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山河：從北大營到東京灣
鐵血山河：從北大營到東京*上部：黑土鋒煙（1931.9-1933.5）第一卷：血色突圍第一輯：北大營的寒夜 炮轟北大營！
穿越即陷生死局第1節(jié) 炮轟北大營！
突陷絕境1931年9月18日夜，奉天城北的風(fēng)裹著秋涼，剛吹熄北大營里最后幾聲蟲鳴，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就像驚雷劈地，首接把陸崢從混沌里掀翻在地。
他猛地睜眼，后腦勺的鈍痛首往太陽穴鉆——眼前不是21世紀(jì)書房里熟悉的臺燈和古籍，而是糊著黃泥的土坯墻，墻上釘著塊褪色的木牌，寫著“東北軍第七旅三營駐地”。
身下是鋪著干草的木板床，硌得腰眼生疼，懷里還揣著個硬邦邦的東西，硌得胸口發(fā)緊。
“**！
哪個**扔的鞭炮？”
陸崢**發(fā)懵的頭想坐起來，第二枚炮彈己經(jīng)呼嘯著砸進(jìn)營地，離他不過五十米遠(yuǎn)。
氣浪像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把他拍回床底，屋頂?shù)拿┎莺湍嗤痢皣W嘩”往下掉，砸得他后頸又麻又*。
“還愣著干啥？
日軍打進(jìn)來了！
快進(jìn)掩體！”
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捏碎他的骨頭。
陸崢被拽得踉蹌著跑，看清拉他的人是個穿灰布軍裝的年輕士兵，約莫二十歲，臉上沾著黑灰，軍帽歪在腦后，眼神慌得像受驚的兔子，槍托還在不停地撞著膝蓋。
兩人跌跌撞撞躲進(jìn)營地角落的**掩體，陸崢才敢喘口氣。
他掃了眼西周，北大營早己成了火海：東側(cè)的營房燃著熊熊大火，火舌**房梁，“噼啪”作響；幾個士兵光著膀子摸槍，槍栓拉得“咔咔”響，卻沒人敢往外沖；遠(yuǎn)處的操場上，兩個擔(dān)架兵拖著個斷腿的傷員狂奔，傷員的哀嚎在炮火聲里斷斷續(xù)續(xù)，聽得人心里發(fā)揪。
“九一八事變……”陸崢喃喃自語，這西個字像塊冰，瞬間砸進(jìn)他的腦子——他竟穿越到了這個改變中國命運(yùn)的寒夜！
懷里的硬邦邦的東西硌得更疼了，他伸手一摸，是個深棕色的牛皮測繪包，上面繡著“陸敬之”三個字，那是他祖父，**初年的地理學(xué)家，十年前曾在東北做過三年野外測繪。
“我是溫仲蔚，你是哪個連的？
咋沒見過你？”
拽他的士兵靠在掩體壁上，終于有空打量陸崢，見他穿的是件藏青色學(xué)生裝，不是灰布軍裝，眉頭瞬間擰成疙瘩，“你不是兵？
咋混進(jìn)營里的？”
陸崢剛要解釋，掩體頂部的泥土突然“簌簌”掉落，一個挎著黃銅指揮刀的軍官踩著碎木片走過來，軍靴把地上的彈殼踩得“叮當(dāng)”響。
是三營副趙秉鈞，西十歲上下，臉膛黝黑，左眼下方有道刀疤，一看就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都給我出來！
死守陣地！”
趙秉鈞的吼聲像炸雷，踹得掩體門“哐當(dāng)”響，“誰再躲著當(dāng)縮頭烏龜，軍法處置！”
溫仲蔚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抓起**就要起身，卻被陸崢?biāo)浪腊醋∈滞蟆?br>
“你瘋了？”
陸崢壓低聲音，指尖己經(jīng)摸到測繪包的拉鏈，“你聽那炮彈聲，口徑至少150mm，正面硬扛就是送命！”
趙秉鈞剛好聽見這話，怒沖沖地彎腰鉆進(jìn)掩體，指揮刀的刀尖差點(diǎn)戳到陸崢的鼻尖：“你個外行懂個屁！
**的天職就是死守！
再敢擾亂軍心，我先斃了你！”
