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義父！

跪求點贊！

）雨水像老天爺潑洗腳水似的，嘩啦啦地往下倒，砸在陳默**的外賣頭盔上，噼里啪啦地響。

電瓶車艱難地在積水的巷子里蹣跚，像個喘不過氣的老人。

“操！”

陳默低罵一聲，死死捏著剎車，車輪還是不受控制地打滑，猛地一歪。

人沒摔，但車籃里那個印著“幸?？觳汀钡乃芰洗w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里面的湯湯水水灑了一地，紅油混著雨水，蔓延成一灘狼狽的污漬。

完了。

陳默的心瞬間沉到谷底，比那攤污漬還要冰涼。

他手忙腳亂地停好車，沖過去撿起袋子。

里面的餐盒徹底變形，飯菜混作一團(tuán)，沒救了。

二十五歲的陳默，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這盒摔爛的外賣，黏糊，狼狽，還透著一股窮酸餿味。

獸醫(yī)專業(yè)讀了五年，臨畢業(yè)因為不肯給系主任那條得了趾間炎的破狗掛專家號（其實就是多收費(fèi)），被硬生生卡了實習(xí)分，延畢一年。

好不容易咬牙熬過去，畢業(yè)證拿到了，卻發(fā)現(xiàn)寵物醫(yī)院壓根不缺人，或者說，不缺他這種沒**、沒經(jīng)驗的“應(yīng)屆生”。

只能送外賣。

就這，都干不好。

手機(jī)嗡嗡震動，不是顧客催單，是女友小蕓打來的。

陳默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吸了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喂，小蕓？”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得像這秋雨，沒有絲毫溫度：“陳默，你到哪了？

我爸媽都到了，就等你一個?！?br>
“馬上，拐個彎就到樓下了，就是雨太大了……”陳默趕緊解釋，心里那點因為摔了外賣的慌張變成了更大的不安。

今天是小蕓生日，她爸媽特意從老家過來，說好了在租的房子里一起吃個飯。

他跑完這最后一單，用身上僅剩的錢買了個小蛋糕，現(xiàn)在蛋糕估計也成漿糊了。

“快點?！?br>
小蕓說完，首接掛了電話。

陳默推著破電瓶車，深一腳淺一腳地沖出巷子，來到那個老舊居民樓下。

鎖好車，他拎著那袋慘不忍睹的“生日宴”和蛋糕盒，沖進(jìn)樓道。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硇∈|**拔高的嗓音：“……不是我說，小蕓啊，你跟著他有什么前途？

啊？

租這么個破地方，下雨天還漏水吧？

他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沒有！”

陳默的手僵在門把手上。

小蕓的聲音傳來，帶著哭腔和埋怨：“媽，你別說了……可他……他對我好……好？

好能當(dāng)飯吃？”

小蕓她爸的聲音沉悶地響起，“上次我來，看見他騎個共享單車都歪歪扭扭，差點撞樹上。

連個車都騎不明白，拿什么給你未來？

你說你們所里張科長的兒子，開的是寶馬，人家……”陳默感覺那雨水好像滲進(jìn)了骨頭縫里，冷得他渾身發(fā)顫。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屋里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狹小的客廳里，小蕓和她父母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沙發(fā)上，桌上擺了幾個家常菜。

看到他進(jìn)來，小蕓父母的表情瞬間變得挑剔又冷漠。

小蕓抬起頭，看到他渾身濕透、手里拎著那袋明顯出了意外的外賣和蛋糕，眼神里的最后一點光亮也熄滅了，只剩下難堪和失望。

“叔叔，阿姨?！?br>
陳默干巴巴地打招呼，把東西放在門口，“對不起，雨太大了，路上摔了一跤，飯……飯灑了?！?br>
小蕓**瞥了一眼那袋子，鼻子里哼出一聲冷氣：“我就說吧，什么事都辦不好。

連個外賣都送不穩(wěn)當(dāng)?！?br>
“媽！”

小蕓喊了一聲，但聲音里沒有多少維護(hù)的意思，她看向陳默，“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我就這點要求，讓你準(zhǔn)時帶個飯回來，你都……”委屈和憤怒像泡騰片一樣在陳默心里炸開，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雨太大，路滑，我不是故意的。

我這就下去再買一份！”

“買？

拿什么買？”

