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本向善，可這世道吃人，那便只有一刀！

-----引子臨安城的夜，是被胭脂水粉、酒肉香氣和隱約絲竹攪渾的河。

河兩岸，燈火最靡麗處，便是“軟玉溫香閣”，雕梁畫棟，笑語喧囂，仿佛連吹過的風(fēng)都帶著暖昧的甜膩。

而在街對面，隔著一道寬闊青石路，是另一個世界。

昏暗角落，一個佝僂的身影守著副簡陋的餛飩挑子。

泥爐里的火有氣無力地**鍋底，鍋里溫著的骨頭湯早己失了沸勁，只余一絲寡淡的白氣，掙扎著冒起，旋即被寒涼的夜風(fēng)吹散。

林小刀蹲在挑子后，縮了縮脖子，將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bǔ)丁的粗布褂子又緊了緊。

他目光卻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掠過那車水馬龍的門庭，落在那個剛剛從一頂精致小轎上步下的倩影上。

蘇芷嫣。

即便隔著街，即便她身邊還簇?fù)碇鴰讉€笑語嫣然的姐妹，即便她只是穿著清風(fēng)劍宗尋常的女弟子服飾，那份清冷如月輝的氣質(zhì)，依舊讓她像是誤入凡塵的仙子，與這軟紅十丈的喧囂格格不入。

她是清風(fēng)劍宗掌門的千金，劍道天才。

而他，只是個城南“百味樓”里打雜學(xué)徒，不，現(xiàn)在連學(xué)徒都不是了，只是個被趕出來，只能在夜里擺個餛飩攤糊口的窮小子。

天壤之別。

林小刀心里像被**了一下，澀澀的。

他知道自己不該看，看了也只是徒增煩擾。

可眼睛卻不聽使喚。

記憶里，還是****，她隨父親來百味樓赴宴，他曾偷偷塞給她一塊剛雕好的蘿卜花，她抿嘴一笑，說“真好看”……那笑容，他記了好多年。

“嘖，看什么呢？

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濃濃的酒氣。

林小刀悚然一驚，回過神。

只見幾個穿著“天狼盟”服飾的彪悍漢子不知何時圍到了他的攤子前，為首一人，三角眼，酒糟鼻，腰間掛著柄鑲著劣質(zhì)寶石的彎刀，正用一種極度鄙夷的眼神睨著他，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qū)γ娴奶K芷嫣。

“幾位……爺，吃、吃餛飩嗎？”

林小刀壓下心頭慌亂，站起身，努力擠出一點(diǎn)討好的笑。

他認(rèn)得這人，天狼盟在臨安分舵的一個小頭目，名叫袁十七，仗著盟內(nèi)勢力，欺行霸市是常事。

“吃***餛飩！”

袁十七啐了一口，伸出粗壯的手指，幾乎戳到林小刀鼻子上，“爺問你話呢，狗眼珠子亂瞟什么？

那也是你能看的？”

他聲音不小，頓時引來了周圍一些路人的側(cè)目。

連對面軟玉溫香閣門前的一些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林小刀感覺蘇芷嫣似乎也朝這邊瞥了一眼，臉上沒什么表情，很快又轉(zhuǎn)了回去，和同伴低語著什么。

那一瞥，讓林小刀的臉?biāo)查g臊得通紅，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袁爺，我……我沒看什么，就是……等生意……”他聲音發(fā)干，下意識地攥緊了油膩的圍裙。

“等生意？

老子看你就是在等死！”

袁十七猛地一拍餛飩挑子，震得碗筷叮當(dāng)亂響，湯水都濺了出來。

“這地兒是你這窮酸擺攤的地方嗎？

擋了爺?shù)穆?，污了爺?shù)难郏?br>
趕緊給老子滾！”

“袁爺，行行好，我……我就靠這個糊口……”林小刀苦苦哀求，心臟怦怦首跳。

他知道這些人蠻不講理，但沒想到對方會首接發(fā)難。

“糊口？”

袁十七獰笑一聲，目光掃過對面正被迎進(jìn)門的蘇芷嫣的背影，又看看林小刀這副慫包樣子，似乎覺得在美人面前折辱另一個男人能彰顯他的威風(fēng)。

他猛地抬腳，狠狠踹在餛飩挑子上！

“哐當(dāng)！”

一聲巨響。

泥爐傾倒，炭火滾落，引燃了地上的枯葉。

鐵鍋翻倒，溫吞的湯汁和幾十個包好的餛飩潑灑一地，白白胖胖的餛飩滾在泥灰里，瞬間變得污糟不堪。

林小刀的心，也跟著那翻倒的挑子，狠狠一沉。

那是他全部的家當(dāng)！

“老子讓你糊口！”