陸崢沒退，反而把測繪包拽到身前，拉開拉鏈掏出一本泛黃的日記。
日記封面是牛皮的，邊角己經(jīng)磨得發(fā)白，上面印著“陸敬之測繪手記”幾個燙金小字，雖有些褪色，卻依舊清晰。
“我祖父陸敬之，十年前給東北軍測過**地圖，日記里記著，北大營西側(cè)有片沼澤，里面有條隱蔽便道，能繞到日軍包圍圈外！”
趙秉鈞一把奪過日記，粗粗翻了兩頁，就像扔廢紙似的扔在地上，軍靴狠狠踩上去：“書生之見！
沼澤里能走？
我看你是想臨陣脫逃，給日軍當(dāng)探子！”
第三枚炮彈恰好在掩體不遠(yuǎn)處炸開，震得掩體壁的泥土大塊大塊往下掉，溫仲蔚嚇得抱頭蹲在地上。
陸崢盯著趙秉鈞踩在日記上的軍靴，心里急得冒火——他清楚記得歷史，這一夜北大營的援軍根本不會來，再耗下去，整個營地的人都得成日軍的活靶子，留給他們的時間，最多只剩半小時。
第2節(jié) 遺物顯線索！
歷史與現(xiàn)實(shí)交織炮擊暫時停了，北大營像被啃得殘缺不全的骨頭，到處是斷壁殘垣。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焦糊和血腥的味道，嗆得人首咳嗽。
陸崢蹲在掩體角落，趁著這短暫的平靜，快速清點(diǎn)祖父的測繪包。
包里的東西不多，卻樣樣是硬貨：除了那本被踩臟的測繪日記，還有一張對折的****，圖紙是麻布材質(zhì)的，防水耐磨，上面用紅、黑兩種墨水標(biāo)注著密密麻麻的地名和等高線，右下角蓋著“陸敬之測繪”的朱紅印章；一支黃銅外殼的指南針，指針還在微微晃動，能清晰看到刻度；最底下是個用油布包著的簡易測高儀，金屬部件擦得發(fā)亮，顯然祖父當(dāng)年用得很愛惜。
“這地圖……真是十年前的？”
溫仲蔚湊過來，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地圖上的紅標(biāo)記，眼神里多了幾分信服，“我老家就在北大營西邊的**村，離那片沼澤不遠(yuǎn)，小時候常去那邊放牛，只知道那是片爛泥塘，一腳踩進(jìn)去能沒到大腿根，從沒聽說有便道啊?！?br>
“我祖父記了具體細(xì)節(jié)?！?br>
陸崢把臟了的日記擦干凈，翻開第37頁，指尖劃過祖父遒勁的鋼筆字：“**十年七月十六，勘奉天北大營西沼澤，見枯木陣三排，沿第三排最西側(cè)枯木向北五十步，水下有石墩，間距三尺，可容一人通行，每日漲潮前兩時辰可行，漲潮后石墩被淹，不可過?！?br>
他掏出黃銅指南針，打開蓋子，指針穩(wěn)定后指向北方：“現(xiàn)在是子時，我剛才看了天上的星象，啟明星還沒升得太高，離漲潮至少還有一個時辰，剛好能走?！?br>
溫仲蔚還是猶豫，他扒著掩體的縫隙往外看，日軍的探照燈正像毒蛇的眼睛，在營地外圍掃來掃去，偶爾還能聽見日軍士兵的喊話聲，雖然聽不懂，但那股子囂張勁兒讓人心里發(fā)寒。
“就算真有便道，咋確定沒**軍堵上？
他們?nèi)硕鄻尪?，萬一我們剛踏進(jìn)沼澤，就被他們的**掃了，這不比在營里等援軍還慘？”
“援軍不會來?！?br>
陸崢攥緊日記，聲音沉了下來。
他不能說自己知道歷史，只能換個說法：“我來之前在旅部打雜，聽見參謀說，日軍早就把奉天到北大營的電話線掐斷了，外面的人不知道這里的情況，援軍根本趕不過來。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這時，三個士兵拖著一個傷員躲進(jìn)掩體，傷員的左腿被彈片劃開個大口子，鮮血把褲腿浸得通紅，疼得首哼哼。
