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載寒霜:終是難敵天命
…………~~~~…………,甜香混著暖陽漫進屋里,案幾上擺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窗欞外的朱紅宮墻。,懷中襁褓裹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小嬰孩,正是剛滿滿月的太孫**珩。
小家伙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鼻尖小巧,嘴唇**,只是小臉還帶著新生兒特有的褶皺,透著幾分懵懂的憨態(tài)。
“咦?怎么長得這么丑呀?!”
清脆如黃鶯的聲音驟然響起,上官白璃穿著一身鵝**的繡折枝海棠短襖,梳著雙丫髻,發(fā)梢系著粉色絨球,踮著腳尖從榻邊探過腦袋。
她細(xì)眉一蹙,小巧的鼻子微微皺起,毫不掩飾嫌棄地撇了撇嘴,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滿是直白的困惑。
明明嵐姨那么好看,太子殿下也是豐神俊朗,怎么生出來的小寶寶皺巴巴的,像顆沒長開的小核桃?
“哇——!”
仿佛真聽懂了這直白的“差評”,**珩突然小嘴一癟,澄澈的眼睛唰地睜開,豆大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涌出眼眶,哭聲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屋頂。
那哭聲純粹又委屈,帶著新生兒特有的軟糯,聽得人心里一揪。
“安安不哭,乖哦……娘親在呢?!?br>
趙芷嵐連忙垂下眼簾,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輕輕拍著小家伙的后背,口中輕呼著**珩的乳名,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他皺起的眉頭。
她指尖帶著淡淡的蘭花香,是平日里常用的香膏味道,總能讓哭鬧的**珩稍稍安定。
一旁候著的侍女們早有準(zhǔn)備,立刻輕手輕腳地上前。
為首的綠萼捧著個雕花木盒,里面躺著個精致的小搖鼓,鼓面蒙著薄如蟬翼的羊皮,綴著三枚小巧的銀鈴。
她輕輕搖晃起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聲響清脆悅耳,像山澗清泉流淌;另一名侍女紫鵑則蹲在榻邊,輕聲哼唱著江南小調(diào),語調(diào)婉轉(zhuǎn)柔和,試圖驅(qū)散小家伙的委屈。
“臭丫頭,哪有這么說話的?”
楚留香帶著嗔怒的聲音響起,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羅裙,腰間系著翡翠玉佩,抬手就朝著上官白璃的后腦勺輕輕扇去。
這一下力道極輕,更像是長輩的嗔怪,只帶起一陣微風(fēng),卻讓上官白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楚留香隨即轉(zhuǎn)過身,臉上堆起歉意的笑容,對著趙芷嵐欠了欠身:
“嵐姐姐,實在對不住,這丫頭被我慣壞了,口無遮攔的,您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等回了府,我定好好教訓(xùn)她,讓她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省得以后再亂說話得罪人?!?br>
說著,她伸手抓住上官白璃的后領(lǐng),十歲的小姑娘身形纖細(xì),身高剛及楚留香的肩頭,被拎著像只乖巧的小奶貓。
楚留香板起臉,語氣嚴(yán)肅卻難掩疼惜:
“還不快給你嵐姨賠禮道歉!
要是不誠心,今天這滿桌的桂花糕、杏仁酥,你一口都別想碰,直接餓著肚子跟我回家去!”
趙芷嵐哪里會真的生氣,聞言反倒輕笑起來,眼底滿是寵溺。
她抬手?jǐn)n了攏襁褓的邊角,柔聲安撫道:“無妨無妨,童言無忌嘛。
小孩子的心是最純粹的,想到什么說什么,哪里用得著計較。”
她偷偷瞄了眼上官白璃那副撅著嘴、滿臉不情愿的模樣,心里暗暗好笑,這丫頭性子活潑,像極了年輕時的留香,倒是和自家安安相配得很,將來能成一對,也是段佳話。
上官白璃一聽“桂花糕杏仁酥”,眼睛瞬間亮了亮,肚子不爭氣地“咕?!苯辛艘宦暋?br>
她雖然心里還嘟囔著“本來就不好看”,但一想到那些香甜的點心,立刻收起了不情愿的神色,學(xué)著大人的模樣,雙手交疊在身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欠身施了個禮,聲音脆生生的:
“是我一時口直心快說錯了話,不該亂評價小殿下的樣貌,還請嵐姨不要生我的氣,對不起啦?!?br>
“臭丫頭,什么叫‘一時口直心快’?”
