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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失溫

來源:fanqie 作者:巴代雄 時間:2026-03-06 17:07 閱讀:29
夏末失溫李夢楠裴石安免費小說完結_最新章節(jié)列表夏末失溫(李夢楠裴石安)

,鋪滿了江城三中的整條校道,金黃的葉片被車輪碾過,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極了李夢楠藏在心底,從未敢說出口的心事。(1)班的研學大巴緩緩駛出校門,車廂里充斥著少年少女的嬉鬧聲,零食包裝袋的摩擦聲、手機外放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得像是要把車頂掀翻。唯有靠窗的角落,李夢楠縮著身子,將自已隔絕在這片喧囂之外,像一株長在墻角的孤楠,靜默、疏離,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包身是奶奶親手縫的,藏青色的布料洗得發(fā)白,邊角磨出了一圈毛茸茸的線球,針腳細密又笨拙,是奶奶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熬了好幾個晚上才做好的。包里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一本翻得卷邊的錯題集,幾張寫滿公式的草稿紙,還有一張被折得方方正正的醫(yī)院繳費單,邊緣已經被指尖摩挲得發(fā)軟,上面的數(shù)字像一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從她有記憶開始,身邊就只有奶奶一個親人。老城區(qū)的小平房,漏風的窗戶,奶奶煮的稀粥,還有深夜里奶奶縫補衣服的燈光,構成了她全部的童年。她沒有見過父母,也從未問起過,奶奶總說,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會回來的??伤?,那只是奶奶哄她的**。,在學校里總是容易被欺負。小時候,有人罵她是沒爹沒**野孩子,有人搶她的作業(yè)本,有人把她的書包扔進垃圾桶。她從不哭鬧,也從不還手,只是默默撿回東西,埋著頭繼續(xù)學習。她知道,自已沒有靠山,沒有依靠,唯有成績,是她唯一的鎧甲,唯一能讓奶奶驕傲的東西。,她永遠是年級第一。獎狀貼滿了老房子的墻壁,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從未間斷。老師喜歡她,因為她乖巧懂事,成績拔尖;同學疏遠她,因為她沉默寡言,不合群,身上永遠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窮酸氣。,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下學,一個人在深夜里對著臺燈刷題。直到江嶼的出現(xiàn),像一道微光,照進了她灰暗無光的世界。
江嶼坐在她斜前方的位置,隔著兩個過道,三個座位。少年生得清瘦,脊背永遠挺得筆直,像一株迎風而立的白楊樹,干凈、沉默,又帶著一股堅韌的力量。他的校服和她一樣,洗得發(fā)白,袖口處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用白線簡單縫補過,卻依舊舍不得換。

李夢楠知道江嶼的家境,和她一樣,一貧如洗。

他有一個聾啞的妹妹,今年剛上小學,需要人時刻照顧;他的母親體弱多病,常年臥病在床,藥不離口,家里的重擔,全都壓在了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肩上。她見過他清晨五點就起床,給妹妹做早餐,送妹妹去特殊學校;見過他中午在食堂,只打一份白米飯,就著免費的咸菜,把僅有的一個雞蛋偷偷塞進妹妹的書包;見過他放學之后,去工地搬磚,去餐館洗盤子,直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她也見過他的溫柔。

雨天,她忘了帶傘,抱著書包往醫(yī)院跑,想要給奶奶送換洗衣物,他默默把手里的舊傘塞給她,自已沖進雨里,背影被雨水打濕,卻依舊挺拔;她解不出數(shù)學難題,趴在桌子上偷偷掉眼淚,他會默默把寫滿解題步驟的草稿紙推到她面前,字跡工整,步驟清晰,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她在操場角落偷偷撿塑料瓶,想要換點錢給奶奶買營養(yǎng)品,他會把自已攢的空瓶子悄悄放在她身邊,然后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

李夢楠的心里,藏著一份不敢言說的暗戀。

像藏在胸口的碎星,微弱,卻足夠照亮她所有的黑暗。她不敢說,也不能說。兩個被生活磋磨到極致的少年,連活下去都拼盡全力,又怎敢輕易觸碰感情?她看得懂江嶼看向她時,眼底藏著的悸動,那是和她一樣的,小心翼翼的喜歡,是藏在沉默背后的溫柔,是壓在心底的念想。

他們都把這份心意,死死壓在心底,不敢觸碰,不敢言說,只能在擦肩而過時,偷偷看對方一眼,在對方需要幫助時,默默伸出手。

“夢楠!夢楠!你快看,張晏辭又在給大家分進口零食啦!”