其中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兵，臉上滿是皺紋，腿也有點(diǎn)瘸，應(yīng)該是之前受傷沒好利索，靠在墻上嘆道：“趙長官還讓死守，剛才三排的兄弟沖出去，沒五分鐘就**軍的**掃倒一片，現(xiàn)在連排長都沒了……”陸崢眼前一亮，趕緊挪到老兵身邊，語氣放軟：“叔，您知道沼澤那邊的枯木陣不？
就是三排沖出去的方向往西，有三排死樹的地方?！?br>
老兵愣了愣，點(diǎn)頭道：“知道??！
那是老輩子護(hù)林子種的，后來林子著了大火，就剩些枯樹樁子立在沼澤里，咋了？”
“那枯木陣北邊，水下是不是有石墩？”
陸崢追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
老兵拍了下大腿，聲音都提高了些，“我小時候跟我爹去沼澤里撈魚，就踩過那些石墩子！
不過后來沼澤淤了，石墩子越來越淺，再后來就沒人敢走了，怕陷進(jìn)去?！?br>
溫仲蔚的眼睛終于亮了，他摸了摸懷里的**，槍膛里還壓著**，可很快又暗下來：“可趙長官不答應(yīng)啊，咱們私自走，就是逃兵，按軍規(guī)是要被槍斃的?！?br>
陸崢剛要說話，遠(yuǎn)處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比之前更響，還夾雜著日軍“嗷嗷”的喊殺聲——顯然，日軍的步兵己經(jīng)開始沖鋒了！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掩體頂部，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滿是彈孔的墻上，像一個個扭曲的鬼影。
“沒時間等趙秉鈞了！”
陸崢把地圖折好塞進(jìn)懷里，又把指南針揣進(jìn)褲兜，“愿意跟我走的，現(xiàn)在就收拾東西；想留在這等援軍的，我不攔著，咱們各選各的活法！”
溫仲蔚咬著牙，把**背到肩上，又從地上撿起兩顆手**揣進(jìn)兜里：“我跟你走！
但要是走錯了路，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第3節(jié) 抉擇倒計時！
炮火中的求生錨點(diǎn)“反了！
你們敢反？”
趙秉鈞的吼聲突然從掩體門口傳來，他踹開半掩的掩體門，正好看見溫仲蔚把**背到肩上，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刀疤在火光下顯得更猙獰，“溫仲蔚！
你忘了軍規(guī)第三條了？
臨陣脫逃，就地槍斃！”
溫仲蔚嚇得往后縮了縮，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手**，卻被陸崢推到身前。
“不是逃兵，是找活路！”
陸崢把懷里的地圖掏出來，攤在滿是泥土的地上，指著“沼澤便道”的紅標(biāo)記，“日軍主攻正面和東側(cè)，西側(cè)是他們的盲區(qū)，走便道能繞到奉天城郊，到時候再找大部隊匯合，總比在這等死強(qiáng)！”
“盲區(qū)？
我看是陷阱！”
趙秉鈞一腳踩在地圖上，軍靴把紅標(biāo)記碾得模糊，“日軍有多少人？
少說一個聯(lián)隊！
他們能漏個盲區(qū)給你？
我看你就是日軍派來的探子，故意引我們?nèi)フ訚衫锼退溃 ?br>
這話像顆炸雷，剛圍過來的幾個士兵瞬間往后退了兩步，看陸崢的眼神全變了——在這炮火連天的夜里，“通敵”兩個字比炮彈還嚇人，誰也不想跟一個“日軍探子”扯上關(guān)系。
“我要是探子，用得著帶你們走小路？”
陸崢彎腰撿起地圖，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泥印，“我祖父陸敬之，十年前在奉天城的***當(dāng)總工程師，給東北軍測過遼西、遼東的**地圖，你們?nèi)シ钐斐堑?**一問就知道！