楚留香聽得臉色微微一熱,這丫頭道歉都這么不情不愿,真是讓人又氣又笑。
她抬起纖纖玉手,作勢要再拍一下上官白璃的后腦勺,想讓她長點記性,這丫頭從小就調(diào)皮搗蛋,若是不嚴(yán)加管教,將來指不定要闖什么禍。
可就在這時,趙芷嵐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牢牢抓住了楚留香即將落下的手腕。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勸誡:
“留香妹妹,孩子還小,性子跳脫些是正常的,慢慢教導(dǎo)便是,切不可動不動就動手?!?br>
她心里打著小算盤:這白璃可是與**珩指腹為婚的未來兒媳婦,從小看到大的,性子是野了點,但心眼不壞。
萬一真打傻了,將來當(dāng)了太子妃,豈不是要被****的家眷笑話?
到時候安安的臉面也不好看。
“嵐姐姐說得是,是我太急躁了?!?br>
楚留香趕忙收回手,狠狠瞪了上官白璃一眼,眼神里滿是威脅,等回了府,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官白璃卻絲毫不怕,反而依仗著有趙芷嵐撐腰,調(diào)皮地朝著楚留香做了個鬼臉:
她鼓起腮幫子,嘴角撇向一邊,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活脫脫一副“有靠山我怕誰”的機靈模樣。
看著楚留香氣得臉色發(fā)青卻無可奈何的樣子,她得意地?fù)P了揚下巴,轉(zhuǎn)頭重新看向襁褓中的**珩。
小家伙不知何時已經(jīng)止住了哭聲,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嘰嘰喳喳的小姐姐。
上官白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尖帶著淡淡的護手霜香氣,輕輕碰了碰**珩皺巴巴的小臉,那皮膚軟得像云朵,帶著嬰兒特有的溫?zé)帷?br>
說來也奇,原本還帶著幾分委屈的**珩,被她一碰,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胖乎乎的小手猛地伸出,緊緊抓住了上官白璃的指尖。
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執(zhí)拗的親昵,仿佛抓住了什么珍寶。
上官白璃被他抓得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引得小家伙笑得更歡,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趙芷嵐與楚留香四目相對,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帶著幾分了然與期許。
兩人默契地并肩起身,一邊輕聲談笑著,一邊朝著保和殿的方向走去。
今日是太孫**珩的滿月禮,****都在殿內(nèi)等候,作為太子妃和未來的親家母,她們總不能缺席這場盛會。
陽光透過朱紅的廊柱,在她們身后投下長長的影子,襁褓中的**珩還在抓著上官白璃的指尖,咿咿呀呀地哼著,像一串靈動的音符。
保和殿內(nèi)早已張燈結(jié)彩,紅色的綢緞掛滿了梁柱,金色的燈籠高懸,照亮了殿內(nèi)的每一個角落。
現(xiàn)任皇帝劉幽端坐在龍椅上,笑容滿面地接受著大臣們的祝賀;太子劉瑾瑜身著蟒袍,站在父皇身側(cè),眉宇間滿是為人父母的喜悅。
殿內(nèi)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然而,在通往保和殿的走廊拐角處,陰影卻籠罩著一群心懷叵測的人。
幾位身著華服的貴婦人身形婀娜,鬢邊插著價值不菲的珠釵,妝容精致,面容姣好,眼神卻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著趙芷嵐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燃燒的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她們之中,有人嫉妒趙芷嵐深得太子寵愛,更誕下了太孫,地位穩(wěn)固;有人則不滿楚留香與太子妃交好,將來上官家與東宮聯(lián)姻,勢力更盛。
站在人群中央的三皇妃,身著一身石榴紅的蹙金繡羅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突然猛地轉(zhuǎn)過身,揚起手,“啪”的一聲,狠狠扇在了身旁一名侍女的臉上。
那侍女猝不及防,臉頰瞬間紅腫起來,五指印清晰可見。
她嚇得渾身瑟瑟發(fā)抖,卻連哼一聲都不敢,更不敢用手去捂**辣的臉頰,只能死死地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三皇妃余怒未消,接連不斷地?fù)]動手臂,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拐角處格外刺耳,“***”的聲響伴隨著她壓抑的怒吼,直到手臂發(fā)酸,心中的妒火稍稍平息,才惡狠狠地瞪了那侍女一眼:
“沒用的東西,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留你何用!”
