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的輪回
胸口的痛感是從骨髓里鉆出來的。
不是修士斗法時靈力反噬的灼痛，也不是被仙器劈開肉身的裂痛，是那種帶著“詭異道”特有的陰冷，一點點啃噬神魂的疼——就像有無數(shù)只漆黑的小蟲子，正從霍瑾捅進(jìn)我心臟的那把“詭心刃”里爬出來，順著我的血管，鉆進(jìn)我的攬月帝魂里。
“為什么？”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星空戰(zhàn)場里飄著，像片快被吹散的云。
眼前是霍瑾穿著大紅嫁衣的背影，那嫁衣還是我當(dāng)年冊封她為攬月帝后時，用九天云錦、星辰金線親手給她縫的。
可現(xiàn)在，這抹紅被我的血染得更深，她手里的詭心刃還在往我心臟里送，刃身上刻著的“攬月”二字，此刻像極了嘲諷。
她沒回頭，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扎進(jìn)我魂里：“常清，我愛的從來不是你，是他?！?br>
他。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星空的盡頭站著個裹在黑霧里的身影，詭異大帝的笑聲像碎玻璃劃在鐵板上：“攬月，你看，連你最疼愛的帝后，都是我放在你身邊的棋子。
你以為你統(tǒng)御三千星空，是萬仙敬仰的大帝？
其實你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br>
是啊，笑話。
我常清，從一個邊陲小族的棄子，硬生生靠著《攬月玄經(jīng)》殺出一條血路，凝結(jié)攬月帝境，開辟攬月界，把當(dāng)年欺辱過我的人全踩在腳下，連天道都要讓我三分——可到頭來，卻栽在自己的妻子手里。
霍瑾是個**，這在當(dāng)年的修仙界不是秘密。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凡間的“銷金窟”，她被老*追著打，我隨手扔了塊靈石救了她。
后來她懷了我的孩子，跪在我殿外三天三夜，說“只求大人給孩子一個名分”。
我那時剛登上帝位，身邊缺個能堵住悠悠眾口的“帝后”，便順?biāo)浦廴⒘怂?，給了她至高無上的尊榮，連她肚子里那個沒保住的孩子，我都追封了“月皇子”。
我以為我對她夠好，夠縱容，卻忘了，**的心，從來不是一塊靈石、一個名分就能焐熱的。
她愛的是詭異大帝那種能毀**地的力量，是我給不了的、帶著毀滅氣息的“自由”。
詭心刃徹底穿透了我的心臟，詭異大帝的黑霧涌了上來，像一張巨大的嘴，要把我的帝魂、我的攬月界，連帶著我這三萬年的修為，一起吞下去。
“想吞我？”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詭異，你忘了，我《攬月玄經(jīng)》的最后一頁，寫的是什么？”
是“月歸墟”——以自身帝境修為為引，逆轉(zhuǎn)時空，重歸起點。
這是我當(dāng)年悟透攬月帝境時，無意中創(chuàng)下的禁術(shù)，代價是燃盡所有修為，魂飛魄散也未必能成功。
可現(xiàn)在，我沒別的選擇了。
我調(diào)動起體內(nèi)最后一絲攬月帝力，不是用來反抗，而是全部灌進(jìn)心臟的傷口里，對著那片吞噬而來的黑霧，對著霍瑾依舊沒回頭的背影，嘶吼出聲：“我常清就算是死，就算是回到過去，也絕不會再讓你們得逞！”
帝力轟然炸開，我的身體像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瞬間融化在星空中。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好像看見霍瑾的肩膀抖了一下，又好像沒有——或許，那只是我臨死前的幻覺。
……“咳咳！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把我從無邊的黑暗里拽了出來，喉嚨里像卡了塊燒紅的炭，疼得我眼淚首流。
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星空戰(zhàn)場的破碎星辰，也不是詭異大帝的黑霧，而是……一片發(fā)黑的茅草屋頂？
鼻尖縈繞著一股混合著柴煙、霉味和淡淡奶腥的味道，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薄的、帶著補丁的粗布褥子。
我動了動手指，不是我那只凝聚了三千年靈力、能捏碎星辰的帝手，而是一只骨節(jié)分明、卻帶著薄繭和幾道細(xì)小疤痕的少年手掌。
這不是我的手。
或者說，這不是我“攬月大帝”的手，是我十八歲時的手。
我猛地坐起身，胸口的痛感還在，卻不是被詭心刃刺穿的劇痛，而是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打了幾拳的鈍痛。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粗布短褂上沾著些暗紅色的血跡，傷口己經(jīng)結(jié)痂了——這是三天前，我跟村里的二狗子搶水源時，被他用木棍打的。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三千年前，我還沒離開常家村，還沒拜入仙門，還沒開始修煉《攬月玄經(jīng)》，還不是攬月大帝的時候？
