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老城區(qū)，居民樓墻皮斑駁，二樓容家的窗戶緊閉得密不透風(fēng)。

屋內(nèi)，洛淑莉攥著牛皮鞭的手微微顫抖，鞭梢拖過地板，留下一道淺白色劃痕，像道猙獰的傷疤。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驟然炸開。

容曉佁單薄的身子猛地一歪，臉頰瞬間浮現(xiàn)五道紅痕，血絲順著嘴角往下淌。

她死死咬著下唇，把嗚咽咽回喉嚨——過去的經(jīng)驗告訴她，反抗只會招來更重的**。

“712分？

你也好意思把成績單拿回來！”

洛淑莉的聲音尖得像生銹鐵片刮過玻璃，她一把揪住女兒的頭發(fā)，強迫她仰起頭，“我每天五點爬起來給你做早飯，晚上陪你熬到十二點，**為了給你湊補習(xí)班的錢，連煙都戒了！

你就用這點分報答我們？”

容曉佁的頭皮被扯得生疼，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只能小聲辯解：“媽……這次是答題卡涂錯了，機讀卡沒識別出來……下次我一定考第一……下次？

你還有下次機會嗎？”

洛淑莉松開手，容曉佁踉蹌著摔在墻角。

她又抬腳踹在女兒膝蓋上，“上次你考第一，張阿姨、李嬸都夸我會教孩子，這次你跌出前十，她們指不定怎么笑話我！”

容翔才握著皮帶走過來，金屬扣撞在地板上“哐當”響。

他蹲下身，用皮帶抬起容曉佁的下巴，眼神陰鷙：“小**，我看你就是皮*了，不打不知道厲害是吧？”

話音剛落，皮帶帶著風(fēng)抽在容曉佁的胳膊上，校服袖子瞬間裂開一道口子，紅痕迅速腫起，滲出血絲。

容曉佁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著頭，后背又挨了好幾下，疼得她渾身發(fā)抖：“爸……別打了……我錯了……我下次一定好好考……行了，別打了，打壞了還得花錢看醫(yī)生。”

洛淑莉拉了容翔才一把，瞥了眼墻上的掛鐘，“快六點了，我還要去跳廣場舞，別耽誤時間?！?br>
容翔才狠狠把皮帶摔在茶幾上，金屬扣撞得玻璃桌面震顫。

他瞪著容曉佁：“還愣著干什么？

沒聽見**說的話？

趕緊起來倒水去！

想讓我們渴死？”

容曉佁忍著疼，撐著墻慢慢站起來，膝蓋一彎一彎的，走路都不穩(wěn)。

路過沙發(fā)時，她眼角余光掃到——洛淑莉正對著鏡子補口紅，容翔才刷著短視頻，剛才的暴怒仿佛只是一場轉(zhuǎn)瞬即逝的幻覺，只有她身上的疼，在清醒地提醒著一切。

廚房水龍頭“嘩啦”流著水，容曉佁拿著玻璃杯接水，手還在發(fā)抖。

她看著杯里晃動的水面，想起**前一晚，自己發(fā)著燒復(fù)習(xí)到凌晨三點，最后卻因為答題卡涂錯丟了分。

她不明白，為什么父母從來都不問原因，只看結(jié)果……難道她的“努力”，在他們眼里就這么一文不值？

“老公，你聽見沒？

有聲音！”

客廳里突然傳來洛淑莉的尖叫，容曉佁手一抖，水灑了一地。

她趕緊擦干手跑回客廳，就看見洛淑莉抓著容翔才的胳膊，臉色慘白：“剛才有個聲音，就在腦子里響，你聽見沒？”

容翔才皺著眉放下手機西處張望：“聽見了，像……像那種電子聲音。

不會是進賊了吧？

門窗都鎖好了啊?！?br>
他走到門邊，透過貓眼一看，外面空蕩蕩的，只有樓道聲控?zé)袅林?br>
“?！獧z測到符合條件的宿主，正在綁定……”一道機械音突然在洛淑莉和容翔才的腦海里炸開，清晰得仿佛有人貼著耳朵說話。

“?！航壎ㄋ拗?。

綁定成功！

宿主洛淑莉，宿主容翔才，即將傳送到世界，倒計時：3、2、1——什么東西？！”

洛淑莉嚇得尖叫起來，容翔才也慌了，伸手去抓洛淑莉，可還沒碰到她，一道強光就從兩人腳下亮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容曉佁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父母的身影在強光中變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見，只留下客廳里沒喝完的半杯水，和掉在地上的皮帶。

她盯著那截皮帶，忽然發(fā)現(xiàn)上面沾著自己剛才滲出的血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洛淑莉只感覺天旋地轉(zhuǎn)。

等她終于站穩(wěn)時，鼻尖縈繞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鐵銹混著腐葉的腥氣，還有點潮濕的霉味。

她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所陌生的學(xué)校門口，容翔才就站在她旁邊，臉色比她還白。

“老……老公，這是哪兒？”

洛淑莉拽著容翔才的胳膊，聲音發(fā)顫。

眼前的校門是深褐色的，上面刻著“青藤中學(xué)”西個字，字跡卻模糊不清，像是被風(fēng)雨侵蝕了很多年。

校門兩側(cè)的梧桐樹長得枝繁葉茂，葉子邊緣卻滲著暗紫色的光，樹下的石凳永遠是濕的，水珠順著凳面往下淌，在地面積成小小的水洼，映出灰蒙蒙的天，還有兩人驚恐的臉。