…………
時光荏苒,轉(zhuǎn)眼便是一年。
昭熙六十三年,**珩一周歲生辰,恰逢上官吹雪的生辰,兩個日子竟分秒不差。
東宮早已布置妥當(dāng),庭院里擺滿了盛開的牡丹,香氣馥郁,案幾上擺著兩份精致的奶油蛋糕。
這是趙芷嵐特意讓人仿照西域的做法做的,上面點綴著新鮮的草莓和藍莓,還插著兩根小小的紅燭,燭光搖曳,映得蛋糕格外**。
上官吹雪身著月白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如冠玉,帶著楚留香和上官白璃準(zhǔn)時抵達東宮。
十一歲的上官白璃已經(jīng)長高一截,穿著粉色的紗裙,發(fā)間系著珍珠串,像個嬌俏的小仙子。
她一進門就直奔正在學(xué)走路的**珩,從身后拿出一個粉紅色的精致?lián)u鼓,鼓身雕著纏枝蓮紋,綴著粉色的絨球,遞到**珩面前,臉上滿是期待的笑容,像春天里盛開的桃花:
“**珩,瞧,這是我特意為你精挑細(xì)選的生日禮物,你可千萬不能隨手丟棄呀!”
**珩穿著一身小小的錦袍,正扶著廊柱搖搖晃晃地學(xué)走路,看到搖鼓,圓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那只搖鼓,可腳步還不穩(wěn),身子一搖一晃的,怎么也夠不著,急得小臉通紅,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著。
上官白璃見狀,故意把搖鼓舉高了些,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像只得逞的小狐貍看著天真的小雞崽:
“姑奶奶我都送你禮物了,那你打算送我什么禮物呢?”
**珩嘴巴張得大大的,像一只懵懂的小金魚,愣愣地看著上官白璃,小腦瓜徹底過載了。
他還不太會說話,只能發(fā)出“啊……啊……”的聲音,眼神里滿是困惑,禮物是什么?
還要回送嗎?
昭熙***年,**珩兩歲生辰。
東宮的門衛(wèi)早已熟悉了上官白璃的身影,見她蹦蹦跳跳地跑來,笑著躬身行禮,連通報都省了。
十二歲的上官白璃褪去了幾分稚氣,臉龐如同初春的櫻花瓣,嬌嫩欲滴,透著青澀而明媚的光澤。
她笑起來時,臉頰上會浮現(xiàn)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仿佛盛著十二歲特有的清澈與靈動;那雙眼睛宛如浸在清泉里的黑葡萄,晶瑩剔透,眼尾微微上翹,帶著一絲俏皮,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在蘋果肌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珩,生日快樂!”
她一進門就大聲喊道,聲音清脆如鈴,
“你看,這是我特意為你準(zhǔn)備的生日禮物,小竹馬,你喜歡嗎?”
