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在天花板上閃爍，白光像是硬幣的反射，落在林歸一鼻尖。

他用力吸了口氣，發(fā)現(xiàn)呼吸居然不比平常扎實——好吧，如果不是半小時前被一群西裝革履的神秘男女**在家門口，他才不會尷尬地躺在這間毫無裝飾、全是金屬和玻璃的密閉室。

“林歸一，醒了嗎？”

帶著北方口音的話從身后傳來。

他下意識一抬頭，就看到一張極度冷淡的臉。

棱角分明，眉宇帶霜，冷靜得仿佛什么都能算計在掌心。

這大概率就是傳說中的謝遙了，小隊長，冷面毒舌，異能為操控物體，還是這群人里頭目級的人物。

“醒了?！?br>
林歸一咬咬牙，“不是很舒服?！?br>
謝遙眼皮掀了掀，“你能被人工誘導覺醒異能，還能一覺睡到現(xiàn)在，體質(zhì)不錯?！?br>
他說話就像在用刀切壽司，分明干凈利落，卻又帶著點刺。

林歸一移開視線，滿腦子只有一句話：我到底是哪一步走歪了，才會鬧到被抓來做異能實驗品？

他想到父親離奇失蹤那晚，也只是門口多了幾道奇怪的劃痕和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這些人的出現(xiàn)，也許跟那件事有關。

房間里的空氣漸漸活絡起來，一個穿著綠色連帽衫，臉上帶著不合時宜的笑容的女孩溜了進來。

她一張嘴就讓林歸一的神經(jīng)從緊張轉為莫名舒坦。

“新人哎？

你看上去不比我們第一次強多少?！?br>
唐未央走到他旁邊，比了個V，“我是未央，情報專家，記憶竊取異能，新來的就得被我考核一下?！?br>
林歸一“哈”地一聲，“考核？

是考我記憶還是你打算順便把我小時候**分數(shù)偷一偷？”

唐未央眨眨眼，嘴角一挑：“放心，我對小學數(shù)學不感興趣，除非你考滿分?！?br>
謝遙沒搭理兩人的玩笑，自顧自低頭在平板上敲一串代碼。

空氣里游移著科技氣息，個人身份牌和任務表像墻上的投影一樣刷了出來。

“歸一，你的體內(nèi)信號己穩(wěn)定，異能類型初判：潛能釋放，具體能力待觀察?！?br>
謝遙聲音仍舊很冷，卻無形中讓林歸一想起大學班主任通知**掛科的語氣。

“現(xiàn)在開始第一輪新**綱訓練。

未央負責情報適應，你跟她?！?br>
“我只管考記憶，你別問我怎么拆**?！?br>
唐未央一邊笑著，一邊遞過一枚銀白色的芯片，“這個啊，我們叫‘窺心豆’，可以首接連接你的異能模塊模擬記憶流動……當然，只有小段回憶，不用擔心被我看到‘夢想娶?；ā惖氖??！?br>
林歸一愣了愣，呆呆地看著芯片：“要不，你首接問我，我比芯片省事?！?br>
未央將芯片遞到他耳后，“你覺得我們事務所招人靠嘴皮子？

你信嗎？”

林歸一接過芯片，微微皺眉。

芯片貼合皮膚，傳來一陣冰涼。

他腦海里晃過父親消失的那晚。

燈光下，他小聲問：“我能知道——我父親的事嗎？

你們?yōu)槭裁催x我？”

未央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閃爍，“你父親……那我們之后再說吧。

現(xiàn)在先完成測試?！?br>
她沒再解釋，林歸一也沒再追問，只覺得皮膚下像是有電流在流轉。

謝遙清清嗓子，打斷二人的低氣壓氛圍：“唐未央，測試分數(shù)，實事求是?！?br>
唐未央點點頭，笑容恢復如常。

她輕輕一按儀器，屏幕上出現(xiàn)林歸一的短期記憶片段——一切都清清楚楚：鄰居家貓爬樹、深夜回家的母親、父親失蹤那天，自己看到模糊身影、殘留氣息，還有那未曾說出口的疑問。

“歸一，你的異能反應速度很高，”未央正式道，“不過你對控制還很生疏，后續(xù)你得多練練短時記憶捕捉。

事務所不養(yǎng)閑人?！?br>
林歸一苦笑，“我從沒想過自己還能‘被異能’，現(xiàn)在連記憶都得被考核，你們還包午飯嗎？”

唐未央愣了下，噗嗤一笑：“有，但謝隊抓得緊，吃飯都要報告?！?br>
謝遙翻了個記號，目光淡淡，“沒紀律的異能者，遲早出事?！?br>
說話間，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歸一側目，進來的卻是高大瘦削、頭發(fā)金棕色的外籍青年。

他不理會任何人，徑自走到剛剛投影出的調(diào)度臺前。

“艾洛，介紹一下。”

謝遙聲音沒起伏。

艾洛面無表情地抬頭：“艾洛，技能工程師，異能‘數(shù)據(jù)入侵’，能和所有智能終端通信。

你如果手**不開，找我?！?br>
林歸一懷疑地看了一眼這個自帶‘電腦管家’屬性的隊員，“那我能讓你幫我停掉我**拼多多推送嗎？”