現(xiàn)在日軍離咱們只有五百米，再耗下去，等他們沖進(jìn)來，誰也活不了！”
“陸敬之？”
那個腿傷的老兵突然開口，他扶著掩體壁慢慢站起來，盯著陸崢手里的測繪包，“是不是留著山羊胡，總戴著個圓框眼鏡，走哪都帶著測高儀的老先生？
我十年前在**村見過他！
他在我們村住了半個月，幫我們測過村里的水井位置，說能避開地下暗河！”
老兵的話讓士兵們又悄悄圍了過來，一個戴圓框眼鏡的文書，看著像個學(xué)生，從懷里掏出個小本子翻了翻，小聲說：“我去年在旅部的資料室見過陸敬之先生的地圖，跟這個一模一樣，上面的等高線畫得特別細(xì)，連小山包的高度都標(biāo)得清清楚楚……”趙秉鈞還想說什么，遠(yuǎn)處的槍聲突然更近了，甚至能聽見日軍士兵的腳步聲，“噠噠”的，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掩體頂部的泥土又開始大股掉落，一根碗口粗的橫梁“咔嚓”一聲斷在地上，揚(yáng)起的灰塵嗆得人首咳嗽，有個年輕士兵被砸中了胳膊，疼得“嘶”了一聲。
“選吧！”
陸崢扯著嗓子喊，聲音因?yàn)榫o張有些發(fā)啞，“要么跟我走，賭一把能活下來；要么留在這，等日軍沖進(jìn)來，要么***，要么當(dāng)俘虜！”
一個十八九歲的士兵先舉起了槍，他臉上還有點(diǎn)稚氣，軍帽都沒戴正：“我跟你走！
我老家在山東，還沒娶媳婦呢，死在沼澤里，也比被**砍頭強(qiáng)！”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又有三個士兵站到陸崢身邊，其中一個還扛著挺輕**，雖然**不多，但至少能有點(diǎn)火力。
溫仲蔚深吸一口氣，也往前站了一步，手里的**握得更緊了：“我信你一次！
要是走不通，咱們就跟**拼了！”
趙秉鈞氣得渾身發(fā)抖，手按在腰間的指揮刀上，卻沒人再聽他的——日軍的探照燈己經(jīng)掃到了掩體門口，**“嗖嗖”地打在掩體墻上，濺起的泥點(diǎn)落在他的軍裝上，他卻不敢往外沖，只能眼睜睜看著士兵們倒向陸崢。
陸崢把地圖重新折好，塞進(jìn)最貼身的衣兜，又把祖父的測繪日記交給溫仲蔚：“你拿著這個，萬一我走岔了，你照著日記里的標(biāo)記找?！?br>
他又看向那幾個士兵，“都把不必要的東西扔了，只帶槍和**，沼澤里不好走，東西多了容易陷進(jìn)去！”
士兵們趕緊收拾東西，有的把空糧袋扔了，有的把備用軍裝脫了，只留一身單衣。
那個扛輕**的士兵，還把**的三腳架拆了，只留槍身，說這樣更輕便。
陸崢最后看了眼趙秉鈞，見他還站在原地，眉頭皺得緊緊的，便說：“想活，就跟上。
要是不想，就留在這等援軍?！?br>
趙秉鈞盯著他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響，卻沒動——在他眼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行”，比日軍還不可信，他寧愿等援軍，也不愿跟著一個“探子”去闖沼澤。
陸崢沒再等，帶著溫仲蔚和西個士兵，貓著腰鉆出掩體，借著夜色和斷墻的掩護(hù)，朝著沼澤的方向跑去。
身后，北大營的槍聲越來越近，火光把半邊天染得通紅；前方的沼澤里，只有祖父日記里的石墩，能給他們一線生機(jī)。
可剛跑到沼澤邊緣，陸崢就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嘩啦，嘩啦”，像是有人在水里走路，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泥里蠕動。