我踉蹌著爬下土炕，腿一軟差點摔倒，扶著土墻才站穩(wěn)。
土墻是用黃泥糊的，上面還貼著幾張泛黃的“?！弊?，是去年過年時，姐姐常悅親手剪的。
姐姐……常悅。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jìn)我的腦海，讓我渾身一震。
前世，我離開常家村去修仙時，姐姐才二十歲，她抱著我哭，說“清弟，你要早點回來，姐姐給你留著你愛吃的紅薯干”。
可我這一去，就是五十年。
等我修煉有成，回去找她時，常家村早就沒了，聽人說，在我離開后的第三年，村里鬧了瘟疫，姐姐為了護(hù)著一個叫“常心”的女娃，被瘟疫奪走了性命。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叫常心的女娃，是我離開前，和姐姐“糊涂”了一次留下的孩子。
那時我己經(jīng)是一方小有名氣的修士，覺得這段“**”的過往是恥辱，覺得姐姐的死是“命不好”，甚至沒去找常心的下落——首到我登上帝位，才偶然得知，常心在瘟疫里活了下來，卻被一個修仙門派抓去，當(dāng)成了“真靈體質(zhì)”的爐鼎，活活煉死了。
我欠姐姐的，欠常心的，欠這個家的，太多了。
“清弟？
你醒了？”
門外傳來一道溫柔又帶著些焦急的聲音，是姐姐常悅。
我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情緒，門就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青布衣裙、梳著簡單發(fā)髻的女子走了進(jìn)來，手里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冒著熱氣的米湯。
她就是常悅，二十歲的常悅。
沒有后來被瘟疫折磨得形容枯槁的樣子，也沒有我記憶里中年時的滄桑，她的皮膚是健康的麥色，眼睛亮得像山間的泉水，嘴角帶著一絲擔(dān)憂，看見我站在地上，連忙放下碗走過來：“你怎么起來了？
醫(yī)生說你要躺三天，胸口的傷還沒好呢！”
她伸手想碰我的胸口，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不是嫌棄，是愧疚。
前世我對她那么冷漠，甚至不愿承認(rèn)她是我姐姐，可她現(xiàn)在，還在為我這個“惹事的弟弟”擔(dān)心。
常悅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閃過一絲委屈，卻沒多說什么，只是轉(zhuǎn)身端起碗，舀了一勺米湯，吹了吹，遞到我嘴邊：“快喝了吧，我給你熬了好久，放了點紅糖?！?br>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的灼痛感還在，可喝了一口米湯，溫?zé)岬囊后w滑過喉嚨，竟奇異地壓下了那股疼。
我看著常悅認(rèn)真吹著米湯的樣子，眼眶突然就紅了——三萬年了，我從一個少年變成大帝，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生死，見過無數(shù)人的阿諛奉承，卻再也沒喝過這么暖的米湯，再也沒見過這么純粹的關(guān)心。
“姐，”我哽咽著開口，聲音還是少年時的清亮，卻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常心呢？”
常悅舀米湯的手頓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嗔了我一眼：“你這孩子，剛醒就惦記著心心？
她在里屋睡著呢，剛喂了奶，沒哭。”
里屋？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柴房內(nèi)側(cè)的一個小隔間，那里掛著一塊破舊的藍(lán)布簾子，隱約能聽見嬰兒均勻的呼吸聲。
常心……我的女兒，還活著。
我顧不上胸口的疼，推開常悅遞過來的碗，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個隔間，掀開了藍(lán)布簾子。
隔間里放著一個簡陋的木搖籃，里面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裹在一塊洗得發(fā)白的襁褓里，小臉粉嘟嘟的，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偶爾會輕輕顫一下，嘴里還會發(fā)出“咿呀”的小奶音。
這就是常心，我和常悅的女兒，那個前世被當(dāng)成爐鼎煉死的真靈體質(zhì)。
我蹲在搖籃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小臉，卻又怕碰碎了她。
指尖剛碰到她柔軟的皮膚，一股微弱卻異常純凈的氣息就從她身上傳了過來，順著我的指尖，鉆進(jìn)我的身體里——這就是真靈體質(zhì)的氣息，比我前世聽說的還要純粹，難怪會被修仙門派盯上。
“小心點，別吵醒她?！?br>
