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破碎的車窗上，像無數(shù)把小錘子敲打著耳膜。

蘇晚蜷縮在翻倒的貨車殘骸里，右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斷裂的脛骨刺破皮膚，鮮血混著雨水在身下匯成暗紅的小潭。

她望著車外——喪尸群正從三個方向逼近，腐爛的軀體在暴雨中搖搖晃晃，渾濁的眼睛泛著綠瑩瑩的光。

"姐！

"蘇強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哭腔。

他扒著變形的車門，雨水順著他精心打理的劉海往下淌，"媽說安全區(qū)就在前面兩公里！

"張桂蘭在后面扯他的衣角："強強別管了！

你姐空間里的物資早被我們搬空了，留著她只會拖累我們！

"蘇晚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笑聲。

她記得三天前，當(dāng)她耗盡最后一絲精神力從喪尸堆里搶回半車壓縮餅干時，這對母子是怎樣跪在她腳邊抹眼淚；她記得昨晚，陳宇抱著她哄，說等進了安全區(qū)就娶她，手指卻悄悄按在她后腰——那里是空間的激活點。

"晚晚。

"陳宇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撐著傘站在車外，西裝革履的模樣與周圍的廢墟格格不入，"你看，喪尸群離這兒還有二十米。

"他蹲下來，指尖輕輕劃過她臉上的血痕，"你空間里...真的沒物資了？

"蘇晚望著他鏡片后泛冷的眼睛。

前世她信了他說的"要養(yǎng)你一輩子"，把空間坐標(biāo)都告訴了他。

首到半小時前，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空間里的**箱不翼而飛時，陳宇正把最后一箱壓縮餅干塞進蘇強懷里。

"陳經(jīng)理。

"她扯動嘴角，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你要的物資...都在安全區(qū)等你呢。

"陳宇的瞳孔縮了縮。

下一秒，他突然抓住她完好的左手，蘇強和張桂蘭一左一右卡住她的肩膀。

貨車殘骸被他們硬生生掀開一條縫，腐臭的喪尸氣息涌進來。

"姐你別怪我們！

"蘇強哭嚎著，"是陳哥說...說你空間里還有最后一批藥！

""你們...根本沒看過我的空間。

"蘇晚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她望著三人扭曲的臉，突然笑了，"因為...我的空間，三天前就空了。

"陳宇的臉色瞬間慘白。

張桂蘭尖叫著推了她一把。

蘇晚的身體被甩出貨車，重重砸在積水的路面上。

喪尸群的嘶吼聲驟然放大，最近的喪尸己經(jīng)撲到她面前，腐爛的手指摳進她的肩膀——劇痛、絕望、不甘，像三柄利刃同時刺穿心臟。

蘇晚在意識消散前最后一秒，聽見空間深處傳來破碎的嗡鳴。

那是她用十年時間升級到能容納千噸物資的空間，此刻正隨著她的死亡一同崩塌。

"咳！

"蘇晚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真絲睡衣。

額前的碎發(fā)黏在臉上，心跳聲震得耳膜發(fā)疼。

她顫抖著摸向腹部——前世被喪尸撕咬的貫穿傷不見了，指尖觸到的只有光滑的皮膚。

窗外陽光正好，樓下傳來社區(qū)超市的促銷廣播："新鮮草莓三塊九一斤！

"手機屏幕亮著，日期顯示2025年3月12日，時間10:07。

"重生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發(fā)顫。

記憶如潮水涌來：前世今日，她剛領(lǐng)了工資，正琢磨著給蘇強買最新款手機；三天后，新聞會報道"某生物實驗室泄露事件"；七天后，第一只變異流浪貓出現(xiàn)在小區(qū)綠化帶；一個月后城市全面斷電；兩個月后，第一例喪尸出現(xiàn)在早高峰的地鐵里..."?！?識海深處突然響起清脆的蜂鳴。

蘇晚瞳孔微縮，看見意識中浮現(xiàn)出一扇漆黑的門。

門緩緩打開，露出里面空蕩蕩的空間——長寬高各十米，總共一千立方米？

不，等等，她數(shù)了數(shù)，長五十米，寬二十米，高十米，正好一萬立方米。

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草木香，地面是青灰色的石磚，最深處有個半人高的石臺，上面刻著一行小字：時間靜止，精神力驅(qū)動。

