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常青藤小區(qū)日常
午夜十二點的青藤小區(qū)，空氣里飄著廣場舞大媽們剛收攤的汗味，混著便利店冷柜里飄出的廉價雪糕甜氣，在熒光燈管“嗡嗡”的伴奏里發(fā)酵出一種奇妙的市井味。
林野叼著根快化完的草莓味棒棒糖，糖棍上的糖渣黏在嘴角，他卻渾然不覺，指尖在收銀機上敲得飛快，屏幕上跳出的“淬體牛奶買二贈一”廣告閃得刺眼，旁邊還貼心地標注著“特別添加妖獸精血，喝出八塊腹肌”。
窗外，第三根被廣場舞大媽用內(nèi)勁震碎的路燈還在滋滋冒火星，碎玻璃碴子在月光下閃閃爍爍，像撒了一地的碎鉆。
領(lǐng)頭的李大媽剛收完隊，正叉著腰訓(xùn)斥新來的王姐：“說了多少遍，‘最炫民族風’的鼓點要踩在內(nèi)勁爆發(fā)點上，你看你把燈柱震得，物業(yè)下個月又得扣咱們活動經(jīng)費！”
王姐喏喏點頭，手里還攥著個藍牙音箱，喇叭上貼著“太極入門班專用”的貼紙。
林野吐掉只剩塑料棍的棒棒糖，視線越過貨架，精準落在三個剛進門的綠毛身上。
這仨貨頭發(fā)染得跟地里沒熟的黃瓜似的，走路還特意晃著肩膀，袖口鼓鼓囊囊，一看就是藏了短棍。
還是那種**市場十塊錢三根、連鍍層都掉了的劣質(zhì)貨。
“我說哥幾個，”林野眼皮都沒抬，指了指貨架第二層那排印著“氣血補充劑”的罐裝飲料，標簽上的“臨期”倆字紅得像血，“這玩意兒保質(zhì)期就剩三小時，過了點喝下去，輕則流鼻血三天，重則渾身冒熱氣跟個暖寶寶似的，你們確定要賒賬？”
為首的綠毛叫阿彪，據(jù)說是“青竹幫”的小頭目，其實整個幫派加起來也就五個人，還都是沒畢業(yè)的高中生。
他往柜臺上一拍手掌，指節(jié)處泛起練家子特有的紅暈?zāi)鞘莿偩毩巳臁拌F砂掌”的后遺癥，說白了就是用力過猛拍腫了。
“少廢話，”阿彪嗤笑一聲，試圖擺出兇狠的表情，結(jié)果嘴角扯得太用力，差點把剛補的牙給露出來，“青藤小區(qū)這片，哪個不知道我們‘青竹幫’的規(guī)矩？
買東西先記賬，月底一起結(jié)，你這小破店還敢不給面子？”
說著，他伸手就去抓貨架上的“猛虎能量棒”，包裝上印著個肌肉**，手里舉著根能量棒，旁邊標著“吃一根，頂三天，一拳**一頭?！?。
話音未落，林野突然“哎呀”一聲，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棒棒糖紙。
他動作幅度大得像在跳機械舞，后腰“不經(jīng)意”地撞到旁邊的促銷堆頭。
那堆頭堆著十箱冰鎮(zhèn)啤酒，箱子是用膠帶隨便粘的，經(jīng)他這么一撞，“嘩啦”一聲全塌了。
啤酒瓶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泡沫像噴泉似的往上冒，濺了阿彪三人一褲腿。
阿彪剛罵出個“操”字，就感覺手腕被什么東西勾了一下是林野掃地時“不小心”伸過來的拖把桿。
那拖把桿上還纏著幾根頭發(fā)，明顯是用了半年沒換的。
阿彪還沒來得及提內(nèi)勁，手腕關(guān)節(jié)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下去，像根被掰彎的吸管。
林野首起身，一臉無辜地舉著拖把，拖把頭上的布條還在滴著水：“哎呀，不好意思，地板太滑，我這拖把它有自己的想法?！?br>
另外兩個綠毛見狀，怒喝著撲上來，結(jié)果腳剛抬起來，就被滿地的啤酒瓶絆倒。
一個摔了個“狗**”，臉正好埋在泡沫里，另一個更絕，一**坐在碎玻璃尖尖上，嗷地一聲蹦起來，褲子上扎了好幾個**，跟篩子似的。
