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法能破案
紅繩------------------------------------------。，也不是紐扣。。，打磨成橢圓形，中間用黑色的線縫出瞳仁。。，有三層怨氣。，是**時注入的怨念。，是被害者死前留下的驚恐?！瑴惤劻寺?。。，是某種油脂的氣味。。，而且養(yǎng)了很久。“云初？”
秦挽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把布偶裝進隨身帶的布袋里，轉(zhuǎn)身看著她。
“這東西我要帶走?！?br>她看了一眼那個布袋，沒問為什么，只是點點頭。
“照片里的人查到了？”
“還在查，需要時間?！彼D了頓，“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來局里?！?br>我看了看地上的**，又看了看那扇黑漆漆的窗戶。
“今晚可能會出事?！?br>“什么意思？”
“那東西知道我來過?！蔽艺f，“養(yǎng)鬼的人，對自己的東西有感應(yīng)。我拿了這個布偶，她很快就會知道?！?br>秦挽瀾的手按上了腰間的槍。
“能對付嗎？”
“能?！蔽艺f，“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說?！?br>“不管今晚發(fā)生什么，別來找我?！?br>她皺起眉。
“我有我的辦法，”我說，“你在，我放不開手腳?！?br>她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松開握著槍的手。
“行?！?br>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回頭看向那個一直蹲在**旁邊的法醫(yī)。
“你叫什么？”
她抬起頭，眼睛在口罩上方眨了眨。
“蘇晚亭。”
“蘇醫(yī)生，”我說，“今晚如果做噩夢，別害怕。那是正常的?！?br>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我已經(jīng)下樓了。
---
回到出租屋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
胡離離還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放的是老版的《新白娘子傳奇》，正好演到白素貞現(xiàn)出原形嚇死許仙那一段。
她手里抱著一袋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見我進來，她頭也不回。
“回來了？廚房有熱湯，自己盛。”
我把布袋放在茶幾上，去廚房盛了一碗湯。
是排骨湯，很香，里面還放了幾味藥材，都是安神定魂的。
喝了一口，我頓住了。
這湯里，有一味藥叫“朱苓”，是道家用來驅(qū)邪的，尋常人家根本不會用。
我端著碗走回客廳，在她旁邊坐下。
“你知道我今晚去干嘛了？”
“不知道。”她眼睛盯著電視，“但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br>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到底是誰？”
她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我，嘴角帶著笑。
“你師父沒跟你說過？”
我心里一動。
“你認識我?guī)煾?？?br>“認識。”她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老熟人了。百年前他救過我一命，現(xiàn)在你來山下，我照顧照顧你，算是還債?！?br>百年前。
我看著她。
她坦然地對視，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然后她身后，那條白色的尾巴又出現(xiàn)了，慢悠悠地晃了晃。
“看什么看？沒見過狐貍精?。俊?br>“……真沒見過。”
她翻了個白眼，尾巴縮回去了。
“行了，別瞎打聽了。你該干嘛干嘛，我就是個房東，你房租記得交就行。”
我喝完湯，把碗放進廚房，拿起布袋準備回房間。
“等一下?！?br>她叫住我。
我回頭。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難得正經(jīng)起來。
“今晚別出門。”
我看著她。
“你拿回來的那東西，背后的人不簡單。”她說，“能養(yǎng)出那種東西的，至少有三四十年的道行。你才下山第二天，別逞能。”
我點點頭。
“我知道?！?br>然后我回房間了。
---
凌晨三點。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很安靜，城市的夜比山里安靜得多，反而讓人睡不著。
布袋放在床頭柜上，里面的布偶沒有動靜。
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看我。
那雙用指甲縫成的眼睛，隔著布袋，隔著黑暗，正盯著我。
我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然后我看見，窗外站著一個人。
穿白色旗袍的女人。
她就站在窗外的空中，二十八樓的高度，腳下什么都沒有，就那么懸浮著，靜靜地看著我。
我和她對視了五秒鐘。
然后我坐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有點涼。
她往后退了一點，但還是看著我。
“你到底是誰？”我問。
她沒說話。
“你跟了我兩天了，想干嘛？”
她還是不說話。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我床頭柜上的布袋。