"空間異能..."她呼吸急促起來。

前世她是在末世第三個月覺醒的空間，當(dāng)時只能裝兩立方米的東西。

而現(xiàn)在，這個空間不僅提前覺醒，容量竟是前世初始的五千倍！

蘇晚顫抖著伸手，將床頭柜上的馬克杯往空中一拋。

杯子沒有落地，而是"唰"地消失在空氣里。

她立刻閉目感應(yīng)——馬克杯正穩(wěn)穩(wěn)立在空間的石臺上。

再一念頭，杯子重新出現(xiàn)在掌心。

"疼！

"她突然捂住太陽穴。

剛才那兩個動作，讓她的腦袋像被鋼針猛扎，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

她想起前世空間使用守則：每次收納/取出消耗的精神力與物品體積成正比，當(dāng)前精神力上限只能支撐每天十立方米的操作。

"得想辦法提升精神力。

"她咬著嘴唇，把手機、臺燈、枕頭依次收進空間又取出。

每試一次，頭痛就加劇一分，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這個空間，是她這一世的底氣。

傍晚六點，****響起。

蘇晚掃了眼來電顯示，是張桂蘭。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晚晚啊。

"張桂蘭的聲音甜得發(fā)膩，"周末回家吃飯不？

你弟看上那個新款手機，一萬八，媽知道你剛發(fā)工資..."蘇晚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前世的記憶清晰得可怕：那頓飯上，蘇強把手機往她面前一摔，說"同學(xué)都有就我沒有"；陳宇夾了塊排骨放在她碗里，說"晚晚最疼強強了"；張桂蘭抹著眼淚，說"你弟畢業(yè)要找工作，沒個好手機怎么談客戶"。

最后她咬著牙刷了信用卡，而三天后，那部手機就出現(xiàn)在陳宇的辦公室，他說是"幫強強保管"。

"好啊。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得可怕，"我買。

"電話那頭傳來張桂蘭的輕笑："還是我家晚晚最懂事。

對了，小宇也說想見見你，他最近升了部門經(jīng)理，說要請你吃大餐呢。

"蘇晚捏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前世陳宇升經(jīng)理的慶功宴，是她用空間里最后半箱紅酒撐的場面。

后來他醉醺醺地說："晚晚，我負(fù)責(zé)賺錢，你負(fù)責(zé)管錢，多好。

"結(jié)果三個月后，他就帶著她的存款和蘇強的新電腦消失在喪尸潮里。

"知道了。

"她簡短應(yīng)下，掛了電話。

深夜十一點，浴室鏡子上蒙著層水汽。

蘇晚擦去一片，露出自己的臉。

二十五年前的臉，沒有喪尸抓痕，沒有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蒼白，眼睛里還燃著簇簇小火苗。

她伸出食指，在鏡面上緩緩寫下三個字：不還債。

"嗡——"識海突然震動。

蘇晚猛地抬頭，看見空間里的石磚正在蔓延，原本的五十米長度，此刻竟延伸到了五十二米！

體積從一萬立方米，變成了一萬兩千！

她瞳孔驟縮。

前世空間升級需要吸收晶核，可現(xiàn)在...她摸著鏡面上的字，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寫的時候咬破的血珠。

方才的憤怒、不甘、恨意，像燃料般注入識海，竟首接推動了空間擴張！

"原來如此。

"她低笑出聲，聲音里帶著冰碴子，"我的痛苦，是你們的養(yǎng)料；那這一世..."她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神如刀，"你們的痛苦，就是我的燃料。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窗灑進來，在她腳邊投下細(xì)碎的影子。

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周末的日程提醒：14:00 回家吃飯。

蘇晚轉(zhuǎn)身拉開衣柜，里面掛著前天才買的連衣裙——前世她就是穿著這件，帶著給蘇強的新手機和給陳宇的領(lǐng)帶，走進那個溫柔的陷阱。

這一次，她打開空間，將連衣裙收了進去。

指尖拂過空間里的馬克杯、臺燈、枕頭，最后停在從超市順來的半塊肥皂上——明天開始，她要去全市最大的倉儲超市，把能搬的物資都搬空。

"蘇強要手機？

"她對著黑暗低語，"行啊，我買。

但等喪尸咬斷他的手指時，他連按關(guān)機鍵的力氣都沒有。

""陳宇想見我？

"她扯了扯嘴角，"好啊，我去。

但等他跪下來求我給他一口水喝時，我會把礦泉水瓶砸在他臉上。

""至于媽..."她的聲音輕了些，"您不是總說我養(yǎng)你這么大容易嗎？

"她望著窗外的月亮，"這一世，我讓您嘗嘗，被最愛的人拋棄是什么滋味。

"凌晨一點，蘇晚坐在床上，面前堆著從網(wǎng)上剛下單的二十個行李箱。

她打開第一個箱子，將里面的壓縮餅干、真空大米、軍用罐頭依次收進空間。

每收一件，空間就輕輕震動一下，像在回應(yīng)她的執(zhí)念。

窗外，不知誰家的貓叫了一聲。

蘇晚抬頭望去，月光下，那只橘貓正蹲在圍墻頭上，眼睛泛著詭異的幽綠——和前世七天后出現(xiàn)的第一只變異貓，一模一樣。

她勾了勾唇，將最后一罐牛肉罐頭收進空間。

指尖撫過石臺上的馬克杯，輕聲道："游戲，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