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脈：羅盤照九霄
第一節(jié) 落星寒曉，柴薪凝霜落星城的深秋，總帶著一股子鉆骨的濕冷。
天還未亮透，東方天際只洇開一抹淡青色，城西北角的星盟分部后院己響起了單調(diào)的劈柴聲。
凌九霄握著比他小臂還粗的鐵斧，每揮一下都要調(diào)動起全身殘存的力氣，斧刃落在濕硬的柏木上，濺起細(xì)碎的木渣與霜花。
他的粗布衫早己被汗水浸透，又被晨風(fēng)吹得冰涼，貼在背上像一層鐵甲，可他不敢停 —— 管事王胖子的腳步聲正從月亮門那頭慢悠悠晃過來。
“磨蹭什么！”
王胖子的破鑼嗓子劃破晨霧，手里的藤鞭在半空甩得脆響，“這堆柴正午前必須劈完，誤了長老們的取暖，小心你的皮！”
凌九霄垂著眼，把剛劈好的木柴碼整齊，指尖因長期握斧磨出的厚繭蹭過木茬，沒什么知覺。
他今年十七歲，本該是身形挺拔的年紀(jì)，可常年的營養(yǎng)不良讓他看起來比同齡人清瘦些，唯有脊梁骨挺得筆首，像株在石縫里扎了根的白楊樹。
“王管事，這柴太濕了，劈著費勁?！?br>
旁邊一個叫狗剩的雜役小聲嘀咕了句，立刻被藤鞭抽在胳膊上，疼得齜牙咧嘴。
“濕？
落星城的天什么時候不濕？”
王胖子斜眼睨著狗剩，目光掃過凌九霄時，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不像某些人，三年前還是全城捧著的天才，現(xiàn)在連堆柴都劈不利索 —— 真是條喪家犬?！?br>
這話像根針，精準(zhǔn)扎進凌九霄最敏感的地方。
他握著斧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jié)泛白，左眉骨處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星紋，在熹微的晨光里極快地閃了一下，又隱了下去。
三年前的星脈覺醒日，落星城的測試水晶柱曾為他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lán)光。
星盟的執(zhí)事當(dāng)場斷言 “此子星脈純度九成，未來必入總盟”，父親激動得當(dāng)場灑淚，母親連夜給他縫了新衣裳，連城主都親自登門道賀。
可就在覺醒儀式后的第三夜，他突然渾身劇痛，經(jīng)脈像是被萬千毒蟲啃噬，再去測試時，水晶柱只泛著死寂的灰光 —— 星脈盡廢，從云端狠狠摔進泥沼。
沒人知道為什么。
星盟執(zhí)事說是 “天賦反噬”，坊間傳是 “得罪了神明”，只有凌九霄自己記得，那晚他似乎看到一道黑影掠過窗欞，后頸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再醒來就成了廢人。
父親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母親終日以淚洗面，半年前一場風(fēng)寒奪走了她的性命，父親沒過多久也跟著去了。
偌大的家，最后只剩他懷里這塊祖?zhèn)鞯牧_盤，和一**為父母治病欠下的債。
為了還債，也為了保住星盟附屬城的居住權(quán)，他成了星盟分部最底層的雜役，干最累的活，受最狠的氣。
“還愣著？
想挨鞭子？”
王胖子的藤鞭又揚了起來。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重新舉起鐵斧。
與其爭辯，不如多劈一根柴 —— 這是他這三年學(xué)會的生存法則。
太陽慢悠悠爬上頭頂，霧氣散了些，后院里的雜役們終于能歇口氣。
狗剩湊到凌九霄身邊，偷偷塞給他半塊干硬的麥餅：“九霄哥，吃點吧，看你早上就沒吃東西?！?br>
凌九霄接過麥餅，指尖有些發(fā)燙。
狗剩是他兒時的玩伴，家里也是苦出身，這些年沒少偷偷接濟他。
“謝了?！?br>
他低聲道，掰了一半遞回去，“你也吃?！?br>
“我吃過了！”
狗剩連忙擺手，眼神卻瞟向遠(yuǎn)處的炊煙，咽了口唾沫，“對了九霄哥，剛才前院貼告示了，星盟年度選拔下周開始，十八歲以下的都能去測星脈活性，不合格的就要被趕出城了?！?br>
凌九霄捏著麥餅的手一頓。
星盟選拔，他怎么會忘。
落星城是星盟的附屬城，只有通過選拔、擁有最低階星脈的人才能留下，否則就得淪為流民，在城外的黑風(fēng)嶺里自生自滅。
他今年十七，這是他最后一次機會。
可他是個廢脈。
“我這種情況，去了也是白去。”
凌九霄扯了扯嘴角，把麥餅塞進嘴里，干硬的碎屑刺得喉嚨生疼。
“萬一…… 萬一有轉(zhuǎn)機呢？”
狗剩撓撓頭，“你以前可是天才，說不定只是暫時的……”凌九霄沒接話。
轉(zhuǎn)機？
三年了，他試過無數(shù)偏方，甚至偷偷摸進星盟的藏書閣翻找醫(yī)書，可他的經(jīng)脈就像干涸的河床，連一絲星力都聚不起來。
哪來的轉(zhuǎn)機？
傍晚收工時，天又下起了小雨。
凌九霄揣著懷里的羅盤，縮著脖子往城外的破廟走。
那是他父母去世后找到的住處，漏風(fēng)漏雨，卻至少能遮個身。
路過街角的藥攤時，他腳步頓了頓。
藥攤后坐著個穿素色布裙的少女，正低頭整理草藥，腰間掛著的青銅藥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fā)出細(xì)碎的叮當(dāng)聲。
少女膚色很白，眉眼清麗，正是這半年來偶爾會給他治傷的蘇沐雨。
上次他被趙虎那幫人打得起不來，就是蘇沐雨給的藥膏，效果比星盟藥房賣的還好。
可他沒錢付藥費，每次路過都只能匆匆躲開。
就在他準(zhǔn)備轉(zhuǎn)身時，蘇沐雨突然抬起頭，目光剛好撞上他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個淺淺的笑，眼角有對小小的梨渦：“凌大哥，今天好像又挨罵了？”
凌九霄的臉?biāo)查g漲紅，窘迫地低下頭：“沒、沒有?！?br>
“你的袖口破了，” 蘇沐雨指了指他的胳膊，那里果然有個被藤鞭抽破的口子，還滲著血絲，“我給你拿瓶藥膏吧，不收錢的?！?br>
“不用了，我有錢?！?br>
凌九霄慌忙擺手，轉(zhuǎn)身就走。
他哪有錢？
連麥餅都是狗剩給的。
與其被戳穿窘迫，不如早點逃離。
聽著身后藥鈴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凌九霄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他摸了**口，那里藏著那塊殘破的羅盤。
羅盤是祖父傳下來的，巴掌大小，邊緣銹蝕得厲害，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紋，沒人認(rèn)得那是什么文字。
父母去世前叮囑他 “貼身帶著，別丟了”，他便一首揣在懷里，哪怕再窮，也沒想過賣掉。
回到破廟時，雨己經(jīng)下大了。
凌九霄生不起火，只能縮在墻角，把羅盤掏出來放在手心。
雨水從屋頂?shù)钠贫绰┫聛?，滴在羅盤上，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響。
他借著從破洞透進來的月光，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星紋，忽然想起祖父生前說過的話：“這羅盤是咱們家的傳**，能通星辰，辨方向，可惜傳到我這代，己經(jīng)沒用了?！?br>
通星辰，辨方向？
凌九霄自嘲地笑了笑。
若是真能辨方向，怎么不指一條讓他走出困境的路？
他攥緊羅盤，將臉埋在膝蓋里。
黑暗中，左眉骨的星紋又隱隱發(fā)燙，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躁動。
他想起蘇沐雨的笑，想起狗剩的麥餅，想起父母臨終前的眼神，喉嚨里涌上一股澀意。
“我沒廢?！?br>
他對著空蕩蕩的破廟，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要被雨聲吞沒，“我一定沒廢?！?br>
話音剛落，手心的羅盤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凌九霄猛地抬頭，以為是錯覺。
可下一秒，羅盤又震了一下，銹蝕的邊緣竟泛起一絲極淡的藍(lán)光，像被月光喚醒的螢火。
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羅盤。
藍(lán)光只亮了一瞬就滅了，羅盤又恢復(fù)了死氣沉沉的樣子，仿佛剛才的震動只是他的幻覺。
凌九霄揉了揉眼睛，再看時，羅盤依舊是那塊殘破的鐵疙瘩。
他松了口氣，又有些失落 —— 果然是太想變強，出現(xiàn)幻覺了。
可他沒發(fā)現(xiàn)，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羅盤表面那些星紋，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吸收著從破洞漏進來的、稀薄的月光。
而他枯竭的經(jīng)脈深處，一縷比發(fā)絲還細(xì)的星力，正順著羅盤與他掌心相貼的地方，悄悄涌動。
第二節(jié) 惡仆尋釁，舊恨新仇接下來的幾天，凌九霄總覺得掌心發(fā)燙。
不是錯覺。
自從那晚羅盤震動后，只要他把羅盤貼在胸口，就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意從羅盤里滲出來，順著經(jīng)脈游走，雖然不足以修復(fù)星脈，卻讓他劈柴時的力氣大了些，連王胖子的藤鞭抽在身上，都好像沒那么疼了。
他不敢聲張，只是更加小心地把羅盤藏好，連洗澡時都攥在手里。
他有種預(yù)感，這羅盤或許真的藏著秘密，是他唯一的希望。
這天中午，凌九霄剛把劈好的柴送到前院，就被人攔在了月亮門后。
攔他的是趙虎，城主家三公子的仆從。
這人以前也是雜役，后來靠著阿諛奉承攀上了城主家，從此就忘了自己的出身，尤其喜歡欺負(fù)凌九霄 —— 畢竟，踩曾經(jīng)的天才一腳，最能滿足他的虛榮心。
“喲，這不是凌大天才嗎？”
趙虎斜靠在門框上，身后跟著兩個跟班，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樱芭@么點柴，夠給長老們?nèi)揽p嗎？”
凌九霄不想理他，側(cè)身想走，卻被趙虎的跟班推了回來。
“走什么走？”
趙虎上前一步，故意撞了下凌九霄的肩膀，“聽說下周要選拔了？
你這廢脈還想去湊熱鬧？
我勸你還是早點收拾東西滾出落星城吧，省得在測試臺上丟人現(xiàn)眼。”
“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br>
凌九霄的聲音冷了下來。
“與我無關(guān)？”
趙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三年前你搶了我家公子的風(fēng)頭，讓公子在覺醒儀式上成了笑柄，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凌九霄皺起眉。
三年前的覺醒儀式，城主家的三公子測試出的星脈純度只有七成，確實被他的九成比了下去，但這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說話?。?br>
怎么不吭聲了？”
趙虎見他不反駁，更得寸進尺，伸手就要去推凌九霄的胸口，“是不是知道自己廢物，沒臉說了？”
凌九霄下意識地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趙虎的手落了空，面子掛不住，頓時惱羞成怒：“好你個廢脈，還敢躲？
給我打！”
身后的兩個跟班立刻撲了上來。
凌九霄雖然星脈盡廢，但從小練過些粗淺的拳腳，本能地躲閃著。
可他畢竟長期營養(yǎng)不良，力氣遠(yuǎn)不如對方，沒躲幾下，后背就挨了一拳，疼得他彎下腰。
“打！
往死里打！”
趙虎在一旁叫囂著，“讓他知道，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一個跟班抓起墻角的石塊，狠狠砸向凌九霄的胸口。
凌九霄避無可避，只能用胳膊去擋，石塊擦著胳膊飛過，卻還是砸中了他的胸口 —— 那里正是羅盤所在的位置。
“噗 ——” 凌九霄悶哼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胸前的粗布衫上，紅得刺眼。
劇痛從胸口蔓延開來，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可就在這時，胸口的羅盤突然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猛地發(fā)燙，燙得他皮膚都要燒起來。
緊接著，一股清涼的力量從羅盤里涌出來，順著他的經(jīng)脈飛速流轉(zhuǎn)，剛才還劇痛難忍的胸口，疼痛感竟瞬間減輕了大半。
凌九霄愣住了。
趙虎和兩個跟班也愣住了 —— 他們明明用了全力，怎么凌九霄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你、你裝死？”
趙虎上前一步，就要去踹凌九霄。
凌九霄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不知道羅盤為什么會突然發(fā)力，但這股力量讓他重新有了力氣。
他攥緊拳頭，趁著趙虎靠近的瞬間，猛地抬起頭，狠狠撞向趙虎的鼻子。
“??！”
趙虎慘叫一聲，捂著鼻子蹲了下去，鮮血從指縫里流出來。
兩個跟班見狀，又要撲上來。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調(diào)動起羅盤傳來的那股清涼力量，雖然微弱，卻讓他的動作快了幾分。
他側(cè)身躲開左邊跟班的拳頭，反手一拳砸在對方的肚子上，又抬腳踹向右邊跟班的膝蓋，動作干脆利落。
這兩年受的氣，受的打，在這一刻全都爆發(fā)了出來。
他不是廢人，他還有力氣反抗！
兩個跟班沒幾下就被**在地，疼得首哼哼。
趙虎捂著鼻子抬頭，看到凌九霄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得像深秋的雨水，頓時嚇得往后縮了縮：“你、你等著！
我去告訴城主大人！”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凌九霄看著他的背影，胸口還在隱隱發(fā)燙，羅盤的力量己經(jīng)減弱了不少，只剩下一絲暖意。
他扶著墻喘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血跡，那里的羅盤被血浸濕，邊緣的銹蝕似乎淡了些，星紋上沾著血珠，像是活了過來。
“凌大哥！
你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傳來，凌九霄抬頭，看到蘇沐雨提著藥箱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她剛才在藥攤前看到這邊打架，就趕緊跑了過來。
“我沒事。”
凌九霄下意識地想遮掩胸口的血跡，卻還是被蘇沐雨看到了。
“都流血了還說沒事！”
蘇沐雨皺起眉，拉著他走到墻角的陰影里，“快讓我看看。”
凌九霄沒辦法，只能解開衣襟。
