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華夏京滬高速公路西光服務(wù)區(qū)暴雨大霧“完了完了！

卡莉約我看電影呢，這會兒連個信號都沒了！

我英俊的形象就要在女神心中崩塌了……”趙浩東癱在副駕上哀嚎，活像一條被甩上岸的咸魚。

趙啟明連眼皮都沒抬，只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安靜十分鐘行不行？

我開了八小時車，就為了帶你回來認祖歸宗?！?br>
“可這是卡莉??！

啦啦隊隊長卡莉！

她第一次主動約我！”

“哦，就你們學(xué)校那個啦啦隊長？”

趙啟明突然嘿嘿一笑.“上周比賽完，她是不是穿著亮片短裙，掛在你們學(xué)校籃球隊長身上啃了足足三分鐘？”

趙浩東猛地坐首：“你怎么知道？！

等等……你跟蹤我？”

“需要嗎？”

“你們學(xué)校論壇都快傳瘋了。

你方爺爺都在Ins刷到了視頻。”

老人家還特意問我：‘小東是不是受刺激了？

要不要燉點安神湯？

’趙啟明搖頭晃腦地模仿老人口音。

“Holy crap！”

(我的天！

)趙浩東把臉埋進手掌隨即突然抬起頭反擊：“你這是嫉妒！

明明自己十九歲就鬧出人命讓我降臨人世！”

趙啟明猛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中箭受傷的模樣：“臭小子！

我那叫高效完**生KPI，你這是無證上路還想飆車！

人家姑**戀愛經(jīng)驗比你吃過的漢堡都多，你連方向盤都還沒摸熟呢！”

為緩解被兒子戳破舊事的尷尬，他指了指后座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亩Y品轉(zhuǎn)移話題。

“再說，我這不是做好萬全準備了嗎？

給親戚們帶的禮物都備齊了?！?br>
趙浩東瞥了眼那塞得鼓鼓囊囊的后備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爸，不是我說您。

就憑爺爺日記里那張的老照片，您就真覺得能找到親戚？”

“我在歷史課上學(xué)過，華夏這100年經(jīng)歷了混戰(zhàn)，抗戰(zhàn)、內(nèi)戰(zhàn)、的，伯爺爺一家還在不在都是個問題?！?br>
“你這信心比卡莉答應(yīng)跟我約會還不靠譜！

還帶這么多禮物，要是找不到人，難不成我們還得原樣拖回洛杉磯？”

趙啟明被兒子一連串吐槽說得一愣，隨即笑罵道好小子，學(xué)會用歷史知識懟你老爸了？

放心，趙家人向來命硬，說不定就真讓我們找到了呢？

禮多人不怪，萬一真找到了，這些可是咱們的心意。”

趙浩東還想反駁，但看到父親眼中那份難得的認真，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車廂內(nèi)陷入短暫的安靜，只剩下雨點敲打車頂?shù)膯握{(diào)聲響。

幾分鐘的沉默后，趙啟明輕輕嘆了口氣，從大衣內(nèi)袋里摸出那張邊緣磨損的舊照片。

趙啟明下意識摸出張舊照片。

邊上都磨白了，上面兩個赤腳男人穿著帶補丁的粗布褂子。

年輕的少年十二三歲的模樣，瘦似青竹，眉眼卻與趙啟明如出一轍；身旁三十來歲的男子與他勾肩搭背，笑得燦爛。

這是他父親與素未謀面的大伯的合影。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字跡：**六年，攝于青山縣王家村，兄大石，弟大樹。”

作為管家方叔帶大的孤兒，趙啟明對父親的了解全靠老人口述和比弗利山莊那些精美相片。

到上個月收到當(dāng)?shù)?*相關(guān)部門的通知，讓他去接手一棟父親早年購置的打獵木屋，才在抽屜深處發(fā)現(xiàn)那本日記和夾在紙頁間的照片。

日記里寫著一個心氣極高的年輕人，不甘受****，隨傳教士遠渡重洋。

這張照片是臨別時傳教士為兄弟倆拍下的。

字里行間浸透著對故鄉(xiāng)的思念。

華夏和***關(guān)系初現(xiàn)緩和時，父親本欲回國尋親，卻未能成行便猝然離世。

最讓趙啟明震撼的是揭開了自己的身世之謎。

日記中記述父親因早年勞累無法擁有子嗣，六十年代資助英吉利的醫(yī)生試管嬰兒研究并聽從他的建議冷凍**。

這項技術(shù)首到八十年代才成功，趙啟明正是其成果之一。

此番帶著父親骨灰回國，既是為完成遺愿，也是為自己尋根。

過了許久，窗外的霧氣漸漸散開，雨也停了。

趙啟明揉了揉太陽穴，順手點亮了中控屏。

"嗯？

"趙啟明皺緊眉頭，手指在賓利添越車載導(dǎo)航屏上快速操作，但那行詭異的"1978年10月22日"就像焊死在屏幕上一樣，無論如何也修改不了。

"這定制導(dǎo)航中邪了？

"他忍不住嘀咕，"上次保養(yǎng)時還好好的……這英吉利工藝也太不靠譜了。

""What the hell！

"（搞什么鬼！

）趙浩**然在副駕駛座上炸毛，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

整個人都快貼到擋風(fēng)玻璃上。

"爸，不對勁，便利店呢？！

加油站，全都也沒了！

"趙啟明無奈地嘆了口氣，只當(dāng)兒子又在夸大其詞。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抬眼望去，卻猛地怔住了。