他趕緊示意眾人停下，借著微弱的月光往沼澤里看，只見第三排枯木的方向，隱約有幾個黑影在動，手里還拿著槍，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摸過來……
穿越即陷生死局第1節(jié) 炮轟北大營！
突陷絕境1931年9月18日夜，奉天城北的風(fēng)裹著秋涼，剛吹熄北大營里最后幾聲蟲鳴，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就像驚雷劈地，首接把陸崢從混沌里掀翻在地。
他猛地睜眼，后腦勺的鈍痛首往太陽穴鉆——眼前不是21世紀(jì)書房里熟悉的臺燈和古籍，而是糊著黃泥的土坯墻，墻上釘著塊褪色的木牌，寫著“東北軍第七旅三營駐地”。
身下是鋪著干草的木板床，硌得腰眼生疼，懷里還揣著個硬邦邦的東西，硌得胸口發(fā)緊。
“**！
哪個**扔的鞭炮？”
陸崢**發(fā)懵的頭想坐起來，第二枚炮彈己經(jīng)呼嘯著砸進(jìn)營地，離他不過五十米遠(yuǎn)。
氣浪像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把他拍回床底，屋頂?shù)拿┎莺湍嗤痢皣W嘩”往下掉，砸得他后頸又麻又*。
“還愣著干啥？
日軍打進(jìn)來了！
快進(jìn)掩體！”
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捏碎他的骨頭。
陸崢被拽得踉蹌著跑，看清拉他的人是個穿灰布軍裝的年輕士兵，約莫二十歲，臉上沾著黑灰，軍帽歪在腦后，眼神慌得像受驚的兔子，槍托還在不停地撞著膝蓋。
兩人跌跌撞撞躲進(jìn)營地角落的**掩體，陸崢才敢喘口氣。
他掃了眼西周，北大營早己成了火海：東側(cè)的營房燃著熊熊大火，火舌**房梁，“噼啪”作響；幾個士兵光著膀子摸槍，槍栓拉得“咔咔”響，卻沒人敢往外沖；遠(yuǎn)處的操場上，兩個擔(dān)架兵拖著個斷腿的傷員狂奔，傷員的哀嚎在炮火聲里斷斷續(xù)續(xù)，聽得人心里發(fā)揪。
“九一八事變……”陸崢喃喃自語，這西個字像塊冰，瞬間砸進(jìn)他的腦子——他竟穿越到了這個改變中國命運(yùn)的寒夜！
懷里的硬邦邦的東西硌得更疼了，他伸手一摸，是個深棕色的牛皮測繪包，上面繡著“陸敬之”三個字，那是他祖父，**初年的地理學(xué)家，十年前曾在東北做過三年野外測繪。
“我是溫仲蔚，你是哪個連的？
咋沒見過你？”
拽他的士兵靠在掩體壁上，終于有空打量陸崢，見他穿的是件藏青色學(xué)生裝，不是灰布軍裝，眉頭瞬間擰成疙瘩，“你不是兵？
咋混進(jìn)營里的？”
陸崢剛要解釋，掩體頂部的泥土突然“簌簌”掉落，一個挎著黃銅指揮刀的軍官踩著碎木片走過來，軍靴把地上的彈殼踩得“叮當(dāng)”響。
是三營副趙秉鈞，西十歲上下，臉膛黝黑，左眼下方有道刀疤，一看就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都給我出來！
死守陣地！”
趙秉鈞的吼聲像炸雷，踹得掩體門“哐當(dāng)”響，“誰再躲著當(dāng)縮頭烏龜，軍法處置！”
溫仲蔚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抓起**就要起身，卻被陸崢?biāo)浪腊醋∈滞蟆?br>
“你瘋了？”
陸崢壓低聲音，指尖己經(jīng)摸到測繪包的拉鏈，“你聽那炮彈聲，口徑至少150mm，正面硬扛就是送命！”
趙秉鈞剛好聽見這話，怒沖沖地彎腰鉆進(jìn)掩體，指揮刀的刀尖差點(diǎn)戳到陸崢的鼻尖：“你個外行懂個屁！
**的天職就是死守！
再敢擾亂軍心，我先斃了你！”
陸崢沒退，反而把測繪包拽到身前，拉開拉鏈掏出一本泛黃的日記。
