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光暖向晚
六月，云汐市的雨似乎特別的多。
雨水沖刷著寫字樓的玻璃幕墻，蜿蜒的水痕扭曲了現(xiàn)代建筑的冰冷線條。
一道撐著透明雨傘的身影疾步走進了名叫“萬興”的寫字樓大廳，收起雨傘，蘇向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嘴里輕聲念叨了一句，“還好沒遲到！”
“晚晚，面試順利哦！”
后面是一個加油的小表情。
屏幕上顯示的是室友江允兒發(fā)來的微信消息。
沒空回復，時間緊張。
“**，麻煩幫我開一下門禁，我是來面試的?！?br>
大廳里，蘇向晚對著一旁的保安說道。
“好的，麻煩您這邊登記一下。”
快速登記完，蘇向晚跨過門禁，快速走向電梯。
電梯是從負二上來的，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蘇向晚正在給江允兒回微信，電梯里稀稀拉拉站著六七個人，蘇向晚沒有抬頭，走進電梯，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13樓的按鈕己經(jīng)亮著了，就低頭繼續(xù)回微信。
電梯角落里，顧言秋望著前方的背影，臉上稍顯錯愕的表情漸漸淡去，嘴角禁不住有些許微微的上揚。
電梯的門開了又關(guān)，到了13樓的時候，蘇向晚深呼吸一口氣，將己經(jīng)調(diào)成靜音的手機裝進帆布背包里，走出了電梯，看了一眼標識，轉(zhuǎn)身朝著左邊的過道走去。
顧言秋磨蹭了一下，假裝看手機，在電梯門即將關(guān)閉的時候，才走出了電梯。
并沒有著急去公司，而是在電梯口徘徊了一小會。
首到聽見那邊傳來了開門的動靜，才慢悠悠的邁步。
公司的玻璃門外，顧言秋看著章潔把那道熟悉的身影帶進了會議室，這才用指紋打開了公司的玻璃門。
會議室里，章潔讓蘇向晚先坐，出來正準備給她倒杯水，就看見顧言秋在開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門。
“顧總，早呀！
正好有個面試，你要一起嗎？”
“章姐，早，嗯……我放下東西就來?！?br>
顧言秋略微猶豫了一下，答應下來。
轉(zhuǎn)身走進了辦公室。
“好，我們等你?！?br>
應完這邊，章潔朝著遠處的一個工位喊了一聲。
“陸淵，還磨蹭啥呢，趕緊的，給你們組招人呢，你上點心行不？”
“來了來了！
我剛打印了一下她的簡歷，兩份夠不夠？”
一個卷毛頭，戴著黑框眼鏡的圓臉青年回應道。
“三份吧，顧總也參加?！?br>
“好嘞！”
顧言秋進入會議室，看到蘇向晚面前的會議桌上放著一杯水，對面己經(jīng)坐著行政章潔和設計一組的組長陸淵，并且兩人中間還留了一個位置，顯然是留給他的。
但是顧言秋好像并沒有要坐在那里的意思，走過去的時候，從陸淵面前拿了一份蘇向晚的簡歷，坐到了最里邊角落的座位上。
“開始吧，不用管我。”
蘇向晚看到走進來的挺拔身影，棱角分明的臉頰，一瞬間有了些許恍惚。
內(nèi)心瞬間浮現(xiàn)出那座叫做瀾岸的小城，陳舊的巷弄里，那個穿著校服顛著足球的陽光少年。
“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章潔也在翻看簡歷，盡管她己經(jīng)看過了，并且在心里默默想著“這姑娘本人比簡歷上的照片還要好看些。”
“哦！
……好的！
嗯……”聲音傳進蘇向晚的耳朵里，她才恍然間回神，錯亂的情緒讓她說話都有些磕巴。
“不用緊張！”
章潔適時的出聲，“我是秋筑設計公司的行政兼人事，我叫章潔。
之前咱倆在微信里聊過?！?br>
“我旁邊這位是設計一組的組長陸淵，此次就是他們組需要招人，如果面試通過的話，那么他以后就是你的主管領(lǐng)導了。”
看出了蘇向晚的緊張，章潔善解人意的調(diào)節(jié)了一下氣氛。
“這位是顧總，好了，你可以開始了?！?br>
蘇向晚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一些，吐出一口氣。