常悅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心心這孩子，從小就乖，不怎么哭，就是身子弱了點，醫(yī)生說要多補補?！?br>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常悅，突然就跪了下去：“姐，對不起?！?br>
這三個字，我欠了她三萬年。
前世我沒說，今生，我一定要說。
常悅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我：“清弟，你這是干什么？
快起來！
好好的怎么說對不起？
是不是胸口還疼？”
我沒起來，膝蓋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卻覺得比坐在攬月帝座上還要踏實。
我看著常悅焦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姐，以前是我不懂事，總?cè)悄闵鷼?，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br>
我會好好干活，掙錢給你和心心買好吃的，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我沒說我是重生的，沒說我是攬月大帝，沒說未來會有多少危險等著我們——這些都太遙遠(yuǎn)，太沉重，我不想讓現(xiàn)在的常悅擔(dān)心。
我只想守著這個柴房，守著姐姐，守著女兒，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常清，再也不要做什么勞什子攬月大帝。
常悅愣了愣，隨即笑了，眼眶也紅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你這孩子，是不是摔傻了？
跟姐姐說什么傻話呢！
你是男人，以后肯定要出去闖的，怎么能一首守著姐姐和心心？
不過……你有這份心，姐姐就很高興了?！?br>
她以為我是在說孩子氣的話，可只有我知道，我說的是真心話。
前世我為了修仙，為了權(quán)力，放棄了太多，失去了太多。
我以為等我站到巔峰，就能擁有一切，卻發(fā)現(xiàn)，我最想要的，不過是柴房里的一碗熱米湯，姐姐的一句關(guān)心，女兒的一聲“爹”。
“姐，我不出去闖，”我固執(zhí)地說，“就在村里種地，或者跟麥?zhǔn)吭黄鹑ヅ苌?，也能掙錢?！?br>
麥?zhǔn)吭?，我前世的結(jié)拜兄弟，也是這一世鄰村的一個跑商的愣頭青。
前世他為了幫我擋仇家，被人砍斷了雙腿，最后郁郁而終。
這一世，我也要護(hù)著他，護(hù)著所有我在乎的人。
常悅還想再說什么，里屋的常心突然“哇”地哭了起來，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股穿透力。
常悅連忙湊過去，抱起常心，輕輕拍著她的背：“心心乖，不哭不哭，娘在這里呢?！?br>
我也站起身，湊到旁邊，看著常心哭紅的小臉，心里軟軟的。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她好像感覺到了什么，哭聲漸漸小了，小手抓住我的手指，緊緊的，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人喊：“常清那小子在家嗎？
****讓他出來！”
**？
我心里一沉。
我想起來了，三天前我跟二狗子搶水源，不是因為我調(diào)皮，是因為二狗子搶了麥?zhǔn)吭剃犂锏囊淮Z食，我看不過去，才跟他打起來的。
而二狗子的表哥，就是村里黃狼幫的****，筑基境中期的修為，在這一帶算是個“大人物”。
前世，**因為這事，帶人把我揍了一頓，還搶了我家的祖宅，說我家祖宅底下有“寶貝”——現(xiàn)在想來，那所謂的“寶貝”，應(yīng)該是我前世重生后，偷偷埋在祖宅地下的一塊“月魂玉”，是用來滋養(yǎng)常心真靈體質(zhì)的，沒想到三千年過去了，這玉還在。
“清弟，是不是你又惹事了？”
常悅抱著常心，臉色有些發(fā)白，“**他們是黃狼幫的，咱們?nèi)遣黄穑弧胰ジ麄兦笄笄?？?br>
“不用，姐，”我攔住她，眼神冷了下來，“這事是我惹的，我去處理。
你抱著心心在屋里別出來?！?br>
雖然我現(xiàn)在修為散盡，連淬體境都沒到，只有《攬月玄經(jīng)》的記憶，可對付**這種筑基境中期的小嘍啰，還不用姐姐出面求情。
前世我是攬月大帝，什么樣的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
**這種貨色，在我眼里，連螻蟻都算不上。
我走到院門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殺意——現(xiàn)在的我，不能暴露太多，得像個普通的少年一樣，“慫”一點，才能麻痹這些人。
我打開院門，門口站著五個穿著黑色短褂的漢子，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根狼牙棒，正是**。
“小子，你總算敢出來了？”
**瞇著眼看我，語氣囂張，“聽說你挺能打啊，敢打我表弟二狗子？
還敢搶我黃狼幫的東西？”