林野慢悠悠地從柜臺下摸出創(chuàng)可貼，還是那種印著小熊圖案的兒童款，往阿彪還在抽搐的手腕上一貼：“記得下次來結(jié)賬啊，不然物業(yè)該說我這兒衛(wèi)生不達標了，上次李大媽就因為我門口有片落葉，跟我念叨了半小時?！?br>
阿彪三人連滾帶爬地逃出門時，玻璃門“叮咚”響了一聲，跟在他們后面的是幾片被風吹進來的綠頭發(fā)估計是逃跑時太急，被門框刮掉的。
王大爺揣著個印著“老干部活動中心”的保溫杯，笑瞇瞇地站在門口，棉褲上還沾著晨練時的草屑，頭發(fā)上甚至別著片楓葉。
“小林啊，”他往店里探了探頭，“還有關(guān)東煮沒？
剛跟李大媽他們比劃完太極，肚子餓了?！?br>
林野轉(zhuǎn)身從鍋里撈出兩根蘿卜一根海帶，蘿卜煮得透亮，筷子一戳就能穿過去，他往王大爺手里的紙碗里一塞，順帶多澆了兩勺湯：“剛煮好的，熱乎著呢，特意給您留的，知道您喜歡喝這湯?！?br>
“又打起來了？”
王大爺吸溜著蘿卜，眼睛瞟向地上的狼藉，嘴角的湯沫都沒擦，“我在樓下就聽見‘嘩啦’一聲，還以為你這兒進了野豬呢?！?br>
“哪能啊，”林野拿起掃帚，動作慢悠悠的，像在跳太極，“幾位顧客喝多了啤酒，自己摔的。
您看這地板，明天還得請保潔來拖，估計又得花我五十塊，心疼死我了?！?br>
他掃到玻璃碴時，手腕輕輕一抖，掃帚尖跟長了眼睛似的，精準地挑開最鋒利的那塊碎片，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那碎片在空中劃了個小弧線，穩(wěn)穩(wěn)落進旁邊的垃圾桶，還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王大爺沒再追問，只是把最后一口湯喝完，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圈，把保溫杯往兜里一揣：“對了，物業(yè)明天要查消防，你這消防通道堆的紙箱，記得清一下。
上次張主任來，說你這紙箱堆得比他還高，再不清就得罰款了?！?br>
林野剛應(yīng)了聲“知道了”，玻璃門又“叮咚”響了。
蘇曉曉背著把比她人還高的長劍，一陣風似的沖進來，劍鞘上還沾著面粉不用問，準是又把劍當搟面杖用了，她家樓下那間烘焙店的老板，己經(jīng)第三次托人帶話，讓她別再拿古劍霍霍面團了。
“林野哥！”
蘇曉曉把一個印著小貓圖案的袋子往柜臺上一放，袋子還熱乎著，“我給你帶了剛烤的曲奇！
這次沒烤糊，我特意盯著烤箱看的！”
她話音剛落，就瞥見地上的狼藉，眼睛瞪得溜圓，跟她劍鞘上的寶石似的：“哇！
是不是有人來砸場子了？
你沒事吧？
要不要我?guī)湍銏蟪穑?br>
我最近新練了招‘劍劈西瓜’，劈人估計也挺疼的！”
“沒事，”林野往嘴里塞了塊曲奇，餅干渣掉了一胸口，含糊不清地說，“就是幾個顧客啤酒喝多了，自己摔的。
你這曲奇……嗯，挺有嚼勁的，跟我上次修自行車鏈條的感覺差不多?！?br>
蘇曉曉臉一紅，撓了撓頭：“嘿嘿，我把鹽當成糖了，不過沒事，咸著吃也挺下飯的。”
她剛說完，手機突然“叮咚”一響，是武道學(xué)院的群消息。
她戳著屏幕嘟囔：“張昊說他明天要來買最新的‘聚氣丹’，還說要讓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店員知道厲害……林野哥，他說的不會是你吧？”
張昊是武道學(xué)院的富二代，家里開著個丹藥廠，據(jù)說他那身修為，一半是練出來的，一半是靠丹藥堆出來的。
上次來買東西，因為林野說他的限量版球鞋配色像“淬體丹”的廢渣色，就跟林野結(jié)下了梁子。
林野正擦著柜臺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富二代閑的唄，估計是剛從丹藥里泡完澡，想出來找人比劃比劃?！?br>
“對了，明天我想調(diào)個班，朋友結(jié)婚，得去隨份子。”