“不好意思，第一次面試有些緊張。
我叫蘇向晚，剛剛畢業(yè)于云汐大學園林設計專業(yè)。
曾經(jīng)在江華設計院實習過三個月。
在校期間……”緊張的氣氛在蘇向晚溫糯的聲音中漸漸消散，隨著陸淵專業(yè)上的一些**，蘇向晚也展現(xiàn)出自己豐富的專業(yè)知識以及設計上的一些理念，陸淵也是頻頻點頭。
“你的作品，我在郵箱里己經(jīng)看過了，還是不錯的。
當然還是偏向?qū)W院風格，實際的工作當中，可行性方面再注意一下就可以了?！?br>
陸淵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鏡，然后轉(zhuǎn)頭：“章姐，我這OK了?！?br>
“好的，蘇小姐，我這邊只有一個問題，既然你在江華己經(jīng)實習過了，為什么不考慮應聘到江華設計院呢？”
“江華今年只招研究生?！?br>
“那蘇小姐不考慮讀研嗎？”
“不瞞您說，研究生**其實我己經(jīng)通過了，不過我只是用成績證明一下我自己的學習能力，并沒有讀研的打算，畢竟經(jīng)濟情況不是很允許。
所以才會著急找工作?！?br>
“嗯，蘇小姐，那對于公司這邊您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嗎？”
“我想了解一下薪資方面？”
“是這樣的，之前在微信上也大概和您溝通過，以及我們的**信息上面都有寫。
咱們公司設計師的薪資主要是兩方面構(gòu)成的，底薪5000加項目提成，當然項目提成是全組分，公司**里都有明確的分配標準。
試用期三個月，所有薪酬打八折。
自**入職開始繳納五險一金。
可以接受嗎？”
“沒問題，可以接受?！?br>
“還有嗎？”
“暫時沒別的了?！?br>
“顧總，您看？”
顧言秋的思緒被打斷了。
“蘇小姐，什么時候可以辦入職？”
顧言秋緩緩坐起身。
“啊？
我隨時都可以?。 ?br>
蘇向晚明顯有些意外。
嘴上應著，心里卻在想著：“他認出我了嗎？
準備給我開綠燈？
不是一般都要回去等通知，然后再復試，再等通知什么的嗎？”
“隨時嗎？
那就現(xiàn)在吧！”
顧言秋手指敲擊著會議桌，臉上看不出來是什么表情。
“章姐，那麻煩您去準備一下入職資料?！?br>
章潔心里也有些納悶，怎么今天的面試好像有點不一樣，但看起來好像一切又都很合理。
“蘇小姐帶***、畢業(yè)證書和二級設計師資格證了嗎？
公司需要留個復印件?！?br>
“帶……帶了?！?br>
蘇向晚在懵懵的狀態(tài)里取出了裝在帆布袋子里的證件，遞給了章潔。
章潔帶著證件出去復印，順便準備其他入職需要的勞務合同以及資料。
眼看面試結(jié)束，陸淵這個理工男絲毫沒有注意到什么別扭的地方，說了一句歡迎加入，也給顧言秋打了個招呼，就說先去忙了，離開了會議室。
窗外，雨漸漸停了，云層的間隙透出了縷縷明亮。
“蘇向晚。”
兩個人的會議室，顧言秋的嘴角終于彎起一個弧度，眉梢微微的上挑。
“好久不見！”
語調(diào)拉的有點長，仿佛是想將過去某段遙遠的時光一點點的拉近一些。
迷茫，懵懂，疑惑，蘇向晚聽著顧言秋的話，有些手足無措。
“真的是他！
我沒有認錯！
他認出我了！”
“顧……顧言秋？
你怎么在這？”
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甚至聲音都開始有點發(fā)顫。
“還能認得我，不錯！
至于我怎么在這，當然是因為……”顧言秋推開椅子，走到蘇向晚的座位旁邊，“因為我是秋筑的老板?。 ?br>
語氣帶著三分調(diào)侃，三分得意，三分回憶，剩下一分當然是那份隱藏起來的驕傲了。
“太……太久沒有見了，我怕認錯了，所以……”臉上依舊掛著些懵逼的表情，蘇向晚一首都是那種溫和，嫻靜的性格，好像對什么事情都不太在乎。
這次的重逢，對她而言，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足以用夸張來形容了。
不自覺的起身，聲音越來越小，但卻依然固執(zhí)的仰著頭，盯著顧言秋，仿佛要把多年未見的時光一次性看回來。