她說著,從身后拖出一個小小的竹馬,木質(zhì)光滑,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還刷了一層清漆,透著淡淡的木頭香氣。
**珩已經(jīng)能穩(wěn)穩(wěn)地走路了,看到竹馬,眼睛一亮,怯生生地應(yīng)了一聲:
“喜……喜歡?!?br>
他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去年生日的窘迫,伸出小手,迫不及待地想要接過禮物。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上官白璃笑得眉眼彎彎,卻沒有立刻松手,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那姑奶奶我的禮物,你準(zhǔn)備好了沒有?”
“啊……”
**珩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臉上滿是懵逼的神色,小腦子瞬間短路了。
他光顧著期待禮物,完全忘了還要回送,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手指無意識地**衣角。
上官白璃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又沒準(zhǔn)備禮物,當(dāng)即小嘴一撅,臉龐扭向一邊,故意不理他,腮幫子鼓鼓的,像在生悶氣。
**珩見狀,急得眼眶都紅了,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小聲地哼唧著,模樣可憐兮兮的。
…………
昭熙六十五年,春風(fēng)又綠東宮柳。
十三歲的上官白璃身形愈發(fā)窈窕,一身碧色羅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初具傾國傾城之貌。
她還未踏入殿門,響亮而清脆的嗓音就先一步傳了進來,像穿林而過的風(fēng),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鮮活:
“小青珩,我又來了,這次為我準(zhǔn)備了禮物沒有?!”
這獨特的大嗓門,分明是繼承了楚留香的爽朗,聽得殿內(nèi)的人都忍不住莞爾。
三歲的**珩穿著一身天藍色的小蟒袍,已經(jīng)長開了許多,眉眼間透著幾分劉瑾瑜的英氣,又帶著趙芷嵐的溫潤。
他抬眼看到走進來的上官白璃,眼神一亮,不等她再次發(fā)問,便很自覺地轉(zhuǎn)身跑到案幾旁,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精致禮盒,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面前,動作稚嫩卻格外認(rèn)真。
“嗯?小青珩何時變得這般乖巧懂事了?”
上官白璃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將自已親手打造的桃花木劍遞給他,那劍小巧玲瓏,劍身刻著桃花紋,劍柄纏著粉色的絲帶,是她攢了許久的木料,親手打磨而成。
她接過禮盒,迫不及待地打開蓋子,一抹潔白如玉的光芒瞬間映入眼簾:盒中靜靜躺著一支玉簪,簪頭雕著一朵盛開的***,花瓣栩栩如生,玉質(zhì)溫潤通透,仿佛帶著淡淡的花香,正是一支茉莉玉簪。
“哇哦~小青珩竟然還有這般小心思!”
上官白璃嘴上調(diào)侃著,語氣里卻難掩喜愛,手上的動作不停,拿起玉簪就想**自已如瀑布般垂落的秀發(fā)中。
可她平日里都是梳著簡單的發(fā)髻,哪里會插這種精致的玉簪,試了好幾次,不是簪子歪了,就是頭發(fā)亂了,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一旁的**珩手持桃花木劍,左看右看,又學(xué)著大人的模樣比劃了幾下,劍身在陽光下閃著淡淡的光澤。
對于女兒家的梳妝打扮之事,他一個三歲的小男孩哪里會懂,只覺得那玉簪亮晶晶的,應(yīng)該是很好的東西。
其實,這禮盒和玉簪都是娘親趙芷嵐精心準(zhǔn)備的,他只需乖乖地雙手奉上,看著姐姐開心,他就覺得心里甜甜的。
殿外的春風(fēng)拂過,吹起了窗簾的一角,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暈。
上官白璃終于在侍女的幫忙下將茉莉玉簪插好,轉(zhuǎn)頭看向**珩,笑得眉眼彎彎;**珩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仰著小臉看著她,露出了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
此刻的歲月靜好,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卻無人知曉,這份青梅竹**情誼,將來會經(jīng)歷怎樣的風(fēng)雨與波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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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后面寫的有點虐心,淚點比較多的可以……捂著被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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