“??？
可是我明天約了去練劍……”蘇曉曉皺起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不過很快又拍了下手，眼睛亮起來，“沒事！
我?guī)湍阒狄拱啵?br>
不過你得請我吃三天關(guān)東煮，每天都要加兩個魚丸！”
“成交。”
林野看著她蹦蹦跳跳地離開，劍鞘在地上拖出“嘩啦嘩啦”的響聲，手里的抹布無意識地攥緊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極淡的疤痕。
是小時候在黑市，被獵犬爪子劃的。
那時候他才七歲，為了搶半個快餿了的饅頭，跟三條獵犬對峙，最后雖然搶到了饅頭，手腕卻被劃了個大口子，血流了一地。
王大爺不知什么時候又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轉(zhuǎn)著個健身球，球上還刻著“太極”倆字，估計是從地攤上十塊錢買的。
“張家人啊……”他慢悠悠地說，健身球轉(zhuǎn)得“咕嚕咕?！表?，“小林，**別打臉，不好賠錢。
張昊**最疼他那張臉，上次有人把他兒子胳膊打斷了，他都沒說啥，后來有人把他兒子臉劃了道口子，他首接把人丹藥廠給砸了?！?br>
林野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水花濺起又落下，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放心，我這人最講道理，一般不動手，除非忍不住?！?br>
他轉(zhuǎn)身從貨架最底層摸出一瓶標價“9.9元”的廉價牛奶，標簽上印著“基礎(chǔ)鍛體”西個字，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肌肉男。
這牛奶是店里賣得最差的，連阿彪那樣的小混混都看不上，說喝了還不如啃個生紅薯有勁。
林野仰頭灌下去時，喉結(jié)滾動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些。
沒人知道，這瓶廉價牛奶被他用暗勁逼出了最后一絲藥性，正順著經(jīng)脈緩緩修復(fù)著童年留下的舊傷。
那傷在丹田附近，是當年被黑市打手下黑手打的，差點廢了他的修行根基。
這些年他靠著這種最笨的方法，一點點修補，愣是把半廢的丹田盤活了，雖然離巔峰時期還差得遠，但對付張昊這種花架子，綽綽有余。
便利店的燈亮到天明，林野靠在椅背上打盹，嘴角還掛著嘲諷的笑。
他以為調(diào)個班能躲掉麻煩，卻沒算到，張昊那輛騷包的懸浮跑車，己經(jīng)提前停在了小區(qū)門口。
那跑車是最新款的“烈焰豹”，車身紅得像剛從血池里撈出來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凌晨里“嗚嗚”作響，像極了黑市上準備撕咬的野獸。
車頂上還站著個穿著緊身衣的保鏢，手里拿著個望遠鏡，正往便利店這邊瞅。
張昊坐在車里，對著鏡子整理發(fā)型，頭發(fā)上抹的發(fā)膠能粘住**，他摸著下巴嘟囔：“林野是吧？
敢說我球鞋像廢渣？
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聚氣’！
我要讓你在我面前，連站都站不穩(wěn)！”
他旁邊的副駕駛上，堆著一堆丹藥瓶，標簽上印著“極品聚氣丹凝神散大力丸”，光看包裝就知道價值不菲。
張昊隨手拿起一瓶“大力丸”，往嘴里扔了一顆，嚼得咯吱響：“這玩意兒就是不一樣，比我家廠里產(chǎn)的好吃多了，就是有點塞牙。”
保鏢在車頂喊：“少爺，那店員好像在睡覺！”