一道清脆甜美的聲音打斷了李夢楠的思緒,扎著高馬尾的祈愿湊了過來,圓臉蛋粉嘟嘟的,眼睛像兩顆亮晶晶的葡萄,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小小的梨渦,天真又可愛。

祈愿是李夢楠在班里唯一的朋友,也是她的室友。祈愿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卻把她寵得像個小公主,性格開朗、溫柔、熱心,是班里的小太陽。她從不嫌棄李夢楠的貧窮,也不介意她的沉默寡言,總是主動拉著她說話,給她帶零食,拉著她融入集體。

祈愿的男朋友,是張晏辭。

張晏辭是班里的天之驕子,家境優(yōu)渥,父母都是企業(yè)高管,家庭幸福美滿。他長得帥氣,性格陽光開朗,待人溫和,是班里的**,也是全校公認的校草。他和祈愿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得讓人羨慕,是校園里人人稱道的金童玉女。

張晏辭也從不介意李夢楠和江嶼的家境,反而把他們當作最好的朋友。四人常常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一起放學回家。張晏辭負責活躍氣氛,祈愿負責溫柔調和,李夢楠和江嶼則是沉默的陪伴,兩兩相望時,盡是未說出口的溫柔與悸動。

這是李夢楠灰暗青春里,唯一的暖意。

她看著祈愿燦爛的笑臉,看著不遠處張晏辭笑著給同學分零食的模樣,看著斜前方江嶼沉默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像轉瞬即逝的微光。

大巴車緩緩駛離市區(qū),朝著城郊的文創(chuàng)園駛去。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李夢楠的臉上,溫暖而柔和,她微微瞇起眼睛,心里想著,等研學結束,就去醫(yī)院看看奶奶,再去打份零工,多賺點錢,給奶奶買些有營養(yǎng)的東西。

她從未想過,這場研學,會成為她一生噩夢的開端。

文創(chuàng)園坐落在城郊的山腳下,青磚黛瓦,古色古香,商鋪鱗次櫛比,賣著各種手工飾品、文創(chuàng)產品,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老師交代了集合時間和地點,便讓大家自由活動。

同學們三五成群,嬉笑著散開,祈愿拉著李夢楠的手,想要拉著她一起去逛飾品店,李夢楠卻搖了搖頭,輕聲說:“你們去吧,我想自已走走?!?br>
她不習慣熱鬧,也舍不得花錢,只想找個僻靜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廉價的手工品,能撿些廢品,換點錢給奶奶買營養(yǎng)品。

祈愿看出了她的局促,沒有勉強,只是叮囑道:“那你注意安全,別走遠了,到時候我們在這里集合。”

李夢楠點了點頭,看著祈愿蹦蹦跳跳地跑向張晏辭,看著江嶼也跟在兩人身后,慢慢走遠,才轉身朝著文創(chuàng)園深處,一處僻靜的小巷走去。

小巷里人很少,兩側是幾家不起眼的文創(chuàng)店,門口擺著各種手工木雕、布藝飾品,價格低廉。李夢楠蹲在一家小店的門口,低頭翻看貨架上的廉價手工藝品,心里盤算著,要是能把這些東西賣掉,能換多少錢。

就在她低頭認真翻看的時候,一只冰冷、粗糙的大手,突然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李夢楠疼得渾身一顫,猛地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材高大,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像一尊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你是誰?放開我!”李夢楠心頭一慌,拼命掙扎,想要甩開男人的手,可她的力氣太小了,在男人面前,如同螻蟻撼樹,根本無濟于事。

“同學,我們老板想請你聊幾句,就在隔壁的茶室,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男人的聲音冰冷、生硬,語氣客氣,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強硬,半拖半拉地將她往小巷深處的一間隱蔽茶室拽去。

“我不認識你們!我不去!救命!救命啊!”李夢楠拼命呼喊,可小巷里空無一人,她的呼救聲被風吹散,沒有任何人聽見。

她被硬生生拖進了茶室。

茶室裝修得古色古香,檀木桌椅,茶香裊裊,本該是清雅的地方,此刻卻讓李夢楠感到徹骨的寒意。

茶室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

男人鬢角染霜,面皮松弛,眼角布滿皺紋,身材微胖,穿著一身昂貴的絲綢唐裝,手上戴著碩大的玉戒指,看起來像個儒雅的商人。可他的眼睛,卻渾濁、陰鷙,像一條蟄伏的毒蛇,死死盯著李夢楠,目光黏在她的臉上、身上,帶著**裸的貪婪與惡意,讓人毛骨悚然。

