嘴里嘰里呱啦地吼叫著，扔掉了手中的衣服，伸手就去抓靠在墻邊的**。

“哥！”

林曉看到哥哥，終于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這一聲哭喊，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林默所有的猶豫和恐懼。

父母慘死的畫面，街頭嬰兒戛然而止的哭聲，妹妹驚恐無助的眼神……所有的畫面在這一刻重疊、爆炸！

退？

無處可退！

忍？

忍無可忍！

一股從未有過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兇悍之氣，猛地從他心底爆發(fā)出來！

他雙眼瞬間變得血紅，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

在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他的身體己經(jīng)先于思維動了！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狼，發(fā)出了生平第一聲咆哮，舉起手中的砍骨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正要舉起**的**傷兵，猛撲過去！

“啊——！”

黃昏的最后一絲余暉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下，濃重的黑暗籠罩了大地，也籠罩了這棟充滿絕望和血腥氣的小樓。

屬于林默的暗夜，降臨了。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場為了生存和守護而進行的絕望搏殺，將徹底改變他的命運軌跡。

一個冰冷而神秘的聲音，即將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響起……（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