然后又指了指東邊。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是東城區(qū)，城中村的方向。
等我回過頭，她已經(jīng)不見了。
窗外的夜空中，只剩下一輪模糊的月亮。
我關(guān)上窗戶，站在那兒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布袋，把布偶拿出來。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仔細看著那雙眼睛。
指甲做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我閉上眼睛，把布偶握在手心，催動體內(nèi)的靈力。
眼前慢慢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
一個昏暗的房間，點著紅燭。
一個女人坐在鏡子前，手里拿著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頭。
她的頭發(fā)很長，黑得發(fā)亮。
梳著梳著，她停下來，轉(zhuǎn)過頭。
那張臉，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樣。
她看著我，笑了。
然后她抬起手，露出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纏著一根細細的紅繩。
勒得很緊。
紅繩的另一端，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
畫面到這里就斷了。
我睜開眼睛，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那根紅繩……
我低頭看向手里的布偶。
布偶的脖子上，也有一根紅繩。
剛才還沒有的。
現(xiàn)在有了。
我猛地把它扔在床上，手指掐了個訣。
“破！”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那根紅繩還在，細細的一圈，勒在布偶的脖子上。
而布偶的眼睛，正看著我。
那雙用指甲縫成的眼睛里，慢慢滲出了一滴血。
---
手機響了。
是秦挽瀾。
我接起來，她的聲音很急。
“查到了。照片里那個女人叫孫婷，三十二歲，三年前死于**。地點就是今天這個案發(fā)現(xiàn)場，那間出租屋。她死的時候，脖子上纏著一根紅繩，吊死在衣柜上?！?br>我沉默了。
“喂？云初？你在聽嗎？”
“在聽?！?br>“還有一個消息，”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孫婷死之前，有一個男朋友。就是今天死的那個男人，趙國強。當年孫婷的死，警方調(diào)查結(jié)果是**，但孫婷的家人一直說是趙國強殺的人，鬧了很久，最后不了了之?！?br>我看向床上的布偶。
它還在看著我。
那滴血從眼睛里滑落，順著布偶的臉頰流下去，流到脖子上，被那根紅繩吸了進去。
紅繩的顏色，更鮮艷了一點。
“秦隊，”我說，“趙國強不是第一個。”
“什么意思？”
“三年前孫婷死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了。”我看著那根紅繩，“這東西，養(yǎng)了三年，喂了三年的怨氣。今天是趙國強，下一個是誰，還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能查到嗎？”
“能?！蔽艺f，“但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br>“誰？”
“孫婷的家人。父母，兄弟姐妹，都查一遍。尤其是……”我頓了頓，“她有沒有女兒。”
“女兒？”
“對。”我看著布偶的眼睛，“那雙眼睛，是人的指甲。尺寸很小，像是小孩的?！?br>電話那頭傳來秦挽瀾敲鍵盤的聲音。
“等一下，我查查……孫婷的檔案里……有了！她有一個女兒，叫孫小蝶，今年十歲。孫婷死后，孩子被娘家接走了。現(xiàn)在跟著外婆住在……”
她報了一個地址。
西城區(qū)，老居民樓。
我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天亮了，”我說，“我去一趟?！?br>“我陪你?！?br>“不用。你幫我盯著警局那邊，如果有新的死者，馬上通知我?！?br>我掛了電話，拿起床上的布偶。
那根紅繩還在，但眼睛里的血已經(jīng)干了。
我把布偶裝回布袋，背在身上，走出房間。
客廳里，胡離離還睡在沙發(fā)上，電視開著，放著早間新聞。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這么早就出門？”
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我回過頭。
她坐起來，頭發(fā)亂糟糟的，揉了揉眼睛。
“昨晚不是讓你別出門嗎？”
“天亮了?！?br>“天亮也有天亮的事?！彼酒饋?，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行吧，去吧。打不過就跑，跑回來我這兒，沒人敢追進來?！?br>我看著她。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為你師父當年對我也挺好?！彼D(zhuǎn)身往回走，“還有，你長得挺像我一個故人?！?br>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到沙發(fā)邊，躺下去，把毯子拉上來蓋住自己。
