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的回響
陽臺很冷,風(fēng)很大。
活著的我蹲在欄桿下,手在抖。
不是因?yàn)槔?,是別的。
我知道。
我飄到了她身邊,看她從褲袋里掏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畫。
是我給雪球畫的畫。
雪球是我的兔子。
三個月前死了。
被爸爸摔死的。
畫上的雪球歪頭看著我。
眼睛紅紅的。
好像在問。
“你為什么不保護(hù)我?”
活著的我把畫貼在心口。
眼淚掉了下來,但沒有出聲。
因?yàn)槲抑?,媽媽教過。
“哭要有哭的樣子,嚎啕大哭像什么話。”
屋里傳來了笑聲,大伯他們到了。
“敏芝呢?”大伯問。
“在陽臺背詩呢?!眿?*聲音很歡快,“嫌家里的客廳吵,這孩子,對自己要求高。”
“哎呀,真用功,大過年的還學(xué)習(xí),還是弟妹你教得好啊。”
活著的我擦干眼淚,把畫藏回褲袋里,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回屋。
“嘭!”
一朵煙花在她身后炸開。
活著的我一愣,站起來,轉(zhuǎn)過身。
啊,煙花真漂亮啊。
我看著她爬上陽臺,望著眼前漫天煙花笑了。
她眼角的淚還未全干,笑容里卻滿是疲憊。
然后,就是那終身一躍。
我飄在空中,看著一朵朵煙花穿過我的身體炸開。
看到地下人爆發(fā)出的尖叫。
對不起啊。
給大家添麻煩了。
****出現(xiàn)在我的兩側(cè)。
“時間到,該去下一個記憶點(diǎn)了?!?br>
“去哪?”
“去兔子死的那天?!?br>
我的心一緊,雖然我現(xiàn)在沒有心跳了。
霧又漫了上來。
等看清時,我站在了客廳的正中央。
時間:三個月前的周六上午。
活著的我蹲在籠子前,給雪球喂菜葉子。
雪球很可愛,渾身潔白,像一團(tuán)會動的雪球。
吃完了我手上的菜葉,它用粉粉的,顫動的鼻頭蹭了蹭我的手。
**的。
活著的我笑了,眼神暖暖的。
“咳咳咳。”
沙發(fā)上的爸咳了起來,停都停不下來。
“怎么又咳?是不是兔子毛?”媽媽從書房走了出來。
爸爸沒有說話,只是咳個不停。
媽媽看向雪球的眼神冷了。
“我說過多少次了,寵物影響衛(wèi)生,還影響學(xué)習(xí)。”
一邊說,媽媽一邊向這邊走來。
活著的我緊緊的抱著雪球,顫聲道。
“雪球很乖,還很干凈,我每天都有在幫它打掃衛(wèi)生。”
“打掃有什么用,過敏源是空氣傳播的。給我?!?br>
活著的我抱著雪球往后縮,苦苦哀求道。
“媽媽,求求你,雪球很乖的?!?br>
“乖???”
媽**聲音尖了起來。
“你上次數(shù)學(xué)只考了98分!那兩分怎么丟的?是不是喂兔子分心了?”
活著的我哭了,眼淚一滴滴落在雪球身上,打濕了它的毛發(fā)。
“不是的,我下次保證考100分,求你了媽媽,別把雪球送走。”
爸爸突然站了起來,他咳得臉都紅了。
“煩死了,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br>
他大步走了過來,從活著的我懷里一把抓起雪球。
雪球驚恐的直蹬腿,紅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爸爸不要!”
活著的我尖叫著撲過去。
可太遲了。
爸爸高高的舉起手,然后狠狠的往地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