他是裴石安。

江城小有名氣的商人,表面上做著正經生意,背地里卻是一個專挑妙齡少女下手的**。多年來,他靠著金錢、權勢、脅迫,禍害了無數(shù)年輕女孩,以往他總會披著溫文爾雅的外皮,哄騙那些女孩,可在看見李夢楠的那一刻,他懶得再裝了。

少女生得極美。

沒有濃妝艷抹,沒有華麗衣衫,素凈的校服,烏黑的長發(fā)簡單扎成馬尾,清瘦的臉頰,杏眼**怯意,皮膚白皙得像山間的初雪,整個人像一株未染塵埃的月光楠木,干凈、純粹、絕美,勾得他心底的惡念瘋狂瘋長。

“松手。”裴石安揮了揮手,助理立刻松開了李夢楠的胳膊,恭敬地退到一旁。

李夢楠的胳膊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紅印,疼得她眼眶發(fā)紅,她往后退了一步,緊緊攥著衣角,渾身發(fā)抖,警惕地看著裴石安:“你想干什么?我不認識你?!?br>
裴石安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指尖輕輕敲著檀木桌面,發(fā)出噠噠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李夢楠的心上。

“李夢楠,江城三中高二(1)班學生,年級第一,父母雙亡,奶奶在市一院住院,**,欠了不少醫(yī)藥費,對嗎?”

裴石安的聲音緩緩響起,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李夢楠的耳朵里。

李夢楠的臉色瞬間慘白,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天靈蓋,凍得她渾身僵硬。

他怎么會知道這些?

他調查了她!

“你還喜歡那個叫江嶼的男生,對不對?”裴石安的笑容更加**,字字誅心,“江嶼,家境貧寒,有一個聾啞妹妹,體弱多病的母親,平時靠打零工養(yǎng)家,是你心里唯一的光,對嗎?”

每一句話,都戳中了李夢楠的軟肋。

奶奶是她的命,江嶼是她黑暗里唯一的光。

這兩個人,是她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夢楠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很簡單?!迸崾采眢w前傾,湊近李夢楠,惡心的氣息撲面而來,“我要你跟著我。聽話,乖乖的,我給***交醫(yī)藥費,讓她安安心心治病,我保證,江嶼和他的家人,平平安安,不會有任何事?!?br>
“可你要是不聽話,敢反抗,敢告訴任何人……”裴石安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我現(xiàn)在就讓人停了****藥,讓她在醫(yī)院里活活受罪。我還會讓人打斷江嶼的腿,讓他那個聾啞妹妹和多病的母親,永遠活在恐懼里。”

“你選哪一個?”

威脅,**裸的威脅。

用她最在乎的人,脅迫她。

李夢楠渾身發(fā)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幾乎暈厥,眼淚終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滾燙,卻又冰冷。

她沒得選。

真的沒得選。

奶奶不能有事,江嶼不能有事。

她看著裴石安陰鷙的眼睛,看著助理冰冷的眼神,終于,緩緩地點了點頭,像一只被折斷翅膀的小鳥,放棄了所有反抗。

“我聽話。”

三個字,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裴石安滿意地笑了,笑得一臉猙獰。他沒有做更過分的事,或許是覺得已經拿捏住了她,或許是另有打算,只是揮了揮手,讓助理把她送回研學隊伍。

“記住,今天的事,敢說一個字,你知道后果?!?br>
李夢楠低著頭,一言不發(fā),被助理帶出茶室,重新送回了文創(chuàng)園的集合地點。

陽光依舊溫暖,同學們依舊嬉鬧,可李夢楠的世界,已經徹底崩塌了。

她的腿發(fā)軟,臉色白得像紙,渾身冰涼,仿佛剛從冰窖里走出來。祈愿看到她,立刻跑了過來,擔憂地拉住她的手,觸手一片冰涼:“夢楠,你去哪了?怎么這么久?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沒事?!崩顗糸冻鲆粋€僵硬、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就是去了趟洗手間,有點累。”

她把頭埋得更低,將所有的恐懼、屈辱、絕望、痛苦,統(tǒng)統(tǒng)死死咽進肚子里。

她性格內向,沒有交心的人,連傾訴的勇氣都沒有。

這段噩夢般的經歷,被她硬生生埋進了心底最深處,像一顆**,悄悄生根發(fā)芽,折磨著她的每一寸神經。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她以為,裴石安不會再找她。

她以為,自已可以假裝一切都沒發(fā)生過,繼續(xù)好好學習,照顧奶奶,守著江嶼,守著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暖。

可她不知道,這只是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