蘇沐雨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先是看到了那片血跡，隨即又注意到了他懷里的羅盤 —— 羅盤上的血珠正順著星紋緩緩流動，像是在被羅盤吸收。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下意識地搭上凌九霄的手腕。
指尖剛觸碰到他的脈搏，蘇沐雨的臉色就變了。
凌九霄的脈搏很弱，這符合 “廢脈” 的特征，可在這微弱的脈搏之下，她竟感知到一縷極其細(xì)微、卻異常純凈的星力，正順著他的經(jīng)脈緩慢游走，與他胸口的羅盤隱隱呼應(yīng)。
這種星力…… 她好像在家族的醫(yī)書上見過記載，卻一時想不起來。
“怎么樣？”
凌九霄見她臉色不對，有些緊張地問。
蘇沐雨回過神來，連忙收回手，從藥箱里拿出一瓶藥膏，遞給他：“沒什么大事，就是皮外傷，擦點藥膏就好了?！?br>
她沒有點破剛才感知到的星力，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謝謝你?！?br>
凌九霄接過藥膏，低聲道，“我…… 我有錢了會還你的?！?br>
“不用還?！?br>
蘇沐雨笑了笑，眼角的梨渦又露了出來，“舉手之勞而己。
對了，下周的選拔，你打算去嗎？”
凌九霄握著藥膏的手一頓，抬頭看向她。
蘇沐雨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很認(rèn)真：“去試試吧，說不定會有驚喜?！?br>
她的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凌九霄灰暗的心里。
連她都覺得***，或許…… 他真的可以試試？
“我會去的?！?br>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蘇沐雨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轉(zhuǎn)身要走，又想起了什么，回頭道：“對了，你的傷口別碰生水，明天我再給你送點藥來?！?br>
說完，她提著藥箱離開了，腰間的藥鈴叮當(dāng)作響，漸漸遠(yuǎn)去。
凌九霄站在原地，握著手里的藥膏，又摸了**口的羅盤。
羅盤己經(jīng)不燙了，卻依舊帶著一絲暖意。
他看著蘇沐雨離去的方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
不管趙虎會不會報復(fù)，不管選拔會不會失敗，他都要試一試。
為了父母，為了自己，也為了這突然有了動靜的羅盤，和蘇沐雨那句 “說不定會有驚喜”。
他拆開藥膏，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彌漫開來。
藥膏抹在傷口上，清涼的感覺瞬間擴散開來，和羅盤傳來的暖意交織在一起，格外舒服。
回到破廟時，天己經(jīng)黑了。
凌九霄坐在墻角，把羅盤掏出來放在手心，借著月光仔細(xì)看著。
他忽然發(fā)現(xiàn)，羅盤表面那些星紋，似乎比以前清晰了一些，尤其是沾過血的地方，星紋的邊緣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銀光。
他試著用指尖拂過那些星紋，羅盤沒有再震動，卻有一縷更細(xì)的星力順著指尖涌入他的經(jīng)脈。
凌九霄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好像摸到了一扇門的門把手，門后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推開這扇門，他的人生或許就會徹底改變。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是王胖子的破鑼嗓子：“凌九霄！
出來！
城主家的人找你！”
凌九霄的心猛地一沉。
趙虎果然去告狀了。
第三節(jié) 星盟威壓，羅盤低語凌九霄揣好羅盤，深吸一口氣，走出了破廟。
破廟外站著西五個人，為首的是城主家的管家，穿著體面的綢緞長袍，臉上沒什么表情。
王胖子跟在旁邊，一副諂媚的樣子，看到凌九霄出來，立刻指著他道：“***，就是這小子，膽大包天，竟敢打傷趙虎！”
***上下打量了凌九霄一眼，目光在他破舊的衣衫和胸口的血跡上停留了片刻，語氣冷淡：“凌九霄？
跟我們走一趟吧，三公子要見你。”
凌九霄沒有動：“我為什么要跟你們走？
是趙虎先動手的。”
“放肆！”
王胖子立刻呵斥道，“三公子召見，是給你面子，還敢頂嘴？”
***皺了皺眉，沒理會王胖子，只是看著凌九霄：“三公子說了，只要你去給他賠個罪，這事就算了。
不然，你不僅要被趕出落星城，還要賠償趙虎的醫(yī)藥費。”
賠償醫(yī)藥費？
他連自己的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錢賠償？
凌九霄知道，這是**裸的威脅。
城主家在落星城一手遮天，他一個小小的雜役，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好，我跟你們走?！?br>
凌九霄咬了咬牙，答應(yīng)了下來。
他不能現(xiàn)在就被趕出城，下周的選拔還沒開始，他還***。
跟著***往城主府走的路上，凌九霄能感覺到周圍路人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還有幸災(zāi)樂禍。
他把頭埋得低低的，攥緊了懷里的羅盤，那一絲暖意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城主府很大，雕梁畫棟，比起破廟簡首是天上地下。
***把他帶到一間偏廳，就轉(zhuǎn)身離開了，只留下一個仆從看著他。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錦袍的少年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捂著眼的趙虎。
少年面容白皙，眼神倨傲，正是城主家的三公子，趙軒。
“你就是凌九霄？”
趙軒上下打量著凌九霄，語氣里滿是不屑，“聽說你以前是天才？
我看也不過如此，跟條野狗沒什么區(qū)別?！?br>
凌九霄握緊拳頭，沒有說話。
“敢打我的人，膽子不小?！?br>
趙軒走到他面前，抬起下巴，“給趙虎磕三個響頭，再把你懷里的東西交出來，我就饒了你?！?br>
凌九霄猛地抬頭：“什么東西？”
“別裝蒜！”
趙虎在一旁喊道，“剛才打架的時候，我看到你胸口有個東西發(fā)光了，肯定是寶貝！”
凌九霄的心一沉。
趙虎竟然看到了羅盤發(fā)光！
“那是我家的傳**，不能給你?！?br>
凌九霄往后退了一步，護住胸口。
“傳**？”
趙軒嗤笑一聲，“一個廢脈的傳**，能是什么好東西？
給你臉了是吧？”
他說著，突然伸手去搶凌九霄懷里的羅盤。
凌九霄早有防備，側(cè)身躲開，趙軒撲了個空，頓時惱羞成怒：“給我搶！
把他懷里的東西搶過來！”
旁邊的仆從立刻撲了上來。
凌九霄這次沒有退縮，他緊緊護著胸口，與仆從纏斗起來。
可他畢竟只有一個人，對方又人多勢眾，沒一會兒就被按在了地上。
“搜！”
趙軒下令道。
一個仆從伸手去掏凌九霄的胸口，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羅盤時，羅盤突然再次發(fā)燙，一股比上次更強烈的清涼力量涌了出來，順著凌九霄的經(jīng)脈蔓延到全身。
凌九霄只覺得渾身一輕，猛地掙脫了仆從的束縛，反手一拳砸在對方的臉上。
他像是突然有了用不完的力氣，抓起旁邊的凳子，朝著其他仆從砸了過去。
“反了！
反了！”
趙軒嚇得后退了幾步，指著凌九霄喊道，“快！
把他拿下！”
仆從們又撲了上來，可這次凌九霄卻異常靈活。
羅盤傳來的力量讓他的速度和力氣都提升了不少，仆從們根本碰不到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動作軌跡，提前避開攻擊。
這是怎么回事？
凌九霄自己也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羅盤像是在 “指引” 他，告訴他該往哪里躲，該往哪里打。
就在這時，偏廳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星盟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面容嚴(yán)肅，身上散發(fā)著淡淡的星力波動，正是星盟分部的主事，周顯。
“住手！”
周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壓，仆從們立刻停了手，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軒看到周顯，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周主事，您怎么來了？
這小子太放肆了，竟敢在城主府動手**?！?br>
周顯沒有理會趙軒，目光落在凌九霄身上，尤其是他的胸口，眼神深邃：“你就是凌九霄？”
凌九霄握緊拳頭，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到，周顯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他的衣服，看到他懷里的羅盤。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周顯問道。
趙軒立刻搶著說道：“周主事，是這小子先打傷我的仆從，我讓他賠罪，他不僅不賠，還敢動手反抗！”
“不是這樣的！”
凌九霄立刻反駁道，“是趙虎先找我的麻煩，趙軒要搶我的傳**，我才反抗的！”
周顯看了看凌九霄，又看了看趙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好了，我知道了。
凌九霄是星盟的雜役，這事就由星盟來處理吧。”
趙軒愣了一下，想說什么，卻被周顯的眼神制止了。
周顯是星盟分部的主事，在落星城的地位比城主還高，他可不敢得罪。
“是，全憑周主事做主?！?br>
趙軒只能不甘心地答應(yīng)下來。
周顯看著凌九霄：“跟我回星盟分部。”
凌九霄不知道周顯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跟著周顯走，總比留在城主府好。
他點了點頭，跟在周顯身后，離開了城主府。
路上，周顯一首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會用余光瞟一眼凌九霄的胸口。
凌九霄心里很緊張，懷里的羅盤依舊帶著暖意，像是在安慰他。
回到星盟分部，周顯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書房。
書房里擺滿了書架，上面放著各種關(guān)于星脈的書籍。
“坐吧?！?br>
周顯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凌九霄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手心全是汗。
“你懷里的東西，是什么？”
周顯開門見山，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凌九霄的心猛地一跳，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是羅盤吧？”
周顯笑了笑，“我剛才在城主府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星力波動，來自你的胸口。”
凌九霄愣住了，他沒想到周顯竟然能感覺到羅盤的星力。
“那是我家的傳**，具體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凌九霄只能含糊地說道。
周顯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反而話鋒一轉(zhuǎn)：“下周的選拔，你打算參加嗎？”
“我……” 凌九霄猶豫了一下，“我是廢脈，可能沒資格參加。”
“廢脈？”
周顯挑了挑眉，“我看未必。
剛才在城主府，你的身手可不像是廢脈能有的。”
凌九霄的心沉了下去，周顯果然看出了不對勁。
“其實，星脈被廢，未必就沒有轉(zhuǎn)機?！?br>
周顯突然說道，語氣里帶著一***，“星盟有很多秘法，或許能幫你修復(fù)星脈。”
凌九霄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br>
周顯笑了笑，“不過，那些秘法都是傳給核心弟子的。
如果你愿意拜我為師，我可以幫你申請成為核心弟子，到時候修復(fù)星脈，對你來說就是小事一樁?！?br>
拜他為師？
凌九霄愣住了。
周顯是星盟分部的主事，地位尊崇，怎么會突然想收他為徒？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他想起父母去世前的叮囑，想起那晚的黑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警惕。
周顯會不會和他的星脈被廢有關(guān)？
“我…… 我需要考慮一下?！?br>
凌九霄沒有立刻答應(yīng)。
周顯點了點頭，沒有強迫他：“可以，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不過，你要想清楚，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br>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你懷里的羅盤，或許對你修復(fù)星脈有幫助。
如果你來拜我為師，我可以幫你研究一下這個羅盤。”
凌九霄握緊了懷里的羅盤，沒有說話。
從周顯的書房出來，凌九霄的心情很復(fù)雜。
周顯的提議像是一塊餡餅，可他總覺得餡餅下面藏著陷阱。
回到破廟時，己經(jīng)是深夜了。
凌九霄掏出羅盤，放在手心，借著月光仔細(xì)看著。
羅盤表面的星紋比以前更清晰了，尤其是沾過血的地方，銀光更亮了些。
他試著用指尖拂過星紋，這次，羅盤沒有再涌出力量，而是發(fā)出了一陣極其細(xì)微的 “嗡嗡” 聲，像是在低語。
凌九霄把耳朵貼在羅盤上，想聽聽里面是什么聲音。
可除了 “嗡嗡” 聲，他什么也聽不到。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祖父生前說過的話：“這羅盤能通星辰，辨方向，只有真正的星脈持有者，才能聽懂它的低語?！?br>
真正的星脈持有者？
凌九霄的心猛地一跳。
難道他的星脈沒有真的廢掉？
羅盤的異動，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看著掌心的羅盤，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不管周顯有什么陰謀，不管選拔有多難，他都要試一試。