“走吧走吧，別打擾我睡覺。晚上回來吃飯，我給你燉湯?！?br>我輕輕關(guān)上門。
---
西城區(qū)，老居民樓。
六層，沒有電梯。
孫小蝶住五樓。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那扇窗戶。
窗戶關(guān)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但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里面。
不是鬼，不是怨魂，是比那些更復(fù)雜的東西。
我上樓，敲響501的門。
很久沒人應(yīng)。
我又敲了敲。
門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老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眼睛渾濁，頭發(fā)花白。
“你找誰？”
“孫小蝶?！?br>老人的臉色變了。
“你是誰？”
“我是**，”我掏出秦挽瀾給我辦的臨時證件晃了一下，“來調(diào)查一些事情?！?br>老人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門打開。
“進來吧?！?br>我走進去。
屋子很小，很舊，但收拾得很干凈。
客廳的墻上掛著一張遺像，是孫婷。
她笑著，和我照片里看到的一樣。
老人給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對面，低著頭不說話。
“小蝶呢？”我問。
“在房間里?！崩先颂痤^，看向緊閉的臥室門，“這幾天都不肯出來，飯也不怎么吃?！?br>“能讓我見見她嗎？”
老人猶豫了一下，然后點點頭。
她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小蝶，有個叔叔來看你。”
沒聲音。
老人推開門。
房間里很暗，窗簾拉著，沒有開燈。
床上坐著一個小女孩。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頭發(fā)很長，遮住了半邊臉。
她低著頭，手里拿著什么東西。
我走近一步。
看清了。
她手里拿著一個布偶。
和我布袋里那個一模一樣的布偶。
只是那個布偶的脖子上，沒有紅繩。
而她自己的脖子上，有一根。
細細的紅繩，纏在她十歲的脖頸上。
勒得很緊。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我。
那張臉，和孫婷的照片一模一樣。
只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沒有眼白。
全是黑的。
“叔叔，”她開口，聲音又輕又細，“你來找我嗎？”
我停下腳步。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笑了。
那個笑容，和照片里的孫婷，一模一樣。
---
第三章完
秦挽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把布偶裝進隨身帶的布袋里，轉(zhuǎn)身看著她。
“這東西我要帶走?！?br>她看了一眼那個布袋，沒問為什么，只是點點頭。
“照片里的人查到了？”
“還在查，需要時間?！彼D了頓，“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來局里?！?br>我看了看地上的**，又看了看那扇黑漆漆的窗戶。
“今晚可能會出事?！?br>“什么意思？”
“那東西知道我來過?！蔽艺f，“養(yǎng)鬼的人，對自己的東西有感應(yīng)。我拿了這個布偶，她很快就會知道?！?br>秦挽瀾的手按上了腰間的槍。
“能對付嗎？”
“能?！蔽艺f，“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說?！?br>“不管今晚發(fā)生什么，別來找我?！?br>她皺起眉。
“我有我的辦法，”我說，“你在，我放不開手腳?！?br>她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松開握著槍的手。
“行?！?br>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回頭看向那個一直蹲在**旁邊的法醫(yī)。
“你叫什么？”
她抬起頭，眼睛在口罩上方眨了眨。
“蘇晚亭。”
“蘇醫(yī)生，”我說，“今晚如果做噩夢，別害怕。那是正常的?！?br>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答，我已經(jīng)下樓了。
---
回到出租屋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
胡離離還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放的是老版的《新白娘子傳奇》，正好演到白素貞現(xiàn)出原形嚇死許仙那一段。
她手里抱著一袋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見我進來，她頭也不回。
“回來了？廚房有熱湯，自己盛。”
我把布袋放在茶幾上，去廚房盛了一碗湯。
是排骨湯，很香，里面還放了幾味藥材，都是安神定魂的。
喝了一口，我頓住了。
這湯里，有一味藥叫“朱苓”，是道家用來驅(qū)邪的，尋常人家根本不會用。
我端著碗走回客廳，在她旁邊坐下。
“你知道我今晚去干嘛了？”
“不知道。”她眼睛盯著電視，“但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br>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到底是誰？”