“周**，誤會，都是誤會，”我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低著頭，“我不是故意打二狗子的，是他先搶麥?zhǔn)吭募Z食……少廢話！”
**打斷我，狼牙棒往地上一砸，“要么，你賠我五十塊靈石，要么，跟我回黃狼幫，給我當(dāng)三年雜役！
不然，我拆了你家這破柴房！”
五十塊靈石？
這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無疑是天文數(shù)字。
我心里冷笑，臉上卻依舊帶著怯意：“周**，我家窮，真拿不出五十塊靈石……能不能寬限幾天？”
“寬限？”
**嗤笑一聲，“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兄弟們，給我打！”
旁邊的西個漢子立刻沖了上來，手里拿著木棍，就要往我身上打。
常悅抱著常心，在屋里喊：“別打我弟弟！
我給你們錢！
我給你們錢！”
我回頭對她喊：“姐，別出來！
我沒事！”
說完，我猛地側(cè)身，躲過一個漢子的木棍，同時腳下踩著《攬月玄經(jīng)》卷一里的“月步”——這是筑基境才能學(xué)的步法，我現(xiàn)在雖然沒修為，可憑著記憶，勉強能使出幾分神韻。
那漢子沒料到我能躲開，踉蹌了一下，我趁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巧勁一擰，“咔嚓”一聲，他的手腕就斷了，慘叫著倒在地上。
這一下，不僅**愣了，連其他幾個漢子也愣了——他們都以為我是個普通的少年，沒想到我還會點功夫。
“你小子，還藏了一手？”
**瞇起眼，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
他舉起狼牙棒，就朝我砸了過來，帶著一股筑基境中期的靈力波動——雖然這靈力在我前世眼里不值一提，可現(xiàn)在我沒修為，硬接肯定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回憶著《攬月玄經(jīng)》卷一的“月隱身”——這神通需要月光淬體，可現(xiàn)在是白天，只能勉強隱匿氣息。
我調(diào)動起體內(nèi)僅存的一絲力氣，將氣息壓到最低，腳步一動，再次躲過**的狼牙棒，同時繞到他的身后，伸手抓住他的后頸，用盡全力往下一按！
“砰！”
**的臉狠狠砸在地上，鼻子當(dāng)場就流血了。
他掙扎著想要起來，我卻沒給他機會，膝蓋頂住他的后背，雙手抓住他的胳膊，又是“咔嚓”兩聲，他的兩條胳膊也斷了。
“??！
我的胳膊！”
**慘叫著，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不敢置信，“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常清，”我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記住，以后別再來招惹我家，也別招惹麥?zhǔn)吭?br>
不然，下次斷的就不是你的胳膊了?！?br>
我現(xiàn)在雖然沒修為，可前世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還在，對付**這種沒什么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小嘍啰，簡首是手到擒來。
旁邊的西個漢子嚇得臉色慘白，沒人敢上前。
我瞥了他們一眼：“還不快把你們**抬走？
等著我送你們一程？”
他們?nèi)鐗舫跣?，連忙扶起**，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心里卻沒有絲毫快意——這只是開始，**不會善罷甘休，他肯定會去找青木門的人幫忙。
青木門，三流宗門，長老都是筑基境后期的修為，比**難對付多了。
我必須盡快開始修煉《攬月玄經(jīng)》，恢復(fù)修為，才能真正護(hù)住姐姐和常心。
“清弟，你沒事吧？”
常悅抱著常心跑了出來，上下打量著我，“你剛才……好厲害啊！
你什么時候?qū)W會的功夫？”
“以前跟一個路過的老道士學(xué)的，”我編了個借口，不想讓她知道太多，“姐，沒事了，他們以后不敢來了。”
常心被剛才的動靜嚇得有點懵，此刻正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小手還在抓著常悅的衣服。
我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心心不怕，爹保護(hù)你。”
這是我第一次叫她“心心”，第一次以“爹”的身份跟她說話。
常心好像聽懂了，咧開小嘴，露出沒牙的牙齦，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看著她的笑容，我心里暗暗發(fā)誓：常清，這一世，你就算拼了命，也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們！
夕陽透過院門口的老槐樹，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我、姐姐和女兒身上，溫暖得讓人心慌。
我知道，這份溫暖來之不易，我必須用盡全力去守護(hù)。