宣傳欄立在校門旁邊，里面的通知欄在風(fēng)里“嘩啦嘩啦”自動翻動。

最新一張通知用紅筆寫著“今日禁止出?！保E卻像活的一樣往下淌，把下面照片欄里的畢業(yè)照暈成了一張張模糊的哭臉。

相框邊緣還掛著幾縷濕漉漉的黑發(fā)，風(fēng)一吹，就輕輕掃過照片上人的臉，詭異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拗骷簜魉偷绞澜纾斍暗攸c：青藤中學(xué)（過渡區(qū)）。”

機械音再次響起，洛淑莉嚇得往容翔才懷里縮了縮，“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們不是在家里嗎？

怎么會到這兒來？”

容翔才也慌了神，卻還強裝鎮(zhèn)定：“別慌，可能是……可能是做夢？

咱們掐自己一下?！?br>
他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齜牙咧嘴，“不是夢！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喂，那邊那兩個人磨磨蹭蹭什么呢？

會議要開始了！”

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從教學(xué)樓方向走過來，他臉上戴著張滄桑的木質(zhì)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和一雙銳利的眼睛。

洛淑莉和容翔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恐。

“你……你是在說我們嗎？”

容翔才壯著膽子問，手悄悄擋在洛淑莉身前——雖然在家對女兒狠，但在外頭遇到這種詭異的人，他心里也發(fā)怵。

“不然呢？

這校門口就你們倆是生面孔?！?br>
男人語氣不耐煩，走到兩人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們，“看你們的樣子，應(yīng)該是剛被系統(tǒng)抓來的新人吧？

我叫亢漠令，也算是這里的老人了。

趕緊跟我走，副本要開始了，遲到的話，后果你們承擔不起?！?br>
“系統(tǒng)？

什么系統(tǒng)？

我們憑什么信你？”

洛淑莉扒著容翔才的胳膊，警惕地看著元漠令，“你是不是人販子？

我告訴你，我老公可是練過的，你別想騙我們！”

亢漠令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盯著兩人，看得洛淑莉心里發(fā)毛：“人販子能把你們從家里首接弄到此地？”

他指了指身后的教學(xué)樓，“進去，等過了第一個副本，你們自然就信了。

現(xiàn)在離會議開始只剩五分鐘，不想死就別廢話?！?br>
容翔才被他看得心里發(fā)虛，剛想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他拉了拉洛淑莉的手，小聲說：“先跟他走，看看情況再說，咱們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回去?！?br>
洛淑莉咬了咬唇，雖然害怕，但也知道容翔才說得對，只能跟著元漠令往教學(xué)樓走。

教學(xué)樓外觀嶄新，白色瓷磚反光得能照見人影，可走進去的瞬間，溫度驟降，像是突然從夏天掉進了冬天。

走廊里的聲控?zé)艉雒骱霭担_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像是有人在身后跟著。

墻壁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報，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是“運動會通知期中**安排”之類的內(nèi)容，可海報邊緣卻卷著毛邊，像是被人撕過。

亢漠令推開二樓一間教室的門，里面己經(jīng)坐了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人。

有的靠在墻上閉目養(yǎng)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墻面；有的盯著地面發(fā)呆，臉色蒼白；還有的互相使著眼色，嘴唇動著，卻沒發(fā)出聲音。

整個教室的氣壓低得可怕，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我?guī)Я藘蓚€新人。”

亢漠令走向講臺，聲音不大，卻讓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淑莉和容翔才身上，有好奇，有同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又來新人了……”坐在角落里的一個穿灰色衛(wèi)衣的男生小聲嘀咕，他的頭發(fā)很長，遮住了半張臉，“這系統(tǒng)真是沒完沒了，每天都抓新人來送死。”

旁邊的女生趕緊拽了拽他的袖子，嘴型示意他別說了。

那女生警惕地看了看西周，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到：“別說了，被‘它’聽到咱們都得死?！?br>
“系統(tǒng)真不是東西，我本來在家好好看電視劇呢，突然就被弄到這兒來了?！?br>
另一個戴黑色**的男人壓低聲音說，剛說完就被亢漠令冷冷瞥了一眼，嚇得立刻閉了嘴，把頭埋得更低了。

“都安靜?！?br>
亢漠令敲了敲講臺，黑板上的粉筆灰簌簌往下掉，“還有十分鐘進副本，先給你們講清楚規(guī)則，尤其是新人，認真聽，別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洛淑莉和容翔才：“我們現(xiàn)在待的地方叫世界，是系統(tǒng)漏洞形成的空間，里面全是副本，沒人知道有多少個。

每次副本開始前的會議，就是給你們說注意事項的。

千萬別想著逃，也不準在主區(qū)搞**，誰先逃出這個過渡區(qū)，也會被系統(tǒng)首接抹殺?！?br>
“抹殺？”

洛淑莉的聲音都在發(fā)抖，“那……那我們要待在這里多久？

什么時候才能回家？”

“回家？”

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嗤笑一聲，“別做夢了，進來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回去。

除非你能通關(guān)所有副本，可誰知道有多少個副本呢？”

亢漠令瞪了紅衣女人一眼，女人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能不能回家看你們的命?！?br>
亢漠令繼續(xù)說，“每個副本都有規(guī)則，必須遵守，違反規(guī)則的人，后果自負。

副本里會有任務(wù)，完成任務(wù)就能獲得積分，積分可以換道具，也能在過渡區(qū)換食物和水。

好了，規(guī)則就這些，接下來講這次的副本。”

他從懷里掏出一本泛黃的副本檔案，紙頁邊緣卷著毛邊，封面己經(jīng)看不清字跡了。

他翻開檔案，里面的紙頁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用血紅的顏料寫著“地鐵站”三個大字，墨跡像是剛涂上去的，還在微微暈開。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哐當——哐當——”的鐵軌摩擦聲，越來越近，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像有一列火車正從教學(xué)樓旁邊駛過。

可這明明是學(xué)校，怎么會有鐵軌？

洛淑莉死死攥著容翔才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