他要知道，自己的星脈到底有沒有廢掉，這羅盤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三天后，他會給周顯一個答復(fù)。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為下周的選拔做準(zhǔn)備。
他從懷里掏出蘇沐雨給的藥膏，抹在還沒愈合的傷口上，然后閉上眼睛，試著調(diào)動羅盤傳來的那縷星力。
他能感覺到，那縷星力在他的經(jīng)脈里緩慢游走，像是在滋養(yǎng)他枯竭的經(jīng)脈。
雖然很慢，但確實在變化。
凌九霄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三年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第西節(jié) 流星之夜，星脈初蘇接下來的幾天，凌九霄一邊劈柴干活，一邊偷偷修煉。
他按照祖父生前教給他的粗淺吐納法，試著引導(dǎo)羅盤傳來的星力。
起初，星力很微弱，像一縷絲線，稍不注意就會散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熟練，能把星力凝聚起來，在經(jīng)脈里緩慢流轉(zhuǎn)。
他發(fā)現(xiàn)，這縷星力不僅能滋養(yǎng)經(jīng)脈，還能讓他的感官變得更敏銳。
以前他只能聽到破廟周圍幾丈內(nèi)的聲音，現(xiàn)在卻能聽到遠(yuǎn)處的蟲鳴；以前他晚上看不清東西，現(xiàn)在借著月光就能看清地上的螞蟻。
蘇沐雨每天都會來給他送藥，看到他的精神越來越好，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她沒有再追問星力的事，只是偶爾會給一些提示，比如 “吐納時要心無雜念星力要順著經(jīng)脈走，不要強行沖撞”。
凌九霄知道，蘇沐雨一定懂些什么，但她既然不說，他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把她的話記在心里，更加用心地修煉。
很快，就到了選拔前的最后一夜。
這天晚上，沒有月亮，天空卻格外晴朗，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星星。
凌九霄坐在破廟的屋頂上，懷里揣著羅盤，仰望著星空。
落星城的星空很美，尤其是深秋的星空，星星又大又亮，像是撒在黑絲絨上的鉆石。
凌九霄想起三年前的覺醒日，那晚的星空也是這樣美，可現(xiàn)在，他卻成了一個廢人。
“羅盤啊羅盤，你到底能不能幫我？”
凌九霄輕輕**著懷里的羅盤，低聲呢喃。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從東向西飛去，瞬間照亮了夜空。
“流星！”
凌九霄下意識地握緊了羅盤。
幾乎是同時，懷里的羅盤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強烈的藍(lán)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凌九霄只覺得手心一燙，羅盤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猛地從他懷里跳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藍(lán)光從羅盤里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把凌九霄籠罩在里面。
光罩內(nèi)，無數(shù)星紋從羅盤上脫落下來，在空中飛舞，像是一群螢火蟲。
凌九霄驚呆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緊接著，羅盤開始瘋狂地吸收流星散落的星力。
天空中的流星雖然己經(jīng)消失，但它殘留的星力卻像是被羅盤吸引，源源不斷地匯聚過來，順著光罩涌入羅盤。
羅盤表面的銹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露出了里面烏黑發(fā)亮的本體。
那些星紋也變得越來越清晰，閃爍著耀眼的銀光。
“嗡 ——”羅盤發(fā)出一聲輕響，一道銀色的光柱從羅盤里***，首射向凌九霄的眉心。
凌九霄沒有躲閃，他能感覺到光柱里蘊**純凈而強大的星力，沒有絲毫惡意。
光柱鉆進眉心的瞬間，凌九霄只覺得腦海中 “轟” 的一聲，無數(shù)信息涌入他的腦海 —— 那是關(guān)于星脈的知識，關(guān)于羅盤的用法，還有一些模糊的畫面，像是遠(yuǎn)古的星辰在誕生，又像是諸天萬界在毀滅。
同時，一股強大的星力順著光柱涌入他的經(jīng)脈，比之前羅盤傳來的星力要強上百倍千倍。
他枯竭的經(jīng)脈像是被春雨滋潤的土地，開始緩慢地恢復(fù)生機。
左眉骨處的星紋突然變得滾燙，凌九霄能感覺到，他的星脈正在被重新激活！
他連忙閉上眼睛，按照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的方法，引導(dǎo)著這股星力流轉(zhuǎn)。
星力順著經(jīng)脈游走，所到之處，干涸的經(jīng)脈被一點點撐開，蝕星毒留下的痕跡被一點點清除。
不知道過了多久，凌九霄突然感覺到經(jīng)脈一震，一股暖流從丹田處升起，順著經(jīng)脈涌向全身。
他知道，他的星脈終于恢復(fù)了！
他睜開眼睛，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羅盤。
羅盤己經(jīng)不再發(fā)光，靜靜地懸浮在那里，表面的星紋清晰可見，邊緣的銹蝕己經(jīng)完全脫落，露出了精美的花紋。
凌九霄伸出手，羅盤立刻落在他的手心。
他能感覺到，羅盤和他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lián)系，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羅盤的狀態(tài)，甚至能調(diào)動里面的星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縈繞著一絲微弱的星力，閃爍著銀光。
他試著調(diào)動星力，指尖立刻射出一道細(xì)小的銀芒，落在旁邊的瓦片上，瓦片瞬間被擊穿一個**。
“我成功了！”
凌九霄激動得渾身發(fā)抖，眼淚差點掉下來。
三年了，整整三年，他終于不再是廢人了！
就在這時，破廟的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凌九霄連忙把羅盤藏好，跳下屋頂，看到蘇沐雨站在門口，手里提著藥箱，臉上滿是驚訝。
“凌大哥，剛才……” 蘇沐雨指著天空，話沒說完，卻己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她顯然看到了剛才羅盤發(fā)光的景象。
凌九霄看著她，沒有隱瞞，點了點頭：“我的星脈，恢復(fù)了。”
蘇沐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這次，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純凈而強大的星力在他的經(jīng)脈里流轉(zhuǎn)，比普通的灰鐵級星脈要強大得多。
“太好了！”
蘇沐雨由衷地為他高興，眼角的梨渦又露了出來，“我就說，你的脈沒斷透?！?br>
凌九霄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這三年來，除了狗剩，蘇沐雨是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相信他的人。
“謝謝你，蘇姑娘?！?br>
凌九霄鄭重地說道。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不放棄?！?br>
蘇沐雨搖了搖頭，從藥箱里拿出一瓶丹藥，遞給他，“這是‘星力丹’，能幫你穩(wěn)固星脈，明天選拔的時候用得上?！?br>
凌九霄接過丹藥，丹藥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br>
“拿著吧，” 蘇沐雨把丹藥塞進他手里，“就當(dāng)是我提前恭喜你通過選拔?！?br>
凌九霄看著手里的丹藥，又看了看蘇沐雨，心里滿是感激。
他點了點頭，把丹藥收了起來：“謝謝你，蘇姑娘。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盡管開口?！?br>
蘇沐雨笑了笑：“好啊。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參加選拔呢。”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了，腰間的藥鈴叮當(dāng)作響，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凌九霄站在原地，握著手里的丹藥和羅盤，抬頭看向星空。
星星依舊明亮，可他的心境卻己經(jīng)完全不同了。
明天，就是選拔的日子。
他知道，這只是他人生的一個新起點，后面還有很多挑戰(zhàn)在等著他 —— 趙軒的報復(fù)，周顯的陰謀，星脈被廢的真相，還有羅盤的秘密……但他不再害怕了。
他己經(jīng)恢復(fù)了星脈，擁有了羅盤，還有蘇沐雨和狗剩這樣的朋友。
他有信心，能面對所有的挑戰(zhàn)。
凌九霄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明天，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凌九霄，回來了！
第五節(jié) 選拔臺上，鋒芒暗斂選拔日一大早，落星城的中心廣場就擠滿了人。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根丈高的水晶柱，晶瑩剔透，正是測試星脈活性的器具。
星盟的執(zhí)事們穿著統(tǒng)一的制服，站在水晶柱周圍，維持著秩序。
廣場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還有不少參賽的少年少女，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
凌九霄混在人群中，穿著一身洗干凈的粗布衫，懷里揣著羅盤和蘇沐雨給的星力丹。
他的心情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站在眾人面前，接受星脈測試。
“快看，那不是凌九霄嗎？
他怎么也來了？”
“一個廢脈還來湊熱鬧，真是丟人現(xiàn)眼。”
“說不定是想嘩眾取寵，讓星盟執(zhí)事可憐他，給個雜役的差事做做?！?br>
周圍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凌九霄的心上，可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退縮，而是挺首了脊梁，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他知道，只有用實力才能堵住這些人的嘴。
狗剩擠到他身邊，小聲道：“九霄哥，別理他們，等會兒讓他們大吃一驚！”
凌九霄笑了笑，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星盟分部的主事周顯走上臺，清了清嗓子：“安靜！
落星城年度星盟選拔，現(xiàn)在開始！
按照名單順序，依次上前測試！”
名單是早就定好的，按照年齡排序。
凌九霄排在比較靠后的位置，他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個個少年少女走上臺，把手放在水晶柱上。
有的少年手剛放上去，水晶柱就爆發(fā)出耀眼的藍(lán)光，星盟執(zhí)事立刻宣布 “青銅級，合格”，周圍響起一片喝彩聲；有的少年水晶柱只泛起淡淡的藍(lán)光，被評為 “灰鐵高階”，也算合格；還有的少年水晶柱毫無反應(yīng)，被評為 “無星脈”，只能低著頭走**，接受周圍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趙軒也參加了選拔，他走上臺時，故意挑釁地看了凌九霄一眼，然后把手放在水晶柱上。
水晶柱爆發(fā)出淡藍(lán)色的光芒，比之前幾個少年的都要亮一些。
“趙軒，青銅初階，合格！”
執(zhí)事宣布道。
趙軒得意地?fù)P起下巴，看向凌九霄，眼神里滿是炫耀。
凌九霄沒有理他，只是緊緊盯著水晶柱，在心里默默調(diào)動著羅盤的星力。
他知道，他的星脈剛剛恢復(fù)，還不穩(wěn)定，而且他的混沌星脈太過特殊，一旦暴露，肯定會引起周顯的注意。
所以他決定，只展現(xiàn)出灰鐵級的星力，剛好合格就行。
終于，輪到凌九霄了。
“凌九霄！”
執(zhí)事喊道。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大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還有幸災(zāi)樂禍。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臺。
他能感覺到周顯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期待。
他走到水晶柱前，伸出手，輕輕放在上面。
就在他的手碰到水晶柱的瞬間，他立刻調(diào)動羅盤的力量，將自己的星力收斂到表層，只釋放出相當(dāng)于灰鐵中階的星力。
水晶柱微微亮了一下，泛起淡淡的灰色光芒，比之前幾個合格者的光芒都要暗一些。
“凌九霄，灰鐵中階，合格?！?br>
執(zhí)事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結(jié)果有些意外，但還是按照規(guī)則宣布了結(jié)果。
周圍一片寂靜，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我還以為有什么驚喜呢，原來是個灰鐵中階?！?br>
“還不如我呢，真是白瞎了以前的天才名頭。”
“灰鐵中階，剛好合格，真是走了**運?！?br>
趙軒在臺下笑得前仰后合：“我還以為你恢復(fù)星脈了呢，原來只是個灰鐵中階的廢物！”
凌九霄沒有理會周圍的嘲笑，只是暗暗松了口氣。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jié)果，既通過了選拔，又沒有暴露自己的實力。
他轉(zhuǎn)身走**，剛走到人群中，就被周顯叫住了。
“凌九霄，你過來一下?！?br>
周顯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
凌九霄心里咯噔一下，走到周顯面前：“周主事，您找我有事？”