而星空戰(zhàn)場的仇，霍瑾的背叛，詭異大帝的威脅，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去算清楚。
但現(xiàn)在，我只想守著這柴房，守著這來之不易的平凡。
（三萬改三千）
不是修士斗法時靈力反噬的灼痛，也不是被仙器劈開肉身的裂痛，是那種帶著“詭異道”特有的陰冷，一點點啃噬神魂的疼——就像有無數(shù)只漆黑的小蟲子，正從霍瑾捅進(jìn)我心臟的那把“詭心刃”里爬出來，順著我的血管，鉆進(jìn)我的攬月帝魂里。
“為什么？”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星空戰(zhàn)場里飄著，像片快被吹散的云。
眼前是霍瑾穿著大紅嫁衣的背影，那嫁衣還是我當(dāng)年冊封她為攬月帝后時，用九天云錦、星辰金線親手給她縫的。
可現(xiàn)在，這抹紅被我的血染得更深，她手里的詭心刃還在往我心臟里送，刃身上刻著的“攬月”二字，此刻像極了嘲諷。
她沒回頭，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扎進(jìn)我魂里：“常清，我愛的從來不是你，是他?！?br>
他。
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星空的盡頭站著個裹在黑霧里的身影，詭異大帝的笑聲像碎玻璃劃在鐵板上：“攬月，你看，連你最疼愛的帝后，都是我放在你身邊的棋子。
你以為你統(tǒng)御三千星空，是萬仙敬仰的大帝？
其實你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br>
是啊，笑話。
我常清，從一個邊陲小族的棄子，硬生生靠著《攬月玄經(jīng)》殺出一條血路，凝結(jié)攬月帝境，開辟攬月界，把當(dāng)年欺辱過我的人全踩在腳下，連天道都要讓我三分——可到頭來，卻栽在自己的妻子手里。
霍瑾是個**，這在當(dāng)年的修仙界不是秘密。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凡間的“銷金窟”，她被老*追著打，我隨手扔了塊靈石救了她。
后來她懷了我的孩子，跪在我殿外三天三夜，說“只求大人給孩子一個名分”。
我那時剛登上帝位，身邊缺個能堵住悠悠眾口的“帝后”，便順?biāo)浦廴⒘怂?，給了她至高無上的尊榮，連她肚子里那個沒保住的孩子，我都追封了“月皇子”。
我以為我對她夠好，夠縱容，卻忘了，**的心，從來不是一塊靈石、一個名分就能焐熱的。
她愛的是詭異大帝那種能毀**地的力量，是我給不了的、帶著毀滅氣息的“自由”。
詭心刃徹底穿透了我的心臟，詭異大帝的黑霧涌了上來，像一張巨大的嘴，要把我的帝魂、我的攬月界，連帶著我這三萬年的修為，一起吞下去。
“想吞我？”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詭異，你忘了，我《攬月玄經(jīng)》的最后一頁，寫的是什么？”
是“月歸墟”——以自身帝境修為為引，逆轉(zhuǎn)時空，重歸起點。
這是我當(dāng)年悟透攬月帝境時，無意中創(chuàng)下的禁術(shù)，代價是燃盡所有修為，魂飛魄散也未必能成功。
可現(xiàn)在，我沒別的選擇了。
我調(diào)動起體內(nèi)最后一絲攬月帝力，不是用來反抗，而是全部灌進(jìn)心臟的傷口里，對著那片吞噬而來的黑霧，對著霍瑾依舊沒回頭的背影，嘶吼出聲：“我常清就算是死，就算是回到過去，也絕不會再讓你們得逞！”
帝力轟然炸開，我的身體像被投入熔爐的冰塊，瞬間融化在星空中。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好像看見霍瑾的肩膀抖了一下，又好像沒有——或許，那只是我臨死前的幻覺。
……“咳咳！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把我從無邊的黑暗里拽了出來，喉嚨里像卡了塊燒紅的炭，疼得我眼淚首流。
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星空戰(zhàn)場的破碎星辰，也不是詭異大帝的黑霧，而是……一片發(fā)黑的茅草屋頂？
鼻尖縈繞著一股混合著柴煙、霉味和淡淡奶腥的味道，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薄的、帶著補丁的粗布褥子。
我動了動手指，不是我那只凝聚了三千年靈力、能捏碎星辰的帝手，而是一只骨節(jié)分明、卻帶著薄繭和幾道細(xì)小疤痕的少年手掌。
這不是我的手。
或者說，這不是我“攬月大帝”的手，是我十八歲時的手。
我猛地坐起身，胸口的痛感還在，卻不是被詭心刃刺穿的劇痛，而是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打了幾拳的鈍痛。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粗布短褂上沾著些暗紅色的血跡，傷口己經(jīng)結(jié)痂了——這是三天前，我跟村里的二狗子搶水源時，被他用木棍打的。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三千年前，我還沒離開常家村，還沒拜入仙門，還沒開始修煉《攬月玄經(jīng)》，還不是攬月大帝的時候？