張昊推開車門，踩著限量版球鞋下車，鞋底的LED燈還在閃，他理了理衣襟，故作瀟灑地往便利店走：“睡吧，等會兒就讓他哭著醒過來?！?br>
剛走到門口，就被早起遛彎的李大媽攔住了。
李大媽手里拎著個菜籃子，里面裝著剛買的雞蛋，她上下打量著張昊，眉頭皺得像個疙瘩：“小伙子，你這車停這兒不合適啊，擋著我們跳廣場舞的地方了?！?br>
張昊不耐煩地揮手：“一邊去，老**，別耽誤我辦事。”
李大媽眼睛一瞪，手里的菜籃子往地上一放，擺出個太極起手式：“嘿？
你這小年輕怎么說話呢？
知道我是誰不？
青藤小區(qū)廣場舞隊隊長，李鐵梅！
當年在武道大會上，我一記‘云手’，把隔壁小區(qū)的王老頭打趴在地，三天沒起來！”
張昊嗤笑：“老**，別跟我來這套，我沒時間陪你玩?！?br>
他說著就要往里闖，結(jié)果李大媽“唰”地一下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手看著干枯，勁卻大得驚人，跟鐵鉗似的。
“年輕人，火氣別這么大，”李大媽笑瞇瞇地說，手上的勁卻越來越大，“我家孫子跟你差不多大，也總愛惹是生非，后來被我用‘太極纏絲手’教育了幾次，現(xiàn)在乖得很。
要不我也給你松松筋骨？”
張昊疼得臉都白了，胳膊被捏得像要斷了似的，他急忙喊：“保鏢！
快救我！”
車頂?shù)谋ｇS剛跳下來，就被王大爺攔住了。
王大爺手里轉(zhuǎn)著健身球，慢悠悠地說：“年輕人，在我們青藤小區(qū)，就得守我們這兒的規(guī)矩，不能隨便動手?！?br>
他說話間，健身球“嗖”地一下飛出去，擦著保鏢的耳朵飛過，砸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把垃圾桶砸出個窟窿。
保鏢嚇得一哆嗦，不敢動了。
張昊這才知道，這小區(qū)里藏龍臥虎，他咬著牙說：“老**，你放開我，我不找他麻煩了還不行嗎？”
李大媽松開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早這樣不就完了？
記住了，做人要低調(diào)，別以為有幾個錢就了不起?！?br>
她說著撿起菜籃子，哼著“最炫民族風”的調(diào)子，慢悠悠地走了。
張昊**胳膊，看著李大**背影，又看了看笑瞇瞇的王大爺，突然覺得這便利店有點邪門。
他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敢進去，灰溜溜地鉆回車里，對著保鏢喊：“走！
回去！
這破地方?jīng)]法待！”
懸浮跑車“嗖”地一下開走了，引擎聲越來越遠，像只夾著尾巴逃跑的狗。
王大爺看著車影，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進了便利店，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小林，醒了沒？
麻煩走了。”
林野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嘴角還掛著口水：“哦，知道了。
謝了王大爺。”
他心里清楚，剛才外面的動靜，王大爺是故意幫他擋下來的。
“謝啥，”王大爺往柜臺里看了看，“關(guān)東煮還有沒？
剛才跟那小子較勁，又餓了?！?br>
林野笑著起身：“有，剛煮好的，給您多加點海帶?！?br>
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落在滿地的狼藉上，泡沫己經(jīng)消了，玻璃碴子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林野拿起掃帚，開始打掃，動作還是慢悠悠的，只是嘴角的笑意，比平時濃了些。
