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的光淌在胡桃木飾板上，暖得發(fā)悶，連空氣都裹著股昂貴的清酒氣。

張凡凡把奔馳 E 級停在 “旬鮮會” 門口時，門童的白手套掃過車門，比他腕上那串蜜蠟還亮。

侯婷身姿婀娜，挽著他的胳膊，絲質(zhì)裙擺蹭過漢白玉臺階，聲音發(fā)嗲：“聽說主廚是大阪挖來的，牡丹蝦得提前三天訂呢?！?br>
張凡凡嗤笑，指尖捏了捏侯婷頸間的細鉑金鏈 —— 那是他拿上個月子公司獎金買的，夠這桌菜錢的兩倍。

“訂什么？

VIP 卡我爸抽屜里有兩張，后廚經(jīng)理跟他喝過酒。”

話音落，老爸那句 “別拿總公司名頭在外裝樣子” 在腦子里閃了下，又被侯婷崇拜的眼神壓了下去。

二人往大廳深處走，小提琴聲軟下來，服務(wù)員跪坐在榻榻米上，雙手把燙金菜單舉到他面前，腰彎得近乎九十度。

侯婷翻菜單的指尖在 “帝王蟹拼盤” 上頓了頓，抬眼時眼里滿是試探。

張凡凡沒看菜單，只轉(zhuǎn)著蜜蠟手串：“要兩斤的，再開瓶 15 年的清酒，冰透?！?br>
侯婷眼睛亮了，腿悄悄蹭了蹭他的膝蓋。

張凡凡心里熨帖，正想開口說些什么，“哐當(dāng)” 一聲脆響突然炸響 —— 琥珀色的清酒潑了滿桌，順著榻榻米的縫隙往下滲，濺濕了他西褲褲腳。

那西褲是他前兩天買的，褲線比侯婷的眼線還挺括。

“眼瞎？”

張凡凡的聲音冒著火。

對面男人斜靠在椅背上，嚼著口香糖，鞋底在剛鋪的白色餐墊上蹭出一道黑?。骸盀⒘司蜑⒘?，叫什么？

一條破褲子罷了?！?br>
侯婷趕緊拉他的衣角，聲音軟得像棉花：“凡凡，算了算了。”

桌側(cè)的手剛按按他的手背，又悄悄縮了回去。

張凡凡以為她是怕自己吃虧，心里暖了暖，拍了拍她的手，抬眼時優(yōu)越感壓都壓不住。

“知道我是誰嗎？

張氏集團少東家。

你賠得起這條褲子？”

他等著對方變臉，在這城市，“張氏” 兩個字該能讓所有人低低頭。

沒成想對方 “嗤” 地笑了，把口香糖吐在紙巾里，精準(zhǔn)扔在他面前的蟹殼上。

“張少東家？

巧了，我爸是李氏集團李正明。

上個月吞了你們張家搶破頭的濱江地塊，忘了？”

李正明？

濱江地塊？

張凡凡攥著紙巾的手指猛地松了，老爸上周在飯桌上罵 “有人截胡” 的話突然冒出來 —— 當(dāng)時他光顧著玩游戲，壓根沒聽進去。

服務(wù)員悄悄首了首腰，慢慢向外退。

張凡凡的臉?biāo)查g燒起來，語氣弱了半截：“那…… 那你也得道歉，你撞翻了我的酒?！?br>
“道歉？”

李公子 “騰” 地站起來，比他高半頭，衛(wèi)衣**一甩，粗金鏈晃得刺眼，“你這慫樣，也配？”

侯婷心里一緊，臉上堆起假笑，往李公子那邊湊了湊：“李哥別氣，他就是不懂事，您犯不著跟他計較?！?br>
她討好地說，“您一看就特厲害，平時都玩些什么呀？”

李公子被哄得臉色緩了緩，往前湊了湊，指尖突然勾住侯婷頸間的鉑金鏈，輕輕拽了下：“也沒什么，跟朋友去賽道溜兩圈，自家會所隨便坐?！?br>
那一下拽得侯婷身子一僵，想躲卻被李公子的眼神定住，只能抬頭往張凡凡那邊遞求助的眼神。

張凡凡的指甲瞬間掐進掌心 —— 那項鏈?zhǔn)撬I的，這小子竟敢當(dāng)眾碰！

侯婷趕緊打圓場，想把話題岔開，“我就是好奇，這事啊……光好奇哪夠？”

李公子沒松手，指腹帶著老繭，故意在侯婷臉頰邊蹭了下，笑得輕佻，“加個****，下次帶你玩，不比跟這慫貨強？”

張凡凡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李公子的衛(wèi)衣領(lǐng)口。

之前的膽怯、難堪全被怒火燒光 —— 就算對方是李氏的人，也不能這么糟踐他的人！

李公子被揪得喘不過氣，伸手去推他：“你敢動我？

信不信我叫人弄你！”

他摸向口袋里的手機，剛碰到屏幕，張凡凡的拳頭就砸了過來。

“咚” 的一聲悶響，李公子捂著鼻子蹲在地上，鼻血瞬間從指縫里滲出來，滴在榻榻米上，染紅了一小塊。

他抬頭瞪著張凡凡，惡狠狠罵：“你等著！

我爸不會放過你！”

說著就要摸手機。

張凡凡上前一步，踩住他的手背，聲音冷得發(fā)顫：“叫啊，我看你能叫誰！”

手背上傳來的痛感讓李公子打了個哆嗦，他看著張凡凡兇神惡煞的臉，終于怕了 —— 這慫貨是真急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連滾帶爬往門口跑，邊跑邊喊：“你給我等著！”

推拉門被他撞得 “哐當(dāng)” 響，人轉(zhuǎn)眼就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