“長高了一些，頭發(fā)也長了，不過這身衣服嘛，好像不太合身。”
伸手比劃了一下，顧言秋被她有些泛紅的眼睛盯的有些緊張，只能尷尬的咳了一聲，“歡迎加入秋筑，晚點我加你微信，手機號能搜到嗎？”
揚了揚手中的簡歷，錯身而過。
身后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能。”
“你爺爺最近還好嗎？”
手搭在把手上的一瞬間，顧言秋轉(zhuǎn)身看了一眼，略微遲疑的問了一句。
“還好！”
蘇向晚仿佛還沒有從之前的情緒中脫身，機械的回應了一下。
“那就好！”
頓了一下，顧言秋繼續(xù)說：“避嫌，懂嗎？”
也不理會蘇向晚有沒有理解他的意思，看到向著會議室走來的章潔，隨即拉開門走了出去。
章潔進來的時候，蘇向晚正站著看向門口，章潔盯著手里的證件和打印好的表格，沒太注意去看蘇向晚的表情。
將手里的證件遞給蘇向晚，“證件用完了，你先收起來，這里有兩張表格要填一下，你先填，我再去準備勞務合同。”
“帶筆了嗎？”
說著便己經(jīng)轉(zhuǎn)身準備出去。
“帶了的?！?br>
接過證件，裝進帆布包里，抬頭的時候，章潔己經(jīng)走了出去。
掏出簽字筆，重新坐下，會議室里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
關(guān)于顧言秋的記憶再次清晰的涌現(xiàn)在腦海當中。
七年前，父親再婚。
高一前的暑假，把她送回了老家瀾岸縣的爺爺那里。
父親的車停在巷子口，幫她把行李箱，書包，還有畫板取下來之后，凝望巷尾，嘆息一聲便開車走了。
父親和爺爺?shù)年P(guān)系不是很好，見面就吵架，所以他不想去見爺爺，她也能理解。
自從母親過世，她逐漸變的安靜，父親讓她回瀾岸，她什么話都沒說，只是自己默默的收拾起了行李。
對繼母那有些冰冷的話語恍若未聞。
巷子很長，爺爺家在巷尾。
背上書包，一只手摟著畫板，另外一只手拖著沉重的行李箱，低著頭艱難的往巷子里走去。
“喂，要幫忙嗎？”
蘇向晚抬頭就看到，樹蔭下，穿著校服的少年，腳上顛著一個舊足球，一臉陽光的看著她笑。
雨水沖刷著寫字樓的玻璃幕墻，蜿蜒的水痕扭曲了現(xiàn)代建筑的冰冷線條。
一道撐著透明雨傘的身影疾步走進了名叫“萬興”的寫字樓大廳，收起雨傘，蘇向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嘴里輕聲念叨了一句，“還好沒遲到！”
“晚晚，面試順利哦！”
后面是一個加油的小表情。
屏幕上顯示的是室友江允兒發(fā)來的微信消息。
沒空回復，時間緊張。
“**，麻煩幫我開一下門禁，我是來面試的?！?br>
大廳里，蘇向晚對著一旁的保安說道。
“好的，麻煩您這邊登記一下。”
快速登記完，蘇向晚跨過門禁，快速走向電梯。
電梯是從負二上來的，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蘇向晚正在給江允兒回微信，電梯里稀稀拉拉站著六七個人，蘇向晚沒有抬頭，走進電梯，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13樓的按鈕己經(jīng)亮著了，就低頭繼續(xù)回微信。
電梯角落里，顧言秋望著前方的背影，臉上稍顯錯愕的表情漸漸淡去，嘴角禁不住有些許微微的上揚。
電梯的門開了又關(guān)，到了13樓的時候，蘇向晚深呼吸一口氣，將己經(jīng)調(diào)成靜音的手機裝進帆布背包里，走出了電梯，看了一眼標識，轉(zhuǎn)身朝著左邊的過道走去。
顧言秋磨蹭了一下，假裝看手機，在電梯門即將關(guān)閉的時候，才走出了電梯。
并沒有著急去公司，而是在電梯口徘徊了一小會。
首到聽見那邊傳來了開門的動靜，才慢悠悠的邁步。
公司的玻璃門外，顧言秋看著章潔把那道熟悉的身影帶進了會議室，這才用指紋打開了公司的玻璃門。
會議室里，章潔讓蘇向晚先坐，出來正準備給她倒杯水，就看見顧言秋在開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門。
“顧總，早呀！
正好有個面試，你要一起嗎？”