他知道，青藤小區(qū)的日子，就是這樣，吵吵鬧鬧，卻總有人在不經(jīng)意間，給你遞上一碗熱乎的關(guān)東煮，或者幫你擋掉一場沒必要的麻煩。
就像這便利店的燈，雖然廉價，卻總能亮到天明，照亮每一個晚歸人的路。
林野叼著根快化完的草莓味棒棒糖，糖棍上的糖渣黏在嘴角，他卻渾然不覺，指尖在收銀機上敲得飛快，屏幕上跳出的“淬體牛奶買二贈一”廣告閃得刺眼，旁邊還貼心地標注著“特別添加妖獸精血，喝出八塊腹肌”。
窗外，第三根被廣場舞大媽用內(nèi)勁震碎的路燈還在滋滋冒火星，碎玻璃碴子在月光下閃閃爍爍，像撒了一地的碎鉆。
領(lǐng)頭的李大媽剛收完隊，正叉著腰訓(xùn)斥新來的王姐：“說了多少遍，‘最炫民族風’的鼓點要踩在內(nèi)勁爆發(fā)點上，你看你把燈柱震得，物業(yè)下個月又得扣咱們活動經(jīng)費！”
王姐喏喏點頭，手里還攥著個藍牙音箱，喇叭上貼著“太極入門班專用”的貼紙。
林野吐掉只剩塑料棍的棒棒糖，視線越過貨架，精準落在三個剛進門的綠毛身上。
這仨貨頭發(fā)染得跟地里沒熟的黃瓜似的，走路還特意晃著肩膀，袖口鼓鼓囊囊，一看就是藏了短棍。
還是那種**市場十塊錢三根、連鍍層都掉了的劣質(zhì)貨。
“我說哥幾個，”林野眼皮都沒抬，指了指貨架第二層那排印著“氣血補充劑”的罐裝飲料，標簽上的“臨期”倆字紅得像血，“這玩意兒保質(zhì)期就剩三小時，過了點喝下去，輕則流鼻血三天，重則渾身冒熱氣跟個暖寶寶似的，你們確定要賒賬？”
為首的綠毛叫阿彪，據(jù)說是“青竹幫”的小頭目，其實整個幫派加起來也就五個人，還都是沒畢業(yè)的高中生。
他往柜臺上一拍手掌，指節(jié)處泛起練家子特有的紅暈?zāi)鞘莿偩毩巳臁拌F砂掌”的后遺癥，說白了就是用力過猛拍腫了。
“少廢話，”阿彪嗤笑一聲，試圖擺出兇狠的表情，結(jié)果嘴角扯得太用力，差點把剛補的牙給露出來，“青藤小區(qū)這片，哪個不知道我們‘青竹幫’的規(guī)矩？
買東西先記賬，月底一起結(jié)，你這小破店還敢不給面子？”
說著，他伸手就去抓貨架上的“猛虎能量棒”，包裝上印著個肌肉**，手里舉著根能量棒，旁邊標著“吃一根，頂三天，一拳**一頭?！?。
話音未落，林野突然“哎呀”一聲，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棒棒糖紙。
他動作幅度大得像在跳機械舞，后腰“不經(jīng)意”地撞到旁邊的促銷堆頭。
那堆頭堆著十箱冰鎮(zhèn)啤酒，箱子是用膠帶隨便粘的，經(jīng)他這么一撞，“嘩啦”一聲全塌了。
啤酒瓶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泡沫像噴泉似的往上冒，濺了阿彪三人一褲腿。
阿彪剛罵出個“操”字，就感覺手腕被什么東西勾了一下是林野掃地時“不小心”伸過來的拖把桿。
那拖把桿上還纏著幾根頭發(fā)，明顯是用了半年沒換的。
阿彪還沒來得及提內(nèi)勁，手腕關(guān)節(jié)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下去，像根被掰彎的吸管。
林野首起身，一臉無辜地舉著拖把，拖把頭上的布條還在滴著水：“哎呀，不好意思，地板太滑，我這拖把它有自己的想法?！?br>
另外兩個綠毛見狀，怒喝著撲上來，結(jié)果腳剛抬起來，就被滿地的啤酒瓶絆倒。
一個摔了個“狗**”，臉正好埋在泡沫里，另一個更絕，一**坐在碎玻璃尖尖上，嗷地一聲蹦起來，褲子上扎了好幾個**，跟篩子似的。
林野慢悠悠地從柜臺下摸出創(chuàng)可貼，還是那種印著小熊圖案的兒童款，往阿彪還在抽搐的手腕上一貼：“記得下次來結(jié)賬啊，不然物業(yè)該說我這兒衛(wèi)生不達標了，上次李大媽就因為我門口有片落葉，跟我念叨了半小時?！?br>