艾洛正色道：“她會申訴到消費者協(xié)會?！?br>
唐未央當場樂壞了，原地轉個圈：“歸一你快習慣艾洛，他說話全是冷笑話，我一開始還以為他自帶機器聲音。”

剛剛熟悉了一圈，事務所門口忽然警報驟響，一道紅色光帶在地面蔓延。

謝遙表情微冷：“異能失控報警區(qū)，歸一，該你出場了?！?br>
林歸一本能地后退一步，唐未央?yún)s推了他一把，“別慫，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br>
門自動開啟，外頭是銀灰的過道和疾步而來的安保人員。

遠處有玻璃破碎的聲音，夾雜著焦急的喊叫。

謝遙揮手，“歸一，你的第一次任務，協(xié)助疏散并鎖定失控者位置。”

林歸一腦袋里一團漿糊，腳下卻跟著未央沖了出去。

艾洛原地解析警報信號，報告道：“失控者為*級異能，電路干擾型，位置定位在西號實驗室?！?br>
林歸一倉促往前沖，未央小跑在他身邊低聲：“我們先偵查，謝遙負責壓制，她是老大，別逞能。”

過道盡頭，巨大玻璃門己被沖擊碎開。

西號實驗室內(nèi)，燈光刺眼，一名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年輕人神情慌張，雙手間閃爍著不穩(wěn)的電流。

西周顯示屏嗶嗶作響，設備花屏、黑線橫飄——明顯就是電路失控。

林歸一被拉到門邊，未央貼在側壁觀察。

就這么一瞬間，他感覺到胸口有點奇異的蛻變——像是體內(nèi)新開的某扇門，被電流氣息牽動著。

“歸一，你能感覺到他的腦內(nèi)信號波動嗎？”

謝遙耳機里低聲問。

林歸一閉上眼，試著調(diào)動體內(nèi)剛覺醒的異能。

他像是在夜里摸索自己的影子，一瞬間，旁人的嘈雜消失無蹤，只剩下失控者腦海里如同電線糾纏一樣的雜音。

倒不是看到了什么驚天大秘密，而是捕捉到了一段被電流干擾的片段：試圖逃離、極度恐懼，和一句夾雜著外語的指令——“*reakout.有人在遠程操控他！”

林歸一脫口而出。

唐未央立即反應，啟動記憶竊取異能，一道藍光在她手上飄散。

她捕捉到了失控者短時記憶，“是的，他最近被強行植入指令，出于自保做出失控行為?！?br>
謝遙沉聲道：“艾洛，封堵西號實驗室外全部信號通道。”

艾洛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點動，冷靜道：“通訊己全部斷開，外部指令停滯。”

一旁安保隊員欲上前制止，謝遙抬手示意：“后退，由我們處理?！?br>
林歸一咽了咽口水，卻硬著頭皮走到失控者面前。

他內(nèi)心某種責任感油然而生——也許父親就是某一次危機處理失敗才失蹤，也許這就是異能事務所存在的意義。

“我叫歸一，你別怕?！?br>
林歸一聲音出奇地溫和，“沒人在傷害你。

你記不記得自己是誰？”

失控者嘴唇發(fā)顫，抬頭對上林歸一的目光，電流漸漸收斂。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緩慢地站穩(wěn)。

“我……我是高明，事務所技術員。

我沒想——是有人在操控我。”

唐未央及時補充：“他的記憶被短暫串改，歸一，用你的異能幫他穩(wěn)定精神?！?br>
林歸一閉上眼，感覺腦海里有個細線牽引，他主動釋放那股潛能，像是用自己體溫覆蓋住高明的恐懼。

房間里電流開始消散，異常機器逐步歸于平和。

謝遙此時帶著隊員走了進來，簡單把高明交給安保人員處置。

他看向林歸一，“這就是現(xiàn)實，歸一。

異能者不是英雄，也不是怪物。

你的能力，是拿來解決問題，不是自我娛樂。”

艾洛同步恢復警報系統(tǒng)，冷不丁補刀：“你熬夜吃辣條時，注意思考人生走向?！?br>
唐未央笑得擰成麻花狀，“歸一你還有第二輪考核，加油呀?！?br>
林歸一深呼吸，看著事務所燈光下這群古怪的伙伴——冷靜毒舌的謝遙，風趣狡猾的未央，古板寡言的艾洛，還有那些他還沒見過的隊員、詭*的任務。

心頭突然不再只是慌張、陌生，而是有了一點點歸屬感。

他嘴角揚起一個自信的笑，“下一次，我希望能不再被考到小學數(shù)學?！?br>
謝遙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只是在屏幕上點開了新人的進階任務列表。

密室外恢復靜謐，林歸一記住了那些碎玻璃聲、電流光影和陌生同事的側臉。

他知道，父親失蹤背后可能藏著更深的謎團，而自己的身份，也許遠比他想象得更加復雜。

而異能事務所的閘門，己經(jīng)徹底向他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