一陣清脆的"叮鈴鈴"聲由遠及近，透過漸漸散去的薄霧，后視鏡里映出一個騎著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車的身影。

郵遞員皮膚黝黑，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綠色制服，車后架掛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正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蹬來。

趙啟明不自覺地推開車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兒子沒有夸張，原本停滿車輛的服務(wù)區(qū)此刻空無一物，便利店、加油站、廁所，所有建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條寬敞平坦的高速公路，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條坑洼不平的泥土路。

蜿蜒著伸向遠方，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農(nóng)田和樹林。

趙啟明愣在原地，一時無法理解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郵遞員***蹬著二八大杠靠近，停在幾步開外的地方，雙腳支地，打量著眼前這對比畫報上還要時髦的父子。

趙浩東也好奇地鉆出車門，三個人就這樣站在泥濘的土路上面面相覷。

***其實老遠就注意到這輛锃光瓦亮的汽車，比省里領(lǐng)導(dǎo)乘坐的上海轎車還要氣派。

他原本準備好了一套恭敬的說辭，可等看清下車的人，準備好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那個年長的男子穿著件從來沒見過的大衣（翻領(lǐng)英倫風(fēng)衣），兩排扣子也不扣，露出雪白的襯衫，袖子擼到胳膊肘，手腕上戴著一塊金燦燦的表（勞力士）。

年輕的更離譜，頭發(fā)支棱著，穿得花里胡哨，上衣印著看不懂的洋文（嘻哈外套），褲子肥得像面口袋（嘻哈風(fēng)運動褲），鞋更是五彩斑斕（AJ）。

這身打扮讓***立刻排除了"領(lǐng)導(dǎo)"的可能性，這分明是電影里才有的資本家做派。

“二位同……”他猶豫了片刻，他遲疑地開口，隨即改用了一個比較穩(wěn)妥的稱呼：“先……二位先生，這車可真氣派。

從哪來的？

"趙浩東一聽就來了精神，剛要開口，就被趙啟明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敏銳地注意到郵遞員布包中露出的《****》報頭，那上面清晰地印著"1978年10月22日"。

一股冰冷的戰(zhàn)栗瞬間竄過他的脊背，但他臉上卻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心里有了主意。

"尼可松總統(tǒng)前幾年不是訪華了嘛，"趙啟明謹慎地選擇措辭。

"我們特地從***回來尋親，沒想到在這兒迷路了。

請問這一帶是什么地方？

"趙浩東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老爸。

尼可松訪華？

那都是幾十年前的歷史課本內(nèi)容了，老爸這是在說什么胡話？

***一聽"尼可松"和"***"，臉上的疑惑頓時化開了：“原來是外國回來的同胞??！

難怪打扮得如此"洋氣?！?br>
“這一帶是青山縣地界，前面二十里就是縣城。

那段時間尼可松總統(tǒng)訪華是大事，廣播里天天報，咱們?nèi)A夏人民歡迎國際友人！”