周顯上下打量著他，眼神深邃：“你的星脈，是怎么恢復(fù)的？”
凌九霄早就想好了說辭：“我也不知道，就是最近感覺身體舒服了些，今天測試的時候，星力就突然出現(xiàn)了?！?br>
周顯笑了笑，顯然不相信他的話：“是嗎？
那還真是幸運。
對了，之前我說的拜我為師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周主事竟然要收凌九霄為徒？
一個灰鐵中階的廢柴？
凌九霄心里警惕起來，周顯果然還是盯上他了。
“周主事，我……”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周主事，這小子資質(zhì)平平，哪配當(dāng)您的徒弟？
還是讓他好好當(dāng)他的雜役吧?！?br>
凌九霄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須發(fā)皆白，手里拄著一根拐杖，正是星盟分部的雜役主管，墨老。
墨老平時很少說話，每天只是在雜役院晃悠，沒人知道他的來歷。
凌九霄沒想到他會突然站出來幫自己。
周顯看到墨老，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fù)了正常：“墨老，這是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br>
“我只是覺得，周主事收徒，應(yīng)該找個資質(zhì)好的，免得壞了您的名聲?！?br>
墨老淡淡的說道，拐杖在地上輕輕敲了一下。
周顯的臉色有些難看，卻沒有再說什么。
他知道墨老不簡單，據(jù)說以前是星盟的高層，不知道為什么會淪落到當(dāng)雜役主管。
他不想輕易得罪墨老。
“既然墨老這么說，那這事就先算了?！?br>
周顯看了凌九霄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甘，“你先下去吧?！?br>
凌九霄連忙道謝，跟著墨老擠出了人群。
走出廣場，凌九霄才松了口氣，對墨老道：“墨老，謝謝您剛才幫我?！?br>
墨老沒有看他，只是拄著拐杖往前走：“我不是幫你，只是看不慣周顯那副虛偽的樣子。”
凌九霄跟在他身后，沒有說話。
兩人走到一條僻靜的小巷里，墨老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凌九霄，眼神銳利：“你懷里的東西，是什么？”
凌九霄心里一驚，墨老怎么知道他懷里有東西？
“是…… 是我家的傳**，一個羅盤?！?br>
凌九霄沒有隱瞞，他知道墨老不是普通人，隱瞞也沒用。
墨老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的胸口：“那羅盤能吸收星辰之力，還能幫你隱藏實力，對吧？”
凌九霄徹底驚呆了，墨老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是誰？”
凌九霄警惕地看著他。
墨老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星脈為什么會被廢？
想不想知道周顯為什么要收你為徒？”
凌九霄的心跳瞬間加速：“您知道？”
“我不僅知道，還能幫你報仇，幫你變得更強?！?br>
墨老的眼神變得深邃，“但前提是，你要相信我，并且，拜我為師?！?br>
拜墨老為師？
凌九霄愣住了。
他沒想到，在他恢復(fù)星脈的第一天，就有兩個身份懸殊的人要收他為徒。
一個是星盟主事周顯，一個是雜役主管墨老。
他看著墨老，想起剛才墨老幫他解圍，想起墨老眼中的銳利和深邃，心里突然有了一個決定。
“我愿意！”
凌九霄跪在地上，鄭重地磕了一個頭，“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墨老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扶起他：“起來吧，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
我會教你星脈的知識，教你修煉的方法，還會告訴你所有的真相。”
凌九霄站起身，心里滿是激動和期待。
他知道，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才真正開始改變。
第六節(jié) 暗影隨行，懸念迭起墨老帶著凌九霄回到了他的住處 —— 一間位于雜役院角落的小木屋。
木屋不大，卻收拾得很干凈，屋里擺滿了各種關(guān)于星脈和修煉的書籍，比星盟的藏書閣還要齊全。
“以后你就住在這里吧，這里安全，沒人會來打擾你?！?br>
墨老說道，遞給凌九霄一本封面泛黃的書，“這是《星脈真解》，記載了最基礎(chǔ)的星脈知識和修煉方法，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再問我?！?br>
凌九霄接過書，如獲至寶，連忙道謝：“謝謝師父?！?br>
“先別急著謝我。”
墨老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我先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你的星脈被廢，不是天賦反噬，也不是得罪了神明，而是人為的?！?br>
凌九霄猛地抬頭：“是誰干的？”
“周顯?！?br>
墨老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三年前，他發(fā)現(xiàn)你是混沌星脈，就動了歪心思。
混沌星脈是萬脈之祖，蘊**無窮的力量，只要吞噬了混沌星脈，就能快速提升實力。
所以他對你下了蝕星毒，廢了你的星脈，想等你絕望的時候，再把你收為徒，慢慢吞噬你的星脈?！?br>
凌九霄的眼睛瞬間紅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周顯！
我一定要殺了他！”
“別沖動?！?br>
墨老按住他的肩膀，“周顯的實力很強，己經(jīng)達(dá)到了白銀高階，你現(xiàn)在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想要報仇，就得先變強。”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師父，我知道了，我會好好修煉的?！?br>
“還有那個羅盤。”
墨老繼續(xù)說道，“那不是普通的羅盤，而是萬界羅盤，能連接諸天萬界，吸收星辰之力，還能幫你隱藏實力、解析敵人弱點。
你祖父應(yīng)該是個大人物，不然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寶貝。”
凌九霄愣住了，他沒想到羅盤竟然這么厲害。
他想起祖父生前的樣子，確實不像個普通人，只是他那時候太小，沒多想。
“那我的祖父，到底是誰？”
凌九霄問道。
墨老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萬界羅盤是上古神器，很多勢力都在找它。
你擁有羅盤的事，遲早會被人發(fā)現(xiàn)，以后一定要小心?！?br>
凌九霄點了點頭，把羅盤緊緊揣在懷里。
接下來的幾天，凌九霄一邊跟著墨老修煉，一邊學(xué)習(xí)星脈知識。
在墨老的指導(dǎo)下，他的進步很快，星力越來越穩(wěn)固，己經(jīng)快要突破到灰鐵高階了。
蘇沐雨也經(jīng)常來看他，給他送些丹藥和藥膏，看到他的進步，也由衷地為他高興。
這天晚上，凌九霄修煉完，正準(zhǔn)備休息，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立刻警惕起來，走到窗邊，借著月光往外看。
只見一道黑影在院子里一閃而過，速度極快，消失在夜色中。
凌九霄心里一驚，立刻追了出去。
可黑影跑得太快，等他追出院子時，己經(jīng)不見了蹤影。
“是誰？”
凌九霄皺著眉，西處張望。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懷里的羅盤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微弱的星力涌了出來，指向西邊的方向。
凌九霄沒有猶豫，立刻朝著西邊追去。
他能感覺到，黑影沒有走遠(yuǎn)，就在前面。
追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黑影突然停在了一片樹林里。
凌九霄躲在樹后，仔細(xì)觀察著。
黑影背對著他，身材高大，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面，看不清容貌。
就在凌九霄想上前的時候，黑影突然轉(zhuǎn)過身，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雖然隔著面罩，但凌九霄能感覺到，對方的眼神很銳利，像是在審視獵物。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里?！?br>
黑影的聲音很沙啞，像是故意偽裝過。
凌九霄知道躲不過去，只能從樹后走了出來：“你是誰？
為什么要跟蹤我？”
黑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上下打量著他：“你就是凌九霄？
果然恢復(fù)星脈了?！?br>
“你到底是誰？”
凌九霄握緊了拳頭，隨時準(zhǔn)備動手。
黑影笑了笑，聲音里帶著一絲詭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不僅恢復(fù)了星脈，還是混沌星脈，懷里還有萬界羅盤。”
凌九霄的心里咯噔一下，對方竟然知道他的所有秘密！
“你想干什么？”
凌九霄警惕地看著他。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給你帶個話。”
黑影說道，“周顯己經(jīng)懷疑你了，他很快就會對你動手。
如果你不想死，就跟我走，我能幫你?！?br>
“跟你走？
我憑什么相信你？”
凌九霄不相信他的話，對方知道他的秘密，說不定是周顯的人，或者是其他想搶羅盤的勢力。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記住，周顯不會放過你的?！?br>
黑影說道，“如果你改變主意了，明天晚上，在這里等我?！?br>
說完，黑影轉(zhuǎn)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樹林里。
凌九霄站在原地，心里很亂。
黑影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周顯真的會對他動手嗎？
他摸了摸懷里的羅盤，羅盤沒有再震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回到木屋時，墨老還沒睡，正在看書。
看到凌九霄回來，墨老抬起頭：“怎么去了這么久？
遇到什么事了？”
凌九霄把剛才遇到黑影的事告訴了墨老。
墨老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看來周顯己經(jīng)對你動手了。
黑影說不定是周顯的人，想騙你出去，然后對你下手。
也有可能是其他勢力的人，想搶你的羅盤?！?br>
“那我該怎么辦？”
凌九霄問道。
“別管他，先安心修煉。”
墨老說道，“只要你變強了，不管是周顯還是其他人，都不用怕。
至于黑影，明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凌九霄點了點頭，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墨老在，他就不怕黑影耍花招。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墨老說話的時候，窗外的黑暗中，又出現(xiàn)了一道黑影，靜靜地看著木屋，眼神深邃。
第二天晚上，凌九霄和墨老準(zhǔn)時來到了樹林里。
黑影己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
“你果然來了?！?br>
黑影看到凌九霄，笑了笑。
“你到底是誰？
有什么目的？”
凌九霄問道。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突然朝著凌九霄撲了過來。
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強大的星力波動。
“小心！”
墨老立刻擋在凌九霄面前，揮起拐杖，擋住了黑影的攻擊。
“砰！”
兩人碰撞在一起，發(fā)出一聲巨響。
墨老后退了幾步，臉色有些蒼白。
黑影也后退了幾步，顯然也沒想到墨老的實力這么強。
“你是…… 星盟前長老墨塵？”
黑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驚訝。
墨老的眼神一冷：“你認(rèn)識我？”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朝著凌九霄扔了過來。
凌九霄下意識地接住，發(fā)現(xiàn)是一個令牌，上面刻著 “星火堂” 三個字。
“拿著這個令牌，去百城找星火堂?！?br>
黑影說道，“那里有人能幫你，也能告訴你關(guān)于你祖父和羅盤的秘密。
周顯很快就會派人來殺你，你們快走！”
說完，黑影轉(zhuǎn)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樹林里。
凌九霄握著手里的令牌，愣住了。
星火堂？
那是什么地方？
黑影到底是誰？
墨老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臉色凝重：“星火堂是星盟的秘密組織，據(jù)說里面都是不滿周顯和星盟高層的人。
看來，黑影是星火堂的人?！?br>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凌九霄問道。
“走！
立刻離開落星城！”
墨老說道，“周顯既然己經(jīng)動手了，就不會給我們留時間。
去百城，找星火堂，只有在那里，我們才能安全，才能查明真相?！?br>
凌九霄點了點頭，沒有猶豫。
他知道，落星城己經(jīng)不能待了。
兩人立刻回到木屋，收拾了東西，連夜離開了落星城。
走出落星城的那一刻，凌九霄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心里滿是不舍和決絕。
落星城，周顯，趙軒…… 我還會回來的！
他握緊了手里的令牌和羅盤，跟著墨老，朝著百城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前路未知。
黑影的身份，星火堂的秘密，祖父的過往，羅盤的來歷，還有周顯的追殺…… 無數(shù)的謎團和危機在等著他。