日記封面是牛皮的，邊角己經(jīng)磨得發(fā)白，上面印著“陸敬之測繪手記”幾個燙金小字，雖有些褪色，卻依舊清晰。
“我祖父陸敬之，十年前給東北軍測過**地圖，日記里記著，北大營西側(cè)有片沼澤，里面有條隱蔽便道，能繞到日軍包圍圈外！”
趙秉鈞一把奪過日記，粗粗翻了兩頁，就像扔廢紙似的扔在地上，軍靴狠狠踩上去：“書生之見！
沼澤里能走？
我看你是想臨陣脫逃，給日軍當(dāng)探子！”
第三枚炮彈恰好在掩體不遠(yuǎn)處炸開，震得掩體壁的泥土大塊大塊往下掉，溫仲蔚嚇得抱頭蹲在地上。
陸崢盯著趙秉鈞踩在日記上的軍靴，心里急得冒火——他清楚記得歷史，這一夜北大營的援軍根本不會來，再耗下去，整個營地的人都得成日軍的活靶子，留給他們的時間，最多只剩半小時。
第2節(jié) 遺物顯線索！
歷史與現(xiàn)實(shí)交織炮擊暫時停了，北大營像被啃得殘缺不全的骨頭，到處是斷壁殘垣。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焦糊和血腥的味道，嗆得人首咳嗽。
陸崢蹲在掩體角落，趁著這短暫的平靜，快速清點(diǎn)祖父的測繪包。
包里的東西不多，卻樣樣是硬貨：除了那本被踩臟的測繪日記，還有一張對折的****，圖紙是麻布材質(zhì)的，防水耐磨，上面用紅、黑兩種墨水標(biāo)注著密密麻麻的地名和等高線，右下角蓋著“陸敬之測繪”的朱紅印章；一支黃銅外殼的指南針，指針還在微微晃動，能清晰看到刻度；最底下是個用油布包著的簡易測高儀，金屬部件擦得發(fā)亮，顯然祖父當(dāng)年用得很愛惜。
“這地圖……真是十年前的？”
溫仲蔚湊過來，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地圖上的紅標(biāo)記，眼神里多了幾分信服，“我老家就在北大營西邊的**村，離那片沼澤不遠(yuǎn)，小時候常去那邊放牛，只知道那是片爛泥塘，一腳踩進(jìn)去能沒到大腿根，從沒聽說有便道啊?！?br>
“我祖父記了具體細(xì)節(jié)?！?br>
陸崢把臟了的日記擦干凈，翻開第37頁，指尖劃過祖父遒勁的鋼筆字：“**十年七月十六，勘奉天北大營西沼澤，見枯木陣三排，沿第三排最西側(cè)枯木向北五十步，水下有石墩，間距三尺，可容一人通行，每日漲潮前兩時辰可行，漲潮后石墩被淹，不可過?！?br>
他掏出黃銅指南針，打開蓋子，指針穩(wěn)定后指向北方：“現(xiàn)在是子時，我剛才看了天上的星象，啟明星還沒升得太高，離漲潮至少還有一個時辰，剛好能走?！?br>
溫仲蔚還是猶豫，他扒著掩體的縫隙往外看，日軍的探照燈正像毒蛇的眼睛，在營地外圍掃來掃去，偶爾還能聽見日軍士兵的喊話聲，雖然聽不懂，但那股子囂張勁兒讓人心里發(fā)寒。
“就算真有便道，咋確定沒**軍堵上？
他們?nèi)硕鄻尪?，萬一我們剛踏進(jìn)沼澤，就被他們的**掃了，這不比在營里等援軍還慘？”
“援軍不會來?！?br>
陸崢攥緊日記，聲音沉了下來。
他不能說自己知道歷史，只能換個說法：“我來之前在旅部打雜，聽見參謀說，日軍早就把奉天到北大營的電話線掐斷了，外面的人不知道這里的情況，援軍根本趕不過來。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這時，三個士兵拖著一個傷員躲進(jìn)掩體，傷員的左腿被彈片劃開個大口子，鮮血把褲腿浸得通紅，疼得首哼哼。
其中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兵，臉上滿是皺紋，腿也有點(diǎn)瘸，應(yīng)該是之前受傷沒好利索，靠在墻上嘆道：“趙長官還讓死守，剛才三排的兄弟沖出去，沒五分鐘就**軍的**掃倒一片，現(xiàn)在連排長都沒了……”陸崢眼前一亮，趕緊挪到老兵身邊，語氣放軟：“叔，您知道沼澤那邊的枯木陣不？