阿彪三人連滾帶爬地逃出門時，玻璃門“叮咚”響了一聲，跟在他們后面的是幾片被風吹進來的綠頭發(fā)估計是逃跑時太急，被門框刮掉的。
王大爺揣著個印著“老干部活動中心”的保溫杯，笑瞇瞇地站在門口，棉褲上還沾著晨練時的草屑，頭發(fā)上甚至別著片楓葉。
“小林啊，”他往店里探了探頭，“還有關(guān)東煮沒？
剛跟李大媽他們比劃完太極，肚子餓了?！?br>
林野轉(zhuǎn)身從鍋里撈出兩根蘿卜一根海帶，蘿卜煮得透亮，筷子一戳就能穿過去，他往王大爺手里的紙碗里一塞，順帶多澆了兩勺湯：“剛煮好的，熱乎著呢，特意給您留的，知道您喜歡喝這湯?！?br>
“又打起來了？”
王大爺吸溜著蘿卜，眼睛瞟向地上的狼藉，嘴角的湯沫都沒擦，“我在樓下就聽見‘嘩啦’一聲，還以為你這兒進了野豬呢?！?br>
“哪能啊，”林野拿起掃帚，動作慢悠悠的，像在跳太極，“幾位顧客喝多了啤酒，自己摔的。
您看這地板，明天還得請保潔來拖，估計又得花我五十塊，心疼死我了?！?br>
他掃到玻璃碴時，手腕輕輕一抖，掃帚尖跟長了眼睛似的，精準地挑開最鋒利的那塊碎片，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那碎片在空中劃了個小弧線，穩(wěn)穩(wěn)落進旁邊的垃圾桶，還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王大爺沒再追問，只是把最后一口湯喝完，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圈，把保溫杯往兜里一揣：“對了，物業(yè)明天要查消防，你這消防通道堆的紙箱，記得清一下。
上次張主任來，說你這紙箱堆得比他還高，再不清就得罰款了?！?br>
林野剛應(yīng)了聲“知道了”，玻璃門又“叮咚”響了。
蘇曉曉背著把比她人還高的長劍，一陣風似的沖進來，劍鞘上還沾著面粉不用問，準是又把劍當搟面杖用了，她家樓下那間烘焙店的老板，己經(jīng)第三次托人帶話，讓她別再拿古劍霍霍面團了。
“林野哥！”
蘇曉曉把一個印著小貓圖案的袋子往柜臺上一放，袋子還熱乎著，“我給你帶了剛烤的曲奇！
這次沒烤糊，我特意盯著烤箱看的！”
她話音剛落，就瞥見地上的狼藉，眼睛瞪得溜圓，跟她劍鞘上的寶石似的：“哇！
是不是有人來砸場子了？
你沒事吧？
要不要我?guī)湍銏蟪穑?br>
我最近新練了招‘劍劈西瓜’，劈人估計也挺疼的！”
“沒事，”林野往嘴里塞了塊曲奇，餅干渣掉了一胸口，含糊不清地說，“就是幾個顧客啤酒喝多了，自己摔的。
你這曲奇……嗯，挺有嚼勁的，跟我上次修自行車鏈條的感覺差不多?！?br>
蘇曉曉臉一紅，撓了撓頭：“嘿嘿，我把鹽當成糖了，不過沒事，咸著吃也挺下飯的。”
她剛說完，手機突然“叮咚”一響，是武道學(xué)院的群消息。
她戳著屏幕嘟囔：“張昊說他明天要來買最新的‘聚氣丹’，還說要讓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店員知道厲害……林野哥，他說的不會是你吧？”
張昊是武道學(xué)院的富二代，家里開著個丹藥廠，據(jù)說他那身修為，一半是練出來的，一半是靠丹藥堆出來的。
上次來買東西，因為林野說他的限量版球鞋配色像“淬體丹”的廢渣色，就跟林野結(jié)下了梁子。
林野正擦著柜臺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富二代閑的唄，估計是剛從丹藥里泡完澡，想出來找人比劃比劃?！?br>
“對了，明天我想調(diào)個班，朋友結(jié)婚，得去隨份子。”
“??？