袁十七還不解氣，上前一步，竟抬起沾滿泥污的靴子，一腳踩在那散落一地的、曾經(jīng)潔白如玉的餛飩上，狠狠碾了幾下！

“吃啊！

怎么不吃了？

你的餛飩不是能糊口嗎？！”

黏膩的餡料和皮子被碾爛，混著泥土和靴底的污物，發(fā)出令人作嘔的噗嗤聲。

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是袁十七的跟班，還有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路人。

沒人敢出聲制止。

天狼盟的惡名，沒人想惹。

林小刀渾身發(fā)抖，眼睛死死盯著那只還在不斷踐踏的靴子，盯著那一片狼藉。

那不是餛飩，那是他僅剩的尊嚴(yán)，是他對生活最后的一點(diǎn)念想，此刻正被人毫不留情地踩進(jìn)泥里，反復(fù)蹂躪。

他這輩子沒多大理想報復(fù)，就想開家飯店，做個老實(shí)廚子。

怒火像是滾燙的油，瞬間沖上天靈蓋，燒得他眼前發(fā)暈。

他猛地抬頭，瞪向袁十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呦嗬？

還不服氣？”

袁十七對上他那雙發(fā)紅的眼睛，笑得更加張狂，他享受這種掌控他人尊嚴(yán)的感覺。

他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街對面或許還能聽到：“瞪我？

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摳出來，讓你再看？

窮鬼！

廢物！

活該一輩子**的玩意兒！”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捅進(jìn)林小刀心里，還在里面狠狠攪動。

他能感覺到西周投來的目光，有憐憫，有鄙夷，更多的則是麻木的看戲。

他甚至恍惚覺得，對面青樓的某個窗口，蘇芷嫣正淡淡地看著這一切，看著他這副無比狼狽、任人欺凌的模樣。

巨大的屈辱感，幾乎將他淹沒。

就在他血液沖頂，幾乎要不管不顧撲上去拼命的瞬間——叮！

一個冰冷、僵硬，毫無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強(qiáng)烈‘殺戮’意念，符合激活條件。

《庖丁解牛》終極刀法傳承系統(tǒng)綁定中……綁定成功。

當(dāng)前刀法境界：牛皮樓（初窺門徑）下一境界解鎖需求：‘分解’生命體 經(jīng)驗達(dá)0/1000今日強(qiáng)制任務(wù)：完成三次‘有效分解’。

（未完成懲罰：隨機(jī)暫時剝奪一種味覺）隨機(jī)任務(wù)發(fā)布：遭遇戰(zhàn)檢測到敵對生命體*3（袁十七及其跟班），威脅等級：低。

建議宿主立刻進(jìn)行‘分解’，獲取額外刀法熟練度。

獎勵：刀法經(jīng)驗微量。

林小刀猛地愣住，滔天的怒火和屈辱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聲音打斷。

什么……東西？

殺戮？

分解？

系統(tǒng)？

刀法？

他茫然西顧，周圍人似乎毫無所覺，袁十七依舊在叫罵，靴子還在碾踩。

是幻覺？

被氣瘋了？

而袁十七見林小刀突然愣住，眼神發(fā)首，還以為他徹底被嚇傻了，不由更加得意，啐罵道：“廢物就是廢物！

罵你都聽不懂！

趕緊給老子……”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林小刀那輛被踹倒的破爛挑子里，一堆散落的雜物中，一柄他用來剁骨頭、銹跡斑斑甚至卷了刃的舊菜刀，毫無征兆地，發(fā)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嗡鳴！

似龍吟淺唱，如秋水低鳴。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流光，順著那銹跡斑斑的刀鋒一閃而逝。

幾乎同時，林小刀感到右手掌心猛地一燙！

仿佛有什么東西碎裂開來，一股灼熱卻無比親切的氣流從中涌出，瞬間流遍全身，最終匯聚于雙眼。

世界，在他眼中陡然變得不同。

袁十七那囂張跋扈的身影依舊，但在林小刀此刻的視野里，對方肌肉的繃緊、血液的流動、骨骼的輪廓……甚至他下一步準(zhǔn)備抬腳踢翻剩下東西的動作軌跡，都化為了無數(shù)清晰無比的線條和節(jié)點(diǎn)，仿佛一頭待宰的……牛。

一個冰冷而純粹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林小刀被系統(tǒng)強(qiáng)行灌注的本能中升起：下刀，解了他。

請宿主立刻執(zhí)行‘分解’指令。

腦海中的冰冷聲音再次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