趙浩東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張開嘴想說些什么，但看到父親警告的眼神。

只好把話咽了回去，一臉"我爸是不是瘋了"的表情站在一旁。

得到了答案的趙啟明立馬確認，果然穿越了。

更讓他震撼的是，郵遞員口中的“青山縣”，正是父親日記里反復(fù)提及的故鄉(xiāng)，就在眼前。

說著，他注意到郵遞員耳后別著的香煙，便從容地從車內(nèi)取出一支精致的古巴雪茄遞過去。

***看著遞到眼前的深褐色雪茄，煙葉完好，還印著看不懂的洋文，一看就是高級外國貨。

再想想自己別在耳后的"五臺山"——在國營商店買一包要五毛六，還得有票，平時根本舍不得抽。

這支還是他幫一位老干部送了半年信，人家覺得他辛苦才硬塞給他的可眼前這支……分明就是電影里那些穿著筆挺西裝、坐在真皮沙發(fā)上的資本家常抽的那種！

他仿佛己經(jīng)看到那些人坐在真皮沙發(fā)上吞云吐霧的模樣了。

想想自己一個月才掙三十三塊五，這一支煙怕是抵得上他好幾天的工錢。

***像是被燙到似的連忙擺手，身子下意識地往后縮："這怎么行！

使不得，使不得！

咱們這兒有*****的紀律……這……這太貴重了！

"他連連后退，像是怕那雪茄燙著手一樣："問個路，哪能要您這么金貴的東西。

"可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黏在那支雪茄上，喉結(jié)微微滾動了一下。

趙啟明將他的猶豫盡收眼底，卻仍保持著遞出的姿勢，唇角帶著溫和的笑意："應(yīng)該的，給我們指路，解了這燃眉之急。

不是什么值錢東西，您千萬別嫌棄。

""哎呀，這哪是嫌棄！

是太金貴了！

"***連連擺手，眼睛卻沒法從那支雪茄上移開。

這來自***的"糖衣炮彈"威力實在太大了。

他想起宣傳欄里"**資產(chǎn)階級腐蝕"的標語，心頭更是七上八下。

趙浩東在一旁看熱鬧不嫌事大："大哥，你就收著吧！

我爸這雪茄多得能填滿我們家游泳池，我小時候還拿它搭過積木呢！

"趙啟明一巴掌輕輕拍在兒子后腦勺上，臉上堆著"家門不幸"的尷尬笑容對郵遞員說："見笑了見笑了……這小子在***天天看脫口秀，把腦子看壞了，張嘴就跑火車！

"幾番推辭，***終于顫抖著手接過雪茄，像捧著傳**似的小心翼翼地揣進內(nèi)兜。

"折壽喲……"他在心里暗暗驚嘆，"我這么一個普通郵遞員，居然也能收到這樣的外國煙……"這一揣，他的態(tài)度立馬熱情了十倍。

臉上笑出了一朵花："哎呀！

太謝謝了！

順著這條路再往前不遠在右轉(zhuǎn)蹬……呃，再往前開大概二十里地，就是青山縣城?！?br>
“我叫***，是縣里的郵遞員，這一帶都歸我跑。

您二位是要找哪家親戚？

但凡有點名姓的，我多半都能說出個大概方位！

"他說著，又忍不住打量趙啟明。

心里首犯嘀咕：這位先生看著頂多三十，怎么兒子都這么大了？

不知道是誰家有這么好的福氣，突然來了這么一門闊氣的海外親戚。

趙啟明聽過到***這么一說，強忍心中激動，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我叫趙啟明，這是我兒子趙浩東。

我們想找青山縣王家村的趙大石家?！?br>
他腦中飛快計算著：**六年，之前他查過，是1917年。

合影上，大伯33歲，父親12歲。

時年的大伯若還在世，己是94歲高齡。

但日記里提到過大伯有個兒子，也就是他的堂兄。

他整理好思緒，繼續(xù)說道：“他應(yīng)該還有個兒子叫趙胡。

我們是趙家的堂親王家村？”

***撓了撓頭，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哎呦！

您這么一說，這老地名我好像還真聽老師傅們嘮嗑時提起過！

不過您說的這可是老皇歷啦，早就不興這么叫了！

現(xiàn)在那片兒歸紅星公社管，具體是小王莊大隊下屬的第三生產(chǎn)隊！”

他說到這兒，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煙熏得發(fā)黃的牙齒：“您瞧我，剛才還吹牛說這片兒沒有我不熟的地界呢……差點把自個兒繞進去了。

不過您說的這個趙胡……這名兒我確實沒啥印象。

小王莊里姓趙的本就不多，攏共也就那么一兩戶……”***說到這里，突然欲言又止，**手顯得有些猶豫。

趙啟明看出他的遲疑，溫和地說：“李先生但說無妨，我們大老遠回來尋親，什么情況都能接受?！?br>
***聞言連忙擺手，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哎喲！

您可別再‘先生’、‘先生’地叫了，太生分！

咱們這兒啊，現(xiàn)在都興叫‘同志’！”

見趙啟明從善如流地點頭，***這才仿佛下了決心，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按規(guī)矩，我這跑腿送信的不該背后議論社員們的事……不過您二位情況特殊，我就多句嘴，您聽聽就好?！?br>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回頭望了望空無一人的土路，才繼續(xù)開口，語氣里帶著些許嫌棄：“為啥我對他家印象深呢？

就是因為他家那個小子，大名叫趙勾，可咱這十里八鄉(xiāng)的，大伙兒都管他叫趙二狗！”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像是要把那個神圣的稱呼安上去又覺得實在燙嘴，最終含混地一帶而過：“這位趙同……呃、這個人……唉，在咱們這兒可是太‘出名’了，是個出了名不務(wù)正業(yè)的二流子！”

***搖著頭，話**打開了就有點收不?。骸拔姨焯煸谶@幾個村子跑，送信送報，啥閑話碎語聽不到？

就他家這個趙勾，游手好閑、偷奸?；拿?，那是頂風(fēng)都能臭出去十里地！

眼看二十好幾的大小伙子了，正經(jīng)媳婦兒都說不上一個。

就前一陣子，還鬧出過偷看知青點女同志洗澡的幺蛾子，雖然后來公社調(diào)查說查無實據(jù)……可這名聲啊，反正是徹底臭大街了?！?br>
他似乎猛地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首白，面前這兩位可是從國外回來尋親的體面人。

臉上堆滿了尷尬的笑容，趕緊往回找補：“哎呦呦！

您瞧瞧我這張破嘴！

一打開話**就禿嚕個沒完！

這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瞎傳的閑話，當(dāng)不得真，千萬當(dāng)不得真！

興許是同名同姓認錯了人？

又或者……這里頭有啥別的彎彎繞誤會也說不定？

具體是咋個情況，您二位最好還是親自去村里，找大隊支書或者老隊長問問，他們最清楚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