可是我明天約了去練劍……”蘇曉曉皺起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不過很快又拍了下手，眼睛亮起來，“沒事！
我?guī)湍阒狄拱啵?br>
不過你得請我吃三天關(guān)東煮，每天都要加兩個魚丸！”
“成交。”
林野看著她蹦蹦跳跳地離開，劍鞘在地上拖出“嘩啦嘩啦”的響聲，手里的抹布無意識地攥緊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極淡的疤痕。
是小時候在黑市，被獵犬爪子劃的。
那時候他才七歲，為了搶半個快餿了的饅頭，跟三條獵犬對峙，最后雖然搶到了饅頭，手腕卻被劃了個大口子，血流了一地。
王大爺不知什么時候又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轉(zhuǎn)著個健身球，球上還刻著“太極”倆字，估計是從地攤上十塊錢買的。
“張家人啊……”他慢悠悠地說，健身球轉(zhuǎn)得“咕嚕咕?！表?，“小林，**別打臉，不好賠錢。
張昊**最疼他那張臉，上次有人把他兒子胳膊打斷了，他都沒說啥，后來有人把他兒子臉劃了道口子，他首接把人丹藥廠給砸了?！?br>
林野把抹布往盆里一扔，水花濺起又落下，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放心，我這人最講道理，一般不動手，除非忍不住?！?br>
他轉(zhuǎn)身從貨架最底層摸出一瓶標價“9.9元”的廉價牛奶，標簽上印著“基礎(chǔ)鍛體”西個字，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肌肉男。
這牛奶是店里賣得最差的，連阿彪那樣的小混混都看不上，說喝了還不如啃個生紅薯有勁。
林野仰頭灌下去時，喉結(jié)滾動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些。
沒人知道，這瓶廉價牛奶被他用暗勁逼出了最后一絲藥性，正順著經(jīng)脈緩緩修復(fù)著童年留下的舊傷。
那傷在丹田附近，是當年被黑市打手下黑手打的，差點廢了他的修行根基。
這些年他靠著這種最笨的方法，一點點修補，愣是把半廢的丹田盤活了，雖然離巔峰時期還差得遠，但對付張昊這種花架子，綽綽有余。
便利店的燈亮到天明，林野靠在椅背上打盹，嘴角還掛著嘲諷的笑。
他以為調(diào)個班能躲掉麻煩，卻沒算到，張昊那輛騷包的懸浮跑車，己經(jīng)提前停在了小區(qū)門口。
那跑車是最新款的“烈焰豹”，車身紅得像剛從血池里撈出來的，引擎聲在寂靜的凌晨里“嗚嗚”作響，像極了黑市上準備撕咬的野獸。
車頂上還站著個穿著緊身衣的保鏢，手里拿著個望遠鏡，正往便利店這邊瞅。
張昊坐在車里，對著鏡子整理發(fā)型，頭發(fā)上抹的發(fā)膠能粘住**，他摸著下巴嘟囔：“林野是吧？
敢說我球鞋像廢渣？
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聚氣’！
我要讓你在我面前，連站都站不穩(wěn)！”
他旁邊的副駕駛上，堆著一堆丹藥瓶，標簽上印著“極品聚氣丹凝神散大力丸”，光看包裝就知道價值不菲。
張昊隨手拿起一瓶“大力丸”，往嘴里扔了一顆，嚼得咯吱響：“這玩意兒就是不一樣，比我家廠里產(chǎn)的好吃多了，就是有點塞牙。”
保鏢在車頂喊：“少爺，那店員好像在睡覺！”
張昊推開車門，踩著限量版球鞋下車，鞋底的LED燈還在閃，他理了理衣襟，故作瀟灑地往便利店走：“睡吧，等會兒就讓他哭著醒過來?！?br>
剛走到門口，就被早起遛彎的李大媽攔住了。
李大媽手里拎著個菜籃子，里面裝著剛買的雞蛋，她上下打量著張昊，眉頭皺得像個疙瘩：“小伙子，你這車停這兒不合適啊，擋著我們跳廣場舞的地方了?！?br>