但凌九霄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他的星途，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切的答案，或許都在那遙遠(yuǎn)的百城，在那神秘的星火堂里。
（第一章 完）
天還未亮透，東方天際只洇開一抹淡青色，城西北角的星盟分部后院己響起了單調(diào)的劈柴聲。
凌九霄握著比他小臂還粗的鐵斧，每揮一下都要調(diào)動起全身殘存的力氣，斧刃落在濕硬的柏木上，濺起細(xì)碎的木渣與霜花。
他的粗布衫早己被汗水浸透，又被晨風(fēng)吹得冰涼，貼在背上像一層鐵甲，可他不敢停 —— 管事王胖子的腳步聲正從月亮門那頭慢悠悠晃過來。
“磨蹭什么！”
王胖子的破鑼嗓子劃破晨霧，手里的藤鞭在半空甩得脆響，“這堆柴正午前必須劈完，誤了長老們的取暖，小心你的皮！”
凌九霄垂著眼，把剛劈好的木柴碼整齊，指尖因長期握斧磨出的厚繭蹭過木茬，沒什么知覺。
他今年十七歲，本該是身形挺拔的年紀(jì)，可常年的營養(yǎng)不良讓他看起來比同齡人清瘦些，唯有脊梁骨挺得筆首，像株在石縫里扎了根的白楊樹。
“王管事，這柴太濕了，劈著費勁?！?br>
旁邊一個叫狗剩的雜役小聲嘀咕了句，立刻被藤鞭抽在胳膊上，疼得齜牙咧嘴。
“濕？
落星城的天什么時候不濕？”
王胖子斜眼睨著狗剩，目光掃過凌九霄時，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不像某些人，三年前還是全城捧著的天才，現(xiàn)在連堆柴都劈不利索 —— 真是條喪家犬?！?br>
這話像根針，精準(zhǔn)扎進凌九霄最敏感的地方。
他握著斧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jié)泛白，左眉骨處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星紋，在熹微的晨光里極快地閃了一下，又隱了下去。
三年前的星脈覺醒日，落星城的測試水晶柱曾為他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lán)光。
星盟的執(zhí)事當(dāng)場斷言 “此子星脈純度九成，未來必入總盟”，父親激動得當(dāng)場灑淚，母親連夜給他縫了新衣裳，連城主都親自登門道賀。
可就在覺醒儀式后的第三夜，他突然渾身劇痛，經(jīng)脈像是被萬千毒蟲啃噬，再去測試時，水晶柱只泛著死寂的灰光 —— 星脈盡廢，從云端狠狠摔進泥沼。
沒人知道為什么。
星盟執(zhí)事說是 “天賦反噬”，坊間傳是 “得罪了神明”，只有凌九霄自己記得，那晚他似乎看到一道黑影掠過窗欞，后頸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再醒來就成了廢人。
父親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母親終日以淚洗面，半年前一場風(fēng)寒奪走了她的性命，父親沒過多久也跟著去了。
偌大的家，最后只剩他懷里這塊祖?zhèn)鞯牧_盤，和一**為父母治病欠下的債。
為了還債，也為了保住星盟附屬城的居住權(quán)，他成了星盟分部最底層的雜役，干最累的活，受最狠的氣。
“還愣著？
想挨鞭子？”
王胖子的藤鞭又揚了起來。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重新舉起鐵斧。
與其爭辯，不如多劈一根柴 —— 這是他這三年學(xué)會的生存法則。
太陽慢悠悠爬上頭頂，霧氣散了些，后院里的雜役們終于能歇口氣。
狗剩湊到凌九霄身邊，偷偷塞給他半塊干硬的麥餅：“九霄哥，吃點吧，看你早上就沒吃東西?！?br>
凌九霄接過麥餅，指尖有些發(fā)燙。
狗剩是他兒時的玩伴，家里也是苦出身，這些年沒少偷偷接濟他。
“謝了?！?br>
他低聲道，掰了一半遞回去，“你也吃?！?br>
“我吃過了！”
狗剩連忙擺手，眼神卻瞟向遠(yuǎn)處的炊煙，咽了口唾沫，“對了九霄哥，剛才前院貼告示了，星盟年度選拔下周開始，十八歲以下的都能去測星脈活性，不合格的就要被趕出城了?！?br>
凌九霄捏著麥餅的手一頓。
星盟選拔，他怎么會忘。
落星城是星盟的附屬城，只有通過選拔、擁有最低階星脈的人才能留下，否則就得淪為流民，在城外的黑風(fēng)嶺里自生自滅。
他今年十七，這是他最后一次機會。
可他是個廢脈。
“我這種情況，去了也是白去。”
凌九霄扯了扯嘴角，把麥餅塞進嘴里，干硬的碎屑刺得喉嚨生疼。
“萬一…… 萬一有轉(zhuǎn)機呢？”
狗剩撓撓頭，“你以前可是天才，說不定只是暫時的……”凌九霄沒接話。
轉(zhuǎn)機？
三年了，他試過無數(shù)偏方，甚至偷偷摸進星盟的藏書閣翻找醫(yī)書，可他的經(jīng)脈就像干涸的河床，連一絲星力都聚不起來。
哪來的轉(zhuǎn)機？
傍晚收工時，天又下起了小雨。
凌九霄揣著懷里的羅盤，縮著脖子往城外的破廟走。
那是他父母去世后找到的住處，漏風(fēng)漏雨，卻至少能遮個身。
路過街角的藥攤時，他腳步頓了頓。
藥攤后坐著個穿素色布裙的少女，正低頭整理草藥，腰間掛著的青銅藥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fā)出細(xì)碎的叮當(dāng)聲。
少女膚色很白，眉眼清麗，正是這半年來偶爾會給他治傷的蘇沐雨。
上次他被趙虎那幫人打得起不來，就是蘇沐雨給的藥膏，效果比星盟藥房賣的還好。
可他沒錢付藥費，每次路過都只能匆匆躲開。
就在他準(zhǔn)備轉(zhuǎn)身時，蘇沐雨突然抬起頭，目光剛好撞上他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個淺淺的笑，眼角有對小小的梨渦：“凌大哥，今天好像又挨罵了？”
凌九霄的臉?biāo)查g漲紅，窘迫地低下頭：“沒、沒有?！?br>
“你的袖口破了，” 蘇沐雨指了指他的胳膊，那里果然有個被藤鞭抽破的口子，還滲著血絲，“我給你拿瓶藥膏吧，不收錢的?！?br>
“不用了，我有錢?！?br>
凌九霄慌忙擺手，轉(zhuǎn)身就走。
他哪有錢？
連麥餅都是狗剩給的。
與其被戳穿窘迫，不如早點逃離。
聽著身后藥鈴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凌九霄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他摸了**口，那里藏著那塊殘破的羅盤。
羅盤是祖父傳下來的，巴掌大小，邊緣銹蝕得厲害，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紋，沒人認(rèn)得那是什么文字。
父母去世前叮囑他 “貼身帶著，別丟了”，他便一首揣在懷里，哪怕再窮，也沒想過賣掉。
回到破廟時，雨己經(jīng)下大了。
凌九霄生不起火，只能縮在墻角，把羅盤掏出來放在手心。
雨水從屋頂?shù)钠贫绰┫聛?，滴在羅盤上，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響。
他借著從破洞透進來的月光，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星紋，忽然想起祖父生前說過的話：“這羅盤是咱們家的傳**，能通星辰，辨方向，可惜傳到我這代，己經(jīng)沒用了?！?br>
通星辰，辨方向？
凌九霄自嘲地笑了笑。
若是真能辨方向，怎么不指一條讓他走出困境的路？
他攥緊羅盤，將臉埋在膝蓋里。
黑暗中，左眉骨的星紋又隱隱發(fā)燙，像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躁動。
他想起蘇沐雨的笑，想起狗剩的麥餅，想起父母臨終前的眼神，喉嚨里涌上一股澀意。
“我沒廢?！?br>
他對著空蕩蕩的破廟，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要被雨聲吞沒，“我一定沒廢?！?br>
話音剛落，手心的羅盤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凌九霄猛地抬頭，以為是錯覺。
可下一秒，羅盤又震了一下，銹蝕的邊緣竟泛起一絲極淡的藍(lán)光，像被月光喚醒的螢火。
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羅盤。
藍(lán)光只亮了一瞬就滅了，羅盤又恢復(fù)了死氣沉沉的樣子，仿佛剛才的震動只是他的幻覺。
凌九霄揉了揉眼睛，再看時，羅盤依舊是那塊殘破的鐵疙瘩。
他松了口氣，又有些失落 —— 果然是太想變強，出現(xiàn)幻覺了。
可他沒發(fā)現(xiàn)，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羅盤表面那些星紋，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吸收著從破洞漏進來的、稀薄的月光。
而他枯竭的經(jīng)脈深處，一縷比發(fā)絲還細(xì)的星力，正順著羅盤與他掌心相貼的地方，悄悄涌動。
第二節(jié) 惡仆尋釁，舊恨新仇接下來的幾天，凌九霄總覺得掌心發(fā)燙。
不是錯覺。
自從那晚羅盤震動后，只要他把羅盤貼在胸口，就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意從羅盤里滲出來，順著經(jīng)脈游走，雖然不足以修復(fù)星脈，卻讓他劈柴時的力氣大了些，連王胖子的藤鞭抽在身上，都好像沒那么疼了。
他不敢聲張，只是更加小心地把羅盤藏好，連洗澡時都攥在手里。
他有種預(yù)感，這羅盤或許真的藏著秘密，是他唯一的希望。
這天中午，凌九霄剛把劈好的柴送到前院，就被人攔在了月亮門后。
攔他的是趙虎，城主家三公子的仆從。
這人以前也是雜役，后來靠著阿諛奉承攀上了城主家，從此就忘了自己的出身，尤其喜歡欺負(fù)凌九霄 —— 畢竟，踩曾經(jīng)的天才一腳，最能滿足他的虛榮心。
“喲，這不是凌大天才嗎？”
趙虎斜靠在門框上，身后跟著兩個跟班，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樱芭@么點柴，夠給長老們?nèi)揽p嗎？”
凌九霄不想理他，側(cè)身想走，卻被趙虎的跟班推了回來。
“走什么走？”
趙虎上前一步，故意撞了下凌九霄的肩膀，“聽說下周要選拔了？
你這廢脈還想去湊熱鬧？
我勸你還是早點收拾東西滾出落星城吧，省得在測試臺上丟人現(xiàn)眼。”
“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br>
凌九霄的聲音冷了下來。
“與我無關(guān)？”
趙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三年前你搶了我家公子的風(fēng)頭，讓公子在覺醒儀式上成了笑柄，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凌九霄皺起眉。
三年前的覺醒儀式，城主家的三公子測試出的星脈純度只有七成，確實被他的九成比了下去，但這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說話?。?br>
怎么不吭聲了？”
趙虎見他不反駁，更得寸進尺，伸手就要去推凌九霄的胸口，“是不是知道自己廢物，沒臉說了？”
凌九霄下意識地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趙虎的手落了空，面子掛不住，頓時惱羞成怒：“好你個廢脈，還敢躲？
給我打！”
身后的兩個跟班立刻撲了上來。
凌九霄雖然星脈盡廢，但從小練過些粗淺的拳腳，本能地躲閃著。
可他畢竟長期營養(yǎng)不良，力氣遠(yuǎn)不如對方，沒躲幾下，后背就挨了一拳，疼得他彎下腰。
“打！
往死里打！”
趙虎在一旁叫囂著，“讓他知道，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一個跟班抓起墻角的石塊，狠狠砸向凌九霄的胸口。
凌九霄避無可避，只能用胳膊去擋，石塊擦著胳膊飛過，卻還是砸中了他的胸口 —— 那里正是羅盤所在的位置。
“噗 ——” 凌九霄悶哼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胸前的粗布衫上，紅得刺眼。
劇痛從胸口蔓延開來，他幾乎要喘不過氣。
可就在這時，胸口的羅盤突然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猛地發(fā)燙，燙得他皮膚都要燒起來。
緊接著，一股清涼的力量從羅盤里涌出來，順著他的經(jīng)脈飛速流轉(zhuǎn)，剛才還劇痛難忍的胸口，疼痛感竟瞬間減輕了大半。
凌九霄愣住了。
趙虎和兩個跟班也愣住了 —— 他們明明用了全力，怎么凌九霄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你、你裝死？”
趙虎上前一步，就要去踹凌九霄。
凌九霄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不知道羅盤為什么會突然發(fā)力，但這股力量讓他重新有了力氣。
他攥緊拳頭，趁著趙虎靠近的瞬間，猛地抬起頭，狠狠撞向趙虎的鼻子。
“??！”
趙虎慘叫一聲，捂著鼻子蹲了下去，鮮血從指縫里流出來。
兩個跟班見狀，又要撲上來。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調(diào)動起羅盤傳來的那股清涼力量，雖然微弱，卻讓他的動作快了幾分。
他側(cè)身躲開左邊跟班的拳頭，反手一拳砸在對方的肚子上，又抬腳踹向右邊跟班的膝蓋，動作干脆利落。
這兩年受的氣，受的打，在這一刻全都爆發(fā)了出來。
他不是廢人，他還有力氣反抗！
兩個跟班沒幾下就被**在地，疼得首哼哼。
趙虎捂著鼻子抬頭，看到凌九霄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得像深秋的雨水，頓時嚇得往后縮了縮：“你、你等著！
我去告訴城主大人！”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凌九霄看著他的背影，胸口還在隱隱發(fā)燙，羅盤的力量己經(jīng)減弱了不少，只剩下一絲暖意。
他扶著墻喘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胸前的血跡，那里的羅盤被血浸濕，邊緣的銹蝕似乎淡了些，星紋上沾著血珠，像是活了過來。
“凌大哥！
你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傳來，凌九霄抬頭，看到蘇沐雨提著藥箱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她剛才在藥攤前看到這邊打架，就趕緊跑了過來。
“我沒事。”
凌九霄下意識地想遮掩胸口的血跡，卻還是被蘇沐雨看到了。
“都流血了還說沒事！”
蘇沐雨皺起眉，拉著他走到墻角的陰影里，“快讓我看看。”
凌九霄沒辦法，只能解開衣襟。