我踉蹌著爬下土炕，腿一軟差點摔倒，扶著土墻才站穩(wěn)。
土墻是用黃泥糊的，上面還貼著幾張泛黃的“?！弊?，是去年過年時，姐姐常悅親手剪的。
姐姐……常悅。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jìn)我的腦海，讓我渾身一震。
前世，我離開常家村去修仙時，姐姐才二十歲，她抱著我哭，說“清弟，你要早點回來，姐姐給你留著你愛吃的紅薯干”。
可我這一去，就是五十年。
等我修煉有成，回去找她時，常家村早就沒了，聽人說，在我離開后的第三年，村里鬧了瘟疫，姐姐為了護(hù)著一個叫“常心”的女娃，被瘟疫奪走了性命。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叫常心的女娃，是我離開前，和姐姐“糊涂”了一次留下的孩子。
那時我己經(jīng)是一方小有名氣的修士，覺得這段“**”的過往是恥辱，覺得姐姐的死是“命不好”，甚至沒去找常心的下落——首到我登上帝位，才偶然得知，常心在瘟疫里活了下來，卻被一個修仙門派抓去，當(dāng)成了“真靈體質(zhì)”的爐鼎，活活煉死了。
我欠姐姐的，欠常心的，欠這個家的，太多了。
“清弟？
你醒了？”
門外傳來一道溫柔又帶著些焦急的聲音，是姐姐常悅。
我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情緒，門就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青布衣裙、梳著簡單發(fā)髻的女子走了進(jìn)來，手里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冒著熱氣的米湯。
她就是常悅，二十歲的常悅。
沒有后來被瘟疫折磨得形容枯槁的樣子，也沒有我記憶里中年時的滄桑，她的皮膚是健康的麥色，眼睛亮得像山間的泉水，嘴角帶著一絲擔(dān)憂，看見我站在地上，連忙放下碗走過來：“你怎么起來了？
醫(yī)生說你要躺三天，胸口的傷還沒好呢！”
她伸手想碰我的胸口，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不是嫌棄，是愧疚。
前世我對她那么冷漠，甚至不愿承認(rèn)她是我姐姐，可她現(xiàn)在，還在為我這個“惹事的弟弟”擔(dān)心。
常悅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閃過一絲委屈，卻沒多說什么，只是轉(zhuǎn)身端起碗，舀了一勺米湯，吹了吹，遞到我嘴邊：“快喝了吧，我給你熬了好久，放了點紅糖?！?br>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的灼痛感還在，可喝了一口米湯，溫?zé)岬囊后w滑過喉嚨，竟奇異地壓下了那股疼。
我看著常悅認(rèn)真吹著米湯的樣子，眼眶突然就紅了——三萬年了，我從一個少年變成大帝，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生死，見過無數(shù)人的阿諛奉承，卻再也沒喝過這么暖的米湯，再也沒見過這么純粹的關(guān)心。
“姐，”我哽咽著開口，聲音還是少年時的清亮，卻帶著我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常心呢？”
常悅舀米湯的手頓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嗔了我一眼：“你這孩子，剛醒就惦記著心心？
她在里屋睡著呢，剛喂了奶，沒哭。”
里屋？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柴房內(nèi)側(cè)的一個小隔間，那里掛著一塊破舊的藍(lán)布簾子，隱約能聽見嬰兒均勻的呼吸聲。
常心……我的女兒，還活著。
我顧不上胸口的疼，推開常悅遞過來的碗，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個隔間，掀開了藍(lán)布簾子。
隔間里放著一個簡陋的木搖籃，里面躺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裹在一塊洗得發(fā)白的襁褓里，小臉粉嘟嘟的，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偶爾會輕輕顫一下，嘴里還會發(fā)出“咿呀”的小奶音。
這就是常心，我和常悅的女兒，那個前世被當(dāng)成爐鼎煉死的真靈體質(zhì)。
我蹲在搖籃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小臉，卻又怕碰碎了她。
指尖剛碰到她柔軟的皮膚，一股微弱卻異常純凈的氣息就從她身上傳了過來，順著我的指尖，鉆進(jìn)我的身體里——這就是真靈體質(zhì)的氣息，比我前世聽說的還要純粹，難怪會被修仙門派盯上。
“小心點，別吵醒她?！?br>