“章姐，早，嗯……我放下東西就來?！?br>
顧言秋略微猶豫了一下，答應下來。
轉(zhuǎn)身走進了辦公室。
“好，我們等你?！?br>
應完這邊，章潔朝著遠處的一個工位喊了一聲。
“陸淵，還磨蹭啥呢，趕緊的，給你們組招人呢，你上點心行不？”
“來了來了！
我剛打印了一下她的簡歷，兩份夠不夠？”
一個卷毛頭，戴著黑框眼鏡的圓臉青年回應道。
“三份吧，顧總也參加?！?br>
“好嘞！”
顧言秋進入會議室，看到蘇向晚面前的會議桌上放著一杯水，對面己經(jīng)坐著行政章潔和設計一組的組長陸淵，并且兩人中間還留了一個位置，顯然是留給他的。
但是顧言秋好像并沒有要坐在那里的意思，走過去的時候，從陸淵面前拿了一份蘇向晚的簡歷，坐到了最里邊角落的座位上。
“開始吧，不用管我。”
蘇向晚看到走進來的挺拔身影，棱角分明的臉頰，一瞬間有了些許恍惚。
內(nèi)心瞬間浮現(xiàn)出那座叫做瀾岸的小城，陳舊的巷弄里，那個穿著校服顛著足球的陽光少年。
“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章潔也在翻看簡歷，盡管她己經(jīng)看過了，并且在心里默默想著“這姑娘本人比簡歷上的照片還要好看些。”
“哦！
……好的！
嗯……”聲音傳進蘇向晚的耳朵里，她才恍然間回神，錯亂的情緒讓她說話都有些磕巴。
“不用緊張！”
章潔適時的出聲，“我是秋筑設計公司的行政兼人事，我叫章潔。
之前咱倆在微信里聊過?！?br>
“我旁邊這位是設計一組的組長陸淵，此次就是他們組需要招人，如果面試通過的話，那么他以后就是你的主管領(lǐng)導了。”
看出了蘇向晚的緊張，章潔善解人意的調(diào)節(jié)了一下氣氛。
“這位是顧總，好了，你可以開始了?！?br>
蘇向晚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一些，吐出一口氣。
“不好意思，第一次面試有些緊張。
我叫蘇向晚，剛剛畢業(yè)于云汐大學園林設計專業(yè)。
曾經(jīng)在江華設計院實習過三個月。
在校期間……”緊張的氣氛在蘇向晚溫糯的聲音中漸漸消散，隨著陸淵專業(yè)上的一些**，蘇向晚也展現(xiàn)出自己豐富的專業(yè)知識以及設計上的一些理念，陸淵也是頻頻點頭。
“你的作品，我在郵箱里己經(jīng)看過了，還是不錯的。
當然還是偏向?qū)W院風格，實際的工作當中，可行性方面再注意一下就可以了?！?br>
陸淵扶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鏡，然后轉(zhuǎn)頭：“章姐，我這OK了?！?br>
“好的，蘇小姐，我這邊只有一個問題，既然你在江華己經(jīng)實習過了，為什么不考慮應聘到江華設計院呢？”
“江華今年只招研究生?！?br>
“那蘇小姐不考慮讀研嗎？”
“不瞞您說，研究生**其實我己經(jīng)通過了，不過我只是用成績證明一下我自己的學習能力，并沒有讀研的打算，畢竟經(jīng)濟情況不是很允許。
所以才會著急找工作?！?br>
“嗯，蘇小姐，那對于公司這邊您還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嗎？”
“我想了解一下薪資方面？”
“是這樣的，之前在微信上也大概和您溝通過，以及我們的**信息上面都有寫。
咱們公司設計師的薪資主要是兩方面構(gòu)成的，底薪5000加項目提成，當然項目提成是全組分，公司**里都有明確的分配標準。
試用期三個月，所有薪酬打八折。
自**入職開始繳納五險一金。
可以接受嗎？”
“沒問題，可以接受?！?br>
“還有嗎？”
“暫時沒別的了?！?br>
“顧總，您看？”
顧言秋的思緒被打斷了。
“蘇小姐，什么時候可以辦入職？”
顧言秋緩緩坐起身。
“啊？
我隨時都可以?。 ?br>
蘇向晚明顯有些意外。
嘴上應著，心里卻在想著：“他認出我了嗎？
準備給我開綠燈？
不是一般都要回去等通知，然后再復試，再等通知什么的嗎？”
“隨時嗎？
那就現(xiàn)在吧！”
顧言秋手指敲擊著會議桌，臉上看不出來是什么表情。