她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我，嘴角帶著笑。
“你師父沒跟你說過？”
我心里一動。
“你認識我?guī)煾?？?br>“認識。”她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老熟人了。百年前他救過我一命，現(xiàn)在你來山下，我照顧照顧你，算是還債?！?br>百年前。
我看著她。
她坦然地對視，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然后她身后，那條白色的尾巴又出現(xiàn)了，慢悠悠地晃了晃。
“看什么看？沒見過狐貍精?。俊?br>“……真沒見過。”
她翻了個白眼，尾巴縮回去了。
“行了，別瞎打聽了。你該干嘛干嘛，我就是個房東，你房租記得交就行。”
我喝完湯，把碗放進廚房，拿起布袋準備回房間。
“等一下?！?br>她叫住我。
我回頭。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難得正經(jīng)起來。
“今晚別出門。”
我看著她。
“你拿回來的那東西，背后的人不簡單。”她說，“能養(yǎng)出那種東西的，至少有三四十年的道行。你才下山第二天，別逞能。”
我點點頭。
“我知道?！?br>然后我回房間了。
---
凌晨三點。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窗外很安靜，城市的夜比山里安靜得多，反而讓人睡不著。
布袋放在床頭柜上，里面的布偶沒有動靜。
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看我。
那雙用指甲縫成的眼睛，隔著布袋，隔著黑暗，正盯著我。
我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然后我看見，窗外站著一個人。
穿白色旗袍的女人。
她就站在窗外的空中，二十八樓的高度，腳下什么都沒有，就那么懸浮著，靜靜地看著我。
我和她對視了五秒鐘。
然后我坐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有點涼。
她往后退了一點，但還是看著我。
“你到底是誰？”我問。
她沒說話。
“你跟了我兩天了，想干嘛？”
她還是不說話。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我床頭柜上的布袋。
然后又指了指東邊。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是東城區(qū)，城中村的方向。
等我回過頭，她已經(jīng)不見了。
窗外的夜空中，只剩下一輪模糊的月亮。
我關(guān)上窗戶，站在那兒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布袋，把布偶拿出來。
借著窗外的月光，我仔細看著那雙眼睛。
指甲做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我閉上眼睛，把布偶握在手心，催動體內(nèi)的靈力。
眼前慢慢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
一個昏暗的房間，點著紅燭。
一個女人坐在鏡子前，手里拿著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頭。
她的頭發(fā)很長，黑得發(fā)亮。
梳著梳著，她停下來，轉(zhuǎn)過頭。
那張臉，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樣。
她看著我，笑了。
然后她抬起手，露出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纏著一根細細的紅繩。
勒得很緊。
紅繩的另一端，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
畫面到這里就斷了。
我睜開眼睛，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那根紅繩……
我低頭看向手里的布偶。
布偶的脖子上，也有一根紅繩。
剛才還沒有的。
現(xiàn)在有了。
我猛地把它扔在床上，手指掐了個訣。
“破！”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那根紅繩還在，細細的一圈，勒在布偶的脖子上。
而布偶的眼睛，正看著我。
那雙用指甲縫成的眼睛里，慢慢滲出了一滴血。
---
手機響了。
是秦挽瀾。
我接起來，她的聲音很急。
“查到了。照片里那個女人叫孫婷，三十二歲，三年前死于**。地點就是今天這個案發(fā)現(xiàn)場，那間出租屋。她死的時候，脖子上纏著一根紅繩，吊死在衣柜上?！?br>我沉默了。
“喂？云初？你在聽嗎？”
“在聽?！?br>“還有一個消息，”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孫婷死之前，有一個男朋友。就是今天死的那個男人，趙國強。當年孫婷的死，警方調(diào)查結(jié)果是**，但孫婷的家人一直說是趙國強殺的人，鬧了很久，最后不了了之?！?br>我看向床上的布偶。
它還在看著我。
那滴血從眼睛里滑落，順著布偶的臉頰流下去，流到脖子上，被那根紅繩吸了進去。
紅繩的顏色，更鮮艷了一點。
“秦隊，”我說，“趙國強不是第一個。”
“什么意思？”