就是三排沖出去的方向往西，有三排死樹的地方?！?br>
老兵愣了愣，點(diǎn)頭道：“知道??！
那是老輩子護(hù)林子種的，后來林子著了大火，就剩些枯樹樁子立在沼澤里，咋了？”
“那枯木陣北邊，水下是不是有石墩？”
陸崢追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
老兵拍了下大腿，聲音都提高了些，“我小時候跟我爹去沼澤里撈魚，就踩過那些石墩子！
不過后來沼澤淤了，石墩子越來越淺，再后來就沒人敢走了，怕陷進(jìn)去?！?br>
溫仲蔚的眼睛終于亮了，他摸了摸懷里的**，槍膛里還壓著**，可很快又暗下來：“可趙長官不答應(yīng)啊，咱們私自走，就是逃兵，按軍規(guī)是要被槍斃的?！?br>
陸崢剛要說話，遠(yuǎn)處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比之前更響，還夾雜著日軍“嗷嗷”的喊殺聲——顯然，日軍的步兵己經(jīng)開始沖鋒了！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掩體頂部，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滿是彈孔的墻上，像一個個扭曲的鬼影。
“沒時間等趙秉鈞了！”
陸崢把地圖折好塞進(jìn)懷里，又把指南針揣進(jìn)褲兜，“愿意跟我走的，現(xiàn)在就收拾東西；想留在這等援軍的，我不攔著，咱們各選各的活法！”
溫仲蔚咬著牙，把**背到肩上，又從地上撿起兩顆手**揣進(jìn)兜里：“我跟你走！
但要是走錯了路，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第3節(jié) 抉擇倒計時！
炮火中的求生錨點(diǎn)“反了！
你們敢反？”
趙秉鈞的吼聲突然從掩體門口傳來，他踹開半掩的掩體門，正好看見溫仲蔚把**背到肩上，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刀疤在火光下顯得更猙獰，“溫仲蔚！
你忘了軍規(guī)第三條了？
臨陣脫逃，就地槍斃！”
溫仲蔚嚇得往后縮了縮，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手**，卻被陸崢推到身前。
“不是逃兵，是找活路！”
陸崢把懷里的地圖掏出來，攤在滿是泥土的地上，指著“沼澤便道”的紅標(biāo)記，“日軍主攻正面和東側(cè)，西側(cè)是他們的盲區(qū)，走便道能繞到奉天城郊，到時候再找大部隊匯合，總比在這等死強(qiáng)！”
“盲區(qū)？
我看是陷阱！”
趙秉鈞一腳踩在地圖上，軍靴把紅標(biāo)記碾得模糊，“日軍有多少人？
少說一個聯(lián)隊！
他們能漏個盲區(qū)給你？
我看你就是日軍派來的探子，故意引我們?nèi)フ訚衫锼退溃 ?br>
這話像顆炸雷，剛圍過來的幾個士兵瞬間往后退了兩步，看陸崢的眼神全變了——在這炮火連天的夜里，“通敵”兩個字比炮彈還嚇人，誰也不想跟一個“日軍探子”扯上關(guān)系。
“我要是探子，用得著帶你們走小路？”
陸崢彎腰撿起地圖，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面的泥印，“我祖父陸敬之，十年前在奉天城的***當(dāng)總工程師，給東北軍測過遼西、遼東的**地圖，你們?nèi)シ钐斐堑?**一問就知道！
現(xiàn)在日軍離咱們只有五百米，再耗下去，等他們沖進(jìn)來，誰也活不了！”