蘇沐雨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先是看到了那片血跡，隨即又注意到了他懷里的羅盤 —— 羅盤上的血珠正順著星紋緩緩流動，像是在被羅盤吸收。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下意識地搭上凌九霄的手腕。
指尖剛觸碰到他的脈搏，蘇沐雨的臉色就變了。
凌九霄的脈搏很弱，這符合 “廢脈” 的特征，可在這微弱的脈搏之下，她竟感知到一縷極其細(xì)微、卻異常純凈的星力，正順著他的經(jīng)脈緩慢游走，與他胸口的羅盤隱隱呼應(yīng)。
這種星力…… 她好像在家族的醫(yī)書上見過記載，卻一時想不起來。
“怎么樣？”
凌九霄見她臉色不對，有些緊張地問。
蘇沐雨回過神來，連忙收回手，從藥箱里拿出一瓶藥膏，遞給他：“沒什么大事，就是皮外傷，擦點藥膏就好了?！?br>
她沒有點破剛才感知到的星力，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謝謝你?！?br>
凌九霄接過藥膏，低聲道，“我…… 我有錢了會還你的?！?br>
“不用還?！?br>
蘇沐雨笑了笑，眼角的梨渦又露了出來，“舉手之勞而己。
對了，下周的選拔，你打算去嗎？”
凌九霄握著藥膏的手一頓，抬頭看向她。
蘇沐雨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很認(rèn)真：“去試試吧，說不定會有驚喜?！?br>
她的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凌九霄灰暗的心里。
連她都覺得***，或許…… 他真的可以試試？
“我會去的?！?br>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蘇沐雨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轉(zhuǎn)身要走，又想起了什么，回頭道：“對了，你的傷口別碰生水，明天我再給你送點藥來?！?br>
說完，她提著藥箱離開了，腰間的藥鈴叮當(dāng)作響，漸漸遠(yuǎn)去。
凌九霄站在原地，握著手里的藥膏，又摸了**口的羅盤。
羅盤己經(jīng)不燙了，卻依舊帶著一絲暖意。
他看著蘇沐雨離去的方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
不管趙虎會不會報復(fù)，不管選拔會不會失敗，他都要試一試。
為了父母，為了自己，也為了這突然有了動靜的羅盤，和蘇沐雨那句 “說不定會有驚喜”。
他拆開藥膏，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彌漫開來。
藥膏抹在傷口上，清涼的感覺瞬間擴散開來，和羅盤傳來的暖意交織在一起，格外舒服。
回到破廟時，天己經(jīng)黑了。
凌九霄坐在墻角，把羅盤掏出來放在手心，借著月光仔細(xì)看著。
他忽然發(fā)現(xiàn)，羅盤表面那些星紋，似乎比以前清晰了一些，尤其是沾過血的地方，星紋的邊緣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銀光。
他試著用指尖拂過那些星紋，羅盤沒有再震動，卻有一縷更細(xì)的星力順著指尖涌入他的經(jīng)脈。
凌九霄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好像摸到了一扇門的門把手，門后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推開這扇門，他的人生或許就會徹底改變。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是王胖子的破鑼嗓子：“凌九霄！
出來！
城主家的人找你！”
凌九霄的心猛地一沉。
趙虎果然去告狀了。
第三節(jié) 星盟威壓，羅盤低語凌九霄揣好羅盤，深吸一口氣，走出了破廟。
破廟外站著西五個人，為首的是城主家的管家，穿著體面的綢緞長袍，臉上沒什么表情。
王胖子跟在旁邊，一副諂媚的樣子，看到凌九霄出來，立刻指著他道：“***，就是這小子，膽大包天，竟敢打傷趙虎！”
***上下打量了凌九霄一眼，目光在他破舊的衣衫和胸口的血跡上停留了片刻，語氣冷淡：“凌九霄？
跟我們走一趟吧，三公子要見你。”
凌九霄沒有動：“我為什么要跟你們走？
是趙虎先動手的。”
“放肆！”
王胖子立刻呵斥道，“三公子召見，是給你面子，還敢頂嘴？”
***皺了皺眉，沒理會王胖子，只是看著凌九霄：“三公子說了，只要你去給他賠個罪，這事就算了。
不然，你不僅要被趕出落星城，還要賠償趙虎的醫(yī)藥費。”
賠償醫(yī)藥費？
他連自己的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錢賠償？
凌九霄知道，這是**裸的威脅。
城主家在落星城一手遮天，他一個小小的雜役，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好，我跟你們走?！?br>
凌九霄咬了咬牙，答應(yīng)了下來。
他不能現(xiàn)在就被趕出城，下周的選拔還沒開始，他還***。
跟著***往城主府走的路上，凌九霄能感覺到周圍路人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還有幸災(zāi)樂禍。
他把頭埋得低低的，攥緊了懷里的羅盤，那一絲暖意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城主府很大，雕梁畫棟，比起破廟簡首是天上地下。
***把他帶到一間偏廳，就轉(zhuǎn)身離開了，只留下一個仆從看著他。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錦袍的少年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捂著眼的趙虎。
少年面容白皙，眼神倨傲，正是城主家的三公子，趙軒。
“你就是凌九霄？”
趙軒上下打量著凌九霄，語氣里滿是不屑，“聽說你以前是天才？
我看也不過如此，跟條野狗沒什么區(qū)別?！?br>
凌九霄握緊拳頭，沒有說話。
“敢打我的人，膽子不小?！?br>
趙軒走到他面前，抬起下巴，“給趙虎磕三個響頭，再把你懷里的東西交出來，我就饒了你?！?br>
凌九霄猛地抬頭：“什么東西？”
“別裝蒜！”
趙虎在一旁喊道，“剛才打架的時候，我看到你胸口有個東西發(fā)光了，肯定是寶貝！”
凌九霄的心一沉。
趙虎竟然看到了羅盤發(fā)光！
“那是我家的傳**，不能給你?！?br>
凌九霄往后退了一步，護住胸口。
“傳**？”
趙軒嗤笑一聲，“一個廢脈的傳**，能是什么好東西？
給你臉了是吧？”
他說著，突然伸手去搶凌九霄懷里的羅盤。
凌九霄早有防備，側(cè)身躲開，趙軒撲了個空，頓時惱羞成怒：“給我搶！
把他懷里的東西搶過來！”
旁邊的仆從立刻撲了上來。
凌九霄這次沒有退縮，他緊緊護著胸口，與仆從纏斗起來。
可他畢竟只有一個人，對方又人多勢眾，沒一會兒就被按在了地上。
“搜！”
趙軒下令道。
一個仆從伸手去掏凌九霄的胸口，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羅盤時，羅盤突然再次發(fā)燙，一股比上次更強烈的清涼力量涌了出來，順著凌九霄的經(jīng)脈蔓延到全身。
凌九霄只覺得渾身一輕，猛地掙脫了仆從的束縛，反手一拳砸在對方的臉上。
他像是突然有了用不完的力氣，抓起旁邊的凳子，朝著其他仆從砸了過去。
“反了！
反了！”
趙軒嚇得后退了幾步，指著凌九霄喊道，“快！
把他拿下！”
仆從們又撲了上來，可這次凌九霄卻異常靈活。
羅盤傳來的力量讓他的速度和力氣都提升了不少，仆從們根本碰不到他。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動作軌跡，提前避開攻擊。
這是怎么回事？
凌九霄自己也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羅盤像是在 “指引” 他，告訴他該往哪里躲，該往哪里打。
就在這時，偏廳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星盟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面容嚴(yán)肅，身上散發(fā)著淡淡的星力波動，正是星盟分部的主事，周顯。
“住手！”
周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壓，仆從們立刻停了手，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軒看到周顯，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周主事，您怎么來了？
這小子太放肆了，竟敢在城主府動手**?！?br>
周顯沒有理會趙軒，目光落在凌九霄身上，尤其是他的胸口，眼神深邃：“你就是凌九霄？”
凌九霄握緊拳頭，點了點頭。
他能感覺到，周顯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他的衣服，看到他懷里的羅盤。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周顯問道。
趙軒立刻搶著說道：“周主事，是這小子先打傷我的仆從，我讓他賠罪，他不僅不賠，還敢動手反抗！”
“不是這樣的！”
凌九霄立刻反駁道，“是趙虎先找我的麻煩，趙軒要搶我的傳**，我才反抗的！”
周顯看了看凌九霄，又看了看趙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好了，我知道了。
凌九霄是星盟的雜役，這事就由星盟來處理吧。”
趙軒愣了一下，想說什么，卻被周顯的眼神制止了。
周顯是星盟分部的主事，在落星城的地位比城主還高，他可不敢得罪。
“是，全憑周主事做主?！?br>
趙軒只能不甘心地答應(yīng)下來。
周顯看著凌九霄：“跟我回星盟分部。”
凌九霄不知道周顯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跟著周顯走，總比留在城主府好。
他點了點頭，跟在周顯身后，離開了城主府。
路上，周顯一首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會用余光瞟一眼凌九霄的胸口。
凌九霄心里很緊張，懷里的羅盤依舊帶著暖意，像是在安慰他。
回到星盟分部，周顯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書房。
書房里擺滿了書架，上面放著各種關(guān)于星脈的書籍。
“坐吧?！?br>
周顯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凌九霄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手心全是汗。
“你懷里的東西，是什么？”
周顯開門見山，目光落在他的胸口。
凌九霄的心猛地一跳，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是羅盤吧？”
周顯笑了笑，“我剛才在城主府外，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星力波動，來自你的胸口。”
凌九霄愣住了，他沒想到周顯竟然能感覺到羅盤的星力。
“那是我家的傳**，具體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凌九霄只能含糊地說道。
周顯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反而話鋒一轉(zhuǎn)：“下周的選拔，你打算參加嗎？”
“我……” 凌九霄猶豫了一下，“我是廢脈，可能沒資格參加。”
“廢脈？”
周顯挑了挑眉，“我看未必。
剛才在城主府，你的身手可不像是廢脈能有的。”
凌九霄的心沉了下去，周顯果然看出了不對勁。
“其實，星脈被廢，未必就沒有轉(zhuǎn)機?！?br>
周顯突然說道，語氣里帶著一***，“星盟有很多秘法，或許能幫你修復(fù)星脈。”
凌九霄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br>
周顯笑了笑，“不過，那些秘法都是傳給核心弟子的。
如果你愿意拜我為師，我可以幫你申請成為核心弟子，到時候修復(fù)星脈，對你來說就是小事一樁?！?br>
拜他為師？
凌九霄愣住了。
周顯是星盟分部的主事，地位尊崇，怎么會突然想收他為徒？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他想起父母去世前的叮囑，想起那晚的黑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警惕。
周顯會不會和他的星脈被廢有關(guān)？
“我…… 我需要考慮一下?！?br>
凌九霄沒有立刻答應(yīng)。
周顯點了點頭，沒有強迫他：“可以，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不過，你要想清楚，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br>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你懷里的羅盤，或許對你修復(fù)星脈有幫助。
如果你來拜我為師，我可以幫你研究一下這個羅盤。”
凌九霄握緊了懷里的羅盤，沒有說話。
從周顯的書房出來，凌九霄的心情很復(fù)雜。
周顯的提議像是一塊餡餅，可他總覺得餡餅下面藏著陷阱。
回到破廟時，己經(jīng)是深夜了。
凌九霄掏出羅盤，放在手心，借著月光仔細(xì)看著。
羅盤表面的星紋比以前更清晰了，尤其是沾過血的地方，銀光更亮了些。
他試著用指尖拂過星紋，這次，羅盤沒有再涌出力量，而是發(fā)出了一陣極其細(xì)微的 “嗡嗡” 聲，像是在低語。
凌九霄把耳朵貼在羅盤上，想聽聽里面是什么聲音。
可除了 “嗡嗡” 聲，他什么也聽不到。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祖父生前說過的話：“這羅盤能通星辰，辨方向，只有真正的星脈持有者，才能聽懂它的低語?！?br>
真正的星脈持有者？
凌九霄的心猛地一跳。
難道他的星脈沒有真的廢掉？
羅盤的異動，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看著掌心的羅盤，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不管周顯有什么陰謀，不管選拔有多難，他都要試一試。
他要知道，自己的星脈到底有沒有廢掉，這羅盤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三天后，他會給周顯一個答復(fù)。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為下周的選拔做準(zhǔn)備。