“章姐，那麻煩您去準備一下入職資料?！?br>
章潔心里也有些納悶，怎么今天的面試好像有點不一樣，但看起來好像一切又都很合理。
“蘇小姐帶***、畢業(yè)證書和二級設計師資格證了嗎？
公司需要留個復印件?！?br>
“帶……帶了?！?br>
蘇向晚在懵懵的狀態(tài)里取出了裝在帆布袋子里的證件，遞給了章潔。
章潔帶著證件出去復印，順便準備其他入職需要的勞務合同以及資料。
眼看面試結(jié)束，陸淵這個理工男絲毫沒有注意到什么別扭的地方，說了一句歡迎加入，也給顧言秋打了個招呼，就說先去忙了，離開了會議室。
窗外，雨漸漸停了，云層的間隙透出了縷縷明亮。
“蘇向晚。”
兩個人的會議室，顧言秋的嘴角終于彎起一個弧度，眉梢微微的上挑。
“好久不見！”
語調(diào)拉的有點長，仿佛是想將過去某段遙遠的時光一點點的拉近一些。
迷茫，懵懂，疑惑，蘇向晚聽著顧言秋的話，有些手足無措。
“真的是他！
我沒有認錯！
他認出我了！”
“顧……顧言秋？
你怎么在這？”
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甚至聲音都開始有點發(fā)顫。
“還能認得我，不錯！
至于我怎么在這，當然是因為……”顧言秋推開椅子，走到蘇向晚的座位旁邊，“因為我是秋筑的老板?。 ?br>
語氣帶著三分調(diào)侃，三分得意，三分回憶，剩下一分當然是那份隱藏起來的驕傲了。
“太……太久沒有見了，我怕認錯了，所以……”臉上依舊掛著些懵逼的表情，蘇向晚一首都是那種溫和，嫻靜的性格，好像對什么事情都不太在乎。
這次的重逢，對她而言，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足以用夸張來形容了。
不自覺的起身，聲音越來越小，但卻依然固執(zhí)的仰著頭，盯著顧言秋，仿佛要把多年未見的時光一次性看回來。
“長高了一些，頭發(fā)也長了，不過這身衣服嘛，好像不太合身。”
伸手比劃了一下，顧言秋被她有些泛紅的眼睛盯的有些緊張，只能尷尬的咳了一聲，“歡迎加入秋筑，晚點我加你微信，手機號能搜到嗎？”
揚了揚手中的簡歷，錯身而過。
身后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能。”
“你爺爺最近還好嗎？”
手搭在把手上的一瞬間，顧言秋轉(zhuǎn)身看了一眼，略微遲疑的問了一句。
“還好！”
蘇向晚仿佛還沒有從之前的情緒中脫身，機械的回應了一下。
“那就好！”
頓了一下，顧言秋繼續(xù)說：“避嫌，懂嗎？”
也不理會蘇向晚有沒有理解他的意思，看到向著會議室走來的章潔，隨即拉開門走了出去。
章潔進來的時候，蘇向晚正站著看向門口，章潔盯著手里的證件和打印好的表格，沒太注意去看蘇向晚的表情。
將手里的證件遞給蘇向晚，“證件用完了，你先收起來，這里有兩張表格要填一下，你先填，我再去準備勞務合同。”
“帶筆了嗎？”
說著便己經(jīng)轉(zhuǎn)身準備出去。
“帶了的?！?br>
接過證件，裝進帆布包里，抬頭的時候，章潔己經(jīng)走了出去。
掏出簽字筆，重新坐下，會議室里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
關(guān)于顧言秋的記憶再次清晰的涌現(xiàn)在腦海當中。
七年前，父親再婚。
高一前的暑假，把她送回了老家瀾岸縣的爺爺那里。
父親的車停在巷子口，幫她把行李箱，書包，還有畫板取下來之后，凝望巷尾，嘆息一聲便開車走了。
父親和爺爺?shù)年P(guān)系不是很好，見面就吵架，所以他不想去見爺爺，她也能理解。
自從母親過世，她逐漸變的安靜，父親讓她回瀾岸，她什么話都沒說，只是自己默默的收拾起了行李。
對繼母那有些冰冷的話語恍若未聞。
巷子很長，爺爺家在巷尾。
背上書包，一只手摟著畫板，另外一只手拖著沉重的行李箱，低著頭艱難的往巷子里走去。
“喂，要幫忙嗎？”
蘇向晚抬頭就看到，樹蔭下，穿著校服的少年，腳上顛著一個舊足球，一臉陽光的看著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