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得柏油路都快化了，黏糊糊的風(fēng)裹著烤串?dāng)傋拥淖稳晃?，往老宅子的窗縫里鉆。，一手攥著半根中街大果，一手扒拉著手機上的**信息，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24歲，無業(yè)游民，大專學(xué)歷，祖?zhèn)魇炙嚒彼麌K了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祖?zhèn)鱾€屁的出馬**，爺爺都死三年了，那破**除了落灰，屁用沒有?！?，就是爺爺當(dāng)年的出馬堂。桃木牌位蒙著一層厚灰，香爐里的香灰早就板結(jié)，角落里堆著的黃紙、朱砂、銅錢劍，都快被耗子啃成渣了。爺爺活著的時候，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來求他看事兒，王鐵柱那時候小，只記得爺爺總摸著他的頭說：“鐵柱啊，這碗飯不好吃，能不碰就不碰，因果輪回，擔(dān)不起?！保挥X得爺爺穿著道袍晃悠的樣子挺唬人，現(xiàn)在懂了，也只覺得是封建**。，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伴著女人的哭嚎，嗓門大得能掀翻房頂?！拌F柱！鐵柱在家沒啊！快救救我大孫子！”，慢悠悠地挪到門口，拉開門栓，就看見鄰居張嬸哭喪著臉站在那兒，頭發(fā)亂得像雞窩，手里拽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那孩子小臉煞白，嘴唇烏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著什么，小手還一個勁地往自已脖子上抓，跟中了邪似的。
“張嬸，咋了這是？”王鐵柱心里咯噔一下，把兩人讓進屋里。

張嬸一**坐在門檻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鐵柱啊，你可得救救小寶！這孩子昨天去他姥姥家墳地那邊玩，回來就不對勁了！上吐下瀉，醫(yī)院查了三遍，啥毛病沒有！剛才差點把自已脖子掐紫了，嘴里還念叨著‘還我鞋，還我鞋’！”

王鐵柱瞅了瞅小寶，那孩子眼神空洞，跟沒魂兒似的，嘴里念叨的話斷斷續(xù)續(xù)，聽得人頭皮發(fā)麻。他心里犯嘀咕，這事兒邪門，不像是普通的生病。

“張嬸，醫(yī)院都沒辦法，我一個待業(yè)青年，能有啥轍？”

“你爺爺是出馬仙??！”張嬸猛地抓住他的手，指甲都快嵌進他肉里，“你爺爺當(dāng)年幫我家看過事兒，你肯定也會！鐵柱，嬸求你了，要是小寶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王鐵柱心里犯怵。爺爺臨終前特意囑咐過，不讓他碰**的東西，說他命格輕，扛不住仙家的因果?？煽粗鴱垕鹂薜盟盒牧逊?，小寶那難受的樣子，他又實在不忍心。

“我……我試試？”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fā)顫，“我可沒學(xué)過，瞎鼓搗，出了事你別賴我。”

“不賴不賴！”張嬸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只要能救小寶，嬸給你磕頭都行！”

王鐵柱硬著頭皮，往后院的出馬堂走去。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嗆人的灰塵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檀香。他瞇著眼睛，瞅見供桌上擺著的胡黃?；宜奈幌杉业呐莆唬莆磺暗南銧t，不知道為啥，竟然隱隱約約冒著一絲青煙。

“邪門了?！彼洁炝艘痪?，按照小時候看爺爺?shù)臉幼樱闷鹱郎系囊煌胄∶?，又摸了枚銅錢，揣進兜里。

回到屋里，小寶還在胡言亂語，張嬸在一旁抹眼淚。王鐵柱站在孩子面前，手心全是汗，他也不知道該干啥，只能學(xué)著爺爺?shù)那徽{(diào)，干咳兩聲：“那個……過路的仙家，還是啥玩意兒的，咱有話好說，別跟個孩子過不去。”

沒人搭理他，小寶反而哭得更兇了，小手抓著脖子，力氣大得嚇人。

王鐵柱有點慌了，腦子一熱，把兜里的銅錢往桌上一拍，抓起小米，對著小寶的方向撒了過去。

“去去去！別擱這兒裝神弄鬼！沈陽地界，是龍你盤著，是虎你臥著，欺負(fù)個孩子算啥能耐！”

話音剛落，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碗小米撒出去的瞬間，小寶突然渾身一抖，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推了一把，直挺挺地倒在張嬸懷里。緊接著，王鐵柱感覺后頸一涼，一股冷意順著脊椎竄到腳底，耳邊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帶著點不耐煩的東北腔：

“癟犢子玩意兒，瞎念啥咒？這點道行，還敢出來丟人現(xiàn)眼?！?br>
王鐵柱嚇得一哆嗦，差點跳起來。他猛地回頭，屋里空蕩蕩的，除了他和張嬸母子，啥人沒有。

“誰？誰說話？”

張嬸抱著醒過來的小寶，一臉茫然：“鐵柱啊，你跟誰說話呢？小寶醒了！小寶你咋樣了？”

小寶眨了眨眼睛，眼神終于恢復(fù)了清明，他摸了摸肚子，脆生生地喊：“奶奶，我餓?！?br>
張嬸喜極而泣，抱著孩子一頓親。王鐵柱卻僵在原地，后頸的涼意還沒散，那清冷的女聲又在他耳邊響起，這次帶著點嫌棄：

“瞅你那慫樣，沒見過仙家??？聽好了，老娘胡翠花，你爺爺當(dāng)年的老相識。這孩子是踩了墳頭紙，被個過路的**鬼纏上了。要不是老娘幫你一把，你那碗小米，屁用沒有?！?br>
王鐵柱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問：“你……你是胡家仙？”

“不然呢？”胡翠花的聲音帶著點傲氣，“你爺爺把**撂下三年，這地界的邪祟都快翻天了。老娘等了三年，總算等到你這癟犢子開竅了?！?br>
王鐵柱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聽見后院傳來一陣“吱吱”的叫聲，一只通體金黃的黃鼠狼，正蹲在出馬堂的門檻上，歪著腦袋瞅他，那眼神，跟人似的。

“還有，”胡翠花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戲謔，“給你介紹個跑腿的，黃小跑。以后啊，你這半拉子**，可就熱鬧了。”

王鐵柱看著那只黃鼠狼，又瞅了瞅懷里還剩半碗的小米，突然覺得，這三伏天的風(fēng)，咋就這么涼呢？

他好像，真的攤上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