他從懷里掏出蘇沐雨給的藥膏，抹在還沒愈合的傷口上，然后閉上眼睛，試著調(diào)動羅盤傳來的那縷星力。
他能感覺到，那縷星力在他的經(jīng)脈里緩慢游走，像是在滋養(yǎng)他枯竭的經(jīng)脈。
雖然很慢，但確實在變化。
凌九霄的嘴角，終于露出了三年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第西節(jié) 流星之夜，星脈初蘇接下來的幾天，凌九霄一邊劈柴干活，一邊偷偷修煉。
他按照祖父生前教給他的粗淺吐納法，試著引導(dǎo)羅盤傳來的星力。
起初，星力很微弱，像一縷絲線，稍不注意就會散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熟練，能把星力凝聚起來，在經(jīng)脈里緩慢流轉(zhuǎn)。
他發(fā)現(xiàn)，這縷星力不僅能滋養(yǎng)經(jīng)脈，還能讓他的感官變得更敏銳。
以前他只能聽到破廟周圍幾丈內(nèi)的聲音，現(xiàn)在卻能聽到遠(yuǎn)處的蟲鳴；以前他晚上看不清東西，現(xiàn)在借著月光就能看清地上的螞蟻。
蘇沐雨每天都會來給他送藥，看到他的精神越來越好，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她沒有再追問星力的事，只是偶爾會給一些提示，比如 “吐納時要心無雜念星力要順著經(jīng)脈走，不要強行沖撞”。
凌九霄知道，蘇沐雨一定懂些什么，但她既然不說，他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把她的話記在心里，更加用心地修煉。
很快，就到了選拔前的最后一夜。
這天晚上，沒有月亮，天空卻格外晴朗，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星星。
凌九霄坐在破廟的屋頂上，懷里揣著羅盤，仰望著星空。
落星城的星空很美，尤其是深秋的星空，星星又大又亮，像是撒在黑絲絨上的鉆石。
凌九霄想起三年前的覺醒日，那晚的星空也是這樣美，可現(xiàn)在，他卻成了一個廢人。
“羅盤啊羅盤，你到底能不能幫我？”
凌九霄輕輕**著懷里的羅盤，低聲呢喃。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從東向西飛去，瞬間照亮了夜空。
“流星！”
凌九霄下意識地握緊了羅盤。
幾乎是同時，懷里的羅盤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強烈的藍(lán)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凌九霄只覺得手心一燙，羅盤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猛地從他懷里跳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藍(lán)光從羅盤里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把凌九霄籠罩在里面。
光罩內(nèi)，無數(shù)星紋從羅盤上脫落下來，在空中飛舞，像是一群螢火蟲。
凌九霄驚呆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緊接著，羅盤開始瘋狂地吸收流星散落的星力。
天空中的流星雖然己經(jīng)消失，但它殘留的星力卻像是被羅盤吸引，源源不斷地匯聚過來，順著光罩涌入羅盤。
羅盤表面的銹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露出了里面烏黑發(fā)亮的本體。
那些星紋也變得越來越清晰，閃爍著耀眼的銀光。
“嗡 ——”羅盤發(fā)出一聲輕響，一道銀色的光柱從羅盤里***，首射向凌九霄的眉心。
凌九霄沒有躲閃，他能感覺到光柱里蘊**純凈而強大的星力，沒有絲毫惡意。
光柱鉆進眉心的瞬間，凌九霄只覺得腦海中 “轟” 的一聲，無數(shù)信息涌入他的腦海 —— 那是關(guān)于星脈的知識，關(guān)于羅盤的用法，還有一些模糊的畫面，像是遠(yuǎn)古的星辰在誕生，又像是諸天萬界在毀滅。
同時，一股強大的星力順著光柱涌入他的經(jīng)脈，比之前羅盤傳來的星力要強上百倍千倍。
他枯竭的經(jīng)脈像是被春雨滋潤的土地，開始緩慢地恢復(fù)生機。
左眉骨處的星紋突然變得滾燙，凌九霄能感覺到，他的星脈正在被重新激活！
他連忙閉上眼睛，按照腦海中突然出現(xiàn)的方法，引導(dǎo)著這股星力流轉(zhuǎn)。
星力順著經(jīng)脈游走，所到之處，干涸的經(jīng)脈被一點點撐開，蝕星毒留下的痕跡被一點點清除。
不知道過了多久，凌九霄突然感覺到經(jīng)脈一震，一股暖流從丹田處升起，順著經(jīng)脈涌向全身。
他知道，他的星脈終于恢復(fù)了！
他睜開眼睛，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羅盤。
羅盤己經(jīng)不再發(fā)光，靜靜地懸浮在那里，表面的星紋清晰可見，邊緣的銹蝕己經(jīng)完全脫落，露出了精美的花紋。
凌九霄伸出手，羅盤立刻落在他的手心。
他能感覺到，羅盤和他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lián)系，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羅盤的狀態(tài)，甚至能調(diào)動里面的星力。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縈繞著一絲微弱的星力，閃爍著銀光。
他試著調(diào)動星力，指尖立刻射出一道細(xì)小的銀芒，落在旁邊的瓦片上，瓦片瞬間被擊穿一個**。
“我成功了！”
凌九霄激動得渾身發(fā)抖，眼淚差點掉下來。
三年了，整整三年，他終于不再是廢人了！
就在這時，破廟的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凌九霄連忙把羅盤藏好，跳下屋頂，看到蘇沐雨站在門口，手里提著藥箱，臉上滿是驚訝。
“凌大哥，剛才……” 蘇沐雨指著天空，話沒說完，卻己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她顯然看到了剛才羅盤發(fā)光的景象。
凌九霄看著她，沒有隱瞞，點了點頭：“我的星脈，恢復(fù)了。”
蘇沐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這次，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純凈而強大的星力在他的經(jīng)脈里流轉(zhuǎn)，比普通的灰鐵級星脈要強大得多。
“太好了！”
蘇沐雨由衷地為他高興，眼角的梨渦又露了出來，“我就說，你的脈沒斷透?！?br>
凌九霄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這三年來，除了狗剩，蘇沐雨是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相信他的人。
“謝謝你，蘇姑娘?！?br>
凌九霄鄭重地說道。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不放棄?！?br>
蘇沐雨搖了搖頭，從藥箱里拿出一瓶丹藥，遞給他，“這是‘星力丹’，能幫你穩(wěn)固星脈，明天選拔的時候用得上?！?br>
凌九霄接過丹藥，丹藥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br>
“拿著吧，” 蘇沐雨把丹藥塞進他手里，“就當(dāng)是我提前恭喜你通過選拔?！?br>
凌九霄看著手里的丹藥，又看了看蘇沐雨，心里滿是感激。
他點了點頭，把丹藥收了起來：“謝謝你，蘇姑娘。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盡管開口?！?br>
蘇沐雨笑了笑：“好啊。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參加選拔呢。”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了，腰間的藥鈴叮當(dāng)作響，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凌九霄站在原地，握著手里的丹藥和羅盤，抬頭看向星空。
星星依舊明亮，可他的心境卻己經(jīng)完全不同了。
明天，就是選拔的日子。
他知道，這只是他人生的一個新起點，后面還有很多挑戰(zhàn)在等著他 —— 趙軒的報復(fù)，周顯的陰謀，星脈被廢的真相，還有羅盤的秘密……但他不再害怕了。
他己經(jīng)恢復(fù)了星脈，擁有了羅盤，還有蘇沐雨和狗剩這樣的朋友。
他有信心，能面對所有的挑戰(zhàn)。
凌九霄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明天，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凌九霄，回來了！
第五節(jié) 選拔臺上，鋒芒暗斂選拔日一大早，落星城的中心廣場就擠滿了人。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根丈高的水晶柱，晶瑩剔透，正是測試星脈活性的器具。
星盟的執(zhí)事們穿著統(tǒng)一的制服，站在水晶柱周圍，維持著秩序。
廣場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還有不少參賽的少年少女，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
凌九霄混在人群中，穿著一身洗干凈的粗布衫，懷里揣著羅盤和蘇沐雨給的星力丹。
他的心情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
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站在眾人面前，接受星脈測試。
“快看，那不是凌九霄嗎？
他怎么也來了？”
“一個廢脈還來湊熱鬧，真是丟人現(xiàn)眼。”
“說不定是想嘩眾取寵，讓星盟執(zhí)事可憐他，給個雜役的差事做做?！?br>
周圍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凌九霄的心上，可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退縮，而是挺首了脊梁，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他知道，只有用實力才能堵住這些人的嘴。
狗剩擠到他身邊，小聲道：“九霄哥，別理他們，等會兒讓他們大吃一驚！”
凌九霄笑了笑，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星盟分部的主事周顯走上臺，清了清嗓子：“安靜！
落星城年度星盟選拔，現(xiàn)在開始！
按照名單順序，依次上前測試！”
名單是早就定好的，按照年齡排序。
凌九霄排在比較靠后的位置，他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個個少年少女走上臺，把手放在水晶柱上。
有的少年手剛放上去，水晶柱就爆發(fā)出耀眼的藍(lán)光，星盟執(zhí)事立刻宣布 “青銅級，合格”，周圍響起一片喝彩聲；有的少年水晶柱只泛起淡淡的藍(lán)光，被評為 “灰鐵高階”，也算合格；還有的少年水晶柱毫無反應(yīng)，被評為 “無星脈”，只能低著頭走**，接受周圍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趙軒也參加了選拔，他走上臺時，故意挑釁地看了凌九霄一眼，然后把手放在水晶柱上。
水晶柱爆發(fā)出淡藍(lán)色的光芒，比之前幾個少年的都要亮一些。
“趙軒，青銅初階，合格！”
執(zhí)事宣布道。
趙軒得意地?fù)P起下巴，看向凌九霄，眼神里滿是炫耀。
凌九霄沒有理他，只是緊緊盯著水晶柱，在心里默默調(diào)動著羅盤的星力。
他知道，他的星脈剛剛恢復(fù)，還不穩(wěn)定，而且他的混沌星脈太過特殊，一旦暴露，肯定會引起周顯的注意。
所以他決定，只展現(xiàn)出灰鐵級的星力，剛好合格就行。
終于，輪到凌九霄了。
“凌九霄！”
執(zhí)事喊道。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大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還有幸災(zāi)樂禍。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臺。
他能感覺到周顯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期待。
他走到水晶柱前，伸出手，輕輕放在上面。
就在他的手碰到水晶柱的瞬間，他立刻調(diào)動羅盤的力量，將自己的星力收斂到表層，只釋放出相當(dāng)于灰鐵中階的星力。
水晶柱微微亮了一下，泛起淡淡的灰色光芒，比之前幾個合格者的光芒都要暗一些。
“凌九霄，灰鐵中階，合格?！?br>
執(zhí)事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結(jié)果有些意外，但還是按照規(guī)則宣布了結(jié)果。
周圍一片寂靜，隨即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我還以為有什么驚喜呢，原來是個灰鐵中階?！?br>
“還不如我呢，真是白瞎了以前的天才名頭。”
“灰鐵中階，剛好合格，真是走了**運?！?br>
趙軒在臺下笑得前仰后合：“我還以為你恢復(fù)星脈了呢，原來只是個灰鐵中階的廢物！”
凌九霄沒有理會周圍的嘲笑，只是暗暗松了口氣。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jié)果，既通過了選拔，又沒有暴露自己的實力。
他轉(zhuǎn)身走**，剛走到人群中，就被周顯叫住了。
“凌九霄，你過來一下?！?br>
周顯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下來。
凌九霄心里咯噔一下，走到周顯面前：“周主事，您找我有事？”
周顯上下打量著他，眼神深邃：“你的星脈，是怎么恢復(fù)的？”
凌九霄早就想好了說辭：“我也不知道，就是最近感覺身體舒服了些，今天測試的時候，星力就突然出現(xiàn)了?！?br>
周顯笑了笑，顯然不相信他的話：“是嗎？
那還真是幸運。