張昊不耐煩地揮手：“一邊去，老**，別耽誤我辦事。”
李大媽眼睛一瞪，手里的菜籃子往地上一放，擺出個太極起手式：“嘿？
你這小年輕怎么說話呢？
知道我是誰不？
青藤小區(qū)廣場舞隊隊長，李鐵梅！
當年在武道大會上，我一記‘云手’，把隔壁小區(qū)的王老頭打趴在地，三天沒起來！”
張昊嗤笑：“老**，別跟我來這套，我沒時間陪你玩?！?br>
他說著就要往里闖，結(jié)果李大媽“唰”地一下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手看著干枯，勁卻大得驚人，跟鐵鉗似的。
“年輕人，火氣別這么大，”李大媽笑瞇瞇地說，手上的勁卻越來越大，“我家孫子跟你差不多大，也總愛惹是生非，后來被我用‘太極纏絲手’教育了幾次，現(xiàn)在乖得很。
要不我也給你松松筋骨？”
張昊疼得臉都白了，胳膊被捏得像要斷了似的，他急忙喊：“保鏢！
快救我！”
車頂?shù)谋ｇS剛跳下來，就被王大爺攔住了。
王大爺手里轉(zhuǎn)著健身球，慢悠悠地說：“年輕人，在我們青藤小區(qū)，就得守我們這兒的規(guī)矩，不能隨便動手?！?br>
他說話間，健身球“嗖”地一下飛出去，擦著保鏢的耳朵飛過，砸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把垃圾桶砸出個窟窿。
保鏢嚇得一哆嗦，不敢動了。
張昊這才知道，這小區(qū)里藏龍臥虎，他咬著牙說：“老**，你放開我，我不找他麻煩了還不行嗎？”
李大媽松開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早這樣不就完了？
記住了，做人要低調(diào)，別以為有幾個錢就了不起?！?br>
她說著撿起菜籃子，哼著“最炫民族風”的調(diào)子，慢悠悠地走了。
張昊**胳膊，看著李大**背影，又看了看笑瞇瞇的王大爺，突然覺得這便利店有點邪門。
他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敢進去，灰溜溜地鉆回車里，對著保鏢喊：“走！
回去！
這破地方?jīng)]法待！”
懸浮跑車“嗖”地一下開走了，引擎聲越來越遠，像只夾著尾巴逃跑的狗。
王大爺看著車影，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進了便利店，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小林，醒了沒？
麻煩走了。”
林野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嘴角還掛著口水：“哦，知道了。
謝了王大爺。”
他心里清楚，剛才外面的動靜，王大爺是故意幫他擋下來的。
“謝啥，”王大爺往柜臺里看了看，“關(guān)東煮還有沒？
剛才跟那小子較勁，又餓了?！?br>
林野笑著起身：“有，剛煮好的，給您多加點海帶?！?br>
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落在滿地的狼藉上，泡沫己經(jīng)消了，玻璃碴子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林野拿起掃帚，開始打掃，動作還是慢悠悠的，只是嘴角的笑意，比平時濃了些。
他知道，青藤小區(qū)的日子，就是這樣，吵吵鬧鬧，卻總有人在不經(jīng)意間，給你遞上一碗熱乎的關(guān)東煮，或者幫你擋掉一場沒必要的麻煩。
就像這便利店的燈，雖然廉價，卻總能亮到天明，照亮每一個晚歸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