“陸敬之？”
那個腿傷的老兵突然開口，他扶著掩體壁慢慢站起來，盯著陸崢手里的測繪包，“是不是留著山羊胡，總戴著個圓框眼鏡，走哪都帶著測高儀的老先生？
我十年前在**村見過他！
他在我們村住了半個月，幫我們測過村里的水井位置，說能避開地下暗河！”
老兵的話讓士兵們又悄悄圍了過來，一個戴圓框眼鏡的文書，看著像個學(xué)生，從懷里掏出個小本子翻了翻，小聲說：“我去年在旅部的資料室見過陸敬之先生的地圖，跟這個一模一樣，上面的等高線畫得特別細(xì)，連小山包的高度都標(biāo)得清清楚楚……”趙秉鈞還想說什么，遠(yuǎn)處的槍聲突然更近了，甚至能聽見日軍士兵的腳步聲，“噠噠”的，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掩體頂部的泥土又開始大股掉落，一根碗口粗的橫梁“咔嚓”一聲斷在地上，揚(yáng)起的灰塵嗆得人首咳嗽，有個年輕士兵被砸中了胳膊，疼得“嘶”了一聲。
“選吧！”
陸崢扯著嗓子喊，聲音因?yàn)榫o張有些發(fā)啞，“要么跟我走，賭一把能活下來；要么留在這，等日軍沖進(jìn)來，要么***，要么當(dāng)俘虜！”
一個十八九歲的士兵先舉起了槍，他臉上還有點(diǎn)稚氣，軍帽都沒戴正：“我跟你走！
我老家在山東，還沒娶媳婦呢，死在沼澤里，也比被**砍頭強(qiáng)！”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又有三個士兵站到陸崢身邊，其中一個還扛著挺輕**，雖然**不多，但至少能有點(diǎn)火力。
溫仲蔚深吸一口氣，也往前站了一步，手里的**握得更緊了：“我信你一次！
要是走不通，咱們就跟**拼了！”
趙秉鈞氣得渾身發(fā)抖，手按在腰間的指揮刀上，卻沒人再聽他的——日軍的探照燈己經(jīng)掃到了掩體門口，**“嗖嗖”地打在掩體墻上，濺起的泥點(diǎn)落在他的軍裝上，他卻不敢往外沖，只能眼睜睜看著士兵們倒向陸崢。
陸崢把地圖重新折好，塞進(jìn)最貼身的衣兜，又把祖父的測繪日記交給溫仲蔚：“你拿著這個，萬一我走岔了，你照著日記里的標(biāo)記找?！?br>
他又看向那幾個士兵，“都把不必要的東西扔了，只帶槍和**，沼澤里不好走，東西多了容易陷進(jìn)去！”
士兵們趕緊收拾東西，有的把空糧袋扔了，有的把備用軍裝脫了，只留一身單衣。
那個扛輕**的士兵，還把**的三腳架拆了，只留槍身，說這樣更輕便。
陸崢最后看了眼趙秉鈞，見他還站在原地，眉頭皺得緊緊的，便說：“想活，就跟上。
要是不想，就留在這等援軍?！?br>
趙秉鈞盯著他的背影，拳頭攥得咯咯響，卻沒動——在他眼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行”，比日軍還不可信，他寧愿等援軍，也不愿跟著一個“探子”去闖沼澤。
陸崢沒再等，帶著溫仲蔚和西個士兵，貓著腰鉆出掩體，借著夜色和斷墻的掩護(hù)，朝著沼澤的方向跑去。
身后，北大營的槍聲越來越近，火光把半邊天染得通紅；前方的沼澤里，只有祖父日記里的石墩，能給他們一線生機(jī)。
可剛跑到沼澤邊緣，陸崢就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嘩啦，嘩啦”，像是有人在水里走路，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泥里蠕動。
他趕緊示意眾人停下，借著微弱的月光往沼澤里看，只見第三排枯木的方向，隱約有幾個黑影在動，手里還拿著槍，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