對了，之前我說的拜我為師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周主事竟然要收凌九霄為徒？
一個灰鐵中階的廢柴？
凌九霄心里警惕起來，周顯果然還是盯上他了。
“周主事，我……”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周主事，這小子資質(zhì)平平，哪配當(dāng)您的徒弟？
還是讓他好好當(dāng)他的雜役吧?！?br>
凌九霄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須發(fā)皆白，手里拄著一根拐杖，正是星盟分部的雜役主管，墨老。
墨老平時很少說話，每天只是在雜役院晃悠，沒人知道他的來歷。
凌九霄沒想到他會突然站出來幫自己。
周顯看到墨老，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fù)了正常：“墨老，這是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br>
“我只是覺得，周主事收徒，應(yīng)該找個資質(zhì)好的，免得壞了您的名聲?！?br>
墨老淡淡的說道，拐杖在地上輕輕敲了一下。
周顯的臉色有些難看，卻沒有再說什么。
他知道墨老不簡單，據(jù)說以前是星盟的高層，不知道為什么會淪落到當(dāng)雜役主管。
他不想輕易得罪墨老。
“既然墨老這么說，那這事就先算了?！?br>
周顯看了凌九霄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甘，“你先下去吧?！?br>
凌九霄連忙道謝，跟著墨老擠出了人群。
走出廣場，凌九霄才松了口氣，對墨老道：“墨老，謝謝您剛才幫我?！?br>
墨老沒有看他，只是拄著拐杖往前走：“我不是幫你，只是看不慣周顯那副虛偽的樣子。”
凌九霄跟在他身后，沒有說話。
兩人走到一條僻靜的小巷里，墨老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凌九霄，眼神銳利：“你懷里的東西，是什么？”
凌九霄心里一驚，墨老怎么知道他懷里有東西？
“是…… 是我家的傳**，一個羅盤?！?br>
凌九霄沒有隱瞞，他知道墨老不是普通人，隱瞞也沒用。
墨老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的胸口：“那羅盤能吸收星辰之力，還能幫你隱藏實力，對吧？”
凌九霄徹底驚呆了，墨老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到底是誰？”
凌九霄警惕地看著他。
墨老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星脈為什么會被廢？
想不想知道周顯為什么要收你為徒？”
凌九霄的心跳瞬間加速：“您知道？”
“我不僅知道，還能幫你報仇，幫你變得更強?！?br>
墨老的眼神變得深邃，“但前提是，你要相信我，并且，拜我為師?！?br>
拜墨老為師？
凌九霄愣住了。
他沒想到，在他恢復(fù)星脈的第一天，就有兩個身份懸殊的人要收他為徒。
一個是星盟主事周顯，一個是雜役主管墨老。
他看著墨老，想起剛才墨老幫他解圍，想起墨老眼中的銳利和深邃，心里突然有了一個決定。
“我愿意！”
凌九霄跪在地上，鄭重地磕了一個頭，“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墨老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扶起他：“起來吧，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
我會教你星脈的知識，教你修煉的方法，還會告訴你所有的真相。”
凌九霄站起身，心里滿是激動和期待。
他知道，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才真正開始改變。
第六節(jié) 暗影隨行，懸念迭起墨老帶著凌九霄回到了他的住處 —— 一間位于雜役院角落的小木屋。
木屋不大，卻收拾得很干凈，屋里擺滿了各種關(guān)于星脈和修煉的書籍，比星盟的藏書閣還要齊全。
“以后你就住在這里吧，這里安全，沒人會來打擾你?！?br>
墨老說道，遞給凌九霄一本封面泛黃的書，“這是《星脈真解》，記載了最基礎(chǔ)的星脈知識和修煉方法，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再問我?！?br>
凌九霄接過書，如獲至寶，連忙道謝：“謝謝師父?！?br>
“先別急著謝我。”
墨老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我先告訴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
你的星脈被廢，不是天賦反噬，也不是得罪了神明，而是人為的?！?br>
凌九霄猛地抬頭：“是誰干的？”
“周顯?！?br>
墨老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三年前，他發(fā)現(xiàn)你是混沌星脈，就動了歪心思。
混沌星脈是萬脈之祖，蘊**無窮的力量，只要吞噬了混沌星脈，就能快速提升實力。
所以他對你下了蝕星毒，廢了你的星脈，想等你絕望的時候，再把你收為徒，慢慢吞噬你的星脈?！?br>
凌九霄的眼睛瞬間紅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周顯！
我一定要殺了他！”
“別沖動?！?br>
墨老按住他的肩膀，“周顯的實力很強，己經(jīng)達(dá)到了白銀高階，你現(xiàn)在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想要報仇，就得先變強。”
凌九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師父，我知道了，我會好好修煉的?！?br>
“還有那個羅盤。”
墨老繼續(xù)說道，“那不是普通的羅盤，而是萬界羅盤，能連接諸天萬界，吸收星辰之力，還能幫你隱藏實力、解析敵人弱點。
你祖父應(yīng)該是個大人物，不然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寶貝。”
凌九霄愣住了，他沒想到羅盤竟然這么厲害。
他想起祖父生前的樣子，確實不像個普通人，只是他那時候太小，沒多想。
“那我的祖父，到底是誰？”
凌九霄問道。
墨老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萬界羅盤是上古神器，很多勢力都在找它。
你擁有羅盤的事，遲早會被人發(fā)現(xiàn)，以后一定要小心?！?br>
凌九霄點了點頭，把羅盤緊緊揣在懷里。
接下來的幾天，凌九霄一邊跟著墨老修煉，一邊學(xué)習(xí)星脈知識。
在墨老的指導(dǎo)下，他的進步很快，星力越來越穩(wěn)固，己經(jīng)快要突破到灰鐵高階了。
蘇沐雨也經(jīng)常來看他，給他送些丹藥和藥膏，看到他的進步，也由衷地為他高興。
這天晚上，凌九霄修煉完，正準(zhǔn)備休息，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立刻警惕起來，走到窗邊，借著月光往外看。
只見一道黑影在院子里一閃而過，速度極快，消失在夜色中。
凌九霄心里一驚，立刻追了出去。
可黑影跑得太快，等他追出院子時，己經(jīng)不見了蹤影。
“是誰？”
凌九霄皺著眉，西處張望。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懷里的羅盤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微弱的星力涌了出來，指向西邊的方向。
凌九霄沒有猶豫，立刻朝著西邊追去。
他能感覺到，黑影沒有走遠(yuǎn)，就在前面。
追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黑影突然停在了一片樹林里。
凌九霄躲在樹后，仔細(xì)觀察著。
黑影背對著他，身材高大，穿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面，看不清容貌。
就在凌九霄想上前的時候，黑影突然轉(zhuǎn)過身，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雖然隔著面罩，但凌九霄能感覺到，對方的眼神很銳利，像是在審視獵物。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里?！?br>
黑影的聲音很沙啞，像是故意偽裝過。
凌九霄知道躲不過去，只能從樹后走了出來：“你是誰？
為什么要跟蹤我？”
黑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上下打量著他：“你就是凌九霄？
果然恢復(fù)星脈了?！?br>
“你到底是誰？”
凌九霄握緊了拳頭，隨時準(zhǔn)備動手。
黑影笑了笑，聲音里帶著一絲詭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不僅恢復(fù)了星脈，還是混沌星脈，懷里還有萬界羅盤。”
凌九霄的心里咯噔一下，對方竟然知道他的所有秘密！
“你想干什么？”
凌九霄警惕地看著他。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給你帶個話。”
黑影說道，“周顯己經(jīng)懷疑你了，他很快就會對你動手。
如果你不想死，就跟我走，我能幫你?！?br>
“跟你走？
我憑什么相信你？”
凌九霄不相信他的話，對方知道他的秘密，說不定是周顯的人，或者是其他想搶羅盤的勢力。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記住，周顯不會放過你的?！?br>
黑影說道，“如果你改變主意了，明天晚上，在這里等我?！?br>
說完，黑影轉(zhuǎn)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樹林里。
凌九霄站在原地，心里很亂。
黑影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周顯真的會對他動手嗎？
他摸了摸懷里的羅盤，羅盤沒有再震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回到木屋時，墨老還沒睡，正在看書。
看到凌九霄回來，墨老抬起頭：“怎么去了這么久？
遇到什么事了？”
凌九霄把剛才遇到黑影的事告訴了墨老。
墨老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看來周顯己經(jīng)對你動手了。
黑影說不定是周顯的人，想騙你出去，然后對你下手。
也有可能是其他勢力的人，想搶你的羅盤?！?br>
“那我該怎么辦？”
凌九霄問道。
“別管他，先安心修煉。”
墨老說道，“只要你變強了，不管是周顯還是其他人，都不用怕。
至于黑影，明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凌九霄點了點頭，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墨老在，他就不怕黑影耍花招。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墨老說話的時候，窗外的黑暗中，又出現(xiàn)了一道黑影，靜靜地看著木屋，眼神深邃。
第二天晚上，凌九霄和墨老準(zhǔn)時來到了樹林里。
黑影己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
“你果然來了?！?br>
黑影看到凌九霄，笑了笑。
“你到底是誰？
有什么目的？”
凌九霄問道。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突然朝著凌九霄撲了過來。
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強大的星力波動。
“小心！”
墨老立刻擋在凌九霄面前，揮起拐杖，擋住了黑影的攻擊。
“砰！”
兩人碰撞在一起，發(fā)出一聲巨響。
墨老后退了幾步，臉色有些蒼白。
黑影也后退了幾步，顯然也沒想到墨老的實力這么強。
“你是…… 星盟前長老墨塵？”
黑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驚訝。
墨老的眼神一冷：“你認(rèn)識我？”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朝著凌九霄扔了過來。
凌九霄下意識地接住，發(fā)現(xiàn)是一個令牌，上面刻著 “星火堂” 三個字。
“拿著這個令牌，去百城找星火堂?！?br>
黑影說道，“那里有人能幫你，也能告訴你關(guān)于你祖父和羅盤的秘密。
周顯很快就會派人來殺你，你們快走！”
說完，黑影轉(zhuǎn)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樹林里。
凌九霄握著手里的令牌，愣住了。
星火堂？
那是什么地方？
黑影到底是誰？
墨老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臉色凝重：“星火堂是星盟的秘密組織，據(jù)說里面都是不滿周顯和星盟高層的人。
看來，黑影是星火堂的人?！?br>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凌九霄問道。
“走！
立刻離開落星城！”
墨老說道，“周顯既然己經(jīng)動手了，就不會給我們留時間。
去百城，找星火堂，只有在那里，我們才能安全，才能查明真相?！?br>
凌九霄點了點頭，沒有猶豫。
他知道，落星城己經(jīng)不能待了。
兩人立刻回到木屋，收拾了東西，連夜離開了落星城。
走出落星城的那一刻，凌九霄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心里滿是不舍和決絕。
落星城，周顯，趙軒…… 我還會回來的！
他握緊了手里的令牌和羅盤，跟著墨老，朝著百城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前路未知。
黑影的身份，星火堂的秘密，祖父的過往，羅盤的來歷，還有周顯的追殺…… 無數(shù)的謎團和危機在等著他。
但凌九霄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他的星途，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切的答案，或許都在那遙遠(yuǎn)的百城，在那神秘的星火堂里。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