小蕓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陳默，你支付寶里還有超過一百塊錢嗎？

這個月房租還是我交的！

你對我的好，就是讓我天天跟著你吃泡面，聽我爸**數(shù)落嗎？”

“我……”陳默語塞，所有的辯解都蒼白無力。

錢，是他最大的軟肋。

小蕓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陳默，我們分手吧。

你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真的……拿什么給我未來？”

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刀子，精準(zhǔn)地捅進(jìn)了陳默最痛的地方。

小蕓她爸站起來，拉起小蕓：“走吧，閨女，回家。

爸給你找個好的?！?br>
小蕓**拎起包，經(jīng)過陳默身邊時，又補(bǔ)了一刀：“有點自知之明，別再來纏著小蕓了?！?br>
門被砰地一聲關(guān)上。

巨大的聲響震得陳默耳朵嗡嗡作響，也仿佛把他心里最后一點支撐給震碎了。

他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原地，聽著門外一家三口下樓的聲音，聽著汽車發(fā)動開走的聲音。

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和他自己沉重又壓抑的呼吸。

完了，一切都完了。

學(xué)業(yè)、工作、愛情……他人生中一切看起來能抓住的東西，最后都像指縫里的水，漏得干干凈凈。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濕透的衣服變得冰涼，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然后，他默默地走到桌邊，看著那幾個小蕓父母可能根本沒動過的菜，突然抓起一個盤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瓷片西濺！

像他支離破碎的人生。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首到一片狼藉。

他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混亂，胸口那股憋悶的惡氣似乎吐出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空虛和絕望。

他沖出門，一頭扎進(jìn)冰冷的雨幕里，漫無目的地狂奔，只想離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遠(yuǎn)一點，再遠(yuǎn)一點。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拐進(jìn)一條昏暗骯臟的巷子，靠著濕漉漉的墻壁滑坐下來，像一條被拋棄的野狗。

雨水糊了他一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或許小蕓和她爸媽說得對，他這種人，就不該有什么未來。

就在他自暴自棄，恨不得世界就此毀滅的時候——“喵嗷……”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奇異穿透力的貓叫聲，從旁邊的垃圾堆后面?zhèn)髁顺鰜怼?br>
那聲音太虛弱了，帶著痛苦，卻奇異地在嘩啦啦的雨聲中清晰地鉆進(jìn)了陳默的耳朵。

陳默本來不想管。

他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哪還有心思管一只野貓？

但那叫聲持續(xù)著，微弱，卻固執(zhí)。

“嘖?！?br>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最終還是掙扎著站起來，踉蹌地走過去。

在幾個歪倒的垃圾桶后面，他看到了一只貓。

一只瘦骨嶙峋的三花貓，渾身濕透，毛發(fā)臟得打綹，后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明顯是斷了。

它趴在污水里，小小的身體因為寒冷和疼痛微微顫抖，琥珀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正警惕又虛弱地看著他。

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極了現(xiàn)在的自己。

同是天涯淪落人。

陳默心里那點該死的同情心又開始泛濫。

他嘆了口氣，脫下自己同樣濕透但還算厚實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試圖把貓包起來：“算了，遇上我了，算你倒霉，也算我倒霉……跟我走吧，好歹給你找個地方躲雨?！?br>
他動作盡量輕柔，生怕弄疼它。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那只貓的瞬間，一個極其清晰，帶著十足嫌棄和惱怒的聲音，猛地炸響在他的腦海里！

“滾開！

兩腳獸！

莫挨老子！”

陳默動作猛地一僵，如同被電流擊中！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只連抬頭都費(fèi)勁的三花貓。

剛才……是什么？

幻聽？

因為打擊太大，出現(xiàn)精神**了？

他甩了甩頭，一定是聽錯了。

他再次伸手。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更加清晰，充滿了極度的不耐煩和一種與生俱來的囂張跋扈：“聽不懂貓話嗎？

蠢貨！

看你那倒霉樣，自己都***了還想救老子？

大冤種！”

這一次，陳默聽得真真切切！

聲音的來源，就是他手下這只奄奄一息的三花貓！

它能……說話？

不，不是說話，是它的“想法”，首接鉆進(jìn)了他的腦子！

陳默一**跌坐在冰冷的污水里，活見鬼一樣指著那只貓，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花貓似乎也愣了一下，它艱難地抬了抬眼皮，琥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其擬人化的驚訝。

“咦？

這兩腳獸……好像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