“三年前孫婷死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了。”我看著那根紅繩，“這東西，養(yǎng)了三年，喂了三年的怨氣。今天是趙國強，下一個是誰，還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能查到嗎？”
“能?！蔽艺f，“但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br>“誰？”
“孫婷的家人。父母，兄弟姐妹，都查一遍。尤其是……”我頓了頓，“她有沒有女兒。”
“女兒？”
“對。”我看著布偶的眼睛，“那雙眼睛，是人的指甲。尺寸很小，像是小孩的?！?br>電話那頭傳來秦挽瀾敲鍵盤的聲音。
“等一下，我查查……孫婷的檔案里……有了！她有一個女兒，叫孫小蝶，今年十歲。孫婷死后，孩子被娘家接走了。現(xiàn)在跟著外婆住在……”
她報了一個地址。
西城區(qū)，老居民樓。
我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
“天亮了，”我說，“我去一趟?！?br>“我陪你?！?br>“不用。你幫我盯著警局那邊，如果有新的死者，馬上通知我?！?br>我掛了電話，拿起床上的布偶。
那根紅繩還在，但眼睛里的血已經(jīng)干了。
我把布偶裝回布袋，背在身上，走出房間。
客廳里，胡離離還睡在沙發(fā)上，電視開著，放著早間新聞。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這么早就出門？”
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我回過頭。
她坐起來，頭發(fā)亂糟糟的，揉了揉眼睛。
“昨晚不是讓你別出門嗎？”
“天亮了?！?br>“天亮也有天亮的事?！彼酒饋?，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行吧，去吧。打不過就跑，跑回來我這兒，沒人敢追進來?！?br>我看著她。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為你師父當年對我也挺好?！彼D(zhuǎn)身往回走，“還有，你長得挺像我一個故人?！?br>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到沙發(fā)邊，躺下去，把毯子拉上來蓋住自己。
“走吧走吧，別打擾我睡覺。晚上回來吃飯，我給你燉湯?！?br>我輕輕關(guān)上門。
---
西城區(qū)，老居民樓。
六層，沒有電梯。
孫小蝶住五樓。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那扇窗戶。
窗戶關(guān)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但我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里面。
不是鬼，不是怨魂，是比那些更復(fù)雜的東西。
我上樓，敲響501的門。
很久沒人應(yīng)。
我又敲了敲。
門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老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眼睛渾濁，頭發(fā)花白。
“你找誰？”
“孫小蝶?！?br>老人的臉色變了。
“你是誰？”
“我是**，”我掏出秦挽瀾給我辦的臨時證件晃了一下，“來調(diào)查一些事情?！?br>老人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門打開。
“進來吧?！?br>我走進去。
屋子很小，很舊，但收拾得很干凈。
客廳的墻上掛著一張遺像，是孫婷。
她笑著，和我照片里看到的一樣。
老人給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對面，低著頭不說話。
“小蝶呢？”我問。
“在房間里?！崩先颂痤^，看向緊閉的臥室門，“這幾天都不肯出來，飯也不怎么吃?！?br>“能讓我見見她嗎？”
老人猶豫了一下，然后點點頭。
她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
“小蝶，有個叔叔來看你。”
沒聲音。
老人推開門。
房間里很暗，窗簾拉著，沒有開燈。
床上坐著一個小女孩。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頭發(fā)很長，遮住了半邊臉。
她低著頭，手里拿著什么東西。
我走近一步。
看清了。
她手里拿著一個布偶。
和我布袋里那個一模一樣的布偶。
只是那個布偶的脖子上，沒有紅繩。
而她自己的脖子上，有一根。
細細的紅繩，纏在她十歲的脖頸上。
勒得很緊。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我。
那張臉，和孫婷的照片一模一樣。
只是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沒有眼白。
全是黑的。
“叔叔，”她開口，聲音又輕又細，“你來找我嗎？”
我停下腳步。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笑了。
那個笑容，和照片里的孫婷，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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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