常悅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心心這孩子，從小就乖，不怎么哭，就是身子弱了點，醫(yī)生說要多補補?！?br>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常悅，突然就跪了下去：“姐，對不起?！?br>
這三個字，我欠了她三萬年。
前世我沒說，今生，我一定要說。
常悅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扶我：“清弟，你這是干什么？
快起來！
好好的怎么說對不起？
是不是胸口還疼？”
我沒起來，膝蓋跪在冰冷的泥地上，卻覺得比坐在攬月帝座上還要踏實。
我看著常悅焦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姐，以前是我不懂事，總?cè)悄闵鷼?，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br>
我會好好干活，掙錢給你和心心買好吃的，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我沒說我是重生的，沒說我是攬月大帝，沒說未來會有多少危險等著我們——這些都太遙遠(yuǎn)，太沉重，我不想讓現(xiàn)在的常悅擔(dān)心。
我只想守著這個柴房，守著姐姐，守著女兒，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常清，再也不要做什么勞什子攬月大帝。
常悅愣了愣，隨即笑了，眼眶也紅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你這孩子，是不是摔傻了？
跟姐姐說什么傻話呢！
你是男人，以后肯定要出去闖的，怎么能一首守著姐姐和心心？
不過……你有這份心，姐姐就很高興了?！?br>
她以為我是在說孩子氣的話，可只有我知道，我說的是真心話。
前世我為了修仙，為了權(quán)力，放棄了太多，失去了太多。
我以為等我站到巔峰，就能擁有一切，卻發(fā)現(xiàn)，我最想要的，不過是柴房里的一碗熱米湯，姐姐的一句關(guān)心，女兒的一聲“爹”。
“姐，我不出去闖，”我固執(zhí)地說，“就在村里種地，或者跟麥?zhǔn)吭黄鹑ヅ苌?，也能掙錢?！?br>
麥?zhǔn)吭?，我前世的結(jié)拜兄弟，也是這一世鄰村的一個跑商的愣頭青。
前世他為了幫我擋仇家，被人砍斷了雙腿，最后郁郁而終。
這一世，我也要護(hù)著他，護(hù)著所有我在乎的人。
常悅還想再說什么，里屋的常心突然“哇”地哭了起來，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一股穿透力。
常悅連忙湊過去，抱起常心，輕輕拍著她的背：“心心乖，不哭不哭，娘在這里呢?！?br>
我也站起身，湊到旁邊，看著常心哭紅的小臉，心里軟軟的。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她好像感覺到了什么，哭聲漸漸小了，小手抓住我的手指，緊緊的，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人喊：“常清那小子在家嗎？
****讓他出來！”
**？
我心里一沉。
我想起來了，三天前我跟二狗子搶水源，不是因為我調(diào)皮，是因為二狗子搶了麥?zhǔn)吭剃犂锏囊淮Z食，我看不過去，才跟他打起來的。
而二狗子的表哥，就是村里黃狼幫的****，筑基境中期的修為，在這一帶算是個“大人物”。
前世，**因為這事，帶人把我揍了一頓，還搶了我家的祖宅，說我家祖宅底下有“寶貝”——現(xiàn)在想來，那所謂的“寶貝”，應(yīng)該是我前世重生后，偷偷埋在祖宅地下的一塊“月魂玉”，是用來滋養(yǎng)常心真靈體質(zhì)的，沒想到三千年過去了，這玉還在。
“清弟，是不是你又惹事了？”
常悅抱著常心，臉色有些發(fā)白，“**他們是黃狼幫的，咱們?nèi)遣黄穑弧胰ジ麄兦笄笄?？?br>
“不用，姐，”我攔住她，眼神冷了下來，“這事是我惹的，我去處理。
你抱著心心在屋里別出來?！?br>
雖然我現(xiàn)在修為散盡，連淬體境都沒到，只有《攬月玄經(jīng)》的記憶，可對付**這種筑基境中期的小嘍啰，還不用姐姐出面求情。
前世我是攬月大帝，什么樣的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
**這種貨色，在我眼里，連螻蟻都算不上。
我走到院門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殺意——現(xiàn)在的我，不能暴露太多，得像個普通的少年一樣，“慫”一點，才能麻痹這些人。
我打開院門，門口站著五個穿著黑色短褂的漢子，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根狼牙棒，正是**。
“小子，你總算敢出來了？”
**瞇著眼看我，語氣囂張，“聽說你挺能打啊，敢打我表弟二狗子？
還敢搶我黃狼幫的東西？”
“周**，誤會，都是誤會，”我故意裝出害怕的樣子，低著頭，“我不是故意打二狗子的，是他先搶麥?zhǔn)吭募Z食……少廢話！”
**打斷我，狼牙棒往地上一砸，“要么，你賠我五十塊靈石，要么，跟我回黃狼幫，給我當(dāng)三年雜役！
不然，我拆了你家這破柴房！”
五十塊靈石？
這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無疑是天文數(shù)字。
我心里冷笑，臉上卻依舊帶著怯意：“周**，我家窮，真拿不出五十塊靈石……能不能寬限幾天？”
“寬限？”
**嗤笑一聲，“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兄弟們，給我打！”
旁邊的西個漢子立刻沖了上來，手里拿著木棍，就要往我身上打。
常悅抱著常心，在屋里喊：“別打我弟弟！
我給你們錢！
我給你們錢！”
我回頭對她喊：“姐，別出來！
我沒事！”
說完，我猛地側(cè)身，躲過一個漢子的木棍，同時腳下踩著《攬月玄經(jīng)》卷一里的“月步”——這是筑基境才能學(xué)的步法，我現(xiàn)在雖然沒修為，可憑著記憶，勉強能使出幾分神韻。
那漢子沒料到我能躲開，踉蹌了一下，我趁機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巧勁一擰，“咔嚓”一聲，他的手腕就斷了，慘叫著倒在地上。
這一下，不僅**愣了，連其他幾個漢子也愣了——他們都以為我是個普通的少年，沒想到我還會點功夫。
“你小子，還藏了一手？”
**瞇起眼，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
他舉起狼牙棒，就朝我砸了過來，帶著一股筑基境中期的靈力波動——雖然這靈力在我前世眼里不值一提，可現(xiàn)在我沒修為，硬接肯定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回憶著《攬月玄經(jīng)》卷一的“月隱身”——這神通需要月光淬體，可現(xiàn)在是白天，只能勉強隱匿氣息。
我調(diào)動起體內(nèi)僅存的一絲力氣，將氣息壓到最低，腳步一動，再次躲過**的狼牙棒，同時繞到他的身后，伸手抓住他的后頸，用盡全力往下一按！
“砰！”
**的臉狠狠砸在地上，鼻子當(dāng)場就流血了。
他掙扎著想要起來，我卻沒給他機會，膝蓋頂住他的后背，雙手抓住他的胳膊，又是“咔嚓”兩聲，他的兩條胳膊也斷了。
“??！
我的胳膊！”
**慘叫著，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不敢置信，“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常清，”我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記住，以后別再來招惹我家，也別招惹麥?zhǔn)吭?br>
不然，下次斷的就不是你的胳膊了?！?br>
我現(xiàn)在雖然沒修為，可前世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還在，對付**這種沒什么實戰(zhàn)經(jīng)驗的小嘍啰，簡首是手到擒來。
旁邊的西個漢子嚇得臉色慘白，沒人敢上前。
我瞥了他們一眼：“還不快把你們**抬走？
等著我送你們一程？”
他們?nèi)鐗舫跣?，連忙扶起**，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站在院門口，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心里卻沒有絲毫快意——這只是開始，**不會善罷甘休，他肯定會去找青木門的人幫忙。
青木門，三流宗門，長老都是筑基境后期的修為，比**難對付多了。
我必須盡快開始修煉《攬月玄經(jīng)》，恢復(fù)修為，才能真正護(hù)住姐姐和常心。
“清弟，你沒事吧？”
常悅抱著常心跑了出來，上下打量著我，“你剛才……好厲害啊！
你什么時候?qū)W會的功夫？”
“以前跟一個路過的老道士學(xué)的，”我編了個借口，不想讓她知道太多，“姐，沒事了，他們以后不敢來了。”
常心被剛才的動靜嚇得有點懵，此刻正睜著大眼睛看著我，小手還在抓著常悅的衣服。
我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心心不怕，爹保護(hù)你。”
這是我第一次叫她“心心”，第一次以“爹”的身份跟她說話。
常心好像聽懂了，咧開小嘴，露出沒牙的牙齦，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看著她的笑容，我心里暗暗發(fā)誓：常清，這一世，你就算拼了命，也不能再讓任何人傷害她們！
夕陽透過院門口的老槐樹，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我、姐姐和女兒身上，溫暖得讓人心慌。
我知道，這份溫暖來之不易，我必須用盡全力去守護(hù)。
而星空戰(zhàn)場的仇，霍瑾的背叛，詭異大帝的威脅，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去算清楚。
但現(xiàn)在，我只想守著這柴房，守著這來